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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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的時候,章不見把謝長安劫到走廊角落,還目光淩厲地不許其他同學靠近。

他想了一節課,覺得太講禮貌不行,太粗魯也不行,便決定只是稍微霸道總裁範一點。

班上女同學一直想他回來,見他回來之後甩也不甩她們,只顧跟謝長安訴衷情,雖然覺得是情理之中,但是也抹了一大把辛酸淚。

謝長安看向章不見,“對女孩子挺威風的啊,說吧,要跟我說什麽?”

章不見雖然想看謝長安為自己吃醋,見她沒吃醋心中異常失落,但是也知道不說正經事謝長安肯定不甩自己,當下看了四周一眼,低聲對謝長安道,“我覺得那個許舒如非常奇怪。”

“怎麽個奇怪法?”謝長安見他說得嚴重,也顧不得跟他開玩笑吃醋了,連忙問。

章不見見謝長安跟自己認真說話,眸中閃過讚賞,她總是知道什麽時候該耍脾氣什麽時候該認真的,當下低聲道,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網絡文學發展到後來,五花八門,什麽系統什麽光環都有,堪稱光怪陸離。我懷疑許舒如就有個光環,類似女主角光環這樣奇怪的東西。”

謝長安看向章不見,“真的假的?世界上真的有這麽玄幻的東西嗎?”

“我們可以從頭再來,還有什麽不可能的?”章不見反問。

謝長安點頭,想到自己那個神奇的化妝包,又再度點了點頭,又問,“你為什麽覺得許舒如有光環?”

“她生得普通,在娛樂圈演個丫鬟也就差不多了,至於真人,少了打光就更不起眼了,可是我這次看見她的時候,覺得她在發光。這不正常,我不是第一次見她,以前在別的場合見過,就是個普通女人。”章不見道。

謝長安聞言,杏眼閃閃發光,“竟然有這麽神奇的東西?你覺得她發光,是怎麽個發光法?看到發光的她,心裏在想什麽?心跳加速嗎?面紅耳赤嗎?”

章不見見她杏眼盛了繁星,知道她大有興趣,忍不住笑了起來,“就像我上輩子第一次見你的感覺,覺得你整個人都在發光,哪兒哪兒都很合我的心意。心裏一顆種子瞬間發芽,然後長成參天大樹。”

所以他當時看著許舒如時,腦子裏下意識回憶起上輩子第一次見謝長安時的情形。

謝長安小心臟怦怦直跳,睨了他一眼,“恭喜你了,一把年紀還體會到一見鐘情的感覺。”

“對她我就是覺得她發光,別的癥狀都沒有。”章不見目光灼熱地看向她,“我問過對她特別好的幾個人,才知道這是一見鐘情光環。”

謝長安驀地想起自己二表哥,俏臉一下子沈下來,“糟了,我二表哥也中招了。”

章不見的俊臉有點黑,“我覺得你理解錯了重點。”

“我沒理解錯。”謝長安搖搖頭,“我二表哥雖然風流不羈,看著無所事事,但為人挺仗義的,也很有能力。如果真的對她一見鐘情,以後可就慘了。”

章不見臉上神色稍霽,“這的確挺讓人憂慮的。”

“這下麻煩了,我該怎麽辦呢?”謝長安為難得皺起眉頭。

她是重生的,又相信章不見,所以他一開口,她就信了。二表哥一個沒經歷過種種奇事的正常人,會相信這樣匪夷所思的事嗎?退一萬步,即使他相信,她和章不見也不好開口啊,因為他們都是普通人,無端得出這樣的想法本身就很奇葩!

