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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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安不理他,隨便看過兩件衣服之後,就收起來裝回袋子裏了。

上輩子章不見每次出差,都會給她帶衣服、首飾或者當地的一些小玩意回來,弄得她每次對出差的他,都是思念中帶著期待,因為她覺得他給她帶的東西,代表了情意。

現在想想,當時真的是想太多了。

把衣服放好,謝長安百無聊賴,就坐到蘇顏身邊挨著蘇顏聽她和青姨說話,聽著聽著,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午飯時間了,謝長安睡眼惺忪地從臥室裏出來,走到門口時差點撞著門了。

一道聲音急道,“小心……”緊接著,她就被抱住了。

謝長安揉了揉眼睛,擡頭看向抱住自己的人,見是章不見,一下子清醒起來,就要把人推開。

章不見先她一步放開她,面帶笑容地說道,“睡醒了?可以吃飯了。”放在腿邊的手指不住地顫抖,終於艱難地控制住沒有捏上謝長安如同白玉一般的肉臉蛋。

“嗯。”謝長安應了一聲,繞過他走了出去。

章不見起身跟著往外走,心卻激動得不行。

真的好可愛好可愛,好想揉一揉捏一捏!

吃完飯了,謝平安提議去海邊玩,陶知常第一個響應。

章不見看到兩小孩已經高興地說著要出去了,心中一動,馬上看向謝昀,“老師,我陪長安、平安和阿常出去走走吧,正好也熟悉熟悉這裏。”

“嗯,去吧。”謝昀點點頭。

青姨看向謝昀,笑著說道,“謝謝小謝了。”

謝長安聽到“小謝”兩個字,手上雞皮疙瘩全都起來了,馬上一揮手招呼謝平安和陶知常,“我們走——”

章不見看見了,連忙跟上去。

出了門,謝平安如同小炮彈似的往前沖,陶知常緊隨其後,口中不忘說道,“平安,你爸爸長得真好看。你長大了也會這麽好看嗎?”

“我不知道,不過村裏人都說我像我爸爸,所以我長大了,應該和我爸爸一樣好看的。”謝平安回道。

陶知常連忙加快腳步跟了上去,“那等你長大之後,我嫁給你好不好?”

謝長安聽到這裏,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了。

一只有力的大手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緊接著熟悉的聲音響起,“長安,小心點。”

“嗯,好,謝謝哥哥。”謝長安胡亂道謝之後便看向前方,豎起耳朵聽謝平安的回答。

只聽謝平安大聲說道,“可是你比我大,不能嫁給我啊。”

“比你大就不能嫁給你嗎?”陶知常的聲音有些失望。

謝平安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應該是,不過我也不知道,等我回去問問我爸爸媽媽。”

“嗯,你問,好好問。”陶知常馬上說道,“不過你一定要長得好看,要和謝叔叔一樣好看啊,不然我還是不嫁給你了,我想嫁給像謝叔叔一樣好看的人。”

謝平安笑著說道,“好啊,我回去問了告訴你。”

謝長安聽到這裏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這就是兩小無猜啊。不過其中一個是顏控,另一個什麽也不懂,估計就是小孩子說著玩兒的。

“長安笑什麽?”身旁傳來章不見的聲音。

謝長安將註意力放回章不見身上,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被章不見握著,便甩了甩手,看向他,“哥哥,你放開我,我可以自己走。”

章不見青澀的俊臉上帶著笑容,“長安,哥哥牽著你走好不好?”

“不好。”謝長安搖搖頭,“我媽媽說不能讓男孩子牽我的手,你快放開,不然我告訴我爸爸媽媽,讓他們狠狠地罵你一頓。”

“嗯,師母說得對,不能讓男孩子牽你的手,任何男孩子都不能。”章不見一邊說一邊依依不舍地放開大手裏肉乎乎的小爪子,話鋒一轉說道,“不過哥哥是哥哥,不是別的男孩子,是可以牽著手的。”

謝長安難以置信地看向章不見,第一次知道他竟然有這麽厚顏無恥的一面。

只是真不明白,他為什麽要來哄騙自己。

想到這裏,謝長安心中一動。

難不成是因為姜韶華?

