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哥所在的某江新聞網, 在十幾年前也是創下過銷量記錄的大新聞社。然而如今網絡發達，紙媒沒落，某江新聞網當年故步自封，沒有及時跟上網媒發展的潮流, 現在已經淪為二流媒體了。

不光報紙銷量慘淡, 在各個網絡平臺的官博也沒什麽水花，全靠幾個僵屍粉硬撐著面子。

趙哥對工作了好幾年的新聞社很有感情, 一直在想方設法地盤活它, 可惜收效甚微。

“趙哥, 這期的稿子已經寫好了，您看一下。”

“是參加數學競賽的學生的采訪嗎？”趙哥本來正低頭看文件，聞言精神一震, 立刻坐直身子問道。

“是的。”

趙哥滿臉激動, 認認真真地將新聞文案以及剪輯好的視頻都看了一遍，然而，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那位新聞編輯看著他的臉色，心情七上八下的, 忐忑地等待趙哥的指正。

說實話, 這篇新聞稿寫得很好。文筆流暢, 用詞精準, 一句廢話都沒有, 簡直是教科書般的新聞。但是……標準，也意味著不出彩，在如今這個流量爆炸的年代, 很難吸引到網友的目光。

趙哥擰眉沈思片刻，果斷道：“這稿子要大改！標題必須更顯眼一點，就用最好帶上‘美女學霸’之類的噱頭, 正文再寫得誇張一點……”

小編：“……懂了。”

很快，修改後的新聞稿被發到某江新聞網的官網上，趙哥還特意讓人在微博上也發了一次。改後的新聞稿用詞浮誇許多，標題更是有種刻意吸引眼球的“驚爆感”。

但不得不說，趙哥是掌握了“流量密碼”的，這樣一篇不比先前正經的新聞稿，成了某江新聞網近幾年流量最高的一篇新聞。轉發量和評論量出奇的高，且在不斷增長。

【美女學霸？有多美？讓我看看！】

【@某江新聞網，你們好歹算是正經的紙媒，怎麽非要學營銷號那一套？這新聞寫的什麽鬼，浮誇又虛假，太讓人失望了！】

【媒體又在炒作了，這是哪個網紅想出道吧？】

【臥槽，朋友們，先別急著罵，趕緊點進去看視頻！！！】

【救命啊，這種美貌是真實存在的嗎？我快暈過去了……】

【啊啊啊啊啊！！！】

【這……我……好漂亮啊真的，真的太漂亮了！（激動到言語錯亂）】

【這麽美……網紅/明星想出道實錘了，現在就是在預熱吧？等熱度炒夠了，估計就會進入公眾視野了。】

【我不在乎她是不是在炒作！我只想知道她！是！誰！】

【天啊，美女打算出道嗎？太好了！我一定支持！】

【等一下……真的會有人靠某江新聞網這種糊咖來炒作嗎？】

【也沒必要用這麽大的惡意揣測人家吧？也許就是一場普普通通的采訪啊，人家學習那麽好，都能參加全國性的數學競賽了，應該不至於出道當明星吧？】

【她長得這麽漂亮，哪裏像是學霸的樣子？】

【確實，她身上都是名牌，脖子上的項鏈也好貴，這麽愛打扮，不像是會把心思放在學習上的。】

【？？？學習好就不能愛美嗎？這是什麽道理？】

【可以不要對漂亮的女孩子有那麽大的偏見嗎？本來就有很多美貌又優秀的女生！你沒見過只能代表你土鱉，不代表不存在好嗎？】

【人家這落落大方的姿態，還有那優雅得體的言行舉止，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出身，說她是學霸我真的一點都不意外。】

【她的氣場真的好足，真的只是高中生嗎？】

【長得這麽漂亮一般都是花瓶，無良媒體故意搞噱頭罷了。】

【估計只是找了個美女去考場前采訪，假裝她是參賽學生吧？】

【都別吵了，等成績出來就知道了！】

【美女說她正常發揮了，希望她能考到不錯的成績！】

【正常發揮而已，隔壁有好幾個學神說自己超常發揮了，美女的成績估計懸了。】

【拭目以待咯。】

……

趙哥看著這條新聞不斷狂飆的數據，激動得手都在微微發顫。

“哥，要不要趁熱打鐵，把沒剪進去的那些片段也放出來？”同事難掩喜色，迫不及待地問道。

趙哥深呼吸幾次，勉強鎮定下來，“不行。”

“為什麽？”

“現在還不是好時機。”趙哥盯著屏幕，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料要一點一點放，這把火才能燒得更持久、更旺。”

“小李，想辦法查一下容韻同學的資料，咱們出發去S市，最好能再采訪她一下！”

“好！”

