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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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三舅大急,馬上就要去找章不見把姜韶華要回來。

可是這個念頭只是一閃,他很快重新坐了下來,然後哈哈大笑。

搞錯了更好,以章不見對謝長安的愛意,對謝長安的愧疚,一定會把那個“謝長安”風光大葬,甚至在墓碑上寫“愛妻”兩個字!

這麽一來,韶華即使活著沒能嫁給章不見,死後做了他的愛妻也不錯。

只是,一定要想辦法讓章不見不要在墓碑上寫謝長安的名字才是。

而在他手上的謝長安,就讓他蔣家人好好發揮一下,請全球各地的專家過來,叫她永遠沒有辦法轉世投胎吧!

蔣三少奶奶進來,問他給姜韶華舉辦葬禮的事,還問該如何應付媒體的各種猜測。

他懶洋洋地把資料遞了過去,“留下的不是韶華,而是謝家那個短命種,不用舉辦什麽葬禮了。”一頓,又道,“至於應付媒體,就直說了吧,說韶華是被化妝師謝長安因妒生恨才殺死的。”

韶華雖然不是頂級的女星,但也算有名氣,在大陸的粉絲也不少,這個消息傳出,謝長安估計要被粉絲罵上祖宗十八代。

而怎麽勸章不見不要在墓碑上寫謝長安的名字,也就有了理由。韶華的粉絲那麽憤怒,見了謝長安的墓碑,估計要去破壞的。以章不見對謝長安的感情,必定不能忍受謝長安的墓碑被人毀壞。

“怎麽會搞錯了?”蔣三少奶奶接過資料低頭看了看,皺起眉頭,“第二頁上方DNA比對的結果,明明就是韶華的啊。這裏寫著,明華是她的媽媽呢。”

蔣三舅一臉的難以置信,皺著眉頭把資料搶過來,“怎麽可能?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沒有看錯。”蔣三少奶奶湊了過來,“你看這裏,不是寫著確認被檢蔣明華是孩子姜韶華的生物學母親嗎?”

蔣三舅低頭看了看第二頁上方的DNA檢測基因位點及鑒定意見,再看看下方的血型,臉色漸漸變得鐵青起來。

第二頁上方大半頁紙,顯示的是姜韶華和蔣明華的DNA鑒定結果,下方,是AB型血。

蔣三舅的手劇烈地抖了起來,“不可能,這不可能,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哪裏錯了?”蔣三少奶奶看到蔣三舅異常難看的臉色,嚇了一跳,連忙追問。

蔣三舅抖著手,低頭認真地看了幾遍資料,這才擡頭看向蔣三少奶奶,面色猙獰地問,“你還記得,姜福生是什麽血型的嗎?”

“A型啊,五年前他車禍,我們去醫院就知道了。當時我們還說,難怪是一家子,就連血型也近,福生的血型和老爺的一樣。”蔣三少奶奶說完,看到蔣三舅可怖的神色,越發驚慌,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你快告訴我啊!”

蔣三舅沒有說話,他閉上眼睛,然後重新睜開,去拿了紙筆認真地算起來。

蔣先生是A型血,蔣太太是O型血,而蔣明華根據遺傳只能是O或者A型血。姜福生的血型是A,那A和蔣明華的A或者O結合,只能是O或者A型血。

可是姜韶華她,怎麽可能是AB型血呢?

蔣三舅看著姜韶華有可能的血型,出了一身的汗。擦了汗之後,他咬咬牙,又重新組合起來。

結果仍然沒有變,姜韶華只能是O型血或者A型血,絕對不可能是資料上的AB型血!

“怎麽了?你倒是說句話啊?”蔣三少奶奶看著面色鐵青,大汗淋漓的丈夫,急得不行。

蔣三舅擡頭看向她,聲音沙啞,“你覺得,謝長安是不是有點像姜韶華?”

