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第55章

兩道人聲由遠及近。

“你不會是在說……港口黑手黨吧?”一道年輕的男音好奇地悄聲問道。

“噓, ”一道年紀稍大的粗厚男聲回應道,“當不知道就行了。”

一陣水聲後,年輕男人還是有些忍不住, 壓低了聲音悄聲問道:“如果來的是那位的話……吉成是不是……”

“嘁!這個不聽勸的狂悖之徒。看著吧!先被開刀的就是他。”

“……”

“聽我的,別喝了, 趕緊走吧。再晚點……呵呵, 港口黑手黨可沒有放過無關人等的美德。”粗厚的男聲神神秘秘地念叨著,低沈的聲音和腳步聲一起飄出了門外。

……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 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被捂住嘴巴的青木昭很想說話, 但隱約又覺得自己似乎不該說話……

她拿腦袋輕輕拱了拱[中原中也]的肩膀。

[中原中也]回神, 對上了青木昭安靜的眼神。

看她好像沒有鬧騰的意思,[中原中也]這才松開了捂著她嘴巴的手。

正當他輕輕推開隔間門想要出去時, 門口又響起了腳步聲。

中原中也×2:……

隔壁的中原中也麻木著面色,覺得年紀輕輕的自己可能要學會嘆氣了。

……

“咚——!”

廁所大門被關上,而後甚至響起了鎖門聲。

中原中也×2:……???

些微衣料窸窣聲和短促的喘息聲響起。

不、等等……

[中原中也]僵了臉色。

這是……接吻的聲音吧?!?!

頭疼的[中原中也]看了眼探頭探腦試圖扒門縫的青木昭,面無表情地把人拽了回來。

他決定出手把那兩個人打暈。

……

隔壁間的中原中也低頭看著手機上部下傳來的消息, 剛才尷尬的心情立刻變得無影無蹤。

沒時間給他浪費了。

就這樣, 在[中原中也]正準備悄無聲息地翻出隔間動手時, 他就猝不及防地率先聽見了隔壁傳來的沖水聲。

刺耳的水聲讓外間的聲音瞬間消失,也讓中原中也蓄勢待發的身形僵在了原地。

門外的兩人:……

隔壁的[中原中也]:……

潔凈明亮的男廁所此刻陷入了一片無言的死寂, 各種意義上的尷尬填滿了整個空間。

[中原中也]崩潰地捂住了自己的腦袋,不敢深思隔壁的這人到底聽見了多少。

外間的門鎖“哢嗒”一聲,隨後是一陣倉促的腳步聲響起。

顯然那兩人已經火速逃離了。

[中原中也]不敢耽擱,抓住青木昭就直接奪門而出, 把她夾著竄出去就擱在了外間的走廊。

再毫不停頓地沖回隔間時,[中原中也]卻也只能看見個空無一人的敞開的隔間門了……

……

“廣津大人,那好像是……”辻堂建一猶豫著指了指廁所窗口外的某個熟悉身影——他正身附紅光整個人緊貼在天花板上。

“不是。”

廣津柳浪從漆黑的陰影中往這邊瞥了一眼, 沈穩地回頭,否定了自己的同僚。

辻堂建一:……

我還沒說是誰呢……

廣津柳浪不慌不忙地取下了鼻梁上的眼鏡,坦然地看向辻堂建一:“不是。”

辻堂建一沈默片刻後,從心底感到了由衷的欽佩!直到今天,他才深切意識到了自己和這位老爺子的差距!

**

“中也,我們好像還沒給太宰他們結賬哦。”

青木昭暈暈乎乎的腦袋艱難地回想起了今天來酒吧的目的。

“不需要了,”[中原中也]年輕英俊的臉呈現出了相當不符合年齡的疲憊和滄桑,“晚會兒就不會有人能追債了。”

“中也,我們為什麽不直接轉移回家呢?”青木昭迷惑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兩只手腕,它們此刻正被中也緊攥著不放,像是活蝦被扼住了命運的咽喉。

“因為我已經不相信你的異能到底會再幹點什麽事出來了。”

[中原中也]冷酷無情地回答道。

……

“中也大人!”

