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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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撞擊!

榮華的車頭都凹進去了半截,人絕無生還的可能。

而楊慕次,明明完全有提前做出反應的時間,但他為了不暴露,也為了陪榮華這個傻姑娘,居然就那麽由著自己的身體正面承接了全部的撞擊後果。

叢峰傻了,夏躍春驚了!而遠遠的,阿初似乎隱約聽到有人喊“阿次”的名字,而且心情莫名沈重,他伸手就要摘掉眼罩。

“別摘。”夏躍春及時地阻止了阿初。因為距離遠的原因,此時的夏躍春還並不知道那邊的軍車上出事的是楊慕次,他只是單純的不想讓阿初看到榮華亡故時的樣子。畢竟目睹現場,和事後收屍,對於親屬來講,那並不是一個級別的傷害和悲痛。

“出什麽事了?”阿初隱隱感覺到出事了。

“回去再說。”但夏躍春已經下達了離開的命令。

阿次受傷了,傷到了大腿部主動脈!劉雲普慌了、李沁紅悔了、俞曉江急了、杜呂寧心疼了。

第一時間,阿次被送往了距離出事地點最近的醫院,春和醫院。

先一步抄小路回到春和醫院的阿初在車一停下,便摘掉眼罩反覆地問夏躍春出什麽事情了。他知道有事,卻沒想到事情居然這麽嚴重,嚴重到直接關乎人命不說,死的居然還是榮家的大小姐榮華。阿初無論在理智上還是情感上一時都無法接受,不管關系是不是親厚,榮華畢竟是和他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十幾年的人,無論叫大小姐也罷叫姐姐也罷,也都算是他僅有的稱得上是親人的存在。更何況其實榮華雖然愛耍小姐脾氣,但並不算多任性,更由於兩人年齡相近,反而小的時候常常是榮華陪著榮初一起闖禍一起挨大少爺的罵,也一起讀書、一起做長輩們布置下的課業的。所以說,如果說榮升的存在對於阿初來說更像半個父親的話,那榮華才是真正意義上姐姐般的存在,她雖然端著姐姐的身份小時候沒少欺負阿初,但也因為姐姐這個身份曾多次在關鍵時候袒護阿初免受長輩們的責罰。所以氣急了的阿初直接對夏躍春吼,“……她是我姐姐……”。但無論阿初吼得多大聲也已經於事無補,榮華死了,已經死了。在夏躍春一再的強調下,阿初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只是在哭得聲淚俱下的時候,阿初仍然想到,他要怎麽和大少爺交待?怎麽和榮家的人說?

很快平靜下來的阿初和夏躍春一直在院長室等,等真正榮家人的到來。電話已經安排護士打過去了,但還不知道結果如何,阿初也不知道會是誰接到電話,會是誰來認領榮華。只是他萬萬也沒有想到的,他首先等到的居然不是榮家人的消息,而是阿次受傷入院的通知。

阿初只是在聽到“偵緝處的楊副官”幾個字的時候就已經蹦了起來,護士來通知就絕沒有好事,加上榮華的事情刺激得他此時腦袋嗡嗡作響。他之前果然沒聽錯,在榮華的車禍現場真的是有人在喊阿次的名字!

“人呢!”人呢人呢人呢???

阿初腦袋裏瘋了似的叫囂。他要見到他,他此刻就要見到他,他必須見到他!

“剛送來。”

聽到護士說人已經送來了,阿初木然地看了夏躍春一眼,然後招呼了一聲“走”就開始往外沖。他現在的腦子已經不會轉了,整個人都被嚇得癡傻,他已經不指望自己能救阿次,他只希望夏躍春在這一刻靠得住,能替他一定留住阿次的命。

之所以還換上手術服,阿初也不過就是不願意同其他家屬一樣被留在外面等而已。但是一進手術室,看到滿滿一手術盤子的吸滿血的止血棉,加上聽說阿次傷的是動脈,阿初當時眼前就是一黑,一陣天旋地轉,阿初也不過就是逼著自己說了一句“他需要血漿”。其實他更想說的是,“他需要我的血!”奈何此時的阿初早已喪失他伶俐的口才,徒留下的也不過就是心慌恐懼下的詞不達意而已。好在夏躍春還算和他配合默契,也一早就知道他們兄弟倆是稀有血型,所以他直接對阿初說,“阿初,你做好抽血準備。”阿初點頭,眼前卻早已一片模糊。

阿次,讓我看清你,為什麽我看不清你?我不能就這麽失去你,不能,絕不能。

直到躺下為阿次輸血,看著自己身體裏抽出來的溫熱血液被一點點地送入了阿次的體內,阿初的眼睛才漸漸清明起來。他就那麽看著阿次,一直看著,他有多怕,怕他一個眨眼間就失去了他!

