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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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太太說完那句話就掛了電話,開始等項卓那邊的電話。

不到半分鐘,項卓打了電話過來,一開口就是沖天的怒火,“晦氣,接單那小子的炸|藥不準時,說好8點02分爆|炸的,到現在都還沒爆|炸!阿斂,這次是我們對不起你了。”

蔣太太滿心等著看林秀兒一大家子倒黴,等著蔣明華一大家子倒黴,聽到這話心中湧上巨大的失望,難以置信地叫道,“怎麽會這樣?”

“原因正在查,具體怎樣誰也不知道。不過這都快8點03分了,估計蘇家人都逃出去了。”項卓的聲音帶著失望。

他正準備跟著看戲呢,沒想到這戲竟然不演了!

蔣太太失望得快要坐不住了,覺得腦袋生疼,就用手撫住額頭。

蔣先生接過電話,“那只有等下次機會了。這次不成功,明華會計劃下一次的。”

“那也是……幹嘛呢?”項卓把“幹嘛呢”這三個字說得尤其兇,說完連忙補充道,“哎,阿斂我不是跟你說的啊……啊?你說什麽……哈哈哈……”

蔣斂聽出項卓是在跟其他人通電話,便沒有說話,耐心地等待著。

這時項卓又說話了,“哈哈哈,阿斂你肯定不知道蘇家發生了什麽事!炸|藥雖然延遲爆|炸了,但是蘇家的人跑得慢,還是都被埋在別墅裏了。”

頭疼的蔣太太馬上不頭疼了,湊到話筒旁急問,“真的嗎?真的都被埋了?哈哈哈……對了,還有其他人嗎?”

“我幫你們問問啊……”項卓說完,就低聲吩咐身邊的人。

蘇家別墅裏,林秀兒聽了蔣太太的話,熱血上湧,腦袋嗡嗡作響,一下子扔掉電話,尖聲驚叫,“大家快跑,有炸|藥啊!”

蘇家人此時全家都在客廳,有的在看電視,有的在做作業,還有的在埋頭看小說,驟然聽到這叫聲,都用看傻瓜一樣的眼神看向林秀兒。

林秀兒一邊往外跑,一邊推路過的人,順手撈起自己最小的孫子,一邊往外跑一邊驚慌失措地大叫道,“蔣明華怕我們會洩露秘密,所以殺人滅口!”

女眷和其他小孩子聽著還是不解,但是蘇大、蘇二、蘇三以及蘇為民聽了,都臉色大變地扯上自己身邊最近的人往外沖,一邊沖一邊大吼,“快跑——”

蘇家女眷聽了,雖然不明白怎麽回事,但見眾人都一臉慌張地往外跑,連忙扯上自己的孩子跟著跑。

蘇小四早就機靈地往外跑了,一邊跑一邊喊,“蔣明華和姜韶華不得好死……”

林秀兒跑在最前面,但因為抱著孫子,快到玄關的時候撞了一下墻邊,速度慢了下來。

但逃生的**驅趕著她,讓她的手腳比過去更靈活。

這時門一下子被拉開,緊接著姜福生領著兩個兒子出現在門外,焦急地問,“發生什麽事了?我好像聽到你們在說什麽爆|炸什麽炸|藥的,沒事吧?明華呢?”

“快走,屋裏有炸|藥,就是蔣明華和姜韶華埋的,她們要殺人滅口……”蘇小四尖叫著往前中,撞了林秀兒一下,“嫲嫲你快點,快點啊,我不想死……”

林秀兒看到姜福生帶著自己的兩個外孫出現在自家門口,眼前一黑,淒厲地大叫,“快走——”

她剛才撞了墻踉蹌了一下,好險扶住了墻,身體還是沒站穩的,看到姜福生和兩個外孫被刺激得厲害,再被蘇小四一撞,手一松,手上的小孫子就跌倒在地上。

小孩子被摔痛了,馬上扯開嗓子大哭。

蘇小四見路堵住了,急得不行,馬上推開林秀兒繼續往外跑,不小心一腳踩在自己小堂弟的大腿上。

小孩子摔了一下,又被踩了一下大腿,哭得更淒厲了。

林秀兒聽著小孫子淒厲的哭聲大怒,一把揪住蘇小四的衣角,“小四兒你作死啊你……”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嫲嫲你快放開我——”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了起來,林秀兒只覺得地動山搖,人一下子飛了出去。在失去意識前一刻,她心中後悔拉住了小四兒的衣角,沒讓她逃出生天去。