港口黑手黨的黑西裝們烏壓壓地在巷子裏集合,對著迎面匆匆走來的中原中也恭敬低頭。

中原中也收斂了憔悴的神色和飛走的深思,迅速調整回了工作狀態。

廣津柳浪走近:“黑蜥蜴的人已經在四樓待命,所有可能的出口都在二十分鐘前被把守完畢。”

“你剛才說那個小谷死了是怎麽回事?”中原中也戴上手套,面無表情地詢問道,“我們不該這麽快動手吧?”

廣津避開了中原中也的眼睛,斂眉盯著地面:“剛才藤村報告……我們抓住了太宰治。”

中原中也的動作停頓了下來,下意識詫異地問道:“哈?哪個?”

廣津張目覷了眼中原中也的面色,發覺他好像並不是很生氣,遂答道:“藤村他……分不清……”

“太宰治混入了對方交易的會場,被協騰會當成了交易方的跟隨人員。後來我們這邊的人行動時,他又偽裝成了我們打入協騰會的自己人……”

“因為他實在太熟悉我們港口黑手黨的情況,我們這邊的人沒有起疑,被他套走了行動安排。小谷的死目前情況不明,但根據情況推斷,可能是太宰治誘導我們提前動了手。”

“直到最後辻堂君接手了現場指揮,才發現了正要脫身的太宰治。”

中原中也簡直要氣笑了:“所以我們港口黑手黨這麽多人,就這麽被一個太宰治耍得團團轉,還被對方摸清了所有行動計劃?最後被太宰治當刀當盾給利用了?”

“怎麽?這麽多年過去了,難道還有誓死追隨太宰治的好下屬給他當內應?”

小巷在中原中也的嗔怒中變得鴉雀無聲,立原道造和辻堂建一都壓低了聲音不敢擡頭。

廣津柳浪安撫著中原中也:“新人大多已經不知道太宰治的存在了,所以有些疏於防備吧……”

“雖然小谷提前死亡,但對我們的計劃並沒有實質影響,而且我們抓到了太宰治。”

“中也大人稍安勿躁,我會負責起之後的追責和懲戒工作的。”

……

辻堂建一忽然意識到,中原中也此刻不知是不是被別的事情占據了情緒,連對“擒獲太宰治”這件事的態度都沒那麽熱切了。

比起好面子的港口黑手黨被外人戲弄的憤怒,他現在給人的感覺更多的是一種……焦躁煩悶。

好在他很快就不用糾結這件事了。

隨著三樓玻璃的突然炸裂,酒吧內部的幾聲槍響緊隨其後驟然響徹夜色。

幾聲尖叫剛一脫口就立刻被聲音的主人驚恐地咽了回去。

惶惑的人群不得不適應著周圍的一片冷靜面孔,努力壓抑著恐懼,再低著腦袋手忙腳亂地跟隨人潮往外逃離。

更多的槍響和打鬥聲吼叫聲從高層傳出,被甩在人潮最末尾的客人眼睜睜看著幾個面色恐懼的大漢在樓梯口朝樓下連滾帶爬地跑來,卻一個個都在中彈後飆著血花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跑得最遠的一個,在即將融進自己的隊伍時被帶著莫名威力的碎石塊兒給擊穿了腦袋。

……

——一切的轉變好像都是在瞬息間發生的。

分明剛才入目還盡是紅燈綠酒紙醉金迷的光景,轉眼之間,大片的血漬就從樓梯上蜿蜒而下……蘸濕了的暗紅地毯變成了沈郁的黑色。

最後的紅白之色在他的視網膜前遽然炸開,比一旁酒櫃上的各色酒液更粘稠秾艷。

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跳動的神經終於促使這個不幸的客人生理性地反胃嘔吐了出來。

半個小時後,一聲連帶著周圍區域都地動山搖的爆炸徹底終結了今晚的血腥屠戮。

烈火舔舐著所有罪惡的留痕,把所有控訴和怨恨都一視同仁地焚化。最後再深深埋藏在或將永不見天日的焦土和泥濘裏。

……

中原中也面無表情地聽著傷亡報告,輕輕彈掉了落在帽檐上的餘燼。

“還不錯,”中原中也戴回了帽子,看向辻堂建一道,“後續清理辻堂負責,傷亡撫恤和追責懲戒就交給廣津。”

“接下來……”

中原中也陰郁著面色松動指骨,鈷藍的雙眼今晚第一次露出了興奮的色彩。

“就讓我去會會這個太宰治好了!”

