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關燈
章不見找了個人,到關外去等了兩天,等到了那個窮苦女人,然後把人帶了進來。

謝長安和章不見坐在車裏,看著那女人從檢查站中鵬城人戶口的小道通過,站在出口處定定地打量四周,目光中有憧憬有迷茫。

“她進來了,以後和你就沒有關系了。”章不見牽起謝長安的手,看著她說道。

謝長安點了點頭,“我們走吧。”恩情還清了,從此就再也不用相見了。希望這個女人這一輩子能夠踏踏實實地工作,努力賺錢養活自己吧。

章不見點點頭,在關口處跳轉車頭,順著還顯得很荒涼的大道開過去。

窮苦女人此時還年輕的身影,漸漸在車後鏡中縮小,最終消失。

謝長安一拍腦袋,“其實該送她一本書,讓她知道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窮苦女人上輩子人並不壞,但道德觀實在叫人無語,出|賣身體時,一點都沒糾結,還慫恿她也一起。

“經歷過那十年,她難道會不懂嗎?就是好吃懶做。”章不見一針見血,加快了車速,“不許再見她了,該懂的自然會懂,不懂的怎麽說她都不會懂。”

謝長安點點頭,想著恩情都了結了,很快把這件事拋到腦後,關心起自己即將出生的小弟弟。

剛回到謝家大宅,就聽到翔嫂站在門口大叫,“是不見和長安回來了嗎?有不見的電話。”

章不見聽了,便揚聲應了,飛快地放好車,和謝長安一起下車進屋接電話。

謝長安坐在一邊,見章不見應了幾聲,臉色有些凝重,便坐著等。

不一會兒,章不見掛了電話,就坐到她身邊,低聲說道,

“我想了個計策借刀殺人,讓人去殺姜韶華,但是被她躲過第一槍。去殺她的人說,姜韶華身上有古怪,明明第二槍射中了她,她卻好像沒人事一樣。再之後,李大少的人叫了很多人來,就不好再下手了。”

謝長安臉色微變,“她竟然躲過了第一槍?還有那個李大少,怎麽又冒出來幫她啊,是不是有病?”

“絕對是有病,或者是故意和你作對。”章不見說道,“第一槍姜韶華能躲過去,也是因為李大少幫了忙。”

謝長安聽著,在腦海裏想象李大少的樣子,卻只有個模糊的影子,但是心中的怒意一點都沒少,“混蛋,以後最好不要落到我手上!”

章不見聽了這話,又見謝長安提起李大少時滿臉厭惡,便滿意地點點頭,口中說道,“他家裏有些人脈,以後要小心他,最後遠著他。”

一個小屁孩,竟然揚言說要娶謝長安,和他搶媳婦兒,他當然著重突出這人,讓謝長安倍感反感了。

謝長安點了點頭,記住了這事。

章不見又道,“李大少幫了姜韶華,不知道會不會趁機抹黑你,我回頭讓人註意些,也跟老師說一聲,讓老師也有心理準備。”

謝長安聽了更討厭李大少了,恨不得把人扯過來亂棍打一頓。

幫她的仇人也就罷了,還三番四次抹黑她,簡直腦殘。

都十來歲了,難道還學小孩子玩那種喜歡她就欺負她的毛病嗎?她一點也不覺得榮幸,只覺得很想打爆他。

當天晚上,港島果然就有影影綽綽的新聞說她不肯放過年幼時欺負過她的姜韶華,要趕盡殺絕。

蔣先生正在出席一個重要會議,被記者問到這個時一臉懵逼,但反應也很快,

“長安欺負人?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我們長安從不主動惹人,真發生了這樣的事,肯定是我家長安被欺負了。至於說姜韶華被人追殺,和長安有什麽關系。大家懷疑我蔣家,也好過懷疑長安啊,她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有什麽能力請殺手?”

