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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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睛就是自虐般的離不開。他甚至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看著阿初的唇舌每一次緩慢地輾轉,看著阿初的手指在那女人身上細微地滑動……別人看著也許會欲|火上升的畫面,他卻只看得通體冰涼,從頭凍到腳。直到他們的車已經開出去好遠,阿次都還是雕像一般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很久很久。

楊氏的資金緊張從頭到尾都是阿初做的一個局,只是閘北銀行的提前破獲讓他能以更低的價格收回原本屬於他的一切罷了,除了阿次。

作為雷霆疫苗的研制者出席市府會議的阿初,在會上聽到阿次被法院帶走的消息時,心裏一緊。如果不是杜呂寧第一時間吩咐劉雲普讓俞曉江去提人,大概阿初會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市府討價還價,雖然那可能會給他在政府方面的形象減分,但只要是為了阿次,他從來不在乎。不過同樣護犢子的杜呂寧也沒給他這個機會就是了。

會議結束後,杜呂寧拿著資料直接就找楊慕次去了。杜呂寧想過,如果必須要有人親自揭開阿次的身世之謎,那麽由他來,總比讓市府的人掀出來好得多,至少他會想盡辦法顧及和保護阿次的顏面和感受。所以對於法院的人敢從他安排的地方直接搶人走,杜呂寧是很有些氣憤的。這才使他一見了阿次的面,便急於詢問法院那邊的情況。不過阿次的狀態看起來還好,杜呂寧也就放心了很多。對話間,杜呂寧的措辭一直很小心,尤其在將手裏的資料交給阿次後,他盡量以一種平鋪直敘的方式來闡述事實,甚至後來幹脆用公事來企圖岔開阿次的註意力。

阿次資料袋到手後第一時間便打了開來。這就是他一直尋而未果的證據,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阿次卻沒有更多的觸動。他從來都知道大哥不可能騙他,他介意的是他這笑話一般的身份不但老師已經知道了,不久之後恐怕全天下的人也都知道了。但是他該做的,他還是會爭取。“處座,我想請假。”

“不準。”杜呂寧無疑是了解楊慕次的,他太懂他在想什麽,先是勸罪伏誅,再是以身相替,用自己多年功績去給一個罪人減刑,換養父一個活命的機會?想都別想!他不會讓他最得意的弟子卷進這場家族是非中身敗名裂。雖然杜呂寧的話說的直白,但也給阿次留了顏面和餘地,只是他自己的意思也表達的足夠清楚。

“是,學生遵命。”杜呂寧的訓斥讓阿次始料未及,他沒有想到他想要做的事情,不但大哥不允他,就連老師也不允他。難道想給叔父留個活路就真的這麽難嗎?

查封楊家的時候,是杜呂寧親自帶隊去的,他不放心楊慕次獨處是其一,想要看看阿次這幾年生活的環境也是另一個原因。事實證明,這對養父母待阿次並不好。阿次的房間簡樸如斯,固然阿次的不喜奢華是一個原因,父母的不上心卻絕對占一多半。因為就他所知,阿次並不是一個會特別拒絕他人美意的人,即使阿次本人並不喜歡,他也不會把別人所贈的物品隨意丟棄。可就阿次現如今房間的擺設而言,他可以想見這些年這對養父母對阿次的付出是多麽的稀少和匱乏,他們疏於付出和饋贈,就是這麽貧瘠的家庭感情,怎麽阿次還是如此厚待那些顯然虧待了他的人?如果俞曉江沒有進來,杜呂寧原本會說,如果你是我的兒子,我一定給你弄間像樣點的、舒服點的屋子。他倒不是想要阿次難堪,而只是想要打掉阿次那榆木腦袋裏所謂的父子親情。

俞曉江帶來的信息很重要,也很緊急。阿次第一時間洞察了日本人的計劃,在杜呂寧的安排下,他們火速開始追擊逃匿的日本間諜。而阿次和杜呂寧這一組,就恰恰在教堂追上並遭遇了日本間諜!激烈的交火開始了,雙方各有傷亡,日本方面更是幾乎被全殲。但就因為阿次在交火過程中始終沒能將自己的槍指向養母,導致最後徐玉真一人脫逃。那畢竟是他叫了二十多年“媽媽”的人,阿次的心裏五味雜陳,不知道是慶幸多些,還是自責多些。

楊家被查,阿次已經好多天沒有回家了,一來是老師緊迫盯人,二來他也真的無家可歸,但要真說使他夜不能昧的,卻是另有其因。養父母多日尋而未果,他不知他們生死,但阿次告訴自己,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總比他知道他們被抓了或者死了的強;而大哥那邊,各種消息不斷見報,卻沒有一條是阿次想要知道的,他只想要知道,大哥還恨不恨他?只是事出至今,他沒有接到任何大哥親自打來的電話,或派人傳來的消息。是還恨他吧,所以連面也不想見,所以連話也不想對他說!