章不見低聲道,“我回來時已經想過了,只能讓你二表哥起疑惑,不能說得太過。這樣吧,我跟他提一下我的感覺吧。他是聰明人,應該會疑惑,為什麽那麽多人都覺得許舒如發光。”

謝長安想了想,好像也只能這樣了,便點了點頭。

章不見見她點頭了,便低聲道,“現在,你重新理解一下我那番話的重點。”

“什麽重點?”謝長安一臉不解。

章不見的俊臉黑了黑,“我說第一次見你的感覺。”

“哦,謝謝了。”謝長安小心臟跳了跳,面上則一臉禮貌的笑。

章不見凝視著她,“長安,我不相信你對我已經沒感覺了。”

“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事情說完,我就回去了。”謝長安說完,扭身就看到圍著自己的一群女生。

她正了正面容,“你們有事找章老師嗎?趕緊去吧。”說完大踏步回教室裏了。

章不見見謝長安推自己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一點也不在意,便抿了抿唇,一言不發走了。

正想過去和他說話的女同學們腳步一頓,沒敢上去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遠。

等章不見走了,便飛快地回到教室找謝長安,“他是不是跟你告白了?你是不是拒絕他了?”

“不要胡說八道。”謝長安一邊收拾課桌上的書一邊笑著說道。

副班長瞪她,“我們才沒有胡說八道呢,剛才章老師對你含情脈脈,你看他也含羞帶澀的,都插不進第三個人了,還說不是告白?我說你也差不多一點,明明喜歡就別嘴硬拒絕人家了。”

“就是啊,那是章老師啊,我們願意讓給你,你可不能太過分!”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謝長安無語,微微一笑,湊近幾個義憤填膺的女生,嬌滴滴地說道,“你說什麽?我剛才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被個活色生香的美人湊近說話,視覺效果太刺激了,所有女生瞬間鳥作獸散,男生們聽著聲音,臉都紅了。

放學了,謝長安回家,眼睛一瞥看到章不見又和自己並排騎車了,便什麽也沒說。

鵬城的九月還是夏天,太陽很猛烈,因著靠海,時不時有海風吹過來,為暑熱添加一兩分涼爽。

章不見一邊騎車一邊看謝長安,見她的發絲被海風吹起,散發出陣陣清香,挺翹的小鼻子完美無瑕,讓她的側面在娛樂圈一眾美人中脫穎而出,微微嘟起的小嘴紅艷艷的,好似剛摘下拿水洗過的紅櫻桃,叫人忍不住想嘗嘗。

他有些狼狽地收回目光,生怕再看下去就忍不住了。上輩子加這輩子,他有二十年沒有碰過人了,控制力節節下降。

到了謝家大別墅,被謝長安叫做小胖的大狼狗見了章不見,馬上齜牙咧嘴地沖過來。

章不見大為頭疼,馬上看向謝長安,“長安——”

“你別看我,這是我爸爸的意見。”謝長安說完幹脆利索地騎車進大別墅。

章不見連忙跟在謝長安身後,企圖蒙混過去。

哪知小胖不是吃素的,直接繞過謝長安,兇神惡煞地撲向他。

章不見不得不敗退,遠離謝家大別墅的門口,直奔菜市場,去買了一大塊肉回來,扔給小胖。

小胖見了肉,一把叼住,但眼睛圓瞪,還是看著章不見,一副敢靠近就咬你的架勢。

章不見手有些癢,覺得自己不能對這大狼狗仁慈了。

這時謝昀從別墅裏走了出來,“敢買藥給小胖吃,我不拿燒火棍揍你。”

章不見擡頭看向他,“然後呢?”這話肯定有下文的,他才不會像小年輕似的以為這就是結局。

“我會拿刀砍你。”謝昀微微一笑,轉身進了屋。

謝長安一家人一邊吃午飯一邊看港島的午間新聞,正看著,就見章不見出現在電視裏。

謝永安叫道,“轉臺轉臺,不要看負心漢。”

謝昀拿起遙控器,就要轉臺。

蔣明顏攔下他,“看看吧,我覺得不見不像是個風|流花心的。過去我們可沒少給他介紹好姑娘,他一個都不要,也從來沒有談過女朋友或者有過緋聞,所以一切可能只是個誤會。”

謝長安驚愕地看向蔣明顏,章不見什麽時候竟然成功攻略了媽媽的?

