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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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湯姆的房間,她緩緩向前行,剛才湯姆說海登也被關在這裏,沿途她看到一些已經打開了門的房間,內裏什麽也沒有,一室的漆黑空曠,直至最後緊閉了的房間,會是海登嗎?

小心打開鐵門,卻發現房內只有一個交叉相疊的鐵煉而已。

海登不在這裏…

她回望身後一直走來的黑暗通道,會是在左邊嗎?

依循記憶往回走,在經過湯姆的房間時她也沒有停下,直到一開始來時的分岔路。

抽出口袋中的漏鬥,時間已經超過一小時,她不知道應否繼續,想了想,她還是決定回房間看看,如果情況許可再回來一趟。

回到房間的時候看到橙黃的天色,才發現時間已經到了傍晚,這樣她就不能再回去了。

焦躁的看著被關上了的地板,愛瑪緊皺眉頭。

她要盡快找到海登,這樣下去她與湯姆…大家也不可能離開。

晚餐時諾爾比平常更早來到,今天的他好像比以往更高興。

「噢,我親愛的愛瑪,你真是個好孩子。」

對於忽然被摸頭她也就只是皺眉忍耐,也不問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一般如果不反抗,任他自言自語,大概過了一會他就會離開,像以往她深夜睡覺時一樣,吵醒她後像是表現自己般發表著自己的意見,然後見她沒有任何反應就會要她睡覺。

她想,今天他應該也一樣。

深夜的月光被烏雲遮蓋,她疲倦的半睜眼看向坐在她對面,通紅著臉與她互看的諾爾。

沒再管他,愛瑪徑自走向柔軟的大床上掀被子躺了下去。

「愛瑪累了?也對現在太晚了,據莫裏斯先生所說人類要好好休息才對,太晚睡對身體不好,你要知道如果晚睡的話人類會不能很好理解對事物的認知簡單來說會變得愚蠢而且會對事物決策變得不理智簡單來說會容易做錯事還有就是一一」

「諾爾快去睡覺。」

最後,她終於忍不住說。

「哦,是的,是要睡覺了。」

他了解點頭,在行近門口方向時轉身對她說。

「你的氣息好了很多了。」

愛瑪疑惑看他,顯然這句他之前已經說過。

「真好。」

也不在意人類沒有其他反應,明顯他已經習慣了,親自把魔石蓋上布讓環境變昏暗後,他理了理身上拖拽至地上銀白色衣服便離開房間。

在房門關上的一刻,愛瑪掀開身上的被子,瞬間找到想要的工具後,便又再打開地板通往地下室。

這次,她往左邊的方向走去。

道路上的環境與右邊的近乎一樣,只是越往前走光線便逐漸明亮,氣味也漸漸變濃。

那是一種近似化學藥品的古怪氣味。

前方景色被石墻上四周掛上的魔石照亮,在路的盡頭是一道跟之前一樣的鐵門。

為什麽要特別在另一邊的通道中只裝上一道鐵門。

她直覺覺得不應該推開這道門。

一旦推開,有些東西便會改變。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後,她閉上眼睛作了個深呼吸,緩慢而堅定的推開鐵門。

她來這裏是要尋找答案。

打開大門,明亮的光線讓她稍為不適的瞇眼,慢慢習慣後她從新把目光放在房內,而投映在視網膜上的,那已經不太可能被稱作房間了,巨大的空間中兩旁全是入墻的牢籠。

一,二,三…

兩邊有圓拱形柱身支撐著的墻身中,各有三個巨大的鐵牢鑲嵌在內,而本應空曠的中央大廳,則放了三張鐵床,對面遙遠的石墻被造成一個櫃臺的樣子,上面放著許多大小不一的茶色瓶子。

而最她更在意的是夾雜在櫃子與三張鐵床之間放置的高背椅子,被一塊深色的布大幅遮蓋。

目光被中央的東西吸引,她不自覺放輕腳步走近中央的鐵床,光亮的金屬面中雖然有被清理的痕跡,可是有些陳舊的深色液體卻頑固的遺留在上面。

看上去已經用了很久的樣子,細看下金屬床還有很多磨蝕的位置。

奇怪的味道依舊飄散在空氣中,皺眉向前走,眼角卻看到最靠近自己的鐵籠內有人影的存在。

緊張的走近籠子,雖然男人垂下了頭看不清臉孔,卻不影響愛瑪辨別他就是海登,畢竟章魚的外形太容易分辨了。

「海登!你怎麽…」

男人聽到她的聲音不可置信的擡頭,發現愛瑪後睜大眼睛。

「快走!不要在這裏!」

他說的話跟湯姆一樣。

「你要先告訴我發生什麽事?」愛瑪抓緊牢籠的鐵枝,想更靠近裏面的海登。

每一個每一個也叫她走,可是她根本什麽都還不知道!

