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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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毛毛是在兩天之後看見老謝的,他一向刮得幹凈的下巴上長的都是胡子,眼下發青憔悴了不少。

媽媽倒班了替老謝在醫院看著,讓他回來休息下。

老謝把毛毛摟緊了懷裏,胡子紮的她的下巴有些疼。

但是老謝的頭擱在她的肩膀上沈甸甸的,謝毛毛感受到了他的疲憊,懂事的摸了摸他的頭。

“爸爸快去休息吧。”

老謝站起了身,收拾起了家裏。

家裏的長輩年紀都大了,他這個兒子也得承擔起贍養的責任了。

把家裏的空房騰出來,然後被褥都收拾好鋪上,等到隔天謝奶奶來的時候準備好。

老謝一邊收拾一邊跟謝毛毛絮叨:“在你鐘叔叔家有沒有鬧人?”

“沒有,我很聽話。”每天都自己起床收拾洗涑,還幫的鐘阿姨幹活。

老謝欣慰的摸了摸她的頭,大人一忙起來了,哪裏還顧得上孩子。

連累她一下子就長大了。

“爺爺好嗎?”謝毛毛睜著大眼睛問。

“不太好。”老謝實話實話:“爺爺年紀大了,可能會多休息一段時間。”

提到了這個沈重的話題,兩個人都有些沈默。

謝毛毛抱了抱老謝的大腿,擡起頭,望著他眼下的一片青紫,安慰道:“會好起來的。”

老謝的眼淚差點沒有飆出來。

到了第二天,謝毛毛在沿途中買了一包彩紙。

聽朱婷說,如果疊一百只千紙鶴放在人的床頭,那這個人的願望就會實現了。

謝毛毛的手笨不會疊,朱婷就拿著紙一點點的教她。

“你先學,不會的話我幫你。”朱婷十分仗義的說道:“反正你爺爺肯定會醒的。”

謝毛毛向陳麗要了一個玻璃罐,裏面裝滿了她五顏六色的千紙鶴。

疊的不好,有的紙都皺巴巴的,還有的肩膀都要折了。

但是陳麗什麽都沒說,成全了孩子的一片心意。

等到周五這天的時候,鐘安齡如約的帶著謝毛毛兩人去了醫院。

個頭不高的兩個小孩,身後還背著書包,把自行車鎖好以後進了醫院。

一陣消毒水的味道,鉆進了謝毛毛的鼻子,讓她回想起了以前的記憶。

她扯了扯鐘安齡:“我也在醫院住過呢,還是一個封閉的。”

鐘安齡低著頭瞅她,神色軟了軟。

他記得,那是因為他把謝毛毛拋下害她在冷風裏凍了兩個小時。

但是謝毛毛好像對那些記憶自動屏蔽了似的,東張西望。

她當時有好吃的跟漫畫本,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知道跟隨著醫務人員來到了謝爺爺的房間,家裏人都在,一看孩子自己摸了過來都紛紛驚訝。

但是謝毛毛屏住了呼吸看著病床上的人,他的臉色蠟黃,鼻子裏面還插著呼吸導管。

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樣,謝毛毛不敢大聲說話,怕驚擾了他。

只安靜的從書包裏面掏出了她疊好的千紙鶴,放在了爺爺的床頭。

刺目的白上瞬間多了亮色,連奶奶的心情似乎都放松了很多,連忙摟住了毛毛親了幾下。

媽媽張了張嘴似乎想要斥責她不幹正事,但是看見了謝毛毛安靜的樣子,不知為何沒有說出口。

鐘安齡站在門口看著,老謝拉過來他來,往他的手裏塞些水果跟牛奶,是那些探望的人送的。

他沒有推辭,而是靜靜的呆了片刻之後。

輕聲詢問著謝毛毛:“走嗎?”

謝毛毛看著老謝,老謝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跟你安齡哥哥回去把,我跟奶奶晚上回家。”

謝毛毛點了點頭,在家人目送的視線下走出了病房。

她回頭看了看爺爺,看他依舊緊閉著雙眼十分的安靜。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有些懵懂問著鐘安齡:“爺爺會走嗎?”

在本國的一些區域,都說老人去世是走,這樣不忌諱。

鐘安齡垂著眼睛認真的看著她,想起了她在家裏疊紙鶴疊到很晚,聽陳麗說謝毛毛的爺爺重男輕女的思想很嚴重。

但她是個善良的姑娘,鐘安齡的心軟了一下。

看著她執拗的盯著自己的眼睛想找一個答案,裏面的害怕和對死亡的恐懼一覽無遺。

但是信任也是如此的分明,只要自己說什麽,她一定會信。

鐘安齡在心中微微的嘆了一口氣,“會的。”

他主動的伸出了手,輕輕地環住了謝毛毛的肩膀。

這是他們認識四年之久,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擁抱。

謝毛毛怔了怔,目光平視著鐘安齡的下巴。

幹凈潔白,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

鼻尖縈繞的是他身上常來的香皂味,淡淡的還帶著他特有的味道。

沒來由的讓她安了心,謝毛毛揪住了他的衣角。

低聲的說了一句謝謝。

有過往的路人看著這對還背著書包的男孩女孩,目光裏流露出的打量視線讓鐘安齡覺得這樣的姿勢有些不妥。

他單純的想安慰一下這個鄰家妹妹,但是別人不知道。

松開了手,若無其事的插進了口袋裏。

“我們走吧。”他說著,大步流星的朝著前方走去。

謝毛毛看著他走到了樓梯拐道的地方,逆著光一點點的朝著下方的臺階走著。

夕陽的餘暉透過了窗戶灑在他的頭頂帶來了圈圈光暈。

她甚至能夠看見他臉上細小的絨毛,俊逸不似凡人。

謝毛毛就這樣看著,好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瞻仰著她放在心尖上的神佛,無比的虔誠而又愛戀。

直到鐘安齡擡起了頭,露出了尖細的下巴。

然後她聽見了鐘安齡的聲音,古寺的鐘聲伴隨著清風傳在了她的耳邊。

“走啊。”

神佛走下了壇臺,走進了她的心裏。

謝毛毛一顆心撲通撲通的狂跳,慌忙的點了點頭,追上了他。

直到回到了家之後,臉上的紅暈還沒有消散。

鐘安齡若無其事的掃過了她的臉龐,皮膚如瓷,像是在臉頰落了兩瓣桃花。

偶然間撞上了他的眼神,會害羞的把臉移走,但又忍不住的看過來,然後朝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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