謝昀聽了蔣明顏的話,俊臉有點難看,但最終還是給了妻子面子,不再轉臺。

電視上,章不見正在接受采訪,看背景是宴會大宅的門口。

只聽記者興沖沖地問他,

“章大公子,你自從脫離章家之後,憑一己之力開創自己的商業帝國,手中的事業版圖比起章家來還要大,又生得英俊瀟灑,是有名的鉆石王老五,但是在感情上卻十分潔身自好,從來沒有和哪個女星或者名媛穿過緋聞。可是,剛才卻含情脈脈看向許家大小姐,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電視上的章不見西裝筆挺,丹鳳眼淡淡的,年輕、英俊又矜貴,半點看不出被大狼狗攆和被謝家人嫌棄人到中年的狼狽,只見他薄唇輕啟,看記者的目光帶上了淡淡的蔑視,

“我的眼光有那麽差嗎?”

或許是噱頭厲害,又或者這個記者背後的勢力和章不見是舊相識,所以這一段一點都沒掐,把記者一張窒息的臉拍了下來。只見記者窒息著一張臉,用有些破音的聲音問,

“這、這……章大公子是什麽意思?是說看不上許家大小姐嗎?可是你看許家大小姐時明明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子,十分深情!”

章不見聽了,看向前方,再度含情脈脈,但很快又收回目光,“我想我的心上人時,最喜歡發呆。發呆的時候,眼睛會隨意找個聚焦點。像旁邊那個綠衣服,他長得那麽醜,我剛才看他時比看許家那丫頭還深情。”

綠衣服的大背頭:“……”

還是不是好兄弟了!

記者:“……”

就算不喜歡許家大小姐,也不用這樣埋汰人家吧。

這段新聞到此結束,一看就知道只是為了澄清那個緋聞的。

蔣明顏滿臉笑容地看向謝昀,“我就知道不見不會喜歡那個許舒如的。”說完眉頭微皺,“不過他不喜歡人家也沒什麽,說話有些難聽了。”

謝長安忙道,“他說許舒如有點奇怪,讓人看過去覺得她在發光。”

“難道不是因為他喜歡人家,才覺得人家發光嗎?”謝平安馬上問道。

謝長安搖搖頭,“並不是,他以前見過許舒如,沒有這感覺,這次見到了,突然有這個感覺了。他覺得奇怪,問了好幾個正在追求許舒如的人,知道他們第一次見許舒如時,都有一見鐘情的感覺,覺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對別人一見鐘情,肯定覺得人家在發光啊。”謝平安理所當然地說道。

蔣明顏含笑點頭,又有些羞澀地看了謝昀一眼。

謝昀見了她的眼神,俊臉上露出了笑意,緩緩開口,“一個長相普通的人,會讓那麽多上流社會的少爺覺得發光,的確奇怪。”

謝長安點點頭,“就是這麽個意思。對了,昨天七表哥給我打電話時,也跟我說,懷疑二表哥對許舒如一見鐘情了。”

“什麽?我不信!二表哥怎麽會喜歡許舒如那樣的啊!”謝平安下意識就搖頭。

謝永安跟著搖搖頭,“對,二表哥喜歡美女,我也不信他會喜歡姓許的。”

謝長安點頭,“所以我們才覺得許舒如很奇怪啊。”說完看向謝昀,“爸爸,你覺得呢?”

謝昀含笑看向她,“所以你今天上午和章不見那小子見面了?”

謝長安沮喪地耷拉了腦袋,“嗯。”

“以後不許見他。”謝昀吩咐。

謝長安看向他,“爸爸,你很討厭不見哥哥?”

“不討厭,但是覺得他不適合你。”謝昀說道。

蔣明顏看了謝長安一眼,心中暗嘆,笑著對她說道,“好了,別說這些了,剛才你婆婆打電話來,說你大表哥下個月結婚,要我們一家都去。那個許舒如是許家人,肯定也會到場的,她到底如何,我們見了就知道了。”

謝長安點點頭,笑著問,“大表哥和誰結婚?是自由戀愛的嗎?”

