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關燈
痛,他看在眼裏,就比阿次還痛。“所以我給你時間,給你選擇的餘地,給你思考的方向,至於你將來怎麽做,你自己決定。”阿初不想再逼阿次了,卻仍舊不能不提醒,“不過,有一點我要提醒你,我要讓你的養父母得到報應,我要讓他們償還他們所犯下的所有罪。”阿初不忍心逼阿次,卻也不希望阿次成為自己覆仇路上的絆腳石,誰都可以阻止妨礙他,惟獨阿次不能。

阿次沒能感受到阿初的痛惜,卻在阿初的提醒下再一次感受到了阿初的恨!他的養父母要用生命來償還他們所犯下的所有罪,那他的罪要如何償還才能讓大哥平息他的憤怒和恨意呢?阿次退無可退地晃了下身形,整個人搖搖欲墜。

看著阿次淚眼迷蒙的痛苦樣子,阿初再也受不了,為了自己不在下一刻做出什麽會讓他和阿次萬劫不覆的事,阿初開口趕人了。“回去休息吧,我不留你。”

阿次卻仿佛瞬間被阿初推入了萬古冰窟般寒冷。回去?回哪兒去?他才告訴他,他那個家是假的,家人是假的,全部是仇人、是敵人,下一刻,卻讓他回去。這是對他的懲罰嗎?因為他說他不信他,不信那些親人都是假的,所以大哥也不要他了,所以大哥把他趕回去,讓他自己回去看清真相?如果之前阿次還曾奢望至少大哥還能顧念親情,此刻卻什麽都不敢想了。所以他擡步,直接往外走。卻不想阿初接下來的話,就猶如在阿次千瘡百孔的心上又狠狠踩了一腳。

“誒,把衣服換了。”

阿初其實是善意的提醒,他怕阿次穿著這身衣服出去,在楊羽樺等人面前暴露了他已經知道了真相的實情。再有就是他有私心,他想要留下阿次曾經穿過的衣服——帶著阿次的味道的,他親手送的衣服。

阿初又哪裏知道,其實阿次之所以打算穿著這身衣服出去,根本不是被真相刺激得暈了頭,而是也想借機留下身上這身衣服。畢竟這是大哥唯一送給他的東西,只怕之後他也不會再有機會收到大哥送的禮物,哪怕是要收錢也好,帶著今天這樣痛苦的記憶也好,無論怎樣,他只是想留下這份禮物。但是阿初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就毀了他最後的一點念想。他和大哥之間,終究除了仇恨,一無所有!

阿次出門了,帶著從沒有過的絕望、落寞和一身的傷痛。手臂的槍傷是不是因為剛剛打人時的劇烈運動而迸裂開了他不知道,藥效已過的身體是不是又開始不斷高燒他也不知道……冷,除了冷,阿次已經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阿初在窗口依依不舍的久久凝望,他恨不得能把阿次看進眼睛裏拔不出來才好。他也想把阿次留下,想到渾身都疼的地步,但是他不敢。是的,不敢!光是他因為殺人後而顫抖的雙手,他就不敢讓阿次知道,他怕阿次瞧不起他。雖然如果事情重來一遍,他仍舊會選擇親手殺了犬養,但他不後悔殺人並不代表他可以不怕。他不知道當初阿次第一次殺人後是什麽狀態,又是如何調整的?至少他到現在插在口袋裏雙手的指尖還在顫抖。學過心理學的他自然知道這是心理障礙,尤其在這種時候他的自制會更加的薄弱,那他就更不敢將阿次留在他的身邊,如果他一個克制不住對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的阿次做出點什麽來,阿次恨他也就罷了,他更怕的是阿次會因承受不住過多的刺激而精神徹底崩潰。光是想想也知道一般人絕對接受不了,剛得知了自己以為的親生父母是仇人而非親人也就罷了,要是再知道了自己唯一的親兄弟還對自己抱著非分之想,甚至是齷齪的欲望,那真是不死也得瘋了!所以阿初不敢,他甚至不敢碰阿次一個指頭,不敢給阿次一個擁抱,他就怕,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那就真的要萬劫不覆了。所以他將阿次遠遠地推出去,就算他再不舍,就算他如何痛徹心扉!

