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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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安新劇組為大陸貧困山區捐款的事在當天晚上就傳了出去,引起了廣大的反響。

許舒如在帶娃,心情一天比一天壓抑,看到謝長安一天比一天更春風得意,那份壓抑就更厲害了。

她磨著牙想,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

論家世,她並不比謝長安差,輪智商,她能拿下倫敦大學的學士學位,也證明智商不比謝長安低,論演技,她一出道也拿了獎,雖有不如,但差距不算巨大,論外貌……好吧,她唯一輸給謝長安的,就是外貌了。

可只是外貌上的不如,怎麽會讓兩個人的命運發生了天與地的差別?

在帶孩子的日日夜夜裏,她不住地思考這個問題。

可是無論怎麽思考,她都思考不出來。

這天傍晚開了電視,把女兒交給菲傭照顧,她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看著電視機。

當看到謝長安號召全劇組的演員為大陸的貧困山區捐款時,她馬上坐直了身體,來了精神。

捐款自然是好事,可是讓所有港臺同胞為大陸捐款,這就有點問題了。還有謝長安自己,她在港島賺錢,卻沒有為港島捐款,只是一門心思為大陸捐款……這若是報道出去,肯定會讓全港的平民討厭的!

許舒如看完了報道,馬上打電話給許家交好的報刊和媒體,如此這般地吩咐一通,讓他們好好報道。

吩咐完之後,她又叮囑經理多找幾家報刊和媒體,讓大家都報道這個消息,並且踩謝長安一波。

接電話的經理很為難,“大家都知道,全港的輿論基本上都是偏向小梨渦的,這次的消息,別的報刊肯定不會刊登。”

“那是以前,今時不同往日,你趕緊打電話去吧。”許舒如笑著說完,馬上掛了電話。

過去謝長安隱隱討好港島文壇大佬們,討好掌控輿論的幾個家族,所以輿論才偏向她。可是現在不同了,現在她是拿港島的錢給大陸,損害了港島的利益,她就不信大家還會護著她。

這時孩子又哭了起來,菲傭的臉色有些發白,連忙抱起孩子,打算走到一邊。

許舒如心情好,招了招手,“琪琪怎麽哭起來了?抱她過來吧……”

菲傭吃了一驚,但也不敢遲疑,馬上抱著圓嘟嘟的琪琪走了過來。

許舒如接過琪琪哄了哄,琪琪親她,很快就不哭了,在她懷裏笑得開心。

玩了一會兒,電話響了起來。

許舒如猜想應該是剛才那經理打過來的,便把琪琪放到菲傭懷中,伸手接了電話。

經理有些結巴地說道,“許、許小姐……大家都說會報道小梨渦和劇組演員捐款的事,但是不會踩小梨渦。他們說捐款是好事,是歐美國家都推崇的慈善事業,他們不會拿這個抹黑小梨渦。”

許舒如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沒了,“什麽?你沒和他們說清楚嗎?沒說清楚小梨渦是拿了從港島賺到的錢給大陸的貧困山區嗎?”

“我說了,可是他們都說,小梨渦在港臺都捐過很多次錢。還有就是,大陸的貧困山區的確很窮,捐款回去是做好事。”經理說道。

許舒如的臉沈了下來,一言不發就掛了電話。

那些人腦子是不是壞了?什麽叫捐錢給大陸貧困山區就是做好事?

還有,就不能有點人格尊嚴嗎?每次謝長安有什麽事都要跪舔,跟哈巴狗似的,太不要臉了。

許舒如想著想著,倒抽一口氣,一下子站了起來。

會不會,其實謝長安也有一見鐘情光環?

不然為什麽港島的輿論界待她永遠如同初戀一般?

許舒如越想越心驚,馬上循著這個想法回憶起在謝長安身上發生的事。

章不見一直喜歡謝長安,從謝長安幾歲的時候就喜歡了,一直到現在還始終如一,即使中過她的一見鐘情光環,也沒有移情別戀。圈中的同齡男士們,在小時候大部分也都是喜歡謝長安的,長大之後仍舊喜歡,有部分中了她的光環,可很多都失效了。

許舒如越想越心驚,這是不是意味著,謝長安的光環比她的光環厲害得多?