姜韶華是重生的,素來又會言笑晏晏地討好人,估計早就牢牢抓住章不見了。

此番章不見前來,或許是聽了姜韶華的話,拿好意騙取她的信任,然後出其不意殺掉她。

這麽想著,謝長安心中閃過殺意,連忙垂下眼瞼,遮住眸中的殺意,說了句“才不是”就加快了腳步,追上謝平安和陶知常。

如今爸爸謝昀極為信任章不見,她得想個辦法,破除這份信任才行。

雖然不知道章不見救了謝昀圖的是什麽,但是小心一點總歸是好的。

先前她還想著,章不見救了謝昀,他上輩子殺她的事就一筆勾銷,可是如果一切都只是陰謀,那她實在沒有必要真心感激這份救命之恩。

到了海邊,陡然熱鬧起來。

機器的轟鳴聲,南下討生活的人的說話聲,小孩子玩耍的嬉笑聲,在往日沈靜的海灘上奏起了一曲昂揚的樂章,似乎在昭示著這個南方邊陲的小漁村即將迎來令人矚目的巨變。

謝長安即使心中有殺意,見了這時代洪流中的一幕,也忍不住收了起來,認真地看向四周,感受著小漁村騰飛時的這一剎。

“長安,我有朱古力,給你吃。”一個小男孩笑著跑了過來,羞澀地把手上的巧克力遞到謝長安跟前。

謝長安笑著搖搖頭,“謝謝,我剛吃完飯,暫時不想吃朱古力,你自己吃吧。”只要她收一份禮物,等會兒就得收很多,她可不想要那麽多吃的。

“那你餓了再吃就行了。”小男孩不肯收回手上的朱古力,小手仍然伸著。

章不見走過來,站在謝長安跟前,黑沈著臉看向小男孩,“長安不喜歡吃這個,你快拿走。”真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對上這麽小的男孩子。

“你是誰啊?你憑什麽說長安不喜歡吃?”小男孩可不怕章不見,馬上就懟了回來。

章不見居高臨下地看著小男孩,“我是長安的哥哥,我知道長安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你想想,長安是不是從來不收你送的朱古力?”

小男孩聽了這話,終於露出了沮喪的神色。

謝長安好像的確沒有收過他和村裏的小孩子送的朱古力,就連別的禮物也不怎麽收。

章不見居高臨下地看著小男孩,覺得這麽個小豆丁,連自己一合之力也不敵,白費了自己這麽嚴陣以待。

這時身後又傳來幾個小男孩的聲音,“長安,我這裏有海苔,是從港島買回來的,給你吃。”

“長安長安,我這裏有益力多,你快喝。”

“長安,別要他們的,我給你小餅幹……”

章不見霍然轉身,就看到一群小男孩正圍在謝長安身邊,羞澀地拿出各種零食討好她,和一群小狼狗看著一塊噴香的肉似的。

“謝謝,我只想吃海苔……”謝長安說著接過自己面前的海苔。她是真的喜歡吃,所以才破例接受小禮物。

章不見毛都豎起來了,連忙伸手阻止謝長安拿海苔,誠懇地看向她,“長安,小孩子不適合吃海苔,你別吃了好不好?想吃什麽,你告訴哥哥,哥哥幫你買。”

他知道她喜歡吃海苔,但是她現在還小,真的不適合吃海苔。

謝長安一把推開他的手,拿過海苔,“我就要吃,你快走開,別老管著我,煩死了。”她自然知道小孩子不能多吃,但是她吃一點點,不多吃就行了。

手被打開了,又被說“煩死了”,章不見感覺心被狠狠地戳了一箭。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他能很明顯地感覺到,謝長安並不喜歡他,甚至隱隱有些厭惡。

“長安你喜歡吃嗎?我這裏還有,全都給你。我家裏還有,很多很多,我以後每天都拿來給你吃……”小男孩見謝長安要了海苔,高興得跟什麽似的,語無倫次地說起來。

章不見再次上前,“長安,海苔不好消化,你少吃點好不好?”

