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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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番外

港口黑手黨今天刮起了新的流言。

說起來, 現任首領繼位後,因為作風比前代更為寬容,港|黑內部的流言也就一直傳得較為隨意。

只除了被尾崎幹部當初明令遏止的那件事。

——巧的是, 今天的新流言跟那件事多少有點關系。

要討論的話,話題的剛開始還能說只是擦邊, 但眾人心知肚明的……聊到後面就一定會犯禁。

在吃瓜和處罰之間, 港|黑成員們稍一猶豫,選擇了心懷忐忑地吃瓜。

當初因為“黑|道幹部和臥底嬌妻CP”被夜間密調的行動組成員直接否決, 渡邊紀山也從風光無限的CP頭子淪落為了見面就被咆哮“rnm還錢”的失敗賭狗。

現在!渡邊紀山覺得——是時候打一場翻身仗了!

當初那群行動組的從海上回來後都信誓旦旦地嚴辭否決了他的CP, 卻一個個嘴巴緊得什麽都挖不出來! 還不等他頂著三槍的風險去套行動組的情報, 那天的行動組就全體先受罰再外派了。

輸得莫名其妙的渡邊紀山自覺倒黴又不服氣——憑什麽一個理由都不能給卻判他死刑?!

他的CP不香嗎?!

——今天!他一雪前恥的日子來了!

……

於是我們還可憐巴巴地發著燒的卯月……醒來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這個鹹魚醫療隊長渡邊紀山。

“……渡邊叔叔?”

卯月為今天對方眼裏的灼熱感到不適應。

“啊!”

在卯月叫出渡邊姓氏的那一刻, 渡邊紀山整個人都像是被雪原的凜風侵襲了一般瞪大了眼睛!從肺部到靈魂,先是一個激靈、再是透心涼地瑟縮了起來!

巨大的喜悅沖擊著這條時不時蹦跶一下的鹹魚——她認得我啊!!!

被嚇了一大跳的卯月抿緊了嘴巴,雙眼瞪大。

渡邊紀山掃了眼床頭卯月的紅圍巾,補救似地露出了一個故作慈愛的殷勤笑容。

卯月:?

她骨碌碌往床裏面滾了滾。小手揪著被子邊, 把半個腦袋都縮了進去, 只露出一雙警惕的雙眼。

渡邊紀山:……怎麽辦哦?

好在這個問題不用他愁。

中原中也處理好了合作夥伴的問題, 下一刻就馬不停蹄地趕來,現身在了房間門外。

“怎麽樣了?”

渡邊恭敬地行了個禮, 面色為難:“小姐年齡太小……而且屬下不清楚小姐藥物過敏史,現在還在讓護士物理降溫。”

中原中也眉頭微蹙,走進房間的同時就把帽子摘了下來,隨手放上床頭。在瞥見下面的紅圍巾時, 中原中也的手微不可查地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讓帽子覆蓋了上去。

反應變遲鈍的中原卯月楞楞地盯著中原中也,感受到覆在她額間的微涼的手滑過臉蛋時的熟悉觸感, 眼淚就撲簌簌地往枕頭上掉。

“嗚……爸爸……”

中原中也這次沒有遲疑,伸手把哭哭啼啼的小姑娘抱進懷裏,隔著一層新換的潔白睡裙溫柔地撫著她的背。

穿越時空後又在寒涼的體育館長椅上睡了幾個小時,困倦的卯月很快就偎在中原中也的懷裏,揪著爸爸的頭發再次入眠了。

輕嘆一口氣,中原中也把她的手從自己的頭發上剝了下來,將人放回了被窩裏。

捋著中原卯月的烏發,中原中也小聲吐槽:“真不愧是你媽生的。”

——笨得如出一轍。

渡邊紀山眼神一凜,嘴角勾起了勝券在握的弧度。

**

最高幹部中原中也覺得自己有那麽一點點倒黴。

先是在他好好地過他的日常社畜生活時突然迎來了一個平行世界的“女兒”。

艱難說服了自己為了小朋友的心理健康勉為其難地充他爸爸後……不到一天,他就又被帶到了這個疑似她家的平行世界,被迫進行了一場異世界之旅。

嗯,孩子還丟了。

四處找不到人的中原中也靠在電線桿上嘆氣,感到一絲頭禿。

“……所以說啊,卯月……”

聽到關鍵詞的最高幹部眼神一凜,立刻扭頭跟上了那一群高中生。

孤爪研磨玩著手機,擡起頭相當平靜地看著日向興奮到發光的眼睛:“那個小朋友,已經確認送回去了嗎?”

日向捏著下巴:“唔……應該吧,但是警察先生沒有跟我們聯系呢。”

“抱歉,”確認了他們談話對象的中原中也從背後打斷,“請問那個孩子現在被送到哪去了?”