記者聽了馬上反駁,“可是姜韶華一個小孩子,和人無冤無仇,怎麽會被人追殺?”

“第一,她被人追殺,和我家長安有什麽關系?第二,誰說她和人無冤無仇了?她母親□□,她也知道,得罪的人多了,她外祖父外祖母一大家子,估計就恨她入骨,還有她的親生父親和兩個兄長,估計也恨她。”蔣先生說道。

記者又問,“那蔣先生是堅決認為,這事和小梨渦無關了?”

“這還用說嗎?她在大陸,每天讀書寫字,連來我家裏玩耍都沒空,哪裏有時間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蔣先生不屑地說道,“再說了,我家長安自有自己的錦繡前程,心胸又廣闊,哪裏會跟個冒牌貨浪費時間?”

李大少正在表哥混血少年家裏,看到蔣先生的采訪,更覺得謝長安和蔣家人是一脈相承的假惺惺。

謝長安那日明明是在奚落姜韶華,還奚落得很高興,哪裏叫心胸廣闊了?睚眥必報還差不多!

謝長安在家也看到這樣的采訪了,她有想做點什麽回擊,但是蘇顏的肚子卻疼了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蘇顏就生了,是在鵬城生的,沒有接受蔣太太說的,去港島生孩子,給孩子一個港島戶口。

蔣太太怕蘇顏生產有什麽意外,所以帶著幾個兒媳婦大包小包過來,擔心得跟什麽似的。

所幸蘇顏身體不是頂好,但是孕期養得好,又是第三胎了,很快生下個皺巴巴的大胖小子。

有了第二個弟弟,謝長安很高興,和謝昀一起忙前忙後,給小寶寶辦了個盛大的滿月宴。

滿月那天,小寶寶的大名就定下來了,叫做謝永安,是蘇顏抓鬮抓到的,本來有建安、永安、樂安、承安幾個選的,她選中了永安。

謝長安覺得,永安這個名字挺好的,說起來和她的名字差不多意思。

滿月過後,蔣太太期期艾艾地跟蘇顏提議,問她能不能改名,改回姓獎。

蘇顏雖然覺得自己的名字不錯,但是想到和仇人一個姓,心裏也不舒服,聽蔣太太提起,便點頭問,“改也可以,不過改什麽名字,你想好了嗎?”

見蘇顏同意改名,蔣太太十分高興,連連點頭,

“想好了!我和你爹地早就已經想過了,按照你這一輩的排行,中間照例取個‘明’字。至於另一個字,你叫阿顏,肯定聽慣了,所以就不改,大名叫蔣明顏,明媚燦爛的容顏,你覺得怎麽樣?”

蘇顏聽了,看向謝昀,“你覺得怎麽樣?”

蔣太太看到女兒連個名字也征求謝昀的意見,顯然十分在乎謝昀,超越她和蔣先生許多,心裏很不舒服,但是也知道自己沒資格介意,便眼巴巴地看向謝昀。

謝昀點點頭笑道,“蔣明顏也好,很適合你。”

蘇顏——蔣明顏聽了,臉頰泛起紅暈,“既然你也覺得好,那就叫這個名字吧。”說完看向蔣太太,“我很喜歡這個名字,就叫這個吧。”

蔣太太一頓心塞,哪裏是她喜歡這個名字,分明是謝昀喜歡這個名字。

可是蔣明顏就是聽謝昀的,她有什麽辦法?只得順著她了唄。

心裏想著,面上點頭,“好,那就叫蔣明顏了啊,過幾天有空了,我們一起去港島,把名字寫到族譜上,在合家一起吃個飯,你看怎樣?”

蔣明顏又看向謝昀,見謝昀點頭,自己這才也跟著點點頭,“好。”

蔣太太再度心塞得呼吸不了,這也要看謝昀的意見,也太看重謝昀了吧?