密切關註著蘇家的章不見和謝昀很快知道了蘇家別墅爆|炸,別墅倒塌,把蘇家所有人乃至姜家三個人埋在了裏面。

“特麽這一招太絕了,真的全家被埋了!”黎無邊嘖嘖感嘆,“你說這蔣明華得多歹毒啊?!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老祖宗果然沒說錯。”

謝昀淡淡地說道,“行了,姜家父子三人突然出現在蘇家,估計是蔣家的男人做的,可見男人也好不到哪裏去。”

“謝先生,咱們都男人,你幹嘛這樣踩男人啊!”黎無邊叫道。

章不見沒理黎無邊的廢話,看向謝昀,“蔣家果然是梟雄。”

謝昀點點頭,不置可否,走到旁邊的電話機前,“一切塵埃落定,我們過兩天就回大陸吧。”

章不見問,“要打電話把這個消息告訴長……師母和長安她們嗎?我覺得她們一定有興趣知道的。”尤其是謝長安,一定會樂意聽到這樣的消息的。

“回去了再說吧,順便帶上幾份報紙。”謝昀說道。蘇家不過是無恥的小偷,他不可能讓蘇顏來港為這樣的人奔波或者難過的。

章不見聽了點點頭。

蔣明華坐上出租車,卻並不讓出租車馬上回蔣家老宅,而是叫司機在附近繞圈。

因她舍得花錢,司機樂得繞圈,就在附近一圈一圈地繞起來。

繞著繞著,司機忍不住問,“這位女士,你看起來心情很好啊,是不是有什麽大喜事發生了?”

“是有喜事……”蔣明華剛想說明白一點,就想起不能跟陌生人隨便說重要的事,於是住了嘴。

司機見蔣明華一臉笑容,忍不住又道,“那一定是很大的喜事了!”

蔣明華剛想再說,就聽到一陣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就連大地似乎也搖晃起來。

“估計有黑|幫的尋仇了,我們趕緊走吧。”司機見多了黑|幫打群架或者尋仇的,聽到這聲巨響並不吃驚,只是有些擔心地看向蔣明華,擔心她還要在附近再轉。

蔣明華聽到這震耳欲聾的聲音,知道事成了,本來就想讓司機轉道回家的,聽到司機這樣說,正中下懷,笑著道,“那就走吧,往西走——”

姜韶華吃完飯之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因為她怕自己在等待的過程中太過激動露出了馬腳。

當看到時間已經是8點05分了,她再也按捺不住,深吸一口氣,把自己武裝好,就出了房間下樓。

蔣家的客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熱鬧,就連一向不著家的蔣二公子,也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笑。而一向吃完飯就要回書房或者回房的蔣大舅、將二舅以及蔣大公子,此時也都在客廳中。

姜韶華的心跳快了起來,大家都在這裏,難道蘇家出事的消息,已經傳過來了?

可是不對啊,大家的臉上都帶著笑容,絕對不是知道蘇家出事的模樣啊。

她心情忐忑地下了樓,想如同過去一樣坐到蔣太太身邊,卻見蔣太太看了自己一眼——這一眼帶著冷意和嘲諷,看得她楞了一下,心裏湧起異常的恐慌。

很快她反應過來,一定是自己想太多心虛了。蔣太太喜歡她這個小輩,怎麽可能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呢?