安排好一切後，趙哥又打開采訪視頻反覆觀看起來。視頻裏的女孩子貌若天人，那種凜然且銳利的艷色，著實奪人眼球。

趙哥一開始還笑得很開心，後來卻又失落地嘆了口氣。

容韻同學實在是優秀，且談吐有物，可惜他當時把人給得罪了。到時候他願意再次當面致歉，希望容韻同學能大人不記小人過，再給他一次采訪的機會。

現在，趙哥簡直比一眾參賽考生都期待這次競賽的成績。不管容韻最後成績如何，都是一個再度炒熱度的好機會！只靠著容韻那張臉和挺進全國數學決賽的實力，他們新聞社今年的KPI就不用愁了！

還有……

趙哥又調出一段被剪掉的視頻，上面一晃而過一張面無表情的俊臉。

可以看出，男生身高腿長，體格結實而修長，五官更是精致立體。他眉頭微蹙，狹長的黑眸分外淩厲，擡手擋住鏡頭的動作很是強勢，但他護住容韻時又非常小心。

明眼人都能看出男生對容韻的心思。

俊男美女，還是雙學霸……趙哥眼睛一亮，不自覺搓了搓手。

“容韻！你紅啦！”李藝鳴舉著手機，興致勃勃地跑到容韻座位旁，拉著她刷起微博。

容韻正在刷題，聞言有些疑惑地看過去，在看到關於自己的那條新聞時，她先是茫然，很快就想起競賽結束後的那次采訪。

“居然這麽快就發出來了？”容韻眉頭微挑，接過李藝鳴的手機後隨手翻了下。她意外地平靜，似乎上熱搜是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就連評論裏的誇讚或批判都根本沒放在心上。

“韻韻，你不覺得激動嗎？”李藝鳴眼睛亮晶晶的，顯然覺得出名是件很令人向往的事。

“還好。”容韻淡淡一笑。

前世她的知名度也很高，往往一個簡單的采訪就能靠顏值出圈，有幾次她參加晚宴時被媒體拍到了盛裝出席的照片，那條微博直接被轉載了十萬多次，一般的小明星都沒有她的熱度。

對此，容韻向來看得很淡，畢竟她從來沒想過要進娛樂圈。

班上的同學們也都興致勃勃地討論著這件事。

“嘿嘿，看到網友都在驚嘆韻韻的顏值，莫名覺得很驕傲！”

“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容韻要是當明星的話肯定能大紅大紫！”

“可是韻韻這麽聰明，當明星也太浪費了……她應該做科研！搞事業！”

“靠，網上的神經病也太多了，為什麽有些人說容韻是惡意炒作？”

“不用管他們，容韻的成績會打他們的臉。”

“決賽的成績什麽時候出啊？迫不及待想把容韻的成績甩在那群冷嘲熱諷的人的臉上。”

當事人容韻太過平靜，高中生的課業又重，所以，雖然容韻在網絡上小火一把的事讓同學們津津樂道好一陣兒，最後大家還是漸漸熄了熱情，又把心思放回學習上。

大多數人的註意力都慢慢轉移了，然而，於晴晴卻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她都天天捧著手機，不停地在網絡上瀏覽關於容韻的消息。看到無數人稱讚容韻長得美、成績好，她的心裏便酸澀得難受。

於晴晴特意註冊了一個微博小號，一直點讚那些惡意揣測容韻的消息，還打著自己認識容韻的旗號，在網上散播了些似是而非的消息。雖然沒有掀起多大的水花，但的確將水攪渾不少。

至少在網絡上再提起容韻這位“最美女學霸”，不會是清一色的稱讚，而有很多對她性格、生活作風的惡意猜測。

在現實生活中，於晴晴甚至不敢跟容韻對視，可是在網絡這片天地中，她可以躲在屏幕後，肆無忌憚地發洩心中的戾氣。

於晴晴最近心裏一直燃著一把火，幾乎要將她的理智與冷靜都焚燒殆盡。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容韻像變了一個人。她成績好到逆天，原本不起眼的外貌也迅速改變，成了英華校園裏最耀眼的存在。

容韻搶走了她第一名的位置，讓她在班級裏步步維艱，現在更是親手打碎了她和媽媽的豪門美夢。

於晴晴她恨透了容韻，可是她再也不敢下狠手算計容韻了，生怕再次被以牙還牙。

而且，如今她的生活一團糟，也根本沒什麽心力去搞事了。

於霜憑借著不俗的手段成了樓總的情婦……之一。她也的確過上了不同往日的富貴生活，連於晴晴都多了幾分底氣，花錢大手大腳起來。

但是，如今的富貴生活只是表面，藏在其之下的，是暗流湧動的危機。

樓總是很典型的大男子主義，自負又專斷，還愛吹牛，於霜每次陪他，都要忍著惡心，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溫柔模樣，小心翼翼地逢迎他。

