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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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幫他擦臉。唯一正常些的就是父親,一貫的關心,但也神神經經地連雅淑要給他擦個臉都阻止。他們有事瞞他,每一個人都話裏有話!阿次從來都知道自己的家裏有秘密,但以前他至少認為雅淑是無辜而單純的,只是此刻,他卻再也不敢這麽想。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來探病的人來了又走了,阿次始終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連中午都沒合眼。他不想承認他在等人,但他騙的了自己的理智卻偏不了自己的心。當夜幕降臨的時候,阿次異常疲憊,情緒也異常低落。在阿初回來的前一天,夏躍春曾給他施過最後一次針,並告訴他毒已排清,只差靜養調理了。許是因為他已經不需要排毒治療了,所以就連夏躍春也不出現了。晚上吃過小護士遞給他的藥,阿次最終也沒堅持一會兒便已經沈沈睡去。

深夜十一點,臨近午夜的這個時間,醫院裏已經沒什麽人在走動,病人們都睡了,護士們也都在打盹兒,一個人輕手輕腳地打開了楊慕次獨立病房的門,進屋、關門、落鎖。

這個人正是阿次等了一天都沒有等到的人,楊慕初。

阿初找了把椅子,悄悄搬到阿次的床頭坐下。借著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阿初終於看到他想了一整天的人!阿次!

白天的時候他不是不想來,而是不能來。他怕見到和雅淑,也怕見到阿次的所謂養父母,他知道阿次在意他們,他不想讓阿次再傷神——阿次已經很累了,拖著尚未痊愈的身體和每一個來探望他的人周旋。阿初怕見到他們他會控制不住自己,到時阿次只怕不止傷神,還要傷心。而他怎麽舍得阿次此時傷心難過?他還在生病啊!

阿次睡得並不安穩,被子只蓋到了腰,手臂全露在外面,眉頭深鎖著。阿初就是怕阿次白天太累,所以特意給阿次換了一味帶安眠成分的藥,想讓他晚上有更好的睡眠,卻不想阿次睡的還是不踏實。

“阿次……”阿初不敢碰他,雖然他換了一味藥,但也僅僅是安神的作用,到不了安眠藥的程度。以阿次的警覺,他深怕他一碰他,他就醒了。阿初雙手緊攥著,低下頭在阿次的枕邊輕聲道,“阿次,安心睡吧,大哥在呢,就在這兒陪你。”

阿次不知道是正好翻身,還是睡夢中聽到了阿初的聲音,竟然主動往阿初的方向蹭了蹭,臉也轉了過來,正對著阿初。兩個人一度近到阿初微低下頭就能吻到楊慕次的程度!只是阿初躲開了,猛地起身向後,楞楞地喘了會兒粗氣,然後嘆息般的輕喃,“阿次……”

阿次好像能感覺到阿初的遠離,眉頭皺得更緊了,甚至手指不自覺的攏了起來,像是要握拳。阿初見著阿次的反應,重又輕趴回床邊,一邊小心翼翼的將阿次深度彎曲的手指勾平,一邊輕聲抱怨,“阿次,我該拿你怎麽辦?我又該拿自己怎麽辦?”等把阿次的五根手指都捋順了,見阿次沒醒,阿初又放心的揉上了阿次的額頭。“小混蛋,睡覺都皺個眉頭,也不怕長皺紋。”等終於把阿次額頭的褶皺揉平了,阿初深深看著楊慕次,終究沒忍住,低頭輕輕在阿次的額頭上留了一個吻。

幫阿次蓋好被子以後,阿初就那麽癡癡地在阿次床邊守了一夜,怕阿次踹被子、怕阿次虛弱的盜汗、怕阿次睡不安穩……別說合眼,阿初幾乎連眨眼都舍不得。他能這麽明目張膽地盯著阿次看的時候並不多,所以他要一次看個夠,不,其實他知道,無論看多久都看不夠的!

淩晨四點的時候,阿初如來時一般又悄無聲息的出去了,沒有人看到他,也沒有人知道他來過,也許阿四和夏躍春能知道,但取決於他們想不想知道。

淩晨不到五點的時候,阿次輾轉著醒來。這一覺他睡得極好,睡得整個人都有些慵懶,看看時間還早,阿次不想起,卻無奈如何都睡不著了。難道昨夜睡的太足了?阿次眨眨眼,瞪著床邊的空椅子發呆。他總覺得那裏應該有個人,不知道怎麽想得,阿次拖著被故意“整治”了一番的腿,千辛萬苦的下了床。小心翼翼地摸向椅面,涼的,沒有人來過!阿次頹然倒回床上去,嗤笑。他到底在幻想什麽?再無睡意,阿次怔怔地望著窗外的晨曦發呆。