就在她想得入神之際,琪琪哇哇大哭了起來。

許舒如的思維被打斷了,馬上大怒,把琪琪抱在懷裏一邊拍一邊哄,哄好了沈著臉看向菲傭,“你會不會帶孩子?我花錢給你是讓你來看我怎麽帶的?今天的工資沒了!”

菲傭面色如土,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可是看到許舒如冷冷地看著自己,就知道怎麽解釋都是沒用的,於是怯怯地垂下頭。

琪琪不哭了,重新在許舒如懷裏笑起來。

許舒如本來不佳的心情,在聽到琪琪天真無邪的笑聲時,也變好了些。

她低下頭看向琪琪,打量著她胖嘟嘟的小臉蛋,心情變得更好起來。

琪琪的膚色偏白,此時年紀小,像牛奶似的。臉型像她,是秀美的瓜子臉,小嘴也像她,小小的,鼻子和眼睛卻像章賁,雙眼皮大眼,挺秀的鼻子,看起來多了幾分美貌。

真說起來,章賁的硬件還是不錯的,讓女兒的美貌度高了幾分。

次日李導的劇組開始正式拍攝。

謝長安吃完早餐,帶著兩個助理和兩個保鏢一起去。

章不見又黏在了謝昀身邊,據謝永安打電話來報,他一直在磨謝昀,可惜進展緩慢。

回到劇組,龍套和其他演員都等在片場了,謝長安馬上去換戲服以及化妝。

拍了兩場戲,中間休息時,她才有空拿報紙看。

剛坐下翻開報紙,就見甜美女孩珠珠走了過來,笑瞇瞇地說道,“你還沒看報紙嗎?許舒如又抹黑你了,說你賺港島人的錢拿回大陸捐獻呢。”

謝長安聞言擡頭,“我行得正坐得直,隨她說去。”

甜美女孩子珠珠見謝長安一點都不生氣,原本暢快的心情有些不暢快起來,“你難道不生氣嗎?她這是在抹黑你啊!”

“我生氣啊,我生氣了打算用成績來碾壓她。”謝長安說完收回目光,低頭翻報紙。

珠珠這小姑娘對她有敵意,她就算不爽許舒如,也不會在她跟前說什麽啊。

“我一直覺得你為人特別痛快,沒想到都是記者亂說的,真失望。”珠珠撇撇嘴。

謝長安微微一笑,沒有說話,繼續看報紙。

珠珠的甜美方面的氣質和她有些像,有可能走她曾經走過的路線,將來沒準會跟她搶奪資源,或者說現在就有這個心思了,她才不會在她跟前胡說呢。

見謝長安始終不理自己,珠珠哼了哼,不快地離開了。

叔父還叮囑她,讓她不要惹謝長安,真是笑話,是謝長安不敢惹她才對!

謝長安翻了翻報紙,看到絕大部分的報紙都是偏向她,讚揚她和劇組人員捐款的行為的。

只有和許家交好的報紙,是貶低她這種行為的,如同珠珠所說,是批評她賺港島人的錢給大陸人花,對港島沒有同胞之情,不值得讓那麽多港島人喜歡她,為她說話。

謝長安略略翻了一下,就把報紙放到一邊了。

萍姐拿起報紙,黑著臉看了看,很快就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姜韶華也看到了報紙,沈郁的心情馬上飛揚起來。

剛被阿海包養時,她是很高調的,恨不得讓世人都知道她,並趁著和阿海交往的熱度向娛樂圈挺進。可惜的是才過了半個月的好生活,房家的生意就受到打擊,而她也被房家勒令阿海拿錢打發走。

阿海舍不得馬上放開她,於是把她安置在一棟普通的公寓樓裏,並勒令她不許聲張,不許對外說她和他的關系,更不許接觸娛樂圈。

本來以為有機會重新崛起的,沒想到才邁出幾步,就被打了下來。

姜韶華很不甘心,她拼命找人打聽,打聽了兩個多星期,才知道房家的生意是被章不見打擊的。

而章不見會打擊房家,是因為阿海不要臉地對外說包養她,等於包養了小梨渦的替身。

知道緣由的那一刻,姜韶華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這對她來說,絕對是奇恥大辱。

她姜韶華,竟然被當成了謝長安的替身!