日向反射性回頭,在看到這雙和卯月簡直一模一樣的藍眼睛時就瞪大了眼睛。

烏養叼著煙回頭,打量了一番這個疑似“不靠譜的老爸”的矮個子:“啊……是卯月的爸爸嗎?”

對上中原中也的眼睛,烏養系心不爽地吐了口煙:“早幹嘛去了?把孩子遺忘在排球館,也不怕出事。”

真不負責啊!

中原中也的餘光掃過這群高中生衣服背面的“烏野高中排球部”,很快就猜到了事情經過。

“抱歉,是我的問題。能告訴我卯月現在是被送回哪裏了嗎?她媽媽來了麽?”

日向老實搖頭:“她不記得你們的家庭住址……但警察先生聯系到了她叔叔,她被那個公務員先生帶回橫濱了。”

“……謝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渡邊紀山漲紅著一張臉,亢奮地手舞足蹈著!

“我贏了!!!”

腿上裹著石膏的傷員狐疑地瞥了眼渡邊:“總覺得你不太可信的樣子。”

“哈?”渡邊臉都氣歪,“就算不相信我,今天跟我們一起去談判的也都看見了啊!他們不是也在說嗎?”

“餵!說起來,你不會是那晚的行動組成員吧?那群只會否認卻不給理由的家夥……哼哼!”

傷員慢條斯理地給上半身做著覆建,並不接渡邊的話。

渡邊扭回頭,熱情似火地繼續給恰瓜心切的新成員們科普他們首領N年前的情史,試圖壯大他的CP教派。

這是一個關於黑手黨幹部和被揭露臥底身份的心愛女人的……她逃他追的淒美愛情故事,並且因為一個N年後出現的幼崽,渡邊紀山正在為難——

到底是要給故事加入帶球跑強勢回歸元素……還是孤島監|禁的強制愛劇情呢?

覆健的傷員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完全停了下來。

他眼神覆雜地盯著那邊侃侃而談的渡邊紀山——如果不是被這家夥說中了,他的確是四年前有幸見到另一個“中也大人”的行動組成員,他真的不敢保證自己這會兒不會被洗腦……

待在不搞詐騙的港口黑手黨當個醫療小組組長,渡邊君真是屈才了啊!

幾年前關於“中也大人的太太”流言甚囂塵上的時候,最開始是沒有人管這事的。所以他們內部因為不同版本的愛情故事而賭局滿天飛可太正常不過了。

在中也大人回來的那天,他們顧忌著對方的幹部身份收斂了很多。然而發現還是沒有高層管這件事,流言在第四天又開始蠢蠢欲動地繼續傳播了起來。

結果第五天……他們忽然就收到了尾崎幹部的警告和勒令禁止。幾個因為賭輸了私下鬥毆的甚至當天就被扔到了千葉去。

傷員不再看那邊情緒激動的渡邊,拿過毛巾擦了擦肩膀上的汗,倒頭躺到病床上就接著睡——

而第四天的晚上就是他們去執行海上秘密任務的那天。

現在,就讓他看看這個無知又勇敢的渡邊會不會被尾崎幹部賞三槍吧。

……

十五分鐘後,渡邊紀山收到了尾崎紅葉的傳喚。

在他的CP教成員無知的憧憬目光裏,他哆哆嗦嗦地離開了醫務室。

……

“你確定?”

尾崎紅葉單手撐著下頜,散漫地聽完了渡邊的匯報。

渡邊戰戰兢兢點頭:“是。”

他的旁邊是另外幾個今天同樣跟隨去了談判場合的同僚。

“雖然幾年前的事情有些記不清了,但我似乎記得……齋藤君好像還在千葉?”

尾崎紅葉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冷淡。

渡邊的臉終於綠了,還不等他撲通一聲土下座告饒,尾崎紅葉又輕飄飄地揮了揮手:“回去吧。”

心裏七上八下的渡邊安靜地回到了辦公室,對著他的教派新成員們給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

“想吃玉子燒呀……”熱度褪了下來的卯月精神不太好,這會兒顯得很粘人。

中原中也抱著她在港口黑手黨的大樓門前下了車:“好。”

大門外的黑西裝們都恭恭敬敬地低著頭,卯月掃了一眼就失去了興趣。不經意地一個擡頭,卯月卻在無意中和旁邊大樓的尾崎紅葉對視了。

她正沈默著站在三樓的窗邊,眼神和她對上的時候不閃也不避。

卯月朝她抓了抓手,卻在下一刻就被樓外的雨檐擋住了視線,沒能看到紅葉阿姨的反應。卯月洩氣地垂下了頭,老實趴在爸爸的背上不動了。

“媽媽在哪?”