六點的時候小護士來送藥,七點的時候和雅淑已經來醫院報到,甚至早飯過後就推著楊慕次出門轉悠,美其名曰呼吸新鮮空氣,其實阿次又怎麽會不知道她在找誰?沒拒絕、沒點破的原因是他也渴望能在某一處巧遇某人,但顯然他們的打算都落空了。逛了大半天,阿次早沒了念想,雅淑卻在午休後仍不死心的再次推著阿次出門,似乎不把醫院的每一個角落轉遍她就不甘心似的。女人的耐心真是可怕!最後倦極的阿次也不過就是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是夜,阿次睡得依舊很早。一天不得安歇,加上不能抽煙,傍晚的時候阿次的偏頭疼又犯了,只是他隱忍著誰也沒說。所以晚飯他吃的很少,也幾乎在護士送藥來之前就已經睡得迷糊。小護士把他搖醒吃藥,吃完晚上那頓藥,阿次更是睡得人事不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累極,晚上的汗出得很厲害。

阿初依舊夜深人靜了才來,看到阿次被子雖然捂得嚴實,卻是一頭一臉的汗水,嚇了一跳的同時急忙用手去試溫度。還好,他還以為他發燒了。看來只是白天累著了,又吹了風,捂捂汗也好,省的感冒。阿初用暖瓶裏剩餘不多的熱水洮了毛巾,細細地給阿次擦汗擦臉。他白日裏一直在夏躍春的地下試驗室裏弄那份雷霆的報告,他又如何不知和雅淑就帶著阿次在院子裏遛呢?只是他沒想到他們會逛那麽久。他當時知道的時候就著急生氣壞了,可是他不敢沖出去,他怕自己沖出去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把阿次從雅淑手裏奪過來。他對阿次的占有欲是越來越強,自制力卻是越來越差了。就像此時,他心裏埋怨和雅淑、心疼阿次的同時,居然還在對著阿次的唇色想入非非。

應該再粉一些的,原本前一天阿次的唇色還沒這麽淡,怎麽一天就累成這樣了?對著那有些蒼白的唇色,阿初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先是手指不由自主地撫了上去,輕輕地來回撫弄,想要把那抹健康的粉紅帶回去。但他輕刷了幾下,顏色沒變,阿次緊閉的雙唇卻微微打開了。

阿初心頭一顫,仿佛受了蠱惑一般,滿眼只有那微微開啟的紅唇,滿腦子只有“吻上去、吻上去”的叫囂。阿初屏住呼吸,身體不受控制的靠近,再靠近。終於,楊慕初的唇印上了楊慕次的唇!

很柔軟。提不上比想象中如何,因為對於這種逾矩的事情阿初本沒有想過,他只是發了瘋似的愛著,想著要阿次回到自己身邊,卻從沒想過要對阿次怎麽樣。這吻本不在他的預期,卻有些欲罷不能。伸出點點舌尖,小心翼翼地輕輕舔舐、描繪著阿次美好的唇形,味蕾上是微微苦澀的味道,心裏卻被甜蜜滿溢到脹痛的地步。阿次因為常年抽煙,加上頻繁在戰火中出入,導致身上有種不同於普通煙草的煙硝的味道,那是硫磺、火藥和著血腥的味道,說不上多好聞,但是卻讓阿初很著迷,那是阿次的味道,危險的味道!現在加上住了幾日的醫院,吃了不少的藥,唇舌上甚至還帶著淡淡的藥味。這小東西晚上吃完藥一定沒刷牙!阿初一面在心裏腹誹,一面卻不自覺地加深了這個吻。雖然依舊溫柔輕緩,但舌頭卻不由自主探入了阿次的口腔,滑過阿次溫潤的舌尖和敏感的上膛。

“唔……”睡夢中的阿次不耐被打擾,輕哼了聲表示抗議。

阿初“噌”的一下站了起來,驚得“噔噔鐙”倒退了三步才堪堪穩住身形,臉色慘白、大汗淋漓。他在幹什麽?他在對自己的親弟弟幹什麽?難道以愛為名他就可以為所欲為?如果不是怕吵醒阿次,阿初此刻一定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只差一點,阿初就要奪門而出了,可是他舍不得,如何也舍不得!

阿初輕輕地走回床邊,慢慢地跪了下去,就像從前他每一次犯了錯誤大少爺罰他跪一樣。阿初的額頭微抵著阿次的床單,聲音輕緩縹緲得就像快要消盡的回聲,“阿次,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這麽對你的,對不起……”一滴淚,緩緩地滑過了阿初的面頰,那是懊悔的淚。他怎麽能如此輕薄、輕慢他至親至愛的人?即使阿次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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