然而即便如此，於霜的地位仍舊岌岌可危。

樓總雖然長得醜，但他玩得花，身邊來來去去不知道有多少情人，而且他從來沒將這些情人放在心上。甚至，他在找情人的時候，標準並不是對方有多漂亮，而是一定要年輕豐潤，簡單來說……就是好生養的那類。

樓總實在太想要個兒子了，每次去情人那裏，與其說是玩樂，不如說更像是做任務，只想讓情人給他生孩子。

可惜的是，他努力了這麽多年，仍舊沒有結果，所以樓小然作為他唯一的孩子，非常受他的看重，連帶著樓夫人的地位也不可撼動，從來沒人敢去她面前挑釁。

於霜雖然貌美又溫柔，但她終究年紀略大了。考慮到她的身體可能不易受孕，樓總只寵了她一段時間，眼看就要失去興趣。

於霜心急如焚。

樓夫人恨她恨得咬牙切齒，一旦她失去樓總的庇護，那後果……

於霜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她已經在拼命調理身體了，每天捏著鼻子喝很多中藥，可她的肚子卻一直沒什麽動靜。而且，樓總盼了這麽多年，連一個懷孕的情婦都沒有，很可能是他身體有問題。

於霜摸著自己的小腹，眼神慢慢變得堅定。

過了一段時間，於霜羞澀又欣喜地將一份檢查單遞到樓總的面前。樓總一開始還不甚在意，但當他看清檢查單上的內容後，他整個人都楞住了，隨即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這是真的嗎？！”樓總欣喜若狂，猛地按住於霜的肩膀。他很快又意識到什麽，連忙松開她，轉而萬分緊張地扶著她的手臂。

於霜眼底滑過一絲輕蔑的笑意，面上卻溫柔無比，笑道：“當然是真的，你要當爸爸了。”

樓總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盼了這麽多年的兒子，終於有希望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於霜扶到床上，一張胖臉上滿是激動和關心，絮叨道：“你可一定要好好養胎，只要能給我生個兒子，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我馬上在給你找兩個保姆，以後你什麽都不要自己幹，有什麽需要就告訴我。還有，這房子是不是有點小？等你生了兒子，我立刻給你過戶一套別墅……”

於霜聽著樓總的種種許諾，看著他面上前所未有的重視，心裏卻並沒有多少感動，只覺得可笑。

這個男人不愧是商人，果然夠精明，就連許諾下的好處，都要等她切切實實地生下兒子後才會給。

好在她對樓總本來也沒有真心，只為了利益才攀附，當下她柔弱無骨地依偎進樓總的懷裏，說：“樓總，我懷孕這件事如果被夫人知道了，她一定會不開心的吧？”

樓總身體一頓，沈默了。良久他才道：“不會，我有兒子的話，她也會為我開心的。”

於霜暗地裏撇了撇嘴，沒有再揪著這個問題不放，轉而提起：“給我換個安全性高一點的房子吧？我住得也安心一點。”

這次樓總很痛快地答應了：“明天我就讓人把禦景的那套別墅收拾出來，你搬進去。”

但絕口不提將別墅過戶的事。

於霜知道，商人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等她肚子裏的孩子生出來，一切就好說了，當下表現出一副驚喜感動的樣子，抱著樓總說了好一會兒話。

送走意氣風發的樓總後，她的女兒於晴晴很快也放學回家了。

在於霜懷孕前，不光是她的處境岌岌可危，她的女兒也過得比較艱難。於晴晴在學校裏不光要面對冷冰冰的同學們，還要時刻防備樓小然的陷害或排擠，唯一能令她在這種糟糕的情況裏堅持下去的，就是她如今優渥的生活。

只要能一直有那些名牌衣服和包包，她就可以忍受一切。

這天，於晴晴剛一回來，於霜就拉著女兒的手，激動道：“晴晴，我們終於要熬出頭了！”

“我懷孕了！”

於晴晴楞了一瞬，而後驚喜地瞪大眼睛，興奮道：“真的嗎，媽媽？”

母女倆湊在一起，說了不少貼心話，兩人盡情展望著這個孩子生下後的美好未來，一時間什麽煩惱都忘了。

“媽媽，你真的好幸運啊，居然這麽快就懷孕了！”於晴晴萬分慶幸道。畢竟樓總這麽多年來只有樓小然一個孩子，她媽媽年紀也不小了，能這麽快懷上，實在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

於霜眸光微閃，面上掠過一絲不自然，但她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笑起來，“是啊，運氣不錯。”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是於霜這輩子最舒心的時候。豪奢的房子，好幾個傭人只圍著她轉，樓總那裏還會源源不斷地送來補品，而她，只需要像個真正的貴婦一般，等著人伺候就好。