“是有點像,可秀姨也有點像奶奶,謝長安是秀姨的外孫女,和跟奶奶有點像的韶華相似也正常啊。”蔣三少奶奶有些不解地看著蔣三舅。

他向來稱呼姜韶華都是親昵地叫韶華的,怎麽這會兒帶上姓了?還有謝長安,以前都加個蔑稱的,這會兒竟然是直接叫人名的。

蔣三舅卻出了一身冷汗,心裏像是有什麽炸開了,他伸手揪住了蔣三少奶奶,有些眩暈地道,“可是這份血型不對。姜福生的血型是A,姜韶華的血型只能是O或者A,不可能是AB血型的。”

“可能明華的血型是AB型的呢……”蔣三少奶奶有點忐忑的猜測。

蔣三舅紅著眼睛,“我爹地的血型是A,媽咪的血型是O,我的妹妹只能是A型血或者O型血。”

“那、那韶華怎麽會是AB型血呢?是不是哪裏搞錯了?”蔣三少奶奶的臉也有點發白,可是卻不敢胡亂猜想。

這真是太可怕了!

蔣三舅搖搖頭,“撿回來的樣本裏只有O型血和AB型血,絕對不會錯的。我知道有可能搞錯,所以和甄醫生測了兩次,是絕對不會錯的!”

“那會不會是,這份資料打錯了呢?會不會是,後面的血型是放到另一份資料上的?”蔣三少奶奶問。

蔣三舅陰沈著臉,“到底有沒有搞錯,我再去測一次就知道了。”

這裏就是實驗室,樣本也還保留著,他很快就重新測了一次,測到AB型血。

為了保險起見,他打電話叫來甄醫生,打算讓甄醫生再測一次,如果仍然是AB型血,那就只能再測一次DNA了。

掛了電話,蔣三舅坐在實驗室裏沒有說話。

蔣三少奶奶給他倒了杯水,“如果,如果韶華真的是AB型血,是不是……是不是說明了她不是蔣家的血脈?”

蔣三舅緊緊地捏著水杯,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頭,“沒錯。如果她是AB型血……要麽她不是蔣明華的女兒,要麽,蔣明華不是我的妹妹。什麽都有可能錯,數據是不會出錯的。”

蔣三少奶奶悚然而驚,將所有事情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擡起慘白的臉看向蔣三舅,“如果,如果搞錯了,如果謝長安才是蔣家的外孫女……”

她說不下去了,如果謝長安才是蔣家的外孫女,那蔣家人該怎麽辦?

蔣三舅的臉色也變得煞白,他手背上的青筋不住地跳動,完全不敢想這個可能性。

謝長安的父親是死在蔣家人手上的,如果謝長安是蔣家的外孫女,就說明她的母親蘇顏是他的妹妹,她的父親謝昀是他的妹夫,蔣家人殺了妹妹的丈夫。

甄醫生很快來到,重新測了一遍姜韶華的血型,的確是AB型。

蔣三舅將紛亂的思緒按下,開始拿姜韶華的AB型樣本和蔣明華的樣本做比對。

為了不出錯,他咬咬牙,離開實驗室去找一臉憔悴的蔣明華,打算拿最新最確切最不會出錯的樣本進行比對。

蔣明華拉著他的衫角咬牙切齒,“我們韶華是被謝長安那個賤人短命種殺死的,三哥,你一定把謝長安挫骨揚灰,要讓她下十八層地獄,永不翻身。”

蔣三舅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的臉看。

都說蔣明華像蔣太太,可是如果說她像林秀兒,也不會叫人有什麽異議。而且,說起內在,蔣明華其實不像蔣家人,就連姜韶華也不像。

母女倆都只有一張臉,沒有什麽內涵,像林秀兒多一點。

過去他和蔣家所有人一樣,認為她們是在大陸長大,沒有得到什麽教育,所以才怎麽教都扶不起來。

可是現在想想,如果蔣明華和姜韶華是奴婢林秀兒的血脈,那一切更容易說得通。

因為蔣明華已經成年了,廢了養不回來正常。姜韶華卻是小時候就來到港島,從小接受良好的教育的,也沒有辦法成才,那是怎麽也說不過去的,只能歸根於天生的血脈以及智商。

“三哥,你聽到沒有?你一定要將謝長安那個賤種挫骨揚灰,讓她落十八層地獄,不能投胎,就算投胎也是去做豬做狗。”蔣明華見他不說話,便又拉著他的手搖,聲音尖利地喊叫。

蔣三舅的手很癢,很想扇眼前的人幾巴掌,但他忍著,耐心地問道,“明華,謝長安為什麽要殺姜韶華?”