可是想想過去二十多年自己不在她身邊,沒給過她關懷和溫暖,又有蘇家人欺負她,或許只有謝昀對她好護著她,還為了她頂罪去了新烏勞|改,這心塞也就不甚重要了。

再說了,女兒和丈夫關系好,夫妻和睦,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消息。

事情就這麽決定了,幾天之後謝長安一行人就去了港島,在港島住了三天,在族譜上加上蔣明顏,又去吃了個團圓飯,再聚一聚,就又回到大陸了。

李大少得知謝長安來港島的消息,又見正好有酒宴,正摩拳擦掌準備和謝長安見面,給她點難堪,卻沒料到,不過三天,又聽到謝長安回大陸的消息了,頓時失望不已。

小永安一天一個樣,長得很快。

謝長安和謝平安都很喜歡這個白白胖胖的弟弟,有時間了總是搶著抱不撒手,可惜兩人都忙。

兩人都是79年入學的,剛好趕上最後一屆的五年制小學,在這一年的秋天即84年秋,順利升入初中,所以課程加重了很多,尤其是謝平安。

謝長安是按照正常年齡升學的,謝平安早了兩年,導致中學老師很不相信他能應付初中的課程,經常性突擊考察他,以至於他花更多時間應付各科老師的檢查。

幸而他人聰明,基礎打得好,又有謝昀嚴格督促,各科老師輪番考他,都難不住他,承認了他能夠應付初中的所有課程。

到了11月1日——1984年的11月1日,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這一天起鵬城特區內取消了糧本和票證,所有物品敞開供應,即使價格提高了,也讓特區內的人民大聲叫好。

實在是這兩年內,鵬城的人口增長太快了,京城以及北方很多人南下建設這座小漁村,導致小漁村的人口激增,不敞開供應糧食,很多人都不好工作了。

翔嫂怕不要票證敞開供應之後,大家去搶購,導致之後幾天沒東西買,所以提前幾天就念叨著說要提前去排隊,讓蘇顏到時自己早上做吃的。

謝長安不大了解鵬城敞開供應食品之後,是不是真的會被哄搶一空,因此就去問章不見記不記得。

章不見搖頭,“好像沒有搶空,所以不用去搶購,按照平時一樣就行了。”

謝長安告訴翔嫂,翔嫂卻還是擔憂,對謝長安說道,“你還小,沒經歷過沒東西買的年月,還是買些好,免得真的沒得買,大家都要餓肚子。尤其是永安還小,可不能餓著。”

說完到1號那天,還是淩晨就出門排隊去搶購了。

這天是星期四,謝長安要上學,回到學校發現班上好些同學請假了,據說是幫家裏人去排隊搶購食品或者看家,所以才請假的。

班主任看著空了很多的座位,心裏十分生氣,但是也沒轍,只得秋後算賬。

中午謝長安和謝平安放學回家時,翔嫂還沒回來,據說排隊的人挺多的,她雖然去得早,但還沒輪到她。

謝長安無語了,指使章不見給她帶一份午飯去,自己該休息休息,該上學上學。

翔嫂第一天去搶購了,第二天還去,一連去了好幾天,發現商店裏的東西一直很多,根本就不會賣光,這才終於放下心來,按照正常時間去買新鮮菜。

一切恢覆了正常,謝長安也重新陷入了忙碌。

時間倏忽而過,轉眼到了198 9年,謝長安16歲了。

這一年,謝長安和謝平安升入高三,而這一年升入大學的,據說都被拉去進行十分嚴格的軍訓。

在這幾年裏,謝長安每年夏天都在拍戲,一年電影一年電視劇。

電影是謝昀專門為她而寫的劇本,又拿了好幾個大獎,把柏林影後和金像獎影後都拿到手了,影片則再次入圍奧斯卡和金球獎最佳外語片,但是都很遺憾總是碰上厲害對手,沒能拿獎。不過謝昀拿過奧斯卡和金球獎的最佳編劇,也是國內獨一份了。

