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白鳳青被嚇了一大跳，幸好最後一刻方元給忍住了，沒有動手，否則白鳳青就不僅僅是吃驚那麽簡單了。

“綰兒你剛才怎麽了？”白鳳青試探的問著。

方元低垂著眸子，“我方長在想事情，所以沒有聽見皇嫂說了什麽。”他問道:“皇嫂有什麽事嗎？”

白鳳青頓了一些，隨即遲疑的搖了搖頭，“無事，我累了，有些像回去歇著了。”

“這樣啊，那我們回去吧。”方元眸子裏神色為明，不知道白鳳青懷疑他了沒有，看樣子似乎是沒有，又似乎是有，方元不太確定。

他指尖縮了縮，狀似無意的說道:“對了皇嫂，我流落江湖多日，身上還殘留不少過去的本能，剛才沒有嚇到你和我侄兒吧，若是嚇到了，那可就是我的不對了。”

白鳳青搖頭，“綰兒多慮了，我也不是那麽膽小的人。”

“那就好。”

白鳳青睫毛微顫，遮住了眸子裏的光彩，讓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麽。

方元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可能做錯了，若是他什麽也不說，白鳳青可能還不會察覺，可現在他又好像無意的提起這件事，這樣只會更加引起白鳳青的警覺。

他還是大意了，一時慌亂，露出了點馬腳，他不在開口，生怕說的越多，錯的越多。白鳳青在沈思著，自然也沒開口，兩人有些詭異的沈默著。

陳啟被圍了，在一個荒郊野外，周圍五裏人煙罕至，他看著面前這些明顯是要他命的黑衣人，握緊了手中的刀，如今這情況只有殊死一搏了。

除此之外，在無第二種法子，但幸好他之前將用來聯系的信號彈放了出去，若是有夏榮軒的人在旁邊，一定會盡快趕來救他的，他再賭，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

他知道希望很是渺茫，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遇見夏榮軒手下的人的記錄小的可憐。

但他現在完全沒有辦法了，只能抱著這微弱的期盼，賭一把。

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他一身戰袍滿是鮮血，已經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人的，他雙眼通紅，麻木的拿著刀，一刀又一刀的砍著身前的人。

幸好，上天是善待他的，在他的人死的差不多了後，援軍出現了，流琴在這兒附近辦事，剛好看見陳啟發的信號彈，立馬趕了過來，千鈞一發之際，救下了陳啟。

陳啟滿眼都是激動，來不及說一個字，就直接暈了過去。流琴自然認識陳啟，也知道他奉夏榮軒之命守著邊境，那他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流琴快馬加鞭的帶著陳啟回宮，他必須得稟報給夏榮軒才行。

皇宮裏的夏榮軒，如今心情並不平靜，糾結的快要摔碎第三個瓷杯了，他得了白鳳青差點小產的消息。

那一瞬間，他幾乎想立刻跑到白鳳青身邊安撫她，讓她寬心，可他還來不及行動，就看見了上官汐垂淚欲滴的神色。

“榮軒，所以最終你還是要選擇她是不是？”上官低著頭，滿是哀傷。

“我知道我不如她，不如她聰慧，不如她多智，甚至不如她待在你身邊的時間長，所以，現在你是要拋棄我，回到她的懷抱了，是嘛？”上官汐越說，聲音越低，最後似乎沒有勇氣將那幾個字說出口，哀傷的氣氛籠罩著她。

夏榮軒心頭一痛，對上官汐的感情全都湧上心頭，他捂著胸口，悶哼一聲，他好像完全能體會到上官汐的心情了。

夏榮軒沈默片刻，“怎麽會，我一直都知道，你才是我最愛的人，雖然過去我做了些錯事，但我永遠記得，愛上你的那種感覺。”

“所以你還要去看白鳳青嘛？”上官汐不依不饒，非要夏榮軒給她個答案。

夏榮軒喉頭一緊，那幾個字像是被堵在了喉嚨裏，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他看著上官汐明顯失落到了極致，立馬又要悲傷起來的神色，道:“當然，我不會去看他了。”

他是時候和白鳳青劃清界限了，這樣不明不白的，對他們三個都沒有好處，還不如他早日做出決定，那樣才是對三人最好的選擇。

只是為何，想象中的輕松感並未到了，心中反而沈甸甸的，悶悶的痛，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在心上，怎麽都不舒服。