“她嫉妒我們韶華啊,她怕章不見會回來和我們韶華破鏡重圓啊。”蔣明華大聲說道。

蔣三舅看著她,“明華,你不說,我不好出手。現在沒有了謝長安,章不見已經無所顧忌了。他如果無所顧忌,我們蔣家不是對手。”

章不見由來看不上姜韶華,當年訂婚也只是章賁的安排,已經解除了婚約,又有心愛的女朋友,怎麽可能會和姜韶華破鏡重圓?這樣虛假的借口他一個字都不信!

蔣太太紅著眼睛在旁說道,“怕他做什麽,大不了兩敗俱傷!他的那個姘頭,殺了我們韶華,這仇我們蔣家一定要報。”

蔣三舅仍舊看向蔣明華,“明華,你跟我說老實話。謝長安殺韶華,明顯是經過很長時間的謀劃的,甚至還埋了炸|藥,如果只是小仇她不可能會這麽瘋狂。”

“你問這麽清楚做什麽?這個仇橫豎是要報的。再說了,就算韶華真的做了對不住她的事,那也沒什麽,我們韶華是什麽命,姓謝的又是什麽命?難道有可比性嗎?”蔣太太不滿地說道。

“就是啊,我們是蔣家的人,我們的身份比她貴重多了,她只是個賤種,是謝家的賤種,跟她短命的爹媽一樣,都只是賤命一條而已,有什麽資格和我們相提並論?”蔣明華不屑地嘶叫。

蔣太太的話說到了她心裏,給了她勇氣,讓她覺得一切都那麽的理所當然。

蔣三舅聽著這樣的話,再度想一巴掌扇過去,但還是強忍著,“那就是韶華得罪過謝長安了?而且還是不死不休的得罪?”

蔣明華叫道,“就算得罪過她又怎樣?謝長安就和她那個低|賤|下|流|不要臉的媽一樣,都愛搶別人喜歡的男人。謝昀是我先喜歡上的,可是下賤的蘇顏卻搶走了他。她搶走了我喜歡的男人,還想跟我來港島吃我蔣家的,住我蔣家的,做夢呢!”

蔣三舅知道她的性子,既然說到這份上,只要不打擾,她就會滔滔不絕地抱怨下去,所以沒有說話。

至於蘇顏搶走謝昀,想想蔣明華的性格就知道,謝家人不可能看上她的。一切都只是她的自我感覺良好,就像她感覺章不見遲早要回到姜韶華身邊一樣。

蔣明華果然咬牙切齒地繼續罵下去,

“她不要臉,硬是要跟來港島,想要吃我們蔣家的米,住我們蔣家的房子,我當然容不得她!林秀兒那個女人也是個狠的,她怕自己那個嫁了謝家的丫環女兒來了港島叫我們蔣家不高興,所以就狠心除掉蘇顏那個賤人!”

“所以你們平時說林秀兒是個好的,我每次聽了都想笑,連自己的女兒外孫都能下手的,能是什麽好人?我呸!”

蔣太太豁然變色,“不可能,秀兒怎麽會這麽惡毒?怎麽舍得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手?”

蔣三舅沒有理會變了臉色的蔣太太,他的一顆心不住地下沈。

林秀兒當然不會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手,可是如果,那不是她的親生骨肉,而是他的妹妹呢?

一旦他的妹妹死了,林秀兒的女兒就能搶了他妹妹的身份,在蔣家享盡榮華富貴。

蔣三舅渾身發抖,但他死死忍著,看著一臉猙獰的蔣明華,問道,“所以是林秀兒殺了蘇顏?那謝長安怎麽會找姜韶華報仇?”

“本來是林秀兒想動手的,但是韶華不知怎麽聽到了,上坡的時候,就推了蘇顏一把,蘇顏背著那個短命種謝平安的,一下子就滾下去,死了謝平安,蘇顏倒是多活了一兩年。我當初就說過,叫什麽謝平安,肯定不能平安的。”

蔣明華陰狠地說道,“她不過和她那個洗腳婢的娘一樣,都只是我的丫鬟而已,從小就斟茶遞水洗衣服侍候我的,竟然敢搶我看上的男人,早就該死了!”

她從小知道自己是蔣家人,知道自己是蘇家人的主人,就從來不將蘇顏放在眼內。可是恰恰是不被她放在眼內的人,得到了她心目中如意郎君的心,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所以即使多年後,即使三個兒子已經結婚生子,她鬢邊已經有了白發,提起往事,提起蘇顏這個已經故去多年的人,還是滿心仇恨和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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