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那是杜以澤從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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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莉和秦笑風在外面玩了兩天,日夜顛倒,連手機都沒有開機。

雖然她主觀意識上不想看到手機。

不算是逃避,只不過是給自己放一個肆意的假?

她好久沒有這樣輕松過了。

雖然身體日夜顛倒,玩得太嗨,但是大腦卻感覺到非常的輕松愉悅。

就連和杜以澤離婚,搬離梨園,仿佛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久遠到她想起都會恍神一瞬。

這會睡醒剛打開手機,就被微信彈出的99+消息給震驚了。

朋友圈也是幾十多條消息。

點進去一看,朋友圈裏莫名其妙的多了兩條動態,全是她坐在一群男的中間喝酒的照片。

下面一水的點讚,最驚悚的是杜以澤破天荒地給她評論了一句“少喝點酒,別懲罰自己的身體。”

羅莉看著這條消息,頓時覺得有些好笑。

結婚三年,她和杜以澤的微信聊天寥寥無幾,更別提朋友圈留言,羅莉曾經一度懷疑杜以澤把她朋友圈屏蔽了。

現在離婚了他倒是有空看微信了?

她退回聊天界面,發現微信裏大部分消息都是《傲嬌的他》書粉群裏發的消息。

《傲嬌的他》改編於她的小說《他的傲嬌偏執欲》。

是羅莉四年前完結的第一本小說。

爬了樓,看到書粉們義憤填膺的討論,羅莉心底微顫。

她定了定神,打開了微博,果然末尾還掛著‘魔改張子欲’的熱搜。

直到她看了博主剪輯的長視頻後,頓時血液直沖大腦,氣得想摔了手機。

一身憤怒無處宣洩,她給錢多多彈了視頻過去。

沒過兩秒視頻就被接通了

視頻裏,錢多多頂著雞窩頭,來不及抱怨羅莉這幾天的消失,就把快要爆炸的情緒劈裏啪啦倒了出來。

“小羅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氣死了,氣死了……”

“……我懂我懂,我也氣!”

“我真的想罵人啊,我的張子欲,我的白月光,怎麽到了那些傻叉編劇手裏就成了綠茶男了呢?明明你寫的不是那樣啊,他明明是一個光明磊落的大男孩,可以為了保護女主而拼命的傻子啊,你看看這才放出來前三集,就把我的張子欲毀成那樣,我他媽瘋了……”

張子欲,她的小說《他的傲嬌偏執欲》裏的男二。

因為原文的數據好,張子欲的人氣甚至超過了男主,有很龐大的書粉,這部劇自然而然受到了不少關註,結果這劇昨天晚上剛播,當晚就被罵上了熱搜

原文中的張子欲帥氣溫暖,總是站在女主身邊保護她,然而前三集的電視劇劇情裏,張子欲被改成了打架鬥毆的不良少年,……完全沒有按照原著的劇情,人設全部魔改得面目全非。

而對於這件事劇組至今也沒人回應,於是她這個原作者就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義憤填膺的書粉們就跑到她的微博,指責她為了賣錢,絲毫不在乎小說。

羅莉也很無奈,當初簽約的合同就是版權全部交給網站代理,而她這個作者除了比其他人提前知道一些劇組的事情之外,並沒有什麽插手的特權。

當初編輯跟她說過,這幾年風頭緊,這個劇可能要大改,而這部劇拍拍停停,後面羅莉又和杜以澤結婚,這件事就被逐漸放在了腦後。

時至今日,她也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看著視頻裏氣得雙眼通紅的錢多多,羅莉長嘆一聲,安慰道“多多,沒事,咱不氣,這就是劇組打的好算盤,拉動輿論帶熱度。”

錢多多氣得撓著頭發“那編劇太不尊重原著了!我心疼啊,我的子欲,他明明是一個那麽好的少年……”

“乖,書劇分離,欲哥一直在我們心裏就好了!”