於晴晴的生活水平也直線拔高，但在最初的得意開心過後，她又微妙地有點失落。

因為，她能很明顯地感受到，她媽媽的心思已經完全轉移到肚子裏那個嬰兒身上，對她的關心少了很多，也慢慢浮於表面。

於晴晴很小的時候就跟媽媽相依為命，是很依賴自己母親的，現在於霜將心神都放在養胎上，對自己不聞不問，讓她難以控制地感到難過……和嫉妒。

好在於晴晴並不算蠢，雖然她已經漸漸對那個還沒出生就搶走屬於自己的母愛的嬰兒，慢慢地沒了耐心，但她很清楚地知道，她的未來還要依靠這個沒成型的胎兒。

她希望這個孩子能順利降生，而且，一定要是個男孩。

於霜懷孕這件事，對樓總以及於家母女來說，是天大的好事。但對於原配樓夫人和她的女兒樓小然來說，就是一件很糟心的事了。那個孩子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註定會分割原本獨屬於她們的利益。

樓小然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間，簡直要氣瘋了。

“這兩個賤人！”樓小然面容扭曲，狀若瘋狂，“媽！你一定不能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如果真的是個男孩，這個家就沒有我們的地位了！”

然而，最應該傷心憤怒的樓夫人，在得知於霜懷孕的消息後，先是怔楞許久，隨即便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將女兒摟進懷中，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面上帶著奇異的笑容，似嘲諷似興奮，含著濃重的惡意。她在樓小然耳邊輕聲安撫道：“乖……不用擔心……樓家的一切，都會是我們的。”

“至於那個孩子……”樓夫人輕嘲一笑，“讓她生下來好了。”

“媽媽？！”樓小然不敢置信地質問出聲，眼中湧現出委屈憤恨的淚光。

樓夫人卻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笑道：“小然，相信媽媽，不要輕舉妄動。”

“我會讓那對母女付出代價的。”

之後的日子裏，樓夫人做足了一個明事理的賢惠大婦的姿態，不光主動給於霜送了不少名貴首飾，甚至主動對樓總說，讓他多去陪陪於霜，以讓她好好地生下兒子。

原本，經過酒會上的那場鬧劇，樓家這對夫婦的關系已經很僵硬了，樓總如今幾乎不著家，現在看到樓夫人如此大度，他很是感動，對妻子的芥蒂也小了許多。

“謝謝你。”樓總感動地拍拍妻子的手。

樓夫人輕輕一笑，盡顯溫婉大度，只一雙眼睛分外深沈，她柔聲道：“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個兒子，我自己不爭氣，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得償所願。”

樓總更加動容，當下保證道：“你放心，就算我有了兒子，也不會虧待你和小然的。”

樓夫人笑盈盈地點點頭，心裏卻在冷笑。

指望男人有良心？不如相信母豬會上樹。

該是她們母女的東西，她會自己爭。

天氣漸暖，春日的氣息愈加濃厚。

轉眼又到了英華高中一年一度的春游。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裏，一群青春活潑的高中生在老師的帶領下，一邊嘰嘰喳喳地聊著天，一邊慢悠悠地往山上爬。

有人抱怨道：“真是的，今年的春游為什麽會是爬山啊？累死人了……”

“我寧願給我們放一天假。”

“同意！”

李藝鳴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擔心地扶住容韻的手臂，問：“韻韻，你還好吧？你臉色有點差。”

容韻靠在她身上，嘴唇有些白，她慢慢地搖了搖頭：“沒事。”

容韻微微蹙眉，四處打量一番，想找個公共衛生間。她覺得小腹墜痛，這熟悉的感覺……很可能是月經提前來了。

幸虧她今天穿的是黑褲子，不然就更尷尬了。

當務之急是先上廁所處理一下。

她跟著大部隊又走了一段時間後，幸運地遇到一間公共廁所。上完廁所後，她總算稍微放松了些。但是……容韻臉色蒼白地按著小腹，肚子越來越疼。

她也沒想到月經會提前，昨天就吃了些生冷食物，現在肚子疼得她直冒冷汗。

後來，她實在走不動了，只能跟老師說一聲，在路邊蹲著休息一會兒。

“韻韻，我去幫你問問別的同學，看她們有沒有止疼藥。”李藝鳴說。

“好，麻煩你了。”容韻聲音發虛，回道。

李藝鳴急匆匆地跑遠了，容韻一個人蹲在原地，捂著肚子咬牙忍痛。

“你怎麽了？”很快，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容韻身體微頓，慢慢擡起頭。

敖風就站在她面前。陽光穿過濃密高大的樹影，斑駁地落在他身上，為他挺拔修長的身軀鍍了一層光。他的面容在光影下模糊不清。

下一秒，敖風屈膝蹲下。

兇名在外的校霸單膝跪在容韻面前，向來冷峻的面上帶著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他眉頭微擰，沈聲問道：“身體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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