她會胡思亂想,肯定是因為知道了大秘密,所以才心虛。

“韶華,你坐這裏吧。”蔣先生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姜韶華聽了,便笑著坐了過去。

蔣二公子坐了起來,似笑非笑地說道,“表妹,我拉姑呢?是不是去了蘇家?剛才你爸爸打了電話過來,問你拉姑在那裏,剛好是我接電話的,我就說可能是去了蘇家。”

姜韶華上輩子演了很長時間的戲,演技雖然算不上精湛,但是卻還是比普通人厲害的。此時她心裏緊張得很,怕自己暴露了,就連忙壓制住心中的緊張和驚慌,笑著道,

“我聽我媽提起過會去蘇家的,但是不知道她哪個時間去。”

蔣二公子笑著點點頭,“哦。”一頓,又懶洋洋地說道,“哦,那我就沒有指錯路了。你爸帶著你兩個哥哥說是要去蘇家呢。”

“真的嗎?他們什麽時候去?”姜韶華有些心慌,連忙問道。

蔣二公子做出思索的模樣,想了一會兒,回道,“大概七點多去的吧,我估計八點左右,怎麽也到了。”

姜韶華聽了這話,臉一下子白了,焦急地問,“二表哥,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爸爸和哥哥們,真的七點多去蘇家的嗎?”

“我騙你幹什麽?我不缺吃不缺穿不缺錢花,又不像你們母女倆……”蔣二公子笑吟吟地說道,語氣卻帶著很明顯的嘲諷。

姜韶華的臉色再度一白,抖著聲音結結巴巴地說,“我、我聽不懂二表哥這是什麽意思。”

“你竟然聽不懂啊?”蔣二公子掃視了她一圈,嘖嘖地說道,“不讀書的果然就是沒文化,連一句話都聽不懂。”

姜韶華大怒,馬上看向蔣太太,“婆婆,二表哥他——”

蔣太太一臉笑意地看向她,那笑意在觸及她的時候變得諷刺起來,“韶華,你聽不懂,我告訴你好了。你們母女窮怕了,吃不飽穿不暖,所以才冒充是我的女兒和外孫女吧?”

轟——

姜韶華感受到了滅頂的驚恐,她的身體一下子軟了下來,但很快又重新坐穩,“婆婆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你的話呢?”

“嘖嘖,都還不到十歲,就這麽會做戲了,若真讓你出道,沒準能做出點成績來呢,可惜啊可惜,以後不會再有人捧你,你是無緣娛樂圈了。”蔣二公子笑著說完,臉上慢慢浮上嘲諷,

“你們買兇要殺蘇家全家,是怕蘇家把這個秘密洩漏出來吧?不得不說,你們這心狠得挺有勁的嘛,我最喜歡這樣的人了,因為這樣一來,我把他們踩下去的時候,一點負罪感都不會有。”

姜韶華的臉色如同雪一樣白,她看向蔣太太,見蔣太太的臉上全是冷厲,忙叫道,“婆婆,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二表哥她冤枉我!”

蔣太太看向她,目光幽深,“你一直在否認,難道就不想知道你父親和兩個哥哥現在是什麽情況嗎?你心裏難道就只有自己,沒有自己的家人嗎?”

“我、我很擔心我爸爸和兩個哥哥,但是剛才、剛才來不及問了……婆婆,我爸爸和兩個哥哥還好嗎?”姜韶華連忙問。

蔣太太露出一臉的同情,“我剛才接到電話,聽到消息說我那便宜女婿和兩個便宜外孫都被壓在別墅下了,不過不幸中的萬幸,他們還有力氣呼救,被發現了。估計最先被救出來的,應該就是他們三個了。”

姜韶華的身體又是一軟,哀求似的看向蔣太太,“他們會沒事的,對不對?他們一定不會有事的,是不是?”

“這得看人被救出來送去醫院,叫醫生檢查過才知道。”蔣太太說完,上下打量了她片刻,“我聽說你想出道,還想用‘小梨渦的主人’這樣的稱號,對不對?”

姜韶華見了蔣太太這副冷淡的模樣,又看向蔣先生以及兩個舅舅、三個舅母,再去看蔣家的小輩,見所有人都用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頓時心膽俱裂。

果然被發現了,真的被發現了,竟然被發現了!

為什麽這樣?她和蔣明華都沒有往外說過啊,難道是林秀兒跟蔣太太說了?