她不願意接受,不願意接受!

她怎麽可能是謝長安的替身呢?怎麽可能呢?

即使長相有幾分相似,那也只是幾分,氣質完全不一樣,怎麽會是替身呢?

姜韶華接連幾晚都沒有睡著,每夜被阿海壓在身下翻雲覆雨時,她就恨得想殺人。

替身這個說法,她上輩子也曾自我安慰地想過的。

不過她想的是,謝長安是她的替身。

當章不見和她解除婚約,和謝長安在一起時,她不止一次幻想著安慰自己,沒關系,謝長安只是她的替身,章不見愛的是她。

可是這樣的幻想輕易就破滅了,謝長安不是她的替身,而是她自己。章不見喜歡的是謝長安,不是姜韶華的替身。

不過那樣的幻想,在夜深人靜時,還是能自我麻痹的。

可是這一世,謝長安不是她的替身,而她卻被人說是謝長安的替身!

姜韶華憤怒得沒有了理智,她從公寓跑去油麻地,那個她不願意再踏足的地方,尋找林秀兒一家,揪著白發蒼蒼的林秀兒聲嘶力竭地問,

“你為什麽要洩漏出我的身份?為什麽?你既然換了我媽,為什麽後來要說出來?為什麽不殺了蘇顏以絕後患?”

如果蘇顏死了,像上輩子一樣死了,那這輩子謝長安擁有的一切,將會是她的!

不對,她會比謝長安更風光,因為她知道未來最紅最賣座最容易拿獎的劇本,她憑著蔣家的財力,可以搶先拍攝這些劇本,或是拿獎或是收票房,成為娛樂圈的傳奇,踏上人生的巔峰!

可惜就因為偷渡港島上岸時沒殺掉蘇顏,一切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落魄了,跟乞丐似的,不得不出賣身體自保,甚至被港島的紈絝子弟當成謝長安的替身來包養!

而上輩子窮困潦倒只能做化妝師的謝長安,卻發達了,成為了港島各大媒體都承認的天後,站在頂端發光,睥睨地俯視著她!

姜韶華狠狠地推搡著林秀兒,恨不得馬上弄死她,自己也去死,然後重生,再次從頭再來,彌補這輩子所有的遺憾。

林秀兒已經很老了,但因為經年勞作,身體並不差,但無論多好的身體,到這個歲數了,都經不住年輕人的搖晃,她痛苦地咳嗽著,伸出雙手推開姜韶華。

姜韶華放開了手,吸著鼻子,“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們沒有殺掉蘇顏和謝平安,都怪蔣家沒能殺掉謝昀……一切為什麽會變了樣?為什麽?”

林秀兒咳了咳,拿渾濁的眼睛看向姜韶華,“韶華,你怎麽敢來怪我?你忘了我家的爆|炸,是誰的手筆了嗎?”

那一場爆|炸,毀掉了整個蘇家。

所有人都被炸傷了,重的失去了腿,或是失去了手,或是失去了眼睛,輕的手腳俱全,可惜不能像過去那樣靈活了。

就因為大家身上都帶著傷,所以找不到好的工作,賺不到錢,生活每況愈下。

所有人都恨極了姜韶華,如果不是怕殺人犯法,他們甚至想幹掉姜韶華。

“那是我媽做的。”姜韶華抖著嘴唇回答。

過了這麽多年,發生了那麽多事,她已經下意識遺忘自己也曾參與那件事了,她堅持自己是無辜的,她堅持自己是被拖累的,而不是曾做過反擊卻沒能成功。

林秀兒笑了笑,“我每次回憶起以前的事,都不肯承認明華是我的女兒,你是我的外孫女。”說完笑容收了起來,厭惡地說道,“畢竟你們母女倆這樣的蠢貨,怎麽看也不像我的種。”

姜韶華大怒,“你說什麽?你敢說我們是蠢貨?你怎麽敢說?”