阿次接到楊羽樺電話的時候,特意沒敢說出稱呼,原因就是他太明白偵緝處幾乎每一部電話都是被二十四小時監聽的,所幸楊羽樺也很謹慎,他不但沒有暴露身份,甚至連會面地點都說成了一個謎面。而謎底阿次自然是知道的,他現在需要做的事,一是成功逃出老師的視線,二是擺脫偵緝處可能的追蹤。事實證明,阿次要拗起性子來非要做什麽事,偵緝處這些人是根本攔不住他的,更何況還有一個劉雲普在幫著他打掩護。只是讓阿次沒想到的是,他心心念念多日的大哥卻先他一步找到了養父,並將人帶走了。

有著明堂這條花著大價錢作下的線,阿初能第一時間找到楊羽樺並不奇怪。就連楊羽樺箱子裏的錢還是他出的,他這個幕後買家見見賣主也無可厚非不是?只是他要親自手刃仇人,就得有些後|臺幫他保駕護航了,例如警察局的韓副局長。所以阿初這次前來,準備的很周全,人也帶得齊整。唯一疏忽的,是誰也沒有想到在酒店裏還有日本軍方的間諜在潛伏,而日方間諜得到的命令是,如果楊羽樺跑了,他們就在海上動手,如果楊羽樺和任何政府方面的人接觸,就隨時動手做掉他。而韓副局長,無疑是屬於政府方面的人了。

楊慕初進門的時候,即使一臉諷刺冷凝的笑容,剛剛給阿次打過電話的楊羽樺還是沒能認對人。阿初瞬間憤恨的表情,一是厭惡楊羽樺的擁抱,二就是為了他的表錯情!就算他和阿次長的再像,畢竟分別二十餘年,性格、氣質上可以說是南轅北轍,而這個所謂養了阿次二十多年的人,居然能認、錯、人!阿次,這人不值得你在乎,不值得你求情,真的不值得。所以阿初毫不留情的將槍頂了上去,只是殺人畢竟不好在酒店房間裏,更何況是房間大門口,那會讓酒店方面的人很不好做,也會給韓副局長添麻煩,所以他直接將人虜到了天臺去。

如果阿初知道阿次會這麽快就趕來,他不會貓捉老鼠似的在天臺上和楊羽樺廢話那麽久,他只是想要細數楊羽樺的罪責,讓他死得心服口服,順便享受一下仇人在他面前瑟瑟發抖、求饒也不能活命的快感;如果阿初知道他的一時猶豫會讓阿次跪下來求他,他一定早早轉身就走;如果阿初知道因他一時不安而口快說出的話會讓阿次生出心結去赴未來那場死約,他就是抽爛了自己的嘴也不可能多說一個字。只是阿初不是先知,此時的他,什麽也不知道。阿初的扳機扣下了。

阿次來了,來的那麽巧,來的正是時候也最不是時候,就在阿初開槍的那一刻,阿次矯捷的身影竄了出來,就連阿四也來不及阻止。阿初的槍打空了,阿次救下了阿初槍口下的楊羽樺。

“阿次,你敢跟我動手?!”最初,阿初的震驚和詫異遠多於其他,阿次竟然敢跟他動手這從不在他的預計中,那麽即使下一刻阿次再伸手繳了他的槍他也不奇怪了。憤怒、痛心,鋪天蓋地的襲來!那個他疼進心坎裏的人,那個他自己痛到顫抖都不忍心苛責強求的人,那個他全心全意、竭盡全力、千方百計想要愛的人,他的親弟弟,此時為了一個仇人,跟他對峙,和他動手。“你想幹什麽?”阿初沖動地舉起了手裏的槍,第一次將槍口對準了他此生最在乎的人,楊慕次。阿初甚至已經做好了阿次會為了楊羽樺卸了他手裏的槍的準備,他已經準備好撕心裂肺、全部的心意被踐踏如泥。但阿初怎麽也沒想到的,接下來的事會讓他更加痛徹心扉,只因為在阿次求他的時候,他一瞬間的猶豫,阿次便跪了下來。

跟阿初動手,從不在阿次的預期。當他趕到酒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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