“不敢說了麽?”蔣太太冷冷地道,“一個卑賤的惡魔,也妄想做我外孫女的主人,做你的白日夢去吧。”

姜韶華覺得一切都完了,但是心中對榮華富貴的渴求卻越發深刻——她上輩子就這樣享受了一輩子,雖然那一輩子很短,但是好歹比現在長啊。沒理由上輩子能享受那麽長時間,這輩子只能享受三年的。

她淚眼婆娑地看向蔣太太,“婆婆,你到底在說什麽啊?怎麽我都聽不懂?我明年就十歲了,不應該聽不懂啊……”

“難怪你想出道的,這演技還不錯。”蔣太太點點頭,“你既然不肯說,那就等你媽媽回來再說好了。”

姜韶華聽出蔣太太是壓根懶得跟自己費口舌,心中先慌了,連忙站起來走到蔣太太身邊,“婆婆,是不是我媽媽做錯了什麽?我不知道她做了什麽,但是她做了什麽事,都和我沒關系啊。”

“你們母女和林秀兒,倒是一脈相承的薄涼和惡毒……唔,不,或許林秀兒對家裏人還有幾分在乎,你和你那冒牌貨母親,倒是連家裏人都毫不在意,果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蔣太太說著,忍不住又看向姜韶華。

眼前這個小女孩,褪去了她“外孫女”的光環,越發顯得面目可憎了。

她早該想到的,姜韶華還不滿十歲,自己毀了容,就惡毒地要謝長安也毀容,早就表現過惡毒的一面了,可惜她當時當她家裏人,一味護短。

姜韶華的心直往下沈,她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自己擁有的一切都將失去了,蔣太太絕對不會相信她了。

可是她不甘心啊,那樣美好的生活,她享受過了,舍不得離開啊。

從上輩子到現在,她過了足足三十年奢華的港島上流社會生活,怎麽舍得從此失去這一切?

姜韶華哭著站起來,走到蔣太太身邊,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抱蔣太太的膝蓋,“婆婆,我怕,你不要這樣跟我說話好不好?”

哪知還沒抱到,就被拎著扔到一邊了。

蔣二公子撣了撣手指,一臉的厭惡,“這樣卑賤又惡毒的靈魂,我真怕會傳染啊。”說完居高臨下地看向她,“你不是我的表妹,沒有資格喊我嫲嫲做婆婆,下次再讓我聽到,我會要你好看,記住了沒有?”

姜韶華看著居高臨下的蔣二公子,心中驚恐,一下子竟然說不出話了。

過了一會兒,她反應過來,準備再哭訴時,蔣太太皺起眉頭,“把她帶到那邊去,別讓她唧唧歪歪說話。等冒牌貨回來了,讓他們母女相認,然後一起出發去蘇家現場吧。”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姜韶華感覺自己被保鏢拎著走向客廳的角落,大聲尖叫起來。

可是拎她的保鏢只會奉命行事,根本不理會她的哭號,而是目的明確地把她帶到客廳的角落扔下來。

姜韶華眼見著自己被帶走,將沒有機會在說服蔣太太或者激起她的同情心了,當下連忙大叫,“婆婆,你不要不理我啊,我們相處了那麽多年,早就有了感情啊……我心裏是真的當你是我婆婆尊敬的,真的,你別不要我啊!”

蔣二公子又坐了下來,笑得直拍沙發,“哎呀,連感情牌都打出來了,難怪有人說這位韶華表妹天資聰穎啊。”

蔣太太揮了揮手,覺得鬼叫的姜韶華異常煩人,便道,“把她的嘴堵住了。”

姜韶華被堵住了嘴,心中絕望,想到以後自己將一無所有,她就要瘋。

這時蔣二公子施施然地走了過來,“你一直很討厭謝長安,是因為你不如她對不對?以前呢,你一定會安慰自己說你出身好,遠不是謝長安可比的,是不是?”

姜韶華瞪著蔣二公子,眼睛裏是無限的憤恨,她當然討厭謝長安了,從前是習慣性討厭她,後來是討厭她拿到了戛納影後。

蔣二公子被姜韶華憤恨的眼神看得很滿足,幹脆蹲了下來,看著姜韶華,

“可惜,你連這最後一點都沒有了。你是一個惡毒的丫鬟的外孫女,而謝長安呢,是我們蔣家的表小姐。由於有了你的存在,我們都覺得十分愧疚於她,所以,我們打算找到她之後,把她當成公主一樣寵愛。”

姜韶華死命掙紮起來,眼睛裏的憤恨和嫉妒幾乎要實體化了。

不,絕對不可以,謝長安她憑什麽被蔣家人寵愛?難道只是那可笑的血緣嗎?

