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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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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古風番外:母後再愛我一次7

從她年少時,便學會了察言觀色,曲意逢迎。

仿佛自己的心意如何半點也不重要,只要不惹父母厭棄,能活下去便足夠了。

久而久之,好像真的一點兒喜歡的東西也沒了。

賀雪宴垂著眸子看被菱紗擦拭過的小臂,方才擦得皮肉發紅看不真切,那點墨痕最終還是在她手上留下了氤氳的痕跡。

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

她的長發被夏日暖風吹得揚起,水波一般將整張臉斂進了陰影裏。

皇後抿著唇將袖子重新拉下去,悠悠地嘆了口氣。

小姑娘的一顆春心,懵懵懂懂地才曉得了兩三分情義便被賀雪宴紮了個透穿。

整個人焉頭巴腦,游魂似的慢慢走回了廂房。

高個兒侍女剛收了晾曬過的薄被鋪在床上拍打灰塵。

楚沅沅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腦瓜子從她身後一探,瞧了一眼她做什麽又一臉無趣地縮了回去。

一張青白交加的臉從餘光裏湊了過來,又很快躲開。

嚇得田禎直接轉過身用拍被子的藤條狠狠抽了一把裝神弄鬼的人。

楚沅沅才是冤枉的很,才剛回來又遭了無妄之災。

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痛得滿地打滾。

這小廚娘年紀不大,因為從小吃的苦頭多一直沒能長多高,就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小蘿蔔頭。

枯黃的頭發在地上滾得滿腦袋灰,左手抱著右邊手臂,額角都是細密的冷汗,唇瓣泛白咬的緊緊的。

一個字都還沒說出來滾燙的淚珠子一顆一顆掉下來,砸在地面上。

真是可憐的沒法看了。

田禎丟開藤條跪下去扶她。

女孩子疼得臉上雪白一片,眼珠子卻盈在水光裏,眼眶又紅又可憐。

她順著田禎攙扶的力道爬起來,顫顫巍巍地在床邊坐下。

剛拍幹凈的被子,楚沅沅還剛滾了一身的灰,一屁股坐了下去。

田禎想說些什麽,對上她通紅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侍女擰了帕子來給楚沅沅擦臉,小姑娘的臉清瘦沒幾兩肉,也就一點點大,被她攏在掌心裏。

手指碰到的下頜肉嫩得像一抿就會化開的豆腐腦。

是讓人一碰就會覺得有甜意從喉嚨口湧上來的軟嫩。

透過帕子,她的手指按在楚沅沅的眼下肌膚上,小姑娘懵懵懂懂地擡起眼,仿佛不明白田禎為什麽頓住了。

她很快收回了手,心裏卻在想,又哭了,仿佛從碰上她以後就總是在地上打滾,眼淚簌簌地掉,鼻頭哭的紅紅的,可憐又可愛。

大概是真的扛不住菱紗的水煮手藝,不管什麽菜通通水煮撒鹽的可怕技巧,晚餐的時候楚沅沅自己做了點吃食。

蛋液攤成薄餅,切成絲,黃瓜也切成細絲,和煮熟過了水的面條拌成涼面。

縱使對她一貫橫眉冷對的菱紗也沒說什麽,氣鼓鼓地白了她一眼吃了兩大碗。

賀雪宴的吃相一直秀氣端莊,卷長的羽睫略披下來只露出一點點淺色的瞳孔,筷子卷著兩三根面條送進嘴裏,雪白的牙齒一咬直接咬斷了。

楚沅沅一直覺得吃面不吸溜的人都做作的要命,可看賀雪宴吃的時候反而覺得端莊秀麗的很。

她應該是午後才洗了澡,皇後喜凈,厭惡悶熱,平日裏總要沐浴兩三次。

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淺青色裏衣,襯得露出的脖頸和一點胸前肌膚凝脂一般,水墨般的長發披在身後,只用竹枝挽了一半。

她是個記吃不記打又沒皮沒臉的性子,剛吃完又搬著凳子挪了過去:“母後母後。”

小姑娘聒噪得很,眼皮兒微閉,神色癡迷地湊過來:“您身上好香啊。”

菱紗真的殺了她的心都有了。

皇後聞言也只是驚愕了一瞬,而後露出點笑來。

她的眉生的淺淡,瞳色也清淺,在日光下熠熠生輝,襯著水色笑意,好看的讓人心裏直打顫。

賀雪宴接過了菱紗擰的帕子,原是給她擦手用的,她垂眸看了一眼小姑娘。

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仿佛在這天地之間只能看見她一個人,又傻又執著。

她手裏的帕子直接按在了楚沅沅的唇角,那裏沾了點面湯。

兩個人湊的極近,那人密長的眼睫投下來,一枝一枝的挺拔又卷翹。

隨著她的動作偶爾還會輕微地顫動,小姑娘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強壓著自己挪開了視線。