「這裏不是你來的地方,這地方是實驗場,乖,聽我說趁陛下還沒有來快點離開。」

「什麽實驗場?」

「曾經給予我們絕望與希望的地方,莫裏斯在這裏改變了我們,然後我們守諾保護陛下,好了,愛瑪你真的要走!」

為了她盡快離開,海登幾乎是她問什麽就答什麽。

「我看到了湯姆。」忽然,愛瑪話題一轉。「他讓我來問諾爾的房間秘道。」

他搖搖頭。

「…在我們逃走了之後就被封鎖。」

「所以,你要我走去那裏?」愛瑪低聲輕笑。

「我…」

「我會再來。」拋下這一句,愛瑪轉身往來的方向離去。

「是否只要人類不在,一切就會好?」

在打開門正要離開時,她低說了一句。

「愛瑪…!」

忽然,海登驚慌的大聲叫她的名字。

「那可不行,如果是這樣我會很困擾的,愛瑪。」

身後傳來諾爾一貫優雅的聲音,少女快速轉身,看到諾爾從放滿瓶子的石墻後出現。

那地方還有隱藏門嗎?!

「我真高興,愛瑪已經等不及要了解我事。」

諾爾拍著長袍上不存在的灰塵走近他們方向,無視牢籠中部下口頭上無謂的警告,不容拒絕的走近並抱住少女的肩膀,把她帶住房間,接近部下的籠外。

「我就知道你想了解才把成品拿來展示給你看。」

愛瑪的關註點定在他像是知道一切一樣。

「你早知道我在這裏?」

他打開關著海登的牢門,熟練的在房間中央抽起遮蓋魔石的黑布,瞬間她清晰的看到現在的海登。

雙手被綁在身後,全身都是傷口,鮮血淋漓。

「…!」

「哈哈,放心,他死不了的。」以為人類害怕他會弄死自己的部下,諾爾特意走近愛瑪說明,可是看她的樣子卻沒有多少放松。

「嗯…你不相信嗎?」他喃喃自語,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刀具。

「你到底想怎樣?」

她話音剛落,諾爾轉身抱住她。

「當然是要制造“奇跡”。」

手背有點刺痛,擡手一看時卻發現被諾爾劃破了一小道傷口,而他正用指腹沾上一抹鮮紅的顏色,回到部下的身前隨意往海登滿布傷口的胸膛一抹。

被有倒勾皮鞭翻出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這就是你說的奇跡?」

雖不是第一次見,可愛瑪仍感到不可思議。

「明白了嗎,這是莫裏斯先生允許我當他的助手的地方,只有我能得到這樣的認同,我很有功用的,莫裏斯先生只稱讚我。

「你說的功用就是傷害別人?」

「怎麽可能,那只是給予他們轉變新生的機會。愛瑪現在了解我了嗎?要稱讚我嗎?」

「我不知道你說稱讚是什麽意思,我只知道你是個混蛋!」

她想起一直以來的逃跑與海登他們的情況,終於忍不住說出心底話。

「…愛瑪原來什麽也不了解。」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慍怒,隨即又放松下來。

「也對,不了解莫裏斯先生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他的語氣隱含一點失望。「我應該有說過吧,莫裏斯先生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步出籠外,他無視愛瑪那微小的拒絕力度,抓著她的肩膀半強制把她拖至放上黑布的高背椅前。