蔣二公子見姜韶華又恨又妒,心裏更高興了,於是又道,

“我真正的表妹謝長安以後過上了公主一樣的生活,這應該很容易想到吧?那麽,你有沒有想過自己以後會怎樣呢?你以後會是個普通市民,毀了容,唔,你這麽愛美,以後沒有好的化妝品遮住自己的臉,你一定會想死吧?”

說到這裏,他見姜韶華憤恨得眼珠子都差點要瞪出來了,便又道,“或許有一天,你在街上乞討,會遇上我表妹謝長安善心一發,給了你一碗白米飯呢。”

姜韶華差點氣瘋了,她死命地搖頭,嗚嗚嗚地叫,叫不出聲只得在心裏憤怒地大罵,“我才不會要她施舍的東西,我才不會要?不對,這樣的事絕對不會發生的,我絕對不可能去乞討的。”

蔣二公子見姜韶華難受,就高興地吹了個口哨,又說了好些話,最終把姜韶華氣得白眼一番,暈了過去。

見人暈了過去,蔣二公子皺皺眉,嫌棄道,“真沒用,這就暈了。”說完擡腳回到客廳上。

蔣大少奶奶看向他,“你跟她廢話什麽?這麽惡毒的人,離遠點兒。”

“我就是不甘心,兩個冒牌貨享受了三年不屬於他們的榮華富貴而已。”蔣二公子說完,撓了撓頭發,“爺爺,爸爸,二叔,你們說我們能不能申請港島頒布法律,弄一條特殊的詐騙罪,把蘇家一大家子都弄進去吃牢飯呢?”

蔣先生笑道,“主意是不錯,但是來不及了。”

“或許來得及啊,”蔣大公子笑著說道,“蘇家人和姜家人都被埋在別墅下了,救出來不死的話,肯定要養很長時間的病。等他們養好傷了,法律就出來了。”

蔣太太在旁看到眾人言笑晏晏,心裏想起從小不在自己身邊的謝長安,忍不住又抹起了眼淚。

她這會兒是真的真的很後悔當年把女兒留在大陸了!

蔣明華進門的時候,是吹著口哨的。

她看到在場除了去美國進修醫學的蔣三,基本到齊了!

難道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

蔣明華加快了腳步,笑著打招呼,“發生什麽好事啦?怎麽大家似乎都很高興的樣子。”

“的確很開心,我們正商量著怎麽慶祝把家裏的冒牌貨揪出來。”蔣二公子最喜歡幹這樣的事,因此搶在最先開口。

蔣明華一頓,臉上的表情變得很不自然起來,結結巴巴地問,“什麽、什麽冒牌貨?”

“你這樣的冒牌貨啊。”蔣二公子笑著道,“我們剛才接到一個電話——”他說到這裏,見蔣太太示意她來說,便不舍地住了嘴。

蔣太太笑看向蔣明華,“我們剛才接了個電話,得知蘇家別墅爆炸了,所有人都埋在下面了。”

“真的嗎?”蔣明華大聲叫道,竭力讓自己表現出震驚和難過。

但是這樣的好消息對她來說實在太好了,因此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讓臉上露出了喜意。

蔣太太笑看向她,臉上帶著深深的諷刺和怨怒,“看來知道蘇家人被埋在別墅下,你很高興啊。”

“並沒有……”蔣明華連忙搖搖頭,可是眼中的喜意還是藏不住。

蔣太太笑了笑,臉上的諷刺加深,“還有一個壞消息,姜福生也帶著兩個孩子去了蘇家,時間大概是七點半以後,因此他們三個都被埋了。”

“什麽?”一直滿心歡喜的蔣明華大驚失色,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似的,大聲叫道,“不可能,不會這樣的,這一定是騙人的!”