電視劇是根據謝昀的武俠小說改編的,為了有適合謝長安的角色,他寫文的速度加快了,就連和章不見到國內各地收古董,也每日堅持寫作。

去年謝長安滿15歲,演了個十分適合她的武俠女主角,大紅特紅,比當初做女配角或者小孩子紅多了,紅得發紫,不僅在大陸吃得開,在港澳臺也都吃得開,成為了最當紅的女明星之一。

本來謝長安就長得好看了,再加上大紅,給她寫情書的人特別多,情書收了一袋子又一袋子。這還不算,由於鵬城靠近港島,受西方影響,很熱衷於過各種洋節,因此什麽情人節啊聖誕節啊,謝長安除了收情書,還收到很多禮物。

章不見已經念完書了,也拿了和上輩子一樣的文憑,有足夠的時間守著謝長安,見她情書一袋子接一袋子,小禮物一包接一包,醋意算得差點要下酸雨,可惜謝長安不鳥他,情書收到了就往家裏拿,並沒有當眾燒毀。

謝平安收到的情書也很多,他遺傳了謝昀的長相,生得異常的俊美,但是由於生得高大,比南方人普遍高,並沒有人覺得他女氣。

他本來沒想到章不見會喜歡自己姐姐的,可是這兩年,圍著姐姐謝長安的狂蜂浪蝶實在太多了,章不見的表現就十分明顯,讓他假裝看不到也不行。

因此這天他看著章不見被謝長安氣得半死,便把章不見拉到一邊,“哥,你喜歡我姐姐?”

“嗯,你給我看著她點啊,別讓別的男孩子和她一起玩。”章不見餘怒未消,但是面對未來的小舅子,還是盡量收斂了怒容。

謝平安有些同情地看向他,“哥,你對我姐姐的心意我看得一清二楚,但是我姐對你好像沒什麽想法啊。”

“所以你要幫哥,幫哥看著,有哪個危險人物一定要告訴哥。”章不見認真道。這些年,追逐謝長安的狂蜂浪蝶越來越誇張了,以前是小孩子,就算追謝長安追到大宅子來,他也能輕易趕跑,看著不成威脅,所以也不算十分不爽。

可是這兩年,來的都是小少年,一群接一群,借故來謝家大宅往裏看,看得他火冒三丈。上去趕了,也不像過去那樣容易把人趕走了,還得用上了計謀,這才把一群群不自量力的小年輕弄走。

“那怎麽行?我姐喜歡誰由我姐決定,我可不會為了幫你讓我姐不高興。”謝平安說完之後,“不過我很好奇,你比我姐打了十歲啊,怎麽會喜歡我姐呢?你長大到18歲了,我姐還是個8歲的小孩子,你難道有戀|童傾向嗎?”

章不見聽到謝平安說不幫自己就黑了臉,再聽到什麽傾向,俊臉更黑了,“沒有的事,我是在你姐姐長大之後才喜歡她的。”說完又放緩了聲音,

“你看我對你姐多好啊,她嫁給我一定會幸福的。別的臭小子根本不能和我比,看著就青澀得像個酸李,只會惹你姐姐生氣。所以平安啊,你還是幫哥吧。”

謝平安一臉懷疑,“你要我幫忙還敢騙我?你對我姐從小就好,比對我好多了。以前我還不懂,現在我才知道,你一早就打上我姐的註意了。你說你多喪心病狂啊,我姐才8歲,你竟然就看上他了。”

說到最後,他看章不見的目光,跟看變態差不多了。

章不見一字一頓道,“我說了我是在你姐姐長大之後才喜歡上她的!”

“可是我姐長大了,你都老了。我姐現在16歲,花一樣的年紀,你已經人到中年了。”謝平安雖然很敬重章不見,但是在章不見和謝長安之間,還是無條件偏向謝長安的。

章不見終於抓狂了,揪著謝平安一字一頓地道,“我今年才26歲,離人到中年還差好遠,你理科不是很好嗎?算數要精確一點!”