“胸骨斷裂,左膝骨折,玻璃片傷及動脈,輕微腦震蕩……”夏躍春的診斷一句句傳來,阿初就那麽聽著,卻連一個眼神也無法錯開。

阿次,阿次,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你若有事,我又該怎麽辦?你怎麽忍心把自己傷得這麽重,你怎麽忍心就這麽在我眼前離開?我把血給你,多少都給你,也把命分給你。我還在這,你怎麽能獨自離開?我是你僅有的親人了,你怎麽舍得?而你也是我僅有的了,你怎麽能走?

阿初就傻傻地看著楊慕次,像一個忘了呼吸、不會眨眼的瓷娃娃,哪還有一點精明的外科醫生和商人的影子?他眼裏只剩下了楊慕次,仿佛整個世界也只剩下楊慕次了一樣。

手術室外,杜呂寧來了,雖然說是先公後私,表面上好像是處理完了公事才過來,但其實沒有人比俞曉江更清楚,此時的杜呂寧心裏已經亂套了,腦子也已經亂套了,就像她心裏一樣!但是好在俞曉江的腦子還沒有亂套,畢竟無論誰這樣的事情經歷得多了,都多少還是會有一些免疫能力的,她親眼見過的犧牲太多了,所以即使她此刻心裏如何難過,腦子卻仍是清醒的。也慶幸她腦子的清醒,在最不利卻也最有利的時機,擇除了自己的嫌疑,也替阿次爭取到了更多的信任,更是給李沁紅這個眼中釘下了一個死套。

楊羽樺趕來的時候,阿次的手術還沒有做完。外面雖然一陣混亂,但是並沒有讓眼裏只有阿次的阿初驚擾到一點,所以當出了手術室的門就看到撲在阿次身邊的楊羽樺的時候,阿初不可謂不意外。阿初狠狠瞪著面前的仇人,此時卻是發作不得,一是場合不對,二是剛剛大量失血的他身體不允許,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剛剛對阿次失而覆得的他,在阿次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的情況下也確實沒有那個心情。只是看著楊羽樺理所當然地占著阿次身邊本該屬於他的家人的位置,阿初怎麽也咽不下這口氣。明明他才是阿次的親人,明明關心阿次的也只有他,憑什麽楊羽樺可以理直氣壯地陪在阿次身邊,他卻只能忍氣吞聲地遠遠看著?甚至在護士等人都已經把人推去病房的方向,阿初還是狠狠地瞪著他們離開的身影。

杜呂寧顯然是知道內情的,所以對於榮初和所謂的楊羽柏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也就並不奇怪,只是對於這個連相認都不曾的兄長能這麽及時大量的輸血給阿次,作為阿次的老師,他是由衷感激的。而杜呂寧真誠的態度,也讓阿初心裏對他多少有了些新的認識。這個人,只怕是真的疼阿次的一個人!所以阿初也就多看了杜呂寧兩眼,並且在心裏記下了。

夜已深沈,閑雜人等都走了,唯有阿初和夏躍春在走道盡頭的拐角處遠遠地守著,這裏距阿次的病房不是很遠,無論阿次有任何需要,他們都能第一時間趕到,卻也因為一個轉彎而隔絕了需要面對楊羽樺的尷尬。夏躍春從沒有見過阿初如此沈默消沈的樣子,在他印象中的榮初雖然笑容的時候居多,但也是傷心了會哭、生氣了會怒,甚至惹急了還整人的主兒,雖也有隱忍的時候,但從沒有過落寞消沈的時候。所以夏躍春忍不住勸,“別太擔心了,阿次會平安度過難關的。”他以為阿初只是擔心阿次的傷勢。

“我,”阿初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怎麽說呢?”阿初雖然也是個優秀的心理醫生,但他從來不是個善於傾吐的人,相比較之下,他還更善於聆聽,他也從來沒有一個可以傾吐的對象,榮升不是、榮四太太不是、和雅淑更不是,好像唯一可以說說心裏的話的,也就只剩下面前的夏躍春了,可是對於心裏繁覆沈重的情感,他也很難盡述。

阿初把自己的雙手攪了又攪,卻仍舊還是覺得冷。他只說他在手術室裏的時候怕,卻沒說他那時幾乎已經快崩潰了。

阿初心裏覺得委屈。是的,委屈!委屈到直掉淚的地步。當阿初嘴裏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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