林秀兒這麽一個糟老太太,怎麽敢嫌棄她和她的母親?

林秀兒笑了,笑得異常鄙夷,“我說你們是蠢貨啊,為什麽不敢說?你們就是蠢貨,又蠢又毒的蠢貨!明明有那麽好的條件,可惜什麽都沒學到,只有殺害自家人的惡毒和愚蠢!”

姜韶華瞪著林秀兒,“你——”

“我出身丫鬟,沒讀過書,沒受過教育,不懂什麽大道理,但是卻讓我的女兒享受了二十多年的好日子,如果不是運氣不好,我還會讓她一輩子榮華富貴。”林秀兒鄙夷地看向姜韶華,

“可是你們母女呢?受過良好的教育,回到蔣家之後接觸的更是上流社會的種種,又有蔣太引領,卻一事無成。但凡你們學到一技之長,被蔣家試穿之後,也有能力養活自己。可惜,你們什麽都沒有學到,只想到了殺自己家人滅口。”

姜韶華冷笑,“學一技之長?你當很容易學嗎?至於殺人滅口,卻是最好最合適最有效的手段。如果不是蔣太看到蘇顏起了懷疑,你們死了之後,一切就都塵埃落定了。”

“幾年工夫,連一技之長都學不到,說你廢物你還不信嗎?我當年被帶回林家,不過兩年功夫,就從灑掃的小丫鬟變成了貼身侍候蔣太的大丫鬟。你的環境比我好那麽多,卻什麽也學不到,廢物!”林秀兒冷冷地說道。

她有時會覺得是報應,自己苦心算計,希望女兒能過上好日子,因此調換了蔣太的女兒,幫女兒搶到了蔣太女兒的命運。可惜最終卻還是敗在自己一心護著的女兒手上,為此差點連累全家跟著粉身碎骨。

姜韶華大怒,她無法接受林秀兒冰冷的目光,便伸出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你胡說,你這個死老太婆胡說。一切都是你的錯,你心氣高,卻不夠心狠手辣,沒能斬草除根,一切都是你的錯!如果你在蘇顏小時候就殺掉她,那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如果蘇顏早早死了,那蔣家就無從懷疑,也不會有謝長安,不會有遇上蘇顏的謝昀。

都怪林秀兒沒有能力善後,讓一切有了可乘之機。

林秀兒沖姜韶華吐了一口唾沫,“蠢貨,如果我的女兒死了,只有明華的存在,你當蔣家不會懷疑嗎?”

若是有兩個女孩子,有一個還曾踏足港島,卻意外死掉或者被遣返回大陸,才會減掉蔣家的很多懷疑。

姜韶華被唾沫打了正著,氣得不行,馬上瞪大眼睛,就要回擊。

這時蘇家的兩個表哥拿著掃把氣勢洶洶地走進來,“幹什麽?想打人是不是?我不介意失手打死一個曾炸我全家的惡毒女人。”

姜韶華連忙推開兩步,尖叫道,“你們不許胡說,我沒有打人!”

林秀兒冷冷地看向姜韶華,“滾吧。”這是她曾經放在手心疼愛的外孫女,即使被百般用語言嘲諷也愛護憐惜心不改,一心只希望她能一輩子順遂平安,一直過富貴的日子。

可惜正是這個外孫女,毀了她一家,讓她的兒子、孫子、孫女全都過上了悲慘的日子,永不得翻身。

姜韶華怨毒地盯著林秀兒,“一切都怪你,都怪你!”說完,轉身走了。

林秀兒忍無可忍,厲聲喝道,“站住!”

