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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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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肇放下心來,倒了杯水想要給白鳳青餵下,白鳳青微微避開,“陛下,還是我自己來吧。”沈肇聽聞,眸子稍微暗了些,以前鳳青從來不會在意這些的,現在……不過只要鳳青記憶恢覆了,那麽一切就都好辦了,沈肇重新打起精神,伺候著白鳳青。

胡神醫沒管兩人之間的動作,鋪了張白紙,提筆龍鳳鳳舞的寫起來,“丫頭,老夫給你開了些補身子的藥,你記得按時喝,你身子實在太弱了,老夫簡直看不下去。”

胡神醫一臉嫌棄,白鳳青心中卻浮上暖意,“謝謝神醫,神醫的恩情我記下了。”

胡神醫擺了下手,“老夫只是實在沒眼看你那病殃殃的身子,瘦的外面來陣風都能給你吹倒了。”

白鳳青微微一笑,沒有說話。胡神醫寫好藥方遞給白鳳青,白鳳青鄭重道謝,並且收入懷中。

又過了會兒,胡神醫直接問道:“丫頭,老夫還想再問你一遍。”胡神醫看著白鳳青一字一句的道:“現在這樣真的是你想要的?”

白鳳青微微垂眸,眸子裏的光閃了閃,她也想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她想要的?

胡神醫看著低頭不語的白鳳青,他想他應該知道答案了,胡神醫微微嘆氣,收拾好藥箱走出房間。

沈肇不明白兩人在打著什麽啞謎,不在多想,他現在只關心白鳳青的狀況,他小心翼翼的開口,“鳳青,你將所有的事都想起來了嗎?包括過去的一切?”

白鳳青遲疑著點了下頭。沈肇再次興奮起來,“鳳青,這正是太棒了,你不知道我盼了多久才讓你想起這一切。”

“勞陛下費心了,前些日子是我太過小心,還曾懷疑過陛下的用心。”白鳳青想起了一切,但總覺的和沈肇之間有種淡淡的說不清的東西蒙在了兩人之間,像是隔著一層薄紗。

白鳳青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情來面對沈肇,不過短短幾個月,沒想到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她知道這對沈肇不公平,但她實在沒辦法一下恢覆到過去與他親密無間的狀態。

沈肇當然感覺到白鳳青對他的不同,這種不同比白鳳青失憶之前對他的態度更加讓他撓心,他眼中閃過一抹陰暗的神色,很快消失在深不見底的眸子裏,“鳳青這話就見外了,我們之間什麽關系,哪裏用的著鳳青如此客氣?”

他話題一轉,“對了鳳青,之前到底是怎麽回事?當初我已經請求父皇將你放出來了,誰知道後來竟然又出現你行刺父皇的消息,我相信你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來,後來到底怎麽了?”

白鳳青將全部記憶連接起來,稍稍一想就知道與夏榮軒脫不了幹系,她眸子再次暗了下來,像是要吞噬周圍一切。

“我也不是太清楚,我還在獄中就傳來了消息,再然後就到了刑場。”白鳳青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下意識替夏榮軒隱瞞,她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這樣優柔寡斷的自己連她自己都討厭。

沈肇眉頭一緊,“是這樣嗎?看來還是要好好查查了。”接著沈肇跟白鳳青講過他的經歷,“鳳青,當時我被父皇下藥昏迷了整整兩日,所以未能及時前去救鳳青,鳳青你不知道我得到消息時有多麽惱怒,之後我派了無數的人前去尋找你的消息,結果全都石沈大海。”

沈肇歉疚的緊盯著白鳳青。白鳳青微微勾唇,強顏歡笑,“陛下已經盡力了,你為我做了那麽多,我已經很滿足了。”她現在腦子裏一片亂糟糟的,過往的事情全部擠在一起,看著沈肇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明明幾個月前發生的事,那感覺卻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連帶著沈肇都多了幾分陌生感。

白鳳青仔細的看著沈肇,他也確實和過去不同了,那種身居高位的氣勢即使他淡淡的坐在那兒也藏不住,白鳳青忍不住想到,果然他們都變了。

她望向外面的天色,晨曦突破天際,金橘色的透亮帶越發耀眼。白鳳青道:“陛下,我出來的太久了,是該回府了?”