“才4歲,怎麽叫差好遠了?”謝平安一臉不認同。都26歲了,還說不老,他又不是傻子。

章不見面無表情道,“4歲就是4年,就是1460天,就是35040小時,就是2102400分……”

謝平安的嘴角抽了抽,“哥,你竟然算出來了,口算竟然這麽厲害嗎?”

“你姐說喜歡會珠心算的男人,我專門學的。”章不見說完,馬上邀功,“你看吧,有哪個男人會像我對你姐姐這樣好?她喜歡的,我都學了。”

謝平安有點被他說服了,想了想說道,“咱們交情深,我不幫你也說不過去。但是我幫你,總不能越過我姐姐去,對不對?這樣吧,如果我姐姐喜歡你,我就幫幫你。如果她喜歡別人,我就不插手了。”

“平安,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上,我是最愛你姐姐的人,你應該放心把你姐姐交到我手上,別被那些青澀的二楞子欺騙了。”章不見一臉認真地說道。

謝平安馬上反駁,“胡說,我姐說了,世界上對她最好的男人是我爸,第二好是我,第三好是我弟弟。你就算要排隊,起碼也在第四開外了。”

章不見聽了,心中酸氣直湧,但是也知道和岳父以及小舅子們爭沒什麽勝算,便道,“你不想跟我去搞房地產了?不想跟我去海南了?”

“想,當然想。”謝平安青澀的俊臉上也帶上了笑容,對章不見笑道,“哥啊,你喜歡我姐姐,肯定也希望她心裏重要的人在乎她對不對?現在我表現的,就是在乎她,可不是故意針對你啊。”

章不見敲了謝平安一記,“平安,你學壞了。”

謝平安聽了這話,有點感慨,“我長大了嘛,總不能像過去那樣不懂事啊。”說完想起章不見以前對自己的好,心裏軟了幾分,便道,“哥,幫不幫你另外說,我建議你在我爸面前收斂點,不然我怕你連我家門都進不來了。”

“那還用你說?”章不見道,“要不是我收斂點,早就發現了。”

謝平安聽了便點點頭,“那你收斂好一點。時間也不早了,趕緊回去吃飯吧。”

兩人回到謝家大宅,見謝長安正笑著和陶知常說話,手裏無意識地撥弄著一本書。謝昀和蔣明顏坐著說話,永安拿著彩色的積木在搭,屋裏一派和樂。

謝平安和章不見上前,跟謝昀和蘇顏打招呼。

謝昀、蔣明顏應了,態度親和地讓兩人坐下。

謝平安口中說著口渴,進去廚房看湯是不是煲好了。

章不見進來時就站好位置了,一聽謝昀和蔣明顏叫自己坐下,便坐在了謝長安身旁。

剛坐下,就見謝長安無意識翻著的那本書裏夾著一張薄薄的小紙條。

他心中一凝,便伸手過去,拿著那本書。

謝長安無意識地翻著書,正翻得起勁呢,被打斷了,便看了章不見一眼,然後低頭看書,一看就看到上面的小紙條了。

陶知常也看見了,忙伸了腦袋過去,“這紙條上在寫什麽呀?”

謝長安看了看紙條上的字,笑著說道,“沒什麽……”說完就要夾回書裏。

章不見見一張直白的求愛紙條,她卻說沒什麽,還重新夾回了書上,心裏的醋壇子瞬間就翻了。不過他顧忌著謝昀也在,便壓抑住心中的酸意,口中說道,

“怎麽叫沒什麽?這是情書,還寫得很直白。不過如果經常收,看慣了,也有可能覺得沒什麽的。”