姜韶華站住了,轉過頭來,“怎麽,你要跟我認錯嗎?”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謝長安像你當初那樣,被蔣家趕出來,會過上怎樣的生活?”林秀兒揚聲問。

姜韶華是個沒用的蠢貨,只有滿心的惡毒,卻沒有撐得起的心計。不說明白,這樣的蠢貨永遠都以為,是她拖累了她母女,而不是她們母女自己蠢。

姜韶華大聲道,“她當然——”

說了三個字就說不下去了,謝長安當然不會過得她這樣落魄。

上輩子在偷渡之後,謝長安的開局比她被趕出蔣家還不如。

林秀兒看到姜韶華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冷聲道,“馬上給我滾出去——”

姜韶華沒動,就被兩個表哥強勢趕出去了。

她走在街上,有些迷茫,有些恐慌。

這一輩子的落魄和不幸,難道真的是因為她蠢,而不是客觀環境造成的嗎?

走到街角,她隨便找了個花壇坐下,抱著自己的膝蓋瑟瑟發抖。

上輩子謝長安和章不見在一起後,她心有不甘,讓人仔細查過謝長安的資料。

在那份資料中,謝長安很慘,小時候失去了謝昀,偷渡來港島的時候失去了謝平安,被遣返大陸北上胭脂城時失去了蘇顏。八歲起就獨自流浪了兩年,後來跟一個出賣身體的娼|妓流落中蒲,過著貧窮落魄的日子。

好不容易長大了些,有機會憑著一張漂亮的臉蛋結識富家子弟,又被她慫恿去的人劃花了一張臉蛋。

過得艱苦、沒受過教育,連臉也毀了,可是最終,謝長安還是有了化妝這一門技術,並靠著這一門技術養活了自己。進而遇上章不見,過上了富足的生活。

謝長安的環境比她差了很多,可是最終卻出人頭地。

而她,有過上輩子的人生閱歷,有過上輩子蔣家無私的教養,以及這輩子蔣家更精心教養的幾年,可最終一事無成,只能靠出賣身體過日子。

說得難聽一點,其實她不是靠出賣身體,她靠的是和謝長安相似的一張臉。也就是說,她連身體都賣不出去,更不要說遇上一個能帶她進入豪門生活的富二代。

姜韶華抱著膝蓋失聲痛哭了一場,然後就回到公寓,仍舊靠阿海養著,自己卻開始看書,想找一條出路。

可惜她並不是個聰明人,她懶惰慣了,斷斷續續看了幾天書,就完全沒了興趣。

不看書,不思考,就不會有出路。

姜韶華越來越絕望,她慢慢明白一個道理,靠自己,她是生存不下去的,所以她只能靠別人,靠一個能給她帶來好生活的男人。

想明白了這一點,她就著力討好阿海。

可是阿海被家裏責難,對她時常發火責罵,根本不是良配。

姜韶華於是不忿,她不明白,她都退而求其次,不要求章不見那樣的優質男人,而是找阿海這樣的紈絝子弟了,為什麽不能像謝長安上輩子一樣,牢牢握住這個男人的心?

她憤懣,她不解,最終將怒氣撒到了謝長安身上。

要不是章不見為了幫謝長安出氣打壓房家,阿海不會打罵她。

所以,一切都是謝長安的錯。

可惜就算她恨謝長安,也只能恨著,什麽都做不了。

因為和許舒如鬧掰了之後,她連接近謝長安的生活圈子都做不到。

這天她翻看報紙,看到謝長安被人指控賺港島人的錢回去給大陸人花時,馬上高興起來,專門下樓,跟這棟公寓的人討論這件事,並著力抹黑謝長安,說她心裏只有大陸人,沒有港島人。