錢多多哇哇大叫了好一會兒,知道已成定局,無精打采的點了點頭喃喃道:“要是你是導演就好了……我的欲哥就不會被毀了……小蘿莉,要是我有錢,我一定投資你,你去當導演,給我拍,按照你的想法來拍一部,你還有好幾本小說寫的那麽好,還有我的師尊……千萬不要再被那些人毀了。 ”

“我當導演的話……跨度太大了。”

“我不管……要是有你在,電視劇肯定大爆,這樣你的小說不會被魔改,我的師尊就不會再步入子欲的後塵了。”

羅莉一楞,喃喃道“導演嗎?”

“對啊,多爽!我要給你投資……我要中獎,我去買彩票了”

錢多多說完就直接關了視頻。

羅莉發了一會呆,直到肚子餓的咕咕叫的時候才去廚房打算給自己下一碗面條應付一下,結果卻發現廚房裏廚具都還沒拆封,幹脆叫了外賣,躺在家裏把《傲嬌的他》打開,忍著氣把前三集看完。

然後又不由自主地點到了微博。

她瞥了一眼自己的微博後臺,留言還在不停的增加,書粉們對她怒其不爭的謾罵還在增加。

她非常能夠理解書粉們現在的心情,可是現在她能做的事實在是太少了,於是斟酌了半天,她發了一條微博‘張子欲,他永遠是我心裏的白月光,我很愛他,深谙世事不世故,溫暖而善良,他在我心裏永遠是最初的模樣。’

發完之後她立刻關了微博.

她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找一個事情分散下註意力。

做什麽呢?

她環顧了四周。

噢。

新家以白色為基調,一些家具還沒來得及買,顯得房間有些單調缺少了生氣。

幹脆去花鳥市場轉一轉,買一些綠植回來,或許也可是試試買一個魚缸養幾條金魚也不錯。

這麽想著,她非常迅速的換了身衣服,一件淺粉色的連帽衛衣外塔加厚的棒球服,一條破洞牛仔褲,搭了一雙短靴,一頭長發被高高束了起來,又潮又瀟灑。

羅莉開車用了約莫一個小時左右才到達花鳥市場。

陰天讓整個城市仿佛都陷入了一種沈沈的暮氣。

而花鳥市場的綠植瑩瑩倒是讓人眼前一亮。

大部分的女人都對花沒有抵抗力,看著那些店鋪外擺放的長勢喜人的各種綠植和花朵就有一股全部買回去的沖動,而花店外大大小小的籠子裏又關著各種種類的貓狗,萌得讓羅莉不時的停下腳步駐足觀看。

這一逛又逛去了大半個小時,直到在轉角處她碰見了一個熟人。

“陳醫生!”她笑著揮手打招呼。

陳醫生是‘虹橋’心理診所的醫生。

之前杜以澤經常出差不在家,一旦有一些捕風捉影的話傳到羅莉的耳朵她就會胡思亂想。

他是不是出軌了,是不是討厭她,無論她多麽努力他可能都不會喜歡她,他肯定會和她離婚……

她每天強迫自己去上各種名媛班,一回到家,情緒就會崩潰,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大把大把的掉頭發,甚至腦袋裏總是會不受控制的浮現一些很悲哀很病態的念頭。

她的生活重心關註點全部在杜以澤的身上。

甚至有時候她會怨恨,為什麽他要這樣對她?

她把自己逼到了死胡同裏面。

每天晚上做各種噩夢,白天消極又悲哀地活著。

她不知道自己生病了,直到那一天她看到了矗在一片茂盛綠植中的‘虹橋’心理診所。

鬼使神差的她推開了大門。

陳少盛擡眸,看到眼前的女孩子時,足足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笑了笑說道:“羅莉,我差點沒有認出你。”