“是汪家的大小姐汪采薇。好像是自由戀愛的。”蔣明顏笑著說道。

謝長安聽了,認真想了想,依稀有點印象,但是印象不深,因為大家在圈子裏不是一撥玩的。

“那我們要準備禮物嗎?”謝平安問。

蔣明顏笑著點頭,“我來準備一份禮物就夠了,別的不用。不過……”她看向謝長安,“你婆婆說你公司的化妝師水平很高,希望到時能請來幫新娘化妝。”

謝長安笑道,“可以啊,他們決定之後,我盡快安排出時間。”

這些年,她除了生產口紅買,也聘請了大量的人才,生產化妝品進行銷售。

又因為她長大之後,臉蛋上有嬰兒肥,氣質也有些青澀,為了在武俠劇裏好看,是自己操刀化妝的。她的妝實在好看,讓劇組裏的女星都很羨慕,哭著喊著也要,所以,她就決定開一個化妝師工作室,教一批人化妝。

由於她見多識廣,技術夠硬,化出的妝都很好看,帶出來的化妝師從審美到技術也都過關,所以在業內名氣很大,甚至大得出圈了,好些不是娛樂圈的,想要個好的妝容,也會打電話請她工作室的化妝師。

有了這麽個工作室,公司的口紅和小作坊都大大提升了知名度,最近已經有了品牌自己的口碑,這是謝長安始料未及的。

“那到時我讓你婆婆聯系你。”蔣明顏笑道。

謝長安點點頭,“好。”

謝永安笑著說道,“姐姐,你去了港島一定要穿得好看點走出去,讓那些說你長大之後不好看的人大跌眼鏡!”

“不用穿多好看,正常走出去就足夠了。”謝平安笑道,“有好幾份報紙一直說你長大之後不如小時候好看,我倒要看看,你在港島露面,他們還有什麽可說的。”

“那些人瞎了眼睛,才會覺得我們長安不好看。”蔣明顏說完,自豪地看向謝長安。

謝平安聞言有些惱怒,“他們不是瞎了,是故意的。有徐家和李家這倆攪屎棍,姐姐可不被說成醜八怪了麽。還有他們過去刊登的電影和電視劇截圖,都是故意截醜的圖的。”

“不要生氣,到時等我漂漂亮亮地出場,閃瞎他們的狗眼。”謝長安看到蔣明顏和兩個弟弟都不高興,便笑著說道。

第二天,謝長安起床洗漱完畢下來吃早餐,就聽到謝永安翻著報紙說道,“都是讚美,難道是不見哥哥給叫人寫的?算他有幾分良心。”

“應該不是他叫人寫的,而是記者自發寫的。昨天他們來看到姐姐,自然知道姐姐是什麽樣子,所以按照實際說也是有的。”謝平安道。

謝長安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湊過去看謝永安手上的報紙,見好幾份都是盛讚自己美貌但是不上鏡的,便也想起昨天的事。

謝永安看向謝長安,“姐姐,看來以後不用擔心還有人抹黑你啦。看過你的人都說好看,那些胡說八道的總不好意思再胡說了吧,就算再胡說,也有人反駁他們。”

謝長安翻了翻報紙,笑著說道,“我覺得啊,明天的報紙肯定又會說我長大後不好看,說那些說好話的記者被收了錢,你信不信?”

謝永安楞了楞,氣得把報紙扔到一邊,“那個徐家和李家太過分了,等我長大,和哥哥一起給他們教訓!”

又過一日,偏徐家和李家的報紙果然諷刺小梨渦收買了記者說自己的好話,說她不敢南下港島露面,其實就暴露了一切,任憑她怎麽找人幫自己說話也沒用。

謝平安和謝永安都很生氣,把報紙放進大竈裏,一把火燒了。

謝長安也生氣,拿出小黑本,把這兩家又記了了一筆。

記完了,看著兩家滿屏的“正”字,幽幽嘆了口氣。

這兩家如此得罪她,她不努力點回應都說不過去,一定要想個好辦法,爭取個開門紅!