沈肇瞳孔微微擴大,“回哪兒?相府?”他不敢置信。

白鳳青微微頷首,“對,我該回府了。”

沈肇完全震驚了,“鳳青,你沒搞錯吧?相府?你不是恢覆了記憶,那你又為何還要回相府那個火炕?”他眼睛瞪大,面上的優雅都維持不住。

“我知道,但是陛下,如今的我除了相府再也無家可歸了。”白鳳青眸子太深了,沒人能看透她到底在想些什麽。

“怎麽可能?鳳青,天瀚的通緝令我已經命人取消了,現在你完全可以與我回國,丞相府一直為你留著,等著你回去。”沈肇面色越發激動。

“丞相府”三個字瞬間觸動白鳳青心中那根柔軟的弦,那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啊,裏面乘載著所有童年的記憶,是她夢中想回也回不去的天堂,然而如今,一切都沒了。

白鳳青轉頭看向沈肇,“然後呢?”沈肇一下沒聽懂,白鳳青又接著道:“然後呢?我回了天瀚又能怎樣?用什麽樣的身份?”

她認真的一字一句的說著:“陛下,即使沒了通緝令,我依舊是戴罪之身,天瀚,早就沒了我的容身之處。”

白鳳青的話在沈肇心中重重一錘,他僵坐在原地無力反駁,是啊,現在白鳳青身上背著刺殺先帝的罪名,即使是他也無法抹去這個罪名。

沈肇僵著身子,隨後眼中浮現一抹光彩,一把拉著住白鳳青的手,“鳳青,可以的,知道你女子身份的人寥寥無幾,我們可以就這樣回國,我幫……”

“沒用的陛下,紙包不住火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我也不想就這樣隱姓埋名的茍活一世。”白鳳青的聲音傳入沈肇耳朵裏,沈肇眼中的亮色一點點散去。

兩人又是一陣沈默,沈肇再次悲哀起來,什麽時候開始,他和白鳳青之間經常會陷入這樣的沈默中?明明之前他們是世間最好的摯友,如今卻總是這般相對無言。

沈肇心中越發悲涼,之前與白鳳青的相處時光一次次浮現在他眼前,他們之間曾那麽的親密無間,仿佛沒有什麽東西能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

沈肇眸子一厲,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全是夏榮軒,若不是他趁著白鳳青失憶一步步攻陷她的內心,那麽如今他和白鳳青之間怎麽會變成這樣?沈肇直接道:“鳳青,就算如此你也不該回相府去啊,夏榮軒他是什麽樣的人你還沒看清嗎?”

白鳳青不做回答,沈肇繼續道:“他就是個卑鄙無恥,陰險狡詐的小人,他是如何步步緊逼讓你甘願落入他陷阱的,他又是如何自導自演的將丞相府悄無聲息滅掉的?這一切,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白鳳青忍不住提高音量回道,這一切她都沒忘,沈肇一次又一次的提起,除了加深她的痛苦並沒有其它作用。

沈肇繼續苦口婆心的勸道:“既然如此,那鳳青你為何還要回去相府?夏榮軒那樣的人有什麽做不出來?現在他只是軟禁監視你,保不齊哪天就直接將你囚禁與於相府中,再也無法和外界交流,你……”

“陛下,今日我已經很累了,相信你也如此,你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白鳳青揉揉發疼的額角,直接開口送客。

白鳳青堅決的態度及語氣讓沈肇一時楞住,隨後眉眼染上怒色。這些日子他為白鳳青做了多少事?甚至為了他千裏迢迢的從天瀚跑到大魏,在大魏一待就是這麽久,而她呢?她又是這樣對他的,他做的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沈肇憤怒的揮袖離去,讓車夫快馬加鞭回城,白鳳青還在茅草屋內,胡神醫這次難得沒有出聲調侃白鳳青,反而讓要去城中買些藥材的錢玉隨帶送白鳳青一程。

白鳳青跟著錢玉上車,錢玉自然對“吵醒”他的罪魁禍首之一沒什麽好臉色,一路上錢玉都在對著白鳳青冷嘲熱諷的。

白鳳青沒有搭理他,一是她現在心情實在煩躁,二則是她還不至於跟一個小孩計較。錢玉見白鳳青沒有搭理他,又諷刺幾句後終於安靜下來,沈默的駕著車。

到了城內,兩人分道揚鑣,白鳳青朝著相府走去,現在不過辰時,大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白鳳青身處一片鬧市,卻無端覺得淒涼。

她茫然的看著前方相府大門,那生活了幾個月,曾經給過她家一般感覺的相府,突然陌生起來。白鳳青在門外站了許久,還是門口的幾個侍衛像是見了鬼一般的叫了她一聲“姑娘”,她這才如夢初醒的走進相府。

之前沈肇給她的人皮面具,她在去茅草屋之前就還給了沈肇,所以她現在是以她本來面貌出現在門口,所以幾個侍衛才會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再過一會兒,夏榮軒就會知道了吧,但是白鳳青突然不在乎了,微微勾唇回了臨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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