……

沈青墨受到方元來信，表示皇宮裏一切進行順利，白鳳青和夏榮軒之間的關系進一步惡化，如今他們的機會到了，方元提議直接那些北方，也就是如今被周昭和牧關拿下的地方。

沈青墨在白鳳青和夏榮軒身上吃了好幾次虧，如今做事總是瞻前顧後，怕這怕那的，實在是失敗的太多，他已經有陰影了。

他想要和番邦合作，進一步擴大他們的優勢，只是番邦的王也是個狡詐的，雖然他也想對付夏榮軒，但他還是很顧忌夏榮軒手中的兵力，給沈青墨的答覆一直是讓他等等，他考慮兩日。

沈青墨當然明白番王在想些什麽，他氣得牙癢癢，又無可奈何，番邦有些手段，實在高超，他確實想要和番邦合作。

最後，沈青墨為了表示自己對番王的尊敬，以及對這事的重視，他將自己的義妹沈曼淑嫁與番王。

兩國聯姻，成了利益共同體，直接的聯系也是越發緊密，番王本就存了滅了鳳軒的心，如今再也不猶豫，同意了沈青墨的意見。

……

流琴帶著重傷的陳啟回京，夏榮軒很是震驚，立馬詢問陳啟為何會在這個時候進京？

陳啟也很是疑惑，表明自己是接到了夏榮軒的命令，這才動身的，是牧關親自傳的消息，又有夏榮軒的令牌為證，怎麽可能會出錯。

夏榮軒眸子閃了幾下，驀然幽暗起來，他低呼一聲，“壞了，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了，邊境現在危險了！”

陳啟也立馬反應過來，臉色涮的一下難看起來。

“陛下，邊境集報，邊境受到不明軍隊攻擊，如今已經連下兩城，還請陛下指示！”從外邊匆匆走進一個侍衛，直接將夏榮軒的猜想變成了真。

陳啟臉色更加難看了，不顧自己一聲傷痕，一下跪在夏榮軒面前，“陛下都是下官的錯，若是下官在機警些，也不至於中了他們的計！”

“與你無關，你先起來。”或許是夏榮軒早就猜到了，如今還算是平靜的說著。

陳啟一臉羞愧，身上的傷口因為他這用力的舉動，再次裂開，浸濕了紗布，但他仿佛什麽感覺都沒有一般，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現在當務之急是彌補過錯，而不是在這兒追究誰對誰錯。”夏榮軒讓他起來，又接著道:“你的問題，我們之後再說，現在應該討論下，該如何避免造成更大的損失。”

“是陛下！”

鳳鸞殿內

自從張伏乾得知白鳳青中了蠱後，一邊到處查找古籍，看看有沒有辦法幫助白鳳青，一邊努力抑制著蠱毒發作。

但不管怎麽樣，他對於蠱這東西，一直是一知半解的，做到現在這程度，已經很不錯了，但以及不夠。

白鳳青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張伏乾用了很多辦法都沒有作用。

張伏乾急的頭發都白了，也只能看著白鳳青越來越憔悴，白鳳青似乎是意識到了，越來越沈默，整日躺在躺椅上，一動不動的，偶然輕輕撫摸著肚子，是在緬懷。

突然，她很想夏榮軒，想起過去的一切，雖然很多她不怎麽記得清了，但不妨礙她永遠記得夏榮軒帶給她的心靈顫動。

她摸著肚子，一下又一下，溫柔至極，“寶寶，都是我不好，我真是個不稱職的母親。”她看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禦書房，“你說他現在在做什麽？”

“是不是還在為了這天下蒼生憂心？是不是還在連夜處理著政務？”

“你說，他偶爾會不會想起我們母子？”

……

張伏乾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將白鳳青那似纏綿似決絕似溫柔似告別的話全都收入耳中，他站在白鳳青身後看了白鳳青良久，眸子裏的光芒覆雜極了。

最後他做出了決定，不管怎麽樣他都要救回白鳳青，如今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他決定鋌而走險一番，在這麽拖下去，那麽只可能是一屍兩命的結果，白鳳青活不成，她肚子裏的孩子更活不成。

他想要試試他最新研究出來的解決辦法，既然白鳳青肚子裏的孩子註定了沒有辦法來到人世間，那麽他可以將蠱蟲逼入胎兒體內，到時候，那個胎兒流產的時候，蠱蟲也會隨之一起流出。

張伏乾知道這法子很是不人道，但這是目前，能救白鳳青唯一的辦法了，要不白鳳青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一起死，要不救拼一把，救回白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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