之後的日子,章不見和謝昀扛上了,除了在學校和謝長安接觸,其他時間矢志不移地想辦法進入謝家大別墅。

什麽攀爬什麽趁謝昀不在家偷溜進來,各種辦法都想過了,但基本上都不湊效,因為謝長安絲毫不配合。

足足一個月,章不見未曾踏足謝家大別墅。

就算是百折不饒的他,歷經謝昀如此嚴酷的棒打鴛鴦,心中也惴惴不安起來。

一來,謝昀太嚴格了,似乎絕對不會改變主意,這讓他和謝長安想要得到父母的祝福就有些困難。

二來,謝長安真的一點都不放水,似乎對他是真的沒有感情了,讓他想想就傷心抓狂。

一個月過去,蔣家大公子的婚禮也快到了。

謝長安和謝平安請了假,一家人南下港島,參加蔣家大公子的婚禮。

蔣太太借口說要他們幫忙,熱情地讓他們住進蔣家。

蔣家稍微擴建了,所以謝家一行人在蔣家是單獨住在最高一層的,這樣住著挺舒心,所以謝長安不反感住在蔣家。

記者們知道謝長安來了蔣家,都打了雞血一樣在大別墅外面探頭探腦,打算拍些謝長安的照片。

有一家,是李大少派來的,他們得了李大少的吩咐,一定要拍到謝長安,戳穿一個月前去大陸那些記者說長大後的小梨渦是個妍麗清新的大美人的謊言。

還有一家,是徐生派來的。這些年他雖然已經膩了雲姐,極少找雲姐,身邊重新有了美人兒相伴,但卻還記得幾年前小梨渦讓自己不舒服的事,所以習慣性地讓人上小梨渦不好的新聞。

雲姐已經在他的影視公司成為了一姐,也沒忘小梨渦背後的人說她大餅臉,因此不時叫徐生旗下的報紙亂寫,所以這一天,徐生旗下的記者格外賣力。

蔣家大別墅有高墻圍著,記者們想拍有點困難,但作為狗仔,他們完全不願意退縮,開來了各種機器,打算越過院墻進行拍攝。

可惜的是,謝長安都在別墅內活動,極少走到花園裏,所以記者一連守了三天都沒能拍到人。

距離蔣大公子的婚禮還有一天,一些賓客已經提前來祝賀了。

記者們更加激動,一大早就挑選了最好的位置站崗,打算今天一定要拍到“長殘”了的小梨渦。

徐生因為和蔣家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商量,也在這一天來到了蔣家。

和蔣先生在書房裏呆了一陣,他便信步在蔣家別墅內閑逛著。

逛了一陣,他去了前樓的觀景臺,懶洋洋地看別墅區內的景色。

這時,上方忽然傳來說話聲,那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和不容忽視的怒意,卻還是異常動聽,“你怎麽這麽煩啊,來吵我睡覺。”

“白天睡太多,夜裏就該睡不著了。”男聲帶笑的聲音響起。

徐生心念一動,認出這是章不見的聲音,頓時有些好奇女聲到底是誰。

這時女聲又響起,“就你事多,婆婆媽媽的,你幹脆去應征菲傭得了。”

徐生有些好奇,竟然有人如此不給章不見面子?