不怪陳少盛會驚訝如此。

他有過很多病人,但是羅莉是最讓他記憶猶新的那一個。

初次見面,羅莉穿著得體的連衣裙,頭發一絲不茍地挽著,端莊而優雅的貴婦就那麽坐在他的對面,甚至臉上的笑都完美得無懈可擊。

她微笑著告訴了陳少盛她的名字,然後除此之外的任何問題,她都不作回答。

陳少盛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不配合的病人。

後來,她很多天都沒有來。

就在陳少盛以為她不會再來的時候,她又來了,還是完美得無懈可擊的貴婦,端莊得連臉上的笑都像是早就刻畫好了。

接下來很多天她都會來,有時候只是喝一杯咖啡就走,有時候是躺在椅子上小憩。

她看起來儼然已經疲憊到極點,卻還是強撐著若無其事,甚至不願意透露姓名以外的一句話。

明明非常需要幫助,卻又十分抗拒幫助。

直到有一天,前臺小姑娘不小心把咖啡潑到了他的身上。

他頗為無奈的問那個小姑娘,要不要再在他的白大褂上畫個畫。

然後他看到羅莉笑了,不是那種端莊溫婉的笑,而是真的感到愉悅的笑。

至此,陳少盛找到了攻克點。

直到現在,她已經走了出來。

羅莉雙手插兜,笑得爽朗而俏皮“是因為我現在這一身很潮的穿著打扮?”

看著現在的她,陳少盛由衷的感嘆道:“是也不是,怎麽說呢?我沒想到會在‘虹橋’以外的地方這麽快遇見現在的你。”

“陳醫生,說真的,非常謝謝,謝謝你沒有對我放棄治療。”

羅莉認真而誠懇地道謝。

她去過‘虹橋’很多次,卻難以啟齒自己的事,她不確定是自己太軟弱太矯情還是……真的生病了。

而打破僵局的是陳醫生當初的那句話,他說‘羅莉,你能對自己好一些嗎?’

那一瞬間,她緊繃的情緒差點崩潰。

然而,她卻仍然咬著舌尖克制著自己,她是杜夫人,不可以亂說話……

她記得陳醫生又說道:“如果一直壓抑或則無視你內心的想法,不過只是在試圖欺騙自己。痕跡一直在,而且一直在你的身體裏。你強迫自己做的事,不過是在逃避對自我的認識,不過有一點你做得很好,你在試圖擺脫這樣的現狀,所以你推開了虹橋的門,不是嗎?”

自制力轟然崩塌,那一天她語無倫次非常失態,那些黑暗的陰郁的想法都統統說出了口,她指責杜家對她的不公平,指責杜以澤對她的忽視……

陳少盛卻很溫和很平靜的告訴她‘我認為沒有人能讓我們產生什麽感受,是我們選擇了自己的感受,羅莉,你現在正在嚴厲的懲罰折磨自己,這種譴責和懲罰有可能會變成無期徒刑,我所能夠給你的建議  原諒你自己,不再與對方共謀傷害自己。’

隨著溝通次數的增多,她說到了她的童年,然後陳醫生問她‘羅莉,你知道什麽叫‘適應性兒童’嗎?

他給她分析了什麽叫適應性兒童的狀態——如果父母很挑剔嚴厲,那麽他們的孩子就必須學習如何去適應他們的脾氣,他們會將自然行為調整為能適應現狀的行為,所以這個孩子會去順從他取悅他甚至是依賴他。

他說:羅莉,你想一下,在你的這段婚姻裏,你在你老公面前是不是這樣的狀態?

他說‘羅莉,並不只是你,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是這樣,而想蛻變的過程是痛苦的……’

就這樣,無數次的見面,一次次的剖析,讓羅莉感覺到了陳少盛感同身受的‘共情’,這樣的理解帶給了羅莉浴火重生的力量。

於是,她真的走出來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陰沈的烏雲被風撥開了縫隙,金黃色的餘暉從縫隙裏絲絲灑落,那麽柔弱卻又充滿了無盡的希望。

陳少盛望著眼前的羅莉,陽光為她披上了一件絲縷般淺薄的紗衣,看著猶如新生的她,他由衷的笑道“羅莉,你能走出來,我很高興。”

羅莉是真的很想謝謝陳少盛,笑道“既然如此,不知道陳醫生能不能給我一個請你吃飯的機會?”

“今晚,可能不行”說著,他擡手揚了揚手中的籠子“剛接回的小奶貓,需要帶她回去熟悉一下新家。”

這時,羅莉才註意到貓籠裏正躺著一只胖乎乎的小灰貓,一雙異瞳格外的漂亮。

“這只貓好可愛。”

和其他女生一樣,羅莉對於這種萌得能要人命的小可愛們沒有絲毫的抵抗力。

“要抱一抱嗎?”

