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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命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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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命牌(二)

門欄尖刺刺穿了這孩子的脖子,凍得僵硬了的頭顱被白雪覆蓋,看不清楚五官,身上的衣服隱約可見,這也就是梁富心慌不安的原因之一。

因為他看見的衣服一角,跟自己兒子穿的很相似。

要是人還活著,就那鋒利的尖刺,刺穿脖子的感覺,得有多疼——

梁富下意識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他真的感觸到,一種難以言明的痛,還有森森的寒意,在脖子處嗖嗖的掠來掠去。

很快,梁富的寶貝女兒牽著媽媽的手出現在眼前。

梁富老婆幾乎哭暈過去,聲嘶力竭的說:“那就是咱們的兒子啊……”

驚呆,愕然張大嘴的梁富,是怎麽也想不到,原本是用來對付鄉村小偷的門欄,居然會刺穿自己兒子的脖子,導致孩子流血過多加上氣候太冷而死。

那麽有一個特別深刻的印象,在梁富腦子裏回放,那就是第一次聽到兒子喊叫的聲音,他們一起去了孩子的臥室,看到卷縮在床上睡覺的是誰?

越想越後怕,梁富突然一把摟住妻女,嘴裏發出困獸一般的叫聲。

梁富的兒子被從門欄取下來,小身子凍得就像石頭,都無法擺正弄直,就那麽卷曲臉上呈現無比痛苦扭曲的表情,裝進一口特意打造的小棺材裏。

自古以來這未成年即夭折的孩子怨氣極重,如果死狀淒慘那麽更加不祥。

梁富多少也受到了這方面的渲染,然後在孩子出事的情況下,去找了陰陽師,花了一筆錢圖事事平安,圖心理安寧。

可事實上,梁富雖然花了一筆錢,家裏的情況好像並沒有好轉。

梁富的女兒在哥哥死了後,變得沈默寡言,不愛說話。

總是一個人在臥室裏自言自語,在一張紙上畫了很多可怕的形體生物出來。

梁富忙於掙錢,他總不能坐吃山空吧,所以掙錢還是頭等大事。

頭腦靈活的梁富,忙於開超市,卻也沒有閑下來。

梁富湊準了古鎮未來發展的前景,於是在古鎮租用了大鋪,開了一家魚頭火鍋。在他的計劃中,一旦這一次開端好,那麽接下來就可以開連鎖店。

可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家裏孩子出事了。

梁富雖然堅強,卻也因為失去愛子受到沈重的打擊。

所以做事來,沒有以往那麽有幹勁,心情也因此大打折扣,偶爾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搞得情緒不穩,會莫名的發火。

也就是這樣,梁富跟老婆的吵架也變得越來越激烈,感情進入白熱化。

這兩口子感情在逐漸分裂,那麽對於眼前女兒的狀況就沒有怎麽在意。

梁富女兒歡歡的狀況越來越糟糕。

歡歡臉色越來越蒼白,她好像特別恐懼一件事。

那就是父母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裏,或則是吵架。

父母在吵架的時候,歡歡就躲在自己的臥室裏。驚恐萬狀的樣子,看著另外一個可怕的東西,在衣櫃裏悄悄的沖她扮鬼臉。

在歡歡的認知裏,這個黑乎乎可怕的東西,在哥哥出事後,已經成為她唯一的玩伴,雖然他的樣子很可怕,但他能對自己好。

在小女孩的認知裏,所謂的好,就是這個可怕黑乎乎的小家夥,能安靜的陪伴自己。

他不會想父母那樣成天吵架,吵架之後就是持續的冷戰,冷戰中,誰也不會搭理誰,包括她也深受其害。

餓了,只能喝水。

但冷戰之後,父母會對她大獻殷勤,爭先恐後對她好。

這種好讓歡歡難以適應,抗拒心理加強,她寧可一個人呆在黑屋子裏也不願意出來見到父母。

黑屋子裏,黑乎乎只露出一對灰色瞳仁的小家夥,臟兮兮滿是泥巴糊糊,變色的手捏著歡歡的手在畫畫。

說是歡歡在畫,倒不如是歡歡的手被這只怪異的手控制著。

紙上畫出來的都是一些,看一眼就讓人不寒而栗的形狀生物。

要麽就是一團黑下邊有一個人的軀幹,要麽就是倒下的人身下一灘血——

梁富跟老婆吵架後,覺得屋裏太安靜了。

安靜得就像只有他一個人存在,老婆是賭氣在臥室裏蒙頭大睡,女兒歡歡卻不知道在幹啥。

於是,梁富去了女兒歡歡的臥室,推門的時候,才發現門被從裏面反鎖了。

“歡歡……歡歡……”

梁富不知道拍打了多久的門,屋裏的歡歡都無動於衷直楞楞的坐在凳子上,傻乎乎的看著地上這張剛剛完成的畫。

畫上是一排門欄,門欄上尖刺閃爍寒光。

一滴滴血從門欄尖刺滴下,在尖刺上掛著一具孩子的屍體。

歡歡腦子裏想起哥哥死亡的慘狀,死盯著畫的她,突然無助的發出尖叫——

門外的梁富聽到女兒的尖叫,嚇壞了,門打不開,只能用肩膀撞。

同一時間,梁富重力撞擊門的響聲,驚動了在蒙頭大睡的老婆。

然後,一個人在外大喊歡歡的名字,一個大力撞擊門。

一下兩下,這個時候梁富真的後悔莫及,早知道就不要吵架,失去了一個兒子,他可不想再失去唯一的女兒。

梁富後悔,他老婆也懊悔不已,大哭,大喊。

梁富終於把門撞開,進門第一眼就看到女兒歡歡哭得撕心裂肺的,滿臉痘是眼流鼻涕。

地上一張畫,十分眼熟,梁富老婆抱起歡歡,他自己拾起地上的畫。

看著畫,腦子裏那抹不掉的畫面再次浮現,這不就是兒子死亡的慘狀寫照嗎?

梁富看著這血腥的畫,心在滴血,眼淚水無聲流淌下來,他的心都快碎了。

歡歡媽媽間丈夫如此難受,她也難受得要死,不由得責怪女兒說:“都讓你別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是,不是我畫的……”五歲多的歡歡,淚眼朦朧緩緩擡起手指向半開的衣櫃門。

梁富註意到這一點,他立馬驚覺的瞥向那半開的衣櫃門。

衣櫃門是半開的,就像剛剛鉆進去一個人,沒有來得及關上。

但屋子裏就只有歡歡,沒有其他人,那麽到底是誰躲藏在在衣櫃裏?

梁富死盯著半開的衣櫃門,沖老婆擺擺手,讓她帶上歡歡出去,他獨自一人走向衣櫃。

一步一步的靠近,梁富的心莫名的緊張,還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感。

不知道怎麽回事這種緊張,還有恐懼感,讓梁富感到很壓抑。他一邊對自己說;不會,這屋裏不會有其他人,一定是小孩子貪玩,胡亂畫,胡亂想,可事實上,他是真不敢相信,五歲多的歡歡,雖然喜好畫畫,卻也不能把兒子死亡的慘狀畫得那麽清晰,那麽細致,細致得兒子死亡那一刻殘留的表情都一筆一劃的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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