雖然章不見此時還年輕,但在港島無人敢小瞧他,就連上次他諷刺許舒如,許家也沒敢出手。

這時章不見帶著寵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看來是真沒睡飽,脾氣還挺大的。”

徐生聽到這裏,挑了挑眉。

難道這女聲就是章不見說的心上人?原先以為他是故意找的托詞來諷刺許舒如的,如今看來,他似乎真的有心上人,還是感情很深的心上人,不然也不會如此寵愛發脾氣的心上人。

“本來就沒睡夠。”女聲又響了起來,雖然是平常的語調,但總有種在撒嬌的感覺。

徐生聽著,覺得章不見眼光真不錯,不說長相,就說這聲音吧,就叫人聽得心癢癢的,很想知道她生了怎樣的相貌,能不能配得起這副聲音。

只聽章不見又笑道,“那我給你賠禮怎樣?你想要什麽,長安?”

徐生眉頭一跳,女聲竟然是謝長安麽?

謝長安的聲音他聽過,但沒有這麽撩人啊。

但他心中的疑惑只是一瞬間,很快又要了然地笑了起來。

女孩子們,在心上人跟前肯定是截然不同的,過去的謝長安只是演戲,自然和眼下不同。

這時謝長安笑道,“你去給我端一盆水來,我想洗把臉,再在這裏坐著吹吹風。”

徐生聽到這裏點點頭,太平山上的山風吹得人很舒服,比空調還舒服,在外面吹風,的確是享受。

只是章不見並不是蔣家人,卻能在蔣家給謝長安盛水並端來,想來是經常來蔣家的。

腳步聲響起,章不見似乎去端水了,而謝長安一時也沒了聲音。

徐生不是個為了別人委屈自己的人,所以此時知道謝長安和章不見在對面的後樓,也沒有為了避開他們而離開。

不一會兒,章不見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就聽他溫柔地道,“水來了,我幫你洗吧。”

“不要,我自己洗。”謝長安的聲音說完,就響起洗水的聲音。

徐生忍不住微微擡頭看過去,可惜只隱約看到章不見的頭發,沒看到謝長安。

過了一陣,只聽謝長安含笑說道,“這風吹著真舒服……”

話音剛落,對面樓就出現了謝長安的身影。

只見她的雙手在輕輕舞動,暈紅的臉頰帶著嬰兒肥,朱唇嫣紅,杏眼彎成月牙兒,兩粒小梨渦散發出甜意,端的青春無敵,又美麗無雙。

徐生怔怔地看著,心臟忽然大動,就像少年時看見自己偷偷喜歡著的少女那樣,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很快,對面謝長安身旁,又多了一個身影,正是年輕英俊的章不見。

兩人挨得很近,一邊說笑一邊賞景,男的俊女的俏,十分登對。

徐生腦子裏嗡嗡直響,完全聽不清謝長安和章不見在說什麽,他只覺得謝長安怎麽看怎麽好看,章不見怎麽看怎麽礙眼,恨不得把章不見踢走自己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吹這太平山上的山風。

他向前邁了一步,撞到欄桿上,發出輕微的響動。

謝長安聽到下方對面傳來聲音,低頭看過來,見了徐生,好奇地問,“咦,那老頭不是姓徐那個老色鬼嗎?”

徐生怦怦怦直跳的心臟一下子停止了工作,再動起來,也沒有了原先的振奮,他有些憤怒,又有些心虛丟臉,擡頭看向謝長安,“我是徐生,我叫徐其錦。”

並不是什麽色老頭。

謝長安聽了,含笑點點頭,“那我就沒認錯人了是吧。”

“沒有。”徐生回道,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因為他不知道此時的自己,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才合適。

謝長安又點了點頭,“你等著啊。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我等著。”徐生本來覺得自己有些老了,聽到她說有東西送給自己,重新充滿了朝氣,滿懷期待地等著,順便瞥了章不見一眼。

章不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俊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這時謝長安又來了,手上捧著一個盆子,沖徐生微微一笑,就將盆子裏的水潑了過來,“天天叫記者抹黑我說我醜,我忍你很久了,今天送上門,先給你點回敬!”