“可以嗎?”羅莉一臉期盼地望著陳少盛。

“當然”說著,陳少盛蹲下身把貓籠打開,等小貓出來他抱起來遞給了羅莉。

羅莉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像一團小肉球,太可愛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羅莉對它的喜歡,小貓喵嗚著蹭了蹭羅莉的手心。

羅莉的心頓時軟得一塌糊塗。

“她看起來很喜歡你,正好我也沒想好名字,要不,你給她取個名字?”

“啊?我,我不太擅長。”

“沒事,”

羅莉摸了摸小貓咪,“我之前也養了一只貓……”她頓了頓“可以叫它團子嗎?”

“團團圓圓的團嗎?”

“嗯嗯”

“這個名字我很喜歡”陳少盛說完,也摸了摸趴在羅莉懷裏的小貓咪,問道“團子,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小貓咪又軟萌萌地‘喵嗚’叫了一聲。

惹得兩人相視一笑。

兩人站在店門前,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貌美的年輕女子和溫潤如玉的男人站在一起,恍然看去,足以讓人驚鴻一瞥。

杜以澤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羅莉,更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副畫面,以至於他的腳步一頓,連身邊人說了什麽他都沒有聽見。

他望著羅莉。

此刻,她正笑著,那是杜以澤從未看到過的明媚模樣。

卻不是對他,而是對著另一個男人。

心臟傳來一股陌生的抽痛。

杜以澤皺眉,不過很快他就壓下了這股莫名其妙的軟弱情緒,提步朝羅莉走去。

孫雅琳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看向杜以澤,然而失望的是卻並沒有從杜以澤臉上看出任何情緒。

她捏了捏手提包,不動神色的加快了步伐,直到與杜以澤並肩而立。

羅莉此刻正把手中的團子交到陳少盛的手中。

突然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扭頭看去,就看見杜以澤正站在她幾步開外,一臉神情莫測地盯著她,

短暫的訝異過後,羅莉的視線從杜以澤身邊的孫雅琳滑過,收斂了笑意,神情淡淡地對他點了點頭,然後便不再理會兩人。

她淡然的態度,讓杜以澤眉頭有了細微的折痕,語氣微重地問道“羅莉,不打算介紹一下?”

陳少盛看了眼杜以澤和孫雅琳,然後也看向了羅莉,“你的朋友嗎?”

“算是吧”羅莉隨意地說道,“走吧,陳醫生,天要黑了,團子的口糧還沒買呢。”說著,轉身朝前面的巷子口走去。

陳少盛禮貌地沖杜以澤點了點頭,也跟了上去。

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孫雅琳見杜以澤面色不虞,心念電轉,揚聲喚道,“杜夫人,天都黑了,你還和其他男人去哪裏呢?”

羅莉腳步頓了頓,回頭,粲然一笑“孫小姐,上次你不是說杜以澤馬上要跟你結婚了嗎?我這不是給你和你未來的老公創造機會嗎?”說完,她輕嘆了一口氣“我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杜以澤一聽這話,瞬間望向孫雅琳。

對上那雙如深淵寒潭一般的眸子,孫雅琳下意識的握緊了手,吸了一口氣,努力做出一副風淡雲輕的解釋道“阿澤,是其他人亂說的,如果這樣的緋聞讓杜夫人誤會你了,我……”她抿了抿唇,低低地說道“我可以向杜夫人道歉。”

“孫小姐”杜以澤冷聲地打斷了她“我提醒過你註意稱呼?”說著,他偏頭開向羅莉準備解釋兩句,結果卻只看到了她已經遠去的背影。

羅莉連招呼都不打就走的態度杜以澤瞬間壓下了眉頭。

不過轉瞬間,他想起她最後說的那一句話才反應過來,原來羅莉這段時間和他鬧別扭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是因為吃孫雅琳的醋?

女人的心眼還真小,總是愛計較這種捕風捉影的小事。

不過,她既然這樣在乎,倒也不是不可以給她解釋解釋。

免得任由她在外面胡來,丟了杜家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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