“……”

中原中也疑惑地環視了一遍酒吧門外的停車區。

——我機車呢?

***

“……你松手。”

青木昭兩手像爬山虎的觸腳一樣緊緊扒住了池塘的石壁,非暴力不合作地抱緊了石頭搖了搖頭。

“我不。”

[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和今晚明顯有別於過去的青木昭交流。

“這個鯉魚是觀賞性的,不好吃。”

看青木昭面色猶豫,他再接再厲道:“你想吃什麽魚,我們可以去海鮮市場買新鮮的。”

“中也你不懂,”青木昭眼神幽幽,“自己抓的魚才香!”

[中原中也]的確不懂。他嘆了口氣,放棄了去連接青木昭的腦電波,打算動用武力壓制這個腦子不清醒的家夥。

“中也接著!”

一條魚憑空出現在[中原中也]的頭頂,[中原中也]一驚,立刻伸手去接住了這條激烈掙紮的鯉魚。

與此同時,“嘩——”得一聲,鋪開的大片水花潑了[中原中也]滿頭滿臉。

他黑著臉看著轉移了他註意力以後跳進池塘的青木昭,覺得自己的怒火已經足夠掀了這片庭院了。

“嗚哇!好冷啊……我贏了!”

“所以……你只是在跟我對著幹麽?”[中原中也]把手裏的魚隨手扔回池塘,微笑著盯著青木昭。

青木昭移開了眼神,撲騰著去摸水裏的錦鯉,假裝聽不懂。

“你上不上來?”[中原中也]蹲下身來溫和地看向青木昭的方向。

青木昭看都沒看他一眼,聞言就把頭埋進了水下,只給[中原中也]吐了幾個泡泡浮上水面作回應。

……

下一刻,紅光附上了整個池塘水。

深知自己的水性完全比不過青木昭的[中原中也]並不打算去跟對方玩你追我趕,直接來了一招釜底抽薪。

整個池塘的水和魚都被他掀上了天,他成功抓住了潛藏其中的青木昭,把她一把拽了下來。

“魚在天上飛!你看見了嗎中也?!?!真的!魚在天上飛!!!”

青木昭被他捉在懷裏也不老實,整個人亢奮得不行,手腳亂撲騰!

“真的!就在那裏!你看見了嗎?鯤之大,一鍋燉不下!!!”

[中原中也]看著凍得嘴唇烏紫卻毫無自覺的青木昭,摘下帽子扣在了她濕漉漉的頭發上。

“看見了看見了!別動!”

夜晚的冷風吹來,撲在渾身濕透的青木昭身上,她這才猛地一哆嗦,扒緊了[中原中也]的懷抱老實不動了。

……

“你今晚怎麽回事啊……”[中原中也]拿浴巾裹緊了青木昭給她擦著頭發,真心實意地感到困惑了。

以往她喝醉了的確會有點不清醒,但也只是有些膽子和思維速度上的變化罷了。今晚這種徹底思維混亂的情況還是第一回 出現,而且她看起來毫無困意。

原本像個老實的柱子一樣被他擦頭發的青木昭聞言翻了個白眼。

“笨蛋!喝一杯會醉的人喝兩杯也會醉,但醉的程度肯定不一樣嘛!”

[中原中也]停下了手,打量著她狀似清醒了的臉色:“所以?”

其實你以前還有醉得再進一步的空間?

青木昭一把扔掉了旁邊放著的沾了水的帽子,嚴肅地對[中原中也]解釋道:“我以前喝醉了可能比較笨,但你不能覺得我平時就是個笨蛋。你看我現在就很清醒,就是因為今天喝得比較少。你不能因為那個魚會飛就不讓我吃魚。雖然那個魚很好看,我也舍不得吃,但是魚這種……”

[中原中也]面無表情地捂住了她的嘴巴:“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