陶知常清秀的臉蛋瞬間白了,翻開書拿出那紙條認真看起來。

正在和蔣明顏說話的謝昀瞬間擡頭看向章不見,眸光異常深邃。

這充滿醋意的話,實在不像是章不見能說出來的。

謝長安見陶知常的臉色越來越白,忙把紙條從她手中搶回來,強行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真的沒什麽啦,估計是有人隨便抄了放在這裏的。”

章不見的註意力都在書裏那張紙條上面,壓根沒註意到陶知常的臉色,又聽謝長安如此說,再看謝長安神色不自然,心裏懷疑她是不是真的對寫情書的有了好感,這醋壇子徹底翻了,

“我剛才看過,上面的內容可不叫隨便抄抄,那叫情深一片。”

陶知常一下子站了起來,倉促地拋下一句,“我有事要回家了,有時間再找你。”

謝長安連忙站起來追了上去,“阿常,等等啊……阿常……”

一路追出了別墅,見陶知常跑得飛快,便使勁兒追。

直追得氣喘籲籲,這才把人追上了。

“阿常,你怎麽就跑了。”謝長安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道。

陶知常搖了搖垂著的腦袋,不肯擡頭看謝長安。

謝長安走到她跟前,擡起她的小臉蛋,見她臉上都是淚,頓時心疼了,“別難過了,就是一封情書嘛,平安也不是第一次收到情書了,他不會喜歡寫情書那個人的啦。”

陶知常嚇得一下子擡起頭,“你、你、你……我、我、我……”臉上又是驚惶又是羞澀,臉色白了紅,紅了又白。

謝長安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啊,我知道你偷偷喜歡平安。”以前她以為陶知常對謝平安關註多,只是因為謝平安長得好,而陶知常又是個顏控。可是隨著大家長大,長成少女的陶知常看謝平安的眼神漸漸就變了。

她起先很吃驚,也有點難以置信。

陶知常說起年齡,比她還大兩個月,比謝平安,就大了三年了。她怎麽也沒想到,陶知常竟然會喜歡上比自己年紀小了三歲的謝平安。

可是隨著觀察,隨著陶知常表現出來的種種患得患失,她不得不相信,陶知常是真的,喜歡上謝平安了。

陶知常低著頭揪自己的衣角,“可是、可是平安不喜歡我,他喜歡大眼睛的女孩子。”

“你怎麽知道啊?”謝長安有些吃驚,“難道你問過他?”

陶知常搖搖頭,“沒有,我有一次見到他和一個大眼睛的女孩子一起回家。”說到這裏,她的眼圈又紅了起來。

謝長安認真想了想,“就是兩個月前,你生病那次?”

陶知常垂下腦袋,不肯回答,只是低低地抽泣。

謝長安於是就知道,正是那次了。

她當時還好奇,好好的,氣溫沒有多變,又不是感冒頻發的季節,陶知常怎麽突然就病了。她當時問過陶知常,陶知常不肯說。

想了想,謝長安低聲說道,“估計就是正好一起走路回家,沒什麽關系的……”說到這裏就住了嘴。

謝平安目前固然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可是他以後總會喜歡上一個女孩的啊。她說這麽多,給了陶知常希望,到時謝平安談戀愛,陶知常還是要受傷的。

“長安,你想和我說什麽?”陶知常有些希冀地看著謝長安。

謝長安心裏暗嘆一口氣,“沒什麽啊,就是覺得一起走路回家,未必就是因為喜歡。”跟她一路回家的男孩子多了,一長溜呢,總不見得是她喜歡的。

陶知常心思單純,聽了這話沒有多想,只是難過地垂下頭,“長安,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不要臉,竟然喜歡上平安,我大了他三歲呢。青姨說了,兩個是一對的話,男孩子會比女孩子大,若女孩子比男孩子大,會被人笑的。”

謝長安連忙搖頭,“這怎麽叫不要臉呢,喜歡一個人是很美好很勇敢的一件事!”