說完看向蔣太太,“媽,你是故意騙我的是不是?”

“別叫我媽,一個賤婢生出來的賤|種,也好意思叫我媽?”蔣太太一臉厭惡地說完,冷冷地看著蔣明華,“想殺人滅口,卻把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都埋在裏面,蔣明華,你心情好嗎?”

蔣家三個少奶奶一直坐在旁不作聲,坐看一向註重自己禮儀和風度的蔣太太親身上陣諷刺蔣明華,都暗暗嘆了口氣。

認錯了女兒這件事,蔣太太自己有錯,所以心裏愧疚得厲害。心裏越是愧疚,就越是想對罪魁禍首撒氣,希望自己能好受一些。

不過不得不說,真身上陣的蔣太太戰鬥力還是很厲害的,她連消帶打,把蔣明華說得臉色雪白,渾身發抖。

蔣太太尤嫌不解恨,又道,“兩個兒子和丈夫被壓在房子下,即使活著,也要殘廢了。而唯一沒被壓的姜韶華,也早早毀容了,你說,是不是報應?”

蔣明華抖著身體看向一直對自己笑臉相向的蔣太太,“是你們幹的,是你們讓福生帶著我家大寶二寶去蘇家的,是不是?”

她明明7點45才離開的,為什麽就沒有遇上姜福生一行人呢?

“你這麽說就太過分了,他們找我問你在哪裏,我就說不在蔣家,不在姜家,或許在蘇家。然後,他們就去蘇家了。這樣,也算是我的錯嗎?”蔣二公子一臉無辜地反問。

蔣明華這次抖得更厲害了,不過這次不是恐懼,而是被氣的。

蔣太太厭煩地看向蔣明華,“現在,來說說你這個冒牌貨的事吧。”

“我不是冒牌貨,我就是蔣明華,我是真的蔣明華,真的!林秀兒那個女人是胡說八道的,她的話不能信!”蔣明華大聲叫了起來。

林秀兒說過沒有辦法驗出來的,她只要一口咬定不承認,那蔣家人就沒有辦法確定她是不是蔣家大小姐了。

蔣太太看向蔣明華,“我以為你會更擔心自己的兒子和丈夫,沒想到你最想澄清的,竟然是這件事啊。你的澄清我聽到了,但是不信。”

“我、我只是受不得被人冤枉而已,我會去救福生和孩子的,我這就去救她們……”

蔣二公子沖保鏢使了個眼色,“留住她——”

保鏢將蔣明華攔了下來。

“你幹什麽?不過是我家養的狗,也敢攔我?”蔣明華在蔣家抖慣了威風,此時被攔下來,下意識就怒罵出口。

蔣三少奶奶“噗哧”一聲笑了起來,“不好意思,他們是我們聘請回來的工人,可比你這丫鬟的女兒強太多了。奉勸你一句,你已經不是蔣家人了,少來抖蔣家的威風。”

蔣明華過去仗著有蔣太太撐腰,沒少對她冷嘲熱諷,過去她看在蔣太太的面子上不願計較,這下麽,終於可以出氣了。

聽到“丫鬟的女兒”,蔣明華心中異常煩躁,“我才不是丫鬟的女兒。”

蔣太太聽到這裏,心中厭煩得很,“讓他們走,從此不得再進蔣家的地盤。”

要一個人痛苦,是讓這個人長長久久地活著,想要的都得不到,永遠經歷不幸,一天一天地絕望下去。

蘇家和眼前的冒牌貨曾經欺辱她的女兒二十多年,那她起碼也要奉還蘇家和蔣家人充滿屈辱的三十年!

所以,她放這個冒牌貨走,讓她活在這片黑|幫橫行的大地裏,讓他們品味真正的底層人民過得到底有多辛苦。

保鏢聽了蔣太太的話,去將蔣明華拎了出來,扔出了別墅。

蔣明華見了,上前去幫姜韶華松綁。

蔣太太靜靜地看著,半晌說道,“滾吧,從此以後不得進入蔣家,不得靠近蔣家的地盤,不然我會讓你們痛不欲生。”

“婆婆……”姜韶華淚盈盈地看向蔣太太,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說我不是你的外孫女,但是我是真的把你當成我的親外婆的。就算我真的不是你的外孫女,俗話說生恩不如養恩大,我陪了你那麽多年,真的比不過一個沒陪過你一天的謝長安嗎?”