「陛下!」已經知道諾爾打算做什麽的海登用力想要掙脫身後的鐵煉,卻只是徒勞的讓金屬互相碰撞的聲音更大而已。

「你要了解一切,先要了解莫裏斯先生。」

剛說完,他便帶著愛瑪的手一起扯下布幕,瞬間愛瑪看到一具還保持坐姿的白骨。

「這是莫裏斯先生了。」

無視啞然的人類,他自豪的說著。

「莫裏斯先生有被我好好保存。」

「他…是怎樣…」

憐愛的從後抱緊開始反抗的愛瑪,他優美的噪音貼近她耳邊低說。「是我哦,對不起,不能讓你看到活著的先生。」

「…你…對他做了什麽?」

「不是很清楚嗎?一切也是先生的選擇,我說過了吧,從小我就很弱,大家、兄弟包括父皇母後他們也總是忽略我,在這個皇宮中我是可有可無的存在,除了二哥就是莫裏斯先生對我最好了。」

「第一次見莫裏斯先生,是宴會的會場上,那時二哥跟其他兄弟一起去玩,只剩下我一個孤零零的留在宴會中,莫裏斯先生主動走來,與躲在大窗簾後的我談話。」

身體被諾爾從後完全包裹著,腰部被他挾制,愛瑪強迫貼近他的胸膛聽他說話。

「莫裏斯先生經常為政務進宮,遂漸我們見面的時間慢慢變多,順從自己的心意,我第一次說出自己的意見,希望莫裏斯先生能教導我那些不曾聽過的知識,聽二哥說莫裏斯先生是個很受父皇重視的人,這樣受重視的人卻經常來關心我,還順從我的希望擔任我的教師,我感到不再孤單。」

「在這之後先生用心哉培我,在他身上我學到了很多,先生傾盡一切的教導我,從沒想過會受重視的我,因為偶然在政事大廳說出意見而首次被大家期待。」

「發現了莫裏斯先生的“秘密基地”後…在我的請求下,他用各種的調制的藥物改變弱小的我,現在我已經不再弱小了。」

「我變得更強大。」

「我變得比莫裏斯更完美。」

背部感受到諾爾灼熱的體溫,說話時的胸口的顫動,愛瑪心驚的聽著過去所不知的事。

「你看。」諾爾稍稍放開環抱著的少女,轉動她的方向,讓她朝部下旁邊空置的牢籠看去,之前沒有在意的空牢籠中,最裏面全是隨意放置、雜亂的物件。

放空的目光開始聚焦,她瞇眼看著那堆所謂的雜物。

「唔…!」

情緒劇烈的翻騰,她控制不住胃酸上湧,彎身嘔吐卻什麽也吐不出,海登見最不想讓她知道的也已經讓她看見,也徹底放棄了掙紮,靜默的空氣中只傳來愛瑪幹嘔的聲音。

那堆所謂的雜物,看清楚點全是獸人的屍體,有很多已經腐爛,泛黃的骨頭已有些與本體分開掉在地上,可是仍可清晰看到連著一些皮膚的獸人外形,巨大的、幼小的、陸上的、海上的,全被隨意疊放在一起。

她從踏入這裏開始嗅到的奇怪味道,就是這些已見白骨的獸人發出的嗎?

這裏到底死了多少個獸人?