阿四進來了,帶來了一個他剛剛得來的消息,他以為阿初會無比在意,“老板,雅淑小姐去了楊公館。”卻沒想到阿初只是點了點頭,不但沒回他話,甚至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看了看老板一直在看的方向,阿四突然就明白了阿初在看什麽。其實阿四也有些擔心,再怎麽說阿次也是他的同志,雖然他們幾乎沒有任何聯系也沒怎麽接觸過,但他知道老板極在意楊慕次,可今天老板怎麽又這麽對他呢?楊慕次的狀態很不好,非常不好。那個泰山壓下來,折了脊梁也不彎腰的男人,此時不但彎了腰、駝了背,甚至抱著自己的身子在陽光下飄搖,一副隨時都會傾倒的樣子。所以一直不怎麽多話的阿四終究還是忍不住說了句,“剛剛看到楊先生的身體好像出了點狀況。”

“會好的,精神正常就行。”阿初終於開口,只是聲音裏滿是疲憊和倦意。

“哦。”阿四也不敢再多話,因為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也許自家老板的狀態也不比哪位楊先生好多少!

“幫我備車,”沒想到阿初卻又開口了,“回榮公館。”

“榮……榮公館?”難得一向淡定的阿四都結巴了,他實在是跟不上老板的節奏。

阿四又哪裏知道,其實這是阿初在做心理調節。阿初要找事情讓自己忙起來,不但要忙,還要動腦,不但要動腦,還要精神緊繃,他要用精神的緊繃換掉精神的緊張,而榮家,是最合適的地方。他在榮家時刻需要警醒著精心算計,但這種時刻警醒的緊繃,恰恰是對此時的他最好的放松,因為那種環境、那種謹小慎微他已經太適應,二十幾年的習慣早就讓他游刃有餘。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找回自己的頻率,尋回自己平靜的心態,這樣才能把接下來的路走下去。他不能讓阿次亂了他的方寸,覆仇的腳步他每一步都要走得穩紮穩打!“我想回去走走……”已經沒人能阻止他覆仇,沒有,連他自己也不能。

兄弟倆都在崩潰的邊緣游走,只是阿初因為身體尚好所以看起來更好些,而阿次因為身上傷重,加上心理上受到的沖擊比阿初更具毀滅性,所以整個人也就更加脆弱些。只是讓人頗想不到的是,不同成長經歷的兄弟兩人,在此時居然都選擇了同一個地方尋求安慰,那就是榮家!只不過阿初選擇的是去榮公館,因為那是能讓他迅速恢覆冷靜的地方;而阿次選擇的則是榮華書店,那個讓他第一次知道阿初名字的女子,那個有著和現在的阿初共同的姓氏、共同的教養、共同的成長環境的女子,說白了,不自覺間,阿次是在尋找阿初的影子,而餘韻之中,和阿初最像的當屬榮華。

晌午的太陽明媚動人,而艷陽下的阿次卻一點都感覺不到溫暖,冰冷的感覺恣意在全身蔓延,侵蝕的不止是精神,還有意志。他壓抑的太久、偽裝的太久,被騙的也太久太深,當虛偽的假象被揭穿,底下的面貌竟血肉模糊的連他自己也分不清,舊時的記憶紛至沓來,養父母的謊言、老師的話裏有話、甚至連死去的老餘,他們是不是都知道真相?他們是不是都在瞞他?阿次惶然,他居然開始誰也不信了。天地茫茫、舉目無親!

阿初從進了榮家的門,那面具一樣的笑臉就掛上了。只有在阿次面前,他才會偶爾讓自己真實的情緒得見天日,其他大多數時候,旁人只能看到阿初的各種笑。而那笑容無論多明媚,對於阿初而言也不過就是一種偽裝。在榮家各個太太和少爺之間周旋,那熟悉的虛偽氛圍反而讓阿初迅速的安定了心神。果然,榮家是來對了!

阿次到榮華書店的時候,離徹底崩潰也不過只是一線之隔了,榮華的面目在他眼裏都是模糊的,至於榮華的橫加指責他更是聽都沒往耳朵裏頭進。直到親口說出了那句“你就把我當做是阿初吧……”,阿次的精神防線徹底崩塌,抓著榮華的手像在驚濤裏抓住的唯一一塊浮木,靠在榮華身上哭泣得像個孩子。其實阿次又哪裏知道,雖然名義上榮華是榮初的姐姐,但就算阿初真的無處可去,也是不可能找榮華去哭的。

榮華只以為阿次是因為老餘的死,所以自認為感同身受的陪著一起難過。直到阿次終於稍稍平靜,借著幾分酒勁,和實在壓抑不住的痛苦,阿次對著榮華盡述了自己的身世、痛苦和迷茫。“我今天見到了榮初……”一開始榮華還不敢肯定的試探,“什麽真相?”直到阿次親口說出,“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