最終又落在了她的唇上,賀雪宴身子孱弱,唇瓣一貫沒有什麽顏色,蒼白裏透著一點粉。

上唇略有些薄,下唇是個漂亮的圓弧,形狀完滿得像秋梨花瓣兒,總叫人不經意地就開始琢磨著不著調兒的勾當,這麽好看的唇,若是含在嘴裏抿一抿。

應當會像那天夜裏一般,紅的不成樣子,唇瓣上細密地爬滿水意,就像熟透的海棠果,寫遍了任人采擷這麽隨便的話。

楚沅沅不著頭腦地胡思亂想了大半天,雪白的臉紅了大半,就連耳朵根脖頸肉都未能幸免,整個粉了。

賀雪宴大概能猜到一些楚沅沅的想法,必是些不太能見人的汙穢思想。

她擡手捏住了楚沅沅的耳垂,小姑娘耳朵生的好看,小小圓圓的,雪白一片,如今粉透了更顯得誘人。

耳垂的手感又嫩又肉,揉搓兩下都像會黏指腹一般。

她笑了一聲:“看來挺熱的,沅沅耳朵都紅了。”然後抽回了手。

右手被菱紗捧著用新帕子擦了好幾回。

就跟楚沅沅是個多不愛幹凈的臟鬼似的。

夏日裏晝長夜短,晚飯用了好一會兒,天光還亮,只是已不像白日那樣悶熱。

皇後穿著的淺青色薄紗外衣大概漿洗過多次,深深淺淺的布滿了褶皺,因為料子單薄疊在一塊顏色堆在一塊。

堆出了水墨暈染般的深淺不一,賀雪宴靠著脫漆褪得駁雜的圓木柱,頭顱輕輕偏著瞧院子西北角天空紫紅色艷麗無邊的火燒雲。

蒼白秀麗的臉都被映得緋紅。

“等一會兒......”皇後對她招了招手:“等一會兒你跟雲影田禎一塊出宮去吧。”

小姑娘一見她擡手就湊到她身前去了,乖順地坐到她身旁,又怕沾臟了她的衣裙,拘謹地用手指攪著裙擺。

聽了這話,猛地擡起頭,還以為賀雪宴要趕她走眼眶直接紅了,但又不敢辯駁只低低地應了聲好。

賀雪宴那只骨肉均亭的手輕輕落了下來,指尖很冷,只有掌心沾了點溫熱,就像是冬眠結束的冷血動物,在日光下偷偷裹了一點暖。

她的手按在楚沅沅的發頂揉動,發絲摩挲間發出的沙沙聲叫人耳根子一陣陣的發癢。

“托你的福。”年輕女子笑了一下,她的臉上原本蒼白的沒有什麽顏色,肌理在天光下幾近透明,唇角勾起笑弧的時候睫毛都在顫,就像被颶風吹得瘋狂打擺子的黑色蝴蝶。

又像琥珀又像琉璃的眸子亮晶晶的。

每一次看到都覺得像完美的神造物,好看得讓人心打顫腿發軟。

“托我什麽福?”

那只手順著發絲滑落。掠過臉側撈起她的鬢發繞在耳後。

微涼的手指捏了一把她的腮肉:“因為太子喜歡你,所以陛下準許田禎和雲影去外面采購,夜裏風涼,你也去買點喜歡的小玩意兒吃食回來,這幾天估計都悶壞了。”

太子喜不喜歡她,楚沅沅無從知曉,她只曉得那天見了賀雪宴以後她已經把太子這麽個人一整囫圇個都忘到爪哇國去了。

她被哽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手足無措地想跟賀雪宴解釋自己和太子那種因為字醜無比所產生的惺惺相惜。

可一擡起眼,瞧見那個人盈著笑意的臉,和剔透瞳孔深處的清涼淡漠。

她心神一震,忽然明白了賀雪宴其實壓根不在意太子和她。

她是一個誰也瞧不上的人。

可偏偏總是做出一副平和從容極好接近的好脾氣模樣。

無情無義,天生的騙子。

皇帝見賀雪宴的次數不多,自從那天以後他幾乎沒再踏足過後宮,偶爾來也是只去賀雪宴宮裏坐坐。

他的小皇後生的霜雪凜冽,孱弱多病仿佛風一吹就會彎折。

她穿了件淺青色的衣裳,肌膚白得像凝脂雪玉,側過身來看他的時候卷密的長睫輕輕開合,是一副極靜謐的美人畫卷。

美好地招人恨。

皇帝一想起她都恨不得生啖其肉,可真對上了又下不了手。

賀雪宴狠心又決絕,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螻蟻。

眼瞳涼得就像要人性命的鈍刀子。

廊檐下垂著好幾盞燈籠,被風拂得左搖右擺,賀雪宴的臉被籠在一片金紅的火光裏,就像那一夜她偏過頭,步搖上血紅色的珊瑚珠子輕輕甩在臉上,紅的艷麗,肌膚又白得細雪一般。

動人心魄。

皇帝幹咳了一聲,他現在身子大不如前,自從被賀雪宴一簪管紮穿了肺葉肺管,吸氣都覺得疼。

原是刻意幹咳,後面變成了抑制不住的咳嗽,咳的時候還能聽到悶悶的胸腔回蕩聲,喉口都是消散不去的血腥味。

作者有話要說:

補齊番外,十月大幅修文添加主線劇情,感謝各位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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