她說得口沫橫飛,卻也只說服了幾個相對年輕些的男女,年紀大一些的,都愚昧地說自己祖籍也是大陸,謝長安心裏有大陸是好事。

姜韶華並不失望,她覺得可以徐徐圖之。

今天說服了幾個人,明天再說服幾個,再遲些,估計整棟公寓的人都會討厭謝長安了。

至於那些老年人也許不會被說服,姜韶華壓根不信,她前些日子看的書告訴她,人都是有從眾心理的,只要身邊的人都這麽說,他們就忍不住跟著相信並一起行動。

等討厭謝長安的人多了,罵謝長安的人也多了,那些老人自然而然就會信。

次日一大早,姜韶華就起來了,她興沖沖地下樓,在傳達室翻報紙,想看今天的謝長安又會受到怎樣的口誅筆伐。

門房見她翻報紙,想起她昨日無所不用其極地抹黑謝長安,就不陰不陽地說道,

“怎麽,又要抹黑小梨渦了?小梨渦是大陸人,知道大陸貧困山區窮,所以捐款回去,這件事完全沒有做錯。我看你長得和小梨渦有幾分相似,心腸怎麽卻不及小梨渦的百分之一呢?”

姜韶華忍了怒氣,擠出笑容,“可是她卻沒給港臺的同胞捐款啊,明明她的錢很大一部分都是在港臺賺的。”

門房聽了這話,冷笑一聲,“誰跟你說小梨渦從來沒有給過港臺捐款的?你翻開第一份報紙,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吧。報紙上說,最近有人要抓著這一點抹黑小梨渦,看來果然沒錯。”

姜韶華聽了臉色大變,連忙翻開第一份報紙。

這份報紙刊登了很多內容,包括謝長安什麽時候為港臺兩地哪個地區捐款的明細,匯款單,感謝信,榮譽證書等,全都有。

如鐵一般的證據,瞬間把許舒如造的謠打破了。

姜韶華把這份報紙扔到一邊,開始翻第二份報紙。

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謝長安的營銷,一定有報紙的眼睛是雪亮的,會報道最真實的事件。

門房得意洋洋地說道,“你繼續翻別的報紙也沒用,小梨渦捐款的明細很多份報紙都刊印了,經過專家驗證,都是真的,不是假的。你想抹黑小梨渦,那是做夢。”

姜韶華沒有出聲,低著頭翻了好幾份報紙,發現上面幾份出名的報紙,都登了證據幫謝長安進行澄清。

“怎麽樣?相信了吧?心服口服了吧?再也沒有辦法造謠了吧?”門房不屑地看向她。

姜韶華咬了咬唇,“她雖然捐款了,但是這些證據這麽詳細,也從側面反應了她做了好事都是留名記錄下來的,時刻等著登報被人讚揚的。她做好事,根本就不是發自內心的,而是為了名聲的!”

一個出來晨練的老太太站著聽了一會兒,聽了這話再也聽不下去了,走了進來,一把將姜韶華拎了出來,揚聲對出來晨練的老爺子老太太揚聲叫道,

“大家快來看看,快來看看這個賺黑心錢的不要臉的貨吧。她昨天造謠小梨渦沒為港臺人捐過款,今天看到證據,就說小梨渦捐錢是為了名聲,不是真心想要捐款的。”

出來晨練的老爺子老太太不少,一聽到這大嗓門,頓時都怒氣沖沖地圍了過來。

姜韶華見來者不善,連忙掙紮著要離開。

可惜揪她出來的老太太手勁大,死死拽住她,任憑她怎麽掙紮都掙紮不開。

而且很快,一群老爺子老太太就圍了過來了。

一個老爺子盯著她看了看,“原來是你啊,我說怎麽這麽喜歡抹黑小梨渦呢。”

旁邊馬上有人問,“老秦,你認識她嗎?你知道她為什麽要抹黑小梨渦?”

“老秦,快說,到底是為什麽啊?”

老秦清了清嗓子,“大家難道忘記了去蔣家鳩占鵲巢的人了嗎?這個和小梨渦長得有點像的,就是冒牌貨的女兒啊。她想搶小梨渦的婆婆,想在蔣家過上流社會的好日子,可是最終卻被識破趕走,心裏可不就恨上小梨渦了?”