「他們全是部下從國家不同地方帶回來的實驗體,雖然在這裏的全是失敗品,但正如此我才能朝“奇跡”的正確方向邁進。」

「在這裏我實驗了無數次,給予他們麻醉藥水後,切割、抽取、融合…絕大部份也產生排斥反應,排斥這種事既覆雜又難摸索。」

他嘟起嘴,表情像是縱容壞孩子般無奈。

「只是如果在過程中加添高劑量的人類血液,如果實驗體能支撐下去,有一定機率成為埃裏克或海登這樣的獸人,我把它定義為進化。」

「人類血液的角色就像…唔…該怎麽說呢…像是融合劑嗎?算了,就是這般的東西,讓他們進化的機率變高,也更穩定。」

海登依舊保持沈默,那些曾經是獸人的“物件”,他也有參與其中把他們抓來,至於陛下說的東西…他從沒弄明白並理解過。

「而現在…」

宛如戀人般,耳垂被對方的薄唇貼吻著。

「你也是我“正確”的指標了。」

左邊貼近心臟的柔軟胸部被他冰涼的大手整個包裹住,少女劇烈的心跳隨著指尖傳入諾爾的手心,男人更溫柔,如蛇般纏繞的抱住她。

「走不掉了。」

「即使不是今天,昨天在你身上嗅到我調制的防腐藥水開始,我就知道果實已經成熟,你看,我不是說過很多遍了嗎,愛瑪你“臉色好了很多”。」

「把你放在莫裏斯先生的房間果然是好的決定。」

少女睜大眼睛,眼球不自覺開始顫抖。

空氣不管怎樣張大嘴巴也呼吸不到。

不知何時諾爾放開對她的壓制,他牽著少女的手,另一只手卻抓住一直敬重的莫裏斯雪白的頭骨上。

「你已經死了,莫裏斯先生,死人是不會有任何進步。」諾爾笑得有如春風柔和,手上的動作卻粗暴把曾經萬分珍惜的骸骨從座椅上甩掉落地。

骨頭摔落地碎裂的清脆聲讓他笑容更燦爛。

現在已有人類,你已經毫無價值了。

我會超越你的一切。

愛瑪感到手腕傳來刺痛,然後被按在空置的高背椅上,液體滴落聲沒有引起他的反應,他一雙不同色的眼睛看著少女的手肘至手腕被他指甲劃出一道淺長形傷口。

珍貴的材料不斷引誘著他。

「現在知道了嗎?」

諾爾單膝跪下,用表示服從的動作從下而上覬覦著她的一切。

理智在看到自己鮮血淋漓的手被放入對方唇邊為止,過度的心理壓力讓她心跳不斷上升,最後眼前一黑,徹底昏過去。

在失去意識的瞬間,優美的聲音隱約傳來。

「我會做得比他更好,不是應該值得稱讚嗎?呵,昏倒了嗎,真是的,愛瑪真是個可愛的孩子。」

*****

他已經有段時間沒有接到命令進宮。

對於這次是兔子宰相的命令,想想也應該是與陛下相關了。

最近她還好嗎?

邊想著,他來到城堡的最高處,伸手打開國王的房間。

趁陛下還在政事殿上,他先進入國王的寢宮看看宰相到底要他直接進來有什麽事。

沒有人能私下進出王家的寢宮,可是他不一樣,他有這樣的權力。

這國家最尊貴的人的房間並沒有金光閃爍的貴金屬裝飾,也沒有鑲嵌華貴寶石的奢侈品,國王的房間全是由黑與白構成,絕對的漆黑與無盡的潔白。

漆黑的天花、巨大的厚重窗簾,亮黑色的雕花高櫃,與此同時,亮白的地下,潔白的雙人大床,在房間中央揉合這兩種絕對顏色的有黑白雙色橢圓形的雲石長桌與黑白相隔的華麗椅子。

窗臺上的窗簾沒有被關上,好一會他才看到一個人影背對著窗,逆光坐於巨大的桌子前。

慢慢走近那人,他以為又是陛下的“人偶”。

空氣中隱約出現一陣香甜的味道。

直至走近“人偶”前,他才看清那是有一段時間不見的愛瑪。

坐在高背椅子上的嬌小少女,被穿上充滿蕾絲、繁覆漂亮的黑白宮廷裙,頸上戴著鑲有黑色寶石吊飾的頸環,無力垂在椅子扶手外的雙手內側,布滿大小不同的長形傷口,有些仍在滲血,在脈搏的位置被紮上一根細長的軟管,血慢慢的流過,滴落在她腳邊的高身玻璃瓶中。

「是愛瑪嗎。」

他撫著下巴彎身與少女平視,柔軟的金發垂落擱放在她的膝蓋上。

細細觀察眼前的少女,頭軟軟垂下毫無反應,失去焦距的黑色眼睛拒絕接收任何東西,除了胸口仍然起伏的微小呼吸反應,這樣的她跟人偶沒有分別。

現在的她,是個被小心呵護的精致人偶。

他噗一聲輕笑。

那只兔子還是挺關心愛瑪的。

可是現在嘛…

我珍愛的愛瑪。

我可愛的愛瑪。

「已經…壞掉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呼,需要愛瑪的原因已大致清楚,寫過後重看愛瑪一點也不虐,明明想虐小愛瑪(微笑),D果然功力還不足。等待大家的感想(疲倦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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