蔣二公子笑了起來,“這話啊,倒不像是從草包嘴裏說出來的。”

姜韶華氣紅了臉,但也知道不是和蔣二公子吵的時候,於是忙將註意力放回到蔣太太身上。

蔣太太臉上露出厭惡的神色,“和長安比?要不是認錯了人,你這樣的貨色,連給我洗腳都資格都沒有。”

“你……”姜韶華斷沒有想到大家太太出身的蔣太太會說出這樣的話,心裏萬分憤怒和屈辱,心裏那根弦一下子斷了,什麽也不顧地大聲反擊,

“那又如何?你就是為了我,去追殺蘇顏和謝長安母女了!你就是為了我,差點殺掉她們了,哈哈哈……被拆穿了又如何?我們好歹享受過了,而被你寵愛的蘇顏和謝長安,可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你知道嗎?以前她們母女倆都是我和我媽的丫鬟,洗衣服倒夜壺,什麽都幹過。就連男人,蘇顏也看不住,被我媽搶走——唔唔……”

蔣明華聽到姜韶華這樣怒罵,心裏痛快的很,可是看到蔣家人的臉色越來越黑,生怕今天沒辦法離開蔣家,連忙捂住了姜韶華的嘴巴。

蔣太太怒極而笑,“好,很好!”說完看向蔣先生,“阿斂,我們不是有證據證明蔣明華□□嗎?呈上去吧。至於姜韶華,不是蔣家人,絕對不能拿蔣家的一針一線……”

蔣家三個少奶奶聽了這話,都倒抽了一口氣,看向已經憤怒得沒有了理智的蔣太太。

蔣太太沒理會三個兒媳婦的目光,她看著臉上已經帶上了驚慌的姜韶華,溫和地笑了笑,“阿菲,去把她臉上的妝擦掉,再把她的衣服都扒下。那些都是我蔣家的,我扔了也不會給她們。”

“不,你不能這麽做。我還未成年,你不能這樣對我……”姜韶華看著逐漸走近的阿菲,驚恐地大叫起來。

然而阿菲腳步不停,很快走到她跟前,拿著打濕了的抹臺布,對著她的臉就擦。

姜韶華死命掙紮,一邊掙紮一邊喊,“媽,救救我,你快來幫我……”

蔣明華見女兒受如此的屈辱,馬上上去幫忙。

蔣太太看向她,“你如果幫她,那也得把蔣家的衣服留下。若是不幫,你就過關了。”

蔣明華的目光閃了閃,看了看姜韶華,又看向蔣太太,“那你說的證據,也一筆勾銷了嗎?”

“證據是證據,衣服是衣服,不是一個東西。”蔣太太冷冷地說道。

姜韶華見蔣明華不管自己,心中絕望至極,一邊掙紮一邊大哭。

蔣家的男人都轉過身,往屋裏走。

這樣的手段對付姜韶華,的確很過分很卑鄙,可是想想蘇顏、謝長安和謝平安,卻又覺得,這些都不算什麽。

如果姜韶華這樣已經算痛苦,那明明是千金小姐,過去二十多年卻被當丫鬟一樣指使和欺淩,又算什麽?

再說了,姜韶華千不該萬不該,得了便宜還賣乖,在滿心愧疚的蔣太太面前大聲喊出蘇顏曾經受過的屈辱。

姜韶華被剝光了扔出別墅去,她蜷縮著身體,死命抱著自己避開看自己的目光,哭得差點暈厥。

這裏雖然是太平山的別墅,但由於剛才鬧了一場,有些上山的游客循著動靜來到屋外徘徊。

姜韶華一被扔出來,游客就圍了上來了看熱鬧。

蔣明華出了別墅,見好幾個人圍著自己指指點點,心中焦急,便回頭看了一眼蔣太太,試探著解下自己的上衣披在姜韶華身上,見姜韶華不作聲,連忙把那件上衣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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