成的任務！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但他心裏其實比誰都清楚，阿次已經死了，但就留給他一個念想不成嗎？就讓他當阿次還陪在他身邊，幫他克服所有的困難，助他完成所有的任務，不成嗎？

夏躍春張著嘴半天，卻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直到阿初放開他的雙手，他才楞楞轉身，看向俞曉江。

俞曉江看向他的眼神，他懂，但是……夏躍春猶豫了半晌，終於點頭，洩氣般輕聲對阿初道，“你跟我來。”

夏躍春走了兩步，卻發現阿初根本沒有跟上來，而俞曉江在一旁擔心地看看他又看看阿初。

“楊慕次！”夏躍春氣得一聲清喝。

“有。”阿初立刻挺胸擡頭立正站好。

“跟我來，”最後，夏躍春又補了一句，“這是命令。”

“是。”阿初應完，轉身跟上。

Part.5

這一條路他們都無比熟悉，阿初之所以熟悉是因為他跟夏躍春幾次踏上這條路去搶救阿次，而俞曉江之所以熟悉，是因為她來看過阿次兩次。

地下通道中很安靜，靜得除了他們的腳步聲就是他們的呼吸聲。

夏躍春的腳步聲很急，阿初的腳步聲沈穩，俞曉江的腳步聲細碎。他們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所以都能從對方的腳步聲中聽出彼此的心情。阿初不知道夏躍春在急什麽或者俞曉江在怕什麽，但夏躍春和俞曉江卻知道阿初真的對阿次的犧牲毫不懷疑甚至沒有抱任何希望的猜想。

秘密手術室到了，夏躍春在前、阿初在中間、俞曉江在後的三人魚貫進入了手術室的大門。將大門鎖緊後，三人再往裏走，直到走到一面白色屏風前。

“這是要拿我做活體實驗嗎？”阿初面無表情地面對轉過身來的夏躍春，因為他和夏躍春一樣的清楚屏風後面就是一張手術用床。他甚至聽到俞曉江的呼吸變得急促。

夏躍春什麽都沒說，只是伸手“唰”一下推開了身後的屏風。

毫無準備的，那個人的身形和面容一下子就出現在了阿初的面前。阿初雙面圓睜，連呼吸都止住了。他太陽穴突突突地跳，腦仁一陣陣抽痛，他幾乎不相信面前的景象是真的。

“老板。”一直守在阿次身邊的阿四站起身來，對突然出現的人打招呼，他有些擔心地叫了一聲，阿初卻連一個正眼也沒給他。或者應該說，此時的阿初除了病床上的阿次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

阿四看看僵硬的像尊石像般立著的阿初，又看看夏躍春。夏躍春對阿四招招手，讓他過來，又指指門的方向，阿四心領神會地點頭，乖乖去門口守著。

等阿四關門出去，夏躍春才淡淡地開口說道，“葡萄糖不夠了，我們原本準備三天後拔管。”

阿初聞言，突然兩步搶上去，一把抓住阿次的手，在感覺到阿次的手雖然溫度極低，卻依然溫熱的時候，阿初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阿……阿次。”在眼淚終於掉下來的時候，阿初才再度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和呼吸。

夏躍春無聲地嘆口氣，伸手又將白色的屏風拉了起來。

屏風的這一邊，他和俞曉江相視無語。

屏風的另一邊，阿初的聲音不時傳來，“阿次，阿次。”一開始是低低地啜泣聲，到後來慢慢演變成了嚎啕大哭。

俞曉江在這一邊聽著也默默陪著掉眼淚，夏躍春除了拍拍俞曉江的背，什麽都做不到。

他們都太壓抑了，也許發洩發洩對他們都好！

楊慕次已經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地方多久了，他感覺不到餓，只是覺得冷。四周一片漆黑，他不記得自己怎麽來到的這裏。記得一開始，在他面前的是一座橋，那橋他認得，應該是奈何橋吧？因為他來過一次，上次有榮華接他，還有他的父母在橋的對岸，可是這一次，誰也沒有；上一次，他的身後有大哥叫他，可是這一次，也誰都沒有。他沒有上橋，因為他怕他過去以後見到親生父母、榮華和叔父，他甚至沒有臉面面對他們任何一個；他也不敢轉身回去，雖然他的身後有一團溫暖的光暈似乎在吸引著他，但他怕回去面對他的大哥，還有同志們。他愧對親恩，也辜負信仰，一路走到現在，他居然落得個眾人皆負，對不起所有的人。進退不得、無處可去之下，他便在橋畔坐了下來。這一坐，便不知晨昏、枉顧歲月，直到四周變成死寂一般地漆黑。阿次雖怕，雖冷，也不過就是把臉埋進膝蓋裏，然後一遍遍的在心裏回憶那個唯一的擁抱，雖然在擁抱過後，他就傷害了他最愛的人。