才潑完,就拉著章不見飛快地跑了,“快走,回頭我婆婆問起,就說什麽也不知道。”

因為隔著些距離,那水只潑了一部分到徐生身上,並不能讓徐生像個落湯雞一樣。

不過對徐生這樣的人來說,這已經是很嚴重的挑釁了,因為過去還從來沒有人敢對他這樣過。

對面一個房間內,蔣大公子剛拉開門,就見著了徐生的狼狽,當下便假裝沒看到,輕輕將門重新關起來,回到臥室繼續休息。

這徐生這些年跟流|氓似的,不時抹黑謝長安,蔣家的人早不爽他了,在商業上也一直努力給他施壓,可惜兩家地位差不多,這施壓效果不明顯。眼下謝長安潑水,可真是大快人心。

至於徐生發難,蔣家人可不怕他,因為所有蔣家人都沒看到謝長安潑徐生,所以這事只能是徐生無中生有汙蔑謝長安,一如他旗下那份胡說八道的報紙。

徐生被兜頭潑了水,一顆心瞬間涼了。

不是因為水涼,而是因為被潑了洗臉水,他竟然沒有生氣,所以一顆心才涼了。

這代表著的含義,實在叫他不敢深究。

他理了理濕答答的頭發和衣服,又擡頭看了看謝長安剛才待的位置,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他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這毛頭小子一樣的表現,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一時的,還是長時間的!

徐生身上濕了,走出去時遇上蔣太太,便隨意點點頭,不等她說話,就飛快地走了。

蔣太太見他話都不肯多說一句就走,看著像在發怒,心中疑惑,便起身跟了出去。

徐生走到車庫坐上車,對跟著來的蔣太太說道,“明天蔣家大公子結婚,一定登門找杯燒酒喝,今天有事,先告辭了。”

蔣太太還想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見他說完飛快地驅車離開,知道他或許是不想再提這樣的倒黴事,便聳聳肩回去了。反正蔣家也不怕他,就算他真的在蔣家吃了虧事後要算賬,蔣家也有底氣和他對上。

卻說徐生回到家之後馬上洗澡,一邊洗一邊想起謝長安的樣子,根本冷靜不了,便草草洗了洗,出來打電話叫新|包養的的小明星過來。

掛了電話,他又給助理打電話,讓助理把小梨渦所有的片子都買過來,這才坐在沙發上發呆。

到了傍晚時分,小明星一邊穿衣服一邊嬌滴滴地試探,想知道能不能一起去吃飯。徐生是很大方的,到點了一般都會帶她們去吃飯的。

卻不知這次才試探,就聽徐生冷斥,“好好說話。還有,趕緊滾。”

小明星此時還滿心旖旎,猝不及防被這樣呵斥,眼圈瞬間紅了,心裏也覺得這徐生腦袋有問題,都叫了她好好說話,為什麽又叫她滾?她滾了還能好好說話嘛。

不過金主吩咐,她不樂意也得聽,所以只得委屈地離開了。

徐生開始看謝長安的片子,看長大之後的,怎麽看怎麽滿意,怎麽看怎麽覺得她好看。

至於腦子裏原先那些關於謝長安長大了變醜了的照片,一瞬間全都被宜喜宜嗔的動態鏡頭所代替,讓他有種自己要走火入魔刻骨相思的感覺。

饑腸轆轆之際,徐生叫助理給自己送飯,然後又給自己旗下的報刊打電話,嚴令以後不許刊登抹黑小梨渦的任何言論,無論誰要刊登都不許。

第二天,蔣大公子和汪采薇大婚,港島名流盡數出席。

徐生來得很早,可是在宴會中四處打量,也沒看到謝長安,反而看到了李大少和他的表哥威廉。

想起過去他和兩人曾聯手抹黑誣陷過謝長安,徐生心下有些不快,冷淡地打量了李大少和他的表哥一眼,就收回視線。

李大少和威廉也看到徐生了,作為堅定地抹黑小梨渦的同盟,兩人都含笑走向徐生,跟徐生打招呼。

即使徐生態度不鹹不淡,李大少也不介意,笑道,“聽說小梨渦生得嬌俏妍麗,是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我可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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