中原中也把卯月放在了首領辦公室的小沙發上坐著,伸手給她倒了杯水。

卯月完全沒想到,在她向爸爸要媽媽之前,爸爸選擇了先發制人!

卯月費解地搖了搖頭:“媽媽出去了。”

而幼崽之所以讓人頭疼,很多時候就是因為她沒那麽講道理。

比如卯月雖然理解了爸爸也不知道媽媽去哪了這回事,但這不妨礙她拽著爸爸的袖口要媽媽。

何況她已經超過一天沒見到媽媽了,這個理由足以讓她理直氣壯地耍耍小脾氣。

“媽媽說帶卯月吃玉子燒……”卯月可憐巴巴地囁嚅著,爬上了中原中也的大腿,拽著他的小西裝馬甲搖來搖去。

中原中也沒有回答。

他盯著卯月仰起的小臉打量著,眼神覆雜地伸手拂過了她的眼角和發絲。

鈷藍的眼睛看向他時,有種照鏡子的微妙感受……黑頭發倒是隨了她,發質很軟很細。

中原中也嘆了口氣:“有孩子了嗎……居然都這麽大了啊。”

明明他這裏才過了兩年。

想到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問題,中原中也勾唇,把坐在他腿上的卯月攬進懷裏,親了親發頂:“一會兒媽媽就會來找卯月啦。”

“真噠?”卯月仰起腦袋看向了中原中也。

“嗯!”

玉子燒被端了進來放在桌面上,黑西裝偷瞄了一眼趴在首領懷裏抓他頭發的陌生小丫頭,無言地退了出去。

“吃飯嗎?”中原中也拿勺子挖了一勺遞到卯月嘴邊。

卯月張嘴吃掉,拽住了爸爸想繼續挖飯的手。

“等媽媽回來!”

感受到懷裏小姑娘親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朝他撒嬌,中原中也忍不住丟開勺子摟著她笑了起來:“叫卯月對嗎?真好啊……”

……

理想和現實有差距是一件讓人苦惱的事情。

所以當一小時後的中原中也看見的不是青木昭而是聞風找來的最高幹部時,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了。

……

他摟緊了懷裏不安探頭的崽不撒手,挑剔地看了眼對面的最高幹部。

五六年過去了,他卻似乎一點沒變化,看著還是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點身為父親的感覺都沒有!

於是首領中也簡單粗暴地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家夥肯定是個糟糕的爸爸!

芳齡22的最高幹部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異世界的“港|黑首領”,不爽地瞄了一眼他把卯月夾在胳膊裏的動作,覺得這個爹真是當得隨便極了!

——卯月這麽懂事,一定不是他的功勞!

總而言之,現在就是這麽個情況。

兩個身為單身貴族的中原中也先生,正在心底不約而同地盤算著……如何教育對方要做一個好爸爸。

……

***

今天被國木田盯著老實幹活的太宰治已經累了一天,拖著像海帶一樣酸軟的四肢……卻還要在下班前幫江戶川亂步買粗點心。

太宰治覺得自己好可憐!

——果然下班後還是去入水好了。

路過Lupin 的門外時,太宰治聞到了一陣蒸餾酒的香氣。並不炎熱的春夏交接的午後,碎冰的寒氣好像隨著冰鑿的砸動聲在他的臉頰刮過了一陣本應屬於夏日特供的清涼。

太宰治嘆了口氣隨意地朝那邊瞥了一眼。

雖然不打算進去,但難得的……今天想喝酒了呢。

但就是這樣隨意的一眼,卻讓太宰治好像真的被寒風卷進了冰窟一樣凍僵在了原地,無論如何也邁不開步子了。

幾乎拿辦公室當家的社畜阪口安吾神情凝重,此刻正心事重重地走在大街上,滿腦子都是被他弄丟了的中原卯月……差點撞到人時才條件反射地脫口而出一聲“對不起!”

退後了兩步,阪口安吾定睛又看了眼毫無反應的太宰治,遲疑地叫了一聲:“太宰……?”

順著對方的眼神,版口安吾也側目看向了街邊的Lupin 酒吧。

那個被太宰治久久凝視的背影似乎是聽見了外面的動靜,轉過身的同時投來的那一眼,恰好和門外的兩雙眼睛對上了眼神。

街邊的林蔭像是在店門前劃開了黑與白兩個世界,蟲鳴聲和行人的影跡齊齊在微風拂過的午後黯淡褪色。

安靜的世界裏只剩下了圓形冰球的寒涼溫度、以及澄明酒液隨著酒杯搖晃而飄遠的馥郁芬芳。

織田作之助的聲音就在這種湧動著的和風與香氣裏闖過了黑與白的分界線。

“太宰?”

“……”

“嗯……還有安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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