大哥，你還好嗎？是不是已經忘了阿次了？忘了也沒關系，只要你幸福就好。

阿次抱著自己，一遍遍在心裏叫著“大哥”，他怕自己有一天也忘了自己是誰，但只要這麽叫著他的大哥——楊慕初，他就相信自己不會忘了自己的愛。

直到渾渾噩噩中，他隱約聽到哭聲，那哭聲很遠，卻直接紮到他的心裏去。那是大哥，大哥在哭？為什麽？是誰傷了他，讓他哭得這麽淒慘？別哭，大哥別哭！你在哪兒？

在哪兒？到底在哪兒？那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那嚎啕的哭聲讓阿次也想陪著一起落淚。

直到他聽清那哭聲中一句喑啞的“阿次”，白光一閃，阿次努力睜開眼，“大哥……”阿次茫然四顧，努力找尋著那個哭泣的人。只是頭頂的光太亮，讓他一時看不清周圍。

“阿次！”聽到那一聲輕淺得幾乎像是幻覺的聲音，阿初瞬間擡起頭，他攀著阿次的胳膊，努力直起身子去尋阿次的臉。無奈淚水太多，讓他一時看不清阿次的臉，他只能伸手去撫，確定阿次是不是真的醒過來了。

直到阿初的手爬上阿次的臉，阿次才終於雙眼對焦成功地找到他大哥，而入眼的即是他大哥哭得慘兮兮的樣子。大哥真的在哭！“大哥……別哭……”

“阿次，阿次！”真的是你，你醒過來了。阿初兩把抹掉自己眼裏的淚，才看清楚阿次真的睜開了雙眼。想說什麽，卻根本找不到語言，除了呼喊他的名字——阿次！

“大哥……”阿次淺提唇角，才想安慰他大哥什麽，卻發現他大哥兩眼一翻，倒了開去。“大哥！”低喃瞬間變成了一聲嘶啞地驚呼。

“阿初！”夏躍春和俞曉江在聽到阿次的聲音的時候便轉到了屏風這邊，但大約是因為剛一開始地難以置信讓行動稍稍慢了半拍，所以轉過來的時候剛好趕上阿初昏過去。

夏躍春搶上一步，一把接住向地面癱軟下去的阿初，這邊才接住阿初，就發現昏迷多日的楊慕次居然想要起身，又趕緊伸出一只手去制止楊慕次，“你別動，你再暈過去我救誰？”所以一手一個的夏躍春不但處境狼狽，並且姿勢滑稽。

跟在他後面的俞曉江也趕了上來，只是一時面對初醒的阿次、昏迷的阿初和狼狽的夏躍春，她也不知道要幫誰。好在常常在急救室混的夏躍春對緊急情況的處理已經司空見慣，只見他這邊吩咐俞曉江，“你先去幫我再推架手術床把阿初放上去。”那邊對阿次說，“你要想你大哥無恙就給我老實呆著別再添亂。”然後雙手使力一提，居然也能一個人把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弄上了手術床。不過難免嘴裏忍不住嘀咕，“他怎麽瘦成這樣了？”

為了阿次能老實躺著，對阿初的檢查夏躍春全程都是面對著楊慕次做的，聽心音、查眼底、抽血做血樣分析，全身內臟及骨骼檢查……等都檢查完畢才收手，俞曉江和楊慕次的聲音便同時響起。“怎麽樣？”

“昏迷倒不是什麽太嚴重的事情，只是因為長期情緒低落，過大的喜悅讓他身體承受不住才昏過去的。”夏躍春皺眉，“但他的身體狀況真的很不好，營養不良、貧血嚴重、心律不齊、長期抑郁，再加上你之前說的精神問題，”夏躍春指指俞曉江，“他大概需要調養好長一段時間才能恢覆。”

“什麽？”阿次聽聞又要起身，卻被夏躍春一句話喝止住，“你給我老實呆著，我還沒給你做檢查呢！你的問題更嚴重。”

“我有什麽問題，我不是好好的在這兒呢麽，我大哥……”

“你有什麽問題？”夏躍春音量拔高，“十一發子彈，二十一個彈孔，肺部幾乎被打穿，兩度心臟停跳，右手大面積灼傷，左膝蓋有可能永久性功能性殘疾，加上輕微顱內出血，你醒來沒失憶我還真是驚奇。如果不是你車禍後、出事前的那大半年，阿初每個月瘋了似的給你存血，一千四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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