“是嗎?”陶知常的眼睛裏含著淚水,將掉欲掉。

謝長安認真地點頭,眼角餘光掃到很多人認出自己正圍過來,便拉了陶知常走到角落裏,低聲說道,“那當然了。劉老師有沒有跟你說過,你這兩年進步神速?”

“說了。”陶知常點點頭,“他還幫我報名了今年的肖邦大賽。可是,這和我喜歡平安有什麽關系?”

謝長安說道,“當然有關系了,你過去彈鋼琴缺少感情,由於偷偷喜歡上一個人,你的鋼琴裏有了感情,比過去好很多了。這是劉老師說的。”

這話的確是劉銘真告訴她的,當時劉銘真的臉上帶著笑容,顯然很高興。

陶知常呆了呆,臉上漸漸帶上了柔和,“我彈琴時,常常想起平安,又想起我們小時候一起玩的事。甚至有一次,我還想起在法國看到乞丐,是一對中國母女,他們很可憐……”

謝長安聽她說到後面,有點懷疑她對謝平安的那份喜歡並不深了,哪裏有說著喜歡的人,漸漸又提到乞丐的啊!

不過想起陶知常看到謝平安和女孩子一起走路,就懷疑他喜歡上那個女孩子,甚至生了病,又將這點懷疑拋到腦後了,笑著說道,“所以其實喜歡上一個人,是很美好的事啊。”

陶知常點了點頭,臉上漸漸露出笑容,像所有情竇初開的少女臉上那份對愛的憧憬。

謝長安暗自嘆了口氣,面上卻笑著說道,“走吧,去我家吃飯,吃完飯了,在我家休息一會兒,等差不多了,我們去上學,順路送你回家。”

陶知常先是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我不去你家裏了,我心裏難過,想回家練琴。”她心裏有很多話要說,可是卻不知道怎麽說出來,怎麽讓謝平安知道,所以她只能待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和自己最熟悉的東西做伴。

“那我送你回家。”謝長安提議。

陶知常又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先回去吧,肯定快要吃飯了。”

看著她這樣懂事,謝長安心裏軟得很,堅持說道,“不行,我先送你回去。”

陶知常擡起頭,握住她的手,眼睛裏有迷茫有不確定有痛苦,低聲說道,“長安,我心裏很亂,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回去吧。而且很多人喜歡你,見了你肯定會跟著你的。”

說完不等謝長安說完,就松開她,飛快地跑了。

謝長安心裏擔心,連忙又追了上去。

追出不遠,瞧見劉銘真夫婦正走過來,便站定,眼看著他們匯合,這才轉身回家。

才轉身走出不遠,就見了走來的章不見,頓時沈了俏臉,看也沒看他,飛快地往家裏走。

章不見跟在她身旁,“剛才是我大意了,可是我哪裏知道那是平安的書和情書啊,我以為是你的。”

謝長安心裏怪他沒弄清楚就發難,把單純的陶知常弄哭了,便氣道,“這麽說你還有理了?我告訴你章不見,就算是我的情書,那和你也沒有關系,你別總管我這管我那兒!”

“我必須管。”章不見說道,“長安,我們說過的,我管你,你也管我。”

謝長安聽他一點悔改的意思都沒有,便道,“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這輩子什麽都是新的,所以那些話都不管用了。”

“可是我都記在心裏了。”章不見說著,握住謝長安的手,“你也記著,對不對?”

謝長安甩開他的手,“記著又怎麽樣?反正我不會再這麽做的。”才說完,就感覺握自己的手緊了緊。

她生氣地扭頭看向章不見,“你快放開我,你……”當看到章不見時,心跳如擂鼓,剩下的話都忘了說了。

這時章不見的俊臉一邊在陽光裏,一邊在陰影裏,由於五官異常立體,所以看起來英俊無雙,叫人驚艷得幾乎要吶喊。

上輩子,她第一次見他,他也正好是這麽個模樣。

那時的她,對他一見鐘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