老爺子老太太們聽了他這解說,馬上炸開鍋了。

“天哪,原來是她,難怪會長得像小梨渦了。如果不像,估計當初冒充也不會成功了幾年。”

“這是怎麽回事?明明是她搶了小梨渦的親戚,搶了小梨渦的富貴生活,怎麽有臉恨小梨渦?”

“臭不要臉,自己搶了別人的親戚,被人識穿了也好意思埋怨別人!”

“這麽惡毒的人,幸好被識破了,不然她作威作福,沒準會派人殺掉小梨渦呢!”

“哎喲,那可不行。小梨渦多可愛啊,尤其小時候,兩粒小梨渦甜死了!”

姜韶華被一群老爺子老太太圍著指責,一句話都不敢說。

老爺子老太太們斥責了一段時間,就放開了她,“以後再聽到你說小梨渦的壞話,我們就合力把你趕走!你給我們記住了!”

“我記住了……”姜韶華狼狽地跑回了樓上。

謝長安在報紙上看到了幫自己澄清的報道,知道有圖有真相,就不再關註這件事,而是認真拍戲。

拍戲的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殺青了。

謝長安和劇組的工作人員吃完了殺青宴之後,又留下來和李導及其他演員一起,把收到的善款數了一遍,統計了數字,簽了名,便繼續商量這筆錢該捐去哪裏。

劇組的港臺同胞對大陸不大了解,在他們心目中,大陸就沒有貧困山區,而是所有地方都是貧困地區。或許只有京城、魔都、羊城和鵬城脫離了貧困。

所以到底捐錢捐去哪裏,大家莫衷一是。

謝長安過去做過慈善,知道幾個特別貧窮的地方,因此把這幾個地方一一提出來,讓大家挑選。

大家盯著看了看,紛紛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可惜誰也沒法說服誰,最終決定抓鬮。

謝長安好奇,笑著問,“大家支持的,是不是自己的祖籍啊?”

一大群年輕的港臺同胞聞言有些不好意思,但都點了點頭。

他們一直認為,自己是港島人或者苔灣人,比大陸人高貴了幾個檔次。

可是這次捐款的事情傳開之後,他們回到家裏,被家裏人拉著科普了自己家南遷的過程,這才知道,自己的祖籍,是大陸的。

有的是歷史上幾次南遷時,一步一步遷下來的。有的呢,是近代直接拖家帶口遷下來的。還有的是民國時下南洋,在南洋有了分家業,然後才輾轉回港島的。

家裏老人將祖上的事說了一遍,又淳淳告誡,

“說起祖籍,我們都是大陸人。而大陸,是我們的根。所以平時說什麽大陸不好,大陸差,都是不對的,那片大地,是我們的故鄉啊!你們這次捐款做得好,我這裏也搭上一些,你們拿去捐了吧。”

謝長安見大家點頭,就知道肯定是被家裏的老人教育過,當下就笑著說道,“我有一個提議,那就是現在先暫時抓鬮選一個,以後呢,長期做捐贈,爭取惠及更多的地方,你們覺得如何?”

李導有些遲疑,“捐款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我們以後不是一個劇組了,要集合起來搞活動並不容易。”

也有些人比較遲疑,覺得為大陸捐款一次就差不多了,一直捐款,也不知何時到頭,倒好像要捐很多錢似的。

謝長安大約知道眾人的心思,當下就道,“當然,這只是我的提議,大家可以考慮清楚。捐錢可以,不捐我也不勉強。不過不管你們捐不捐,我以後總是要捐款的。”

有些男士聽了,好奇地問,“你打算一直捐下去嗎?”

謝長安點了點頭,“當然!做慈善是一輩子的事。就像大家之前說的,大陸很窮,有的人窮得連衣服也穿不起,有的窮得連飯也吃不起,我做不了什麽大事,能幫一些人就幫一些人好了。”

幾個男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認真地點了點頭,當中一個說道,“你說得沒錯,慈善是一輩子的事。我們手上寬裕,能幫就幫一把吧!你提議的,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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