“你怎麽這麽啰嗦!”謝長安推開章不見,自己低頭拆了海苔吃起來。

再度中了一刀的章不見心中無奈,可還是堅守在謝長安身邊,看著一群不懷好意的小男孩。

這時謝平安在下面大叫,“姐姐,快下來撿貝殼呀……”

“你和阿常撿吧,我不下去了。”謝長安揚聲說道。

章不見聽了,對謝長安道,“長安,不下海也好,我陪你堆城堡好不好?在沙灘上堆城堡,很好看的。”

一直想跟謝長安說話卻被章不見阻止了的小男孩甲這時終於找到機會了,馬上鄙夷地大聲說道,“哼,這麽大了還玩堆城堡,你幼不幼稚啊?”

章不見:“……”

他就不該為了趕緊出發北上,把剩下的事分給林松巖幾個,以至沒帶一個人上來的。

如果他帶人上來了,這次就可以叫人把這些小兔崽子都給趕到一邊了!

謝長安看著小男孩們懟章不見,心情舒暢,就沖那個小男孩笑了笑。

小男孩甲見謝長安對自己笑,心裏高興得跟什麽似的,馬上狗腿地問道,“長安,我給你撿貝殼好不好?”

剛以為他能雄起,沒想到下一刻就暴露了真容。

謝長安笑著搖搖頭,“我不想去,你去吧。”

小男孩們都是喜歡玩的,聽了謝長安的話,又看到不遠處和陶知常玩得開心的謝平安,很快就散去到海灘上玩耍了。

章不見笑著看向謝長安,“長安,我們去幹沙子那裏坐著好不好?”

“我不去,我就在這裏看著……”謝長安搖搖頭。她這時更加好奇了,章不見這人要面子,可是此刻接連吃了幾個大憋,竟然還能不動如山,都忍了下來,難不成姜韶華的魔力當真這麽大?

“那我陪你站著……”章不見說完,就一直站在謝長安身邊不動。

次日是周一,謝長安一大早就和謝平安去上學了。

章不見跟著走了一路,把人送到學校,見好些小男孩羞澀地悄悄打量謝長安,心中不舒服極了,卻還是忍住了,茫然若失地回去。

一切都變了,如今的謝長安已經不是上輩子那個一心愛著他的謝長安。

走到海邊,章不見坐在沙灘上,細細地想著上輩子的事。

那些事在謝長安死後,他來來回回想過很多次,在一次一次的淩遲下,他看得出,自己對謝長安並不夠好,起碼還有很多不好。

那時候他和謝長安都有自己的驕傲,在某些事情上,是並不肯分享的。

例如謝長安的仇人是姜韶華,他並不知道,因為謝長安沒有告訴他,也不讓他查。他見謝長安對姜韶華反應大,以為她吃醋,心喜之餘只是遠離姜韶華,並未深想。

例如有人圖謀謝家的寶藏,千方百計要從謝長安口中套出消息,他怕她知道多了惹來懷疑,索性一點消息都不告訴她。

例如他是混黑道的,有很多仇人,為了不給謝長安惹來萬分之一的危險,他在外並未表現出自己的在乎。

後來謝長安死了,宛如來找他,揪著他的衣領說他活該,說他假惺惺,人死了才表現出一副情聖的模樣。

他一句話都沒有反駁,任憑宛如罵他,等她罵夠了,再問她和謝長安有關的消息,可惜宛如一點都不肯說。

章不見閉上了眼睛,聽著海潮拍打沙灘的聲音。

重生回來之後,他一直想著,一定要找到謝長安,把她放在手心寵愛,給她最美好的童年和少年時代,等她長大之後,再重新開始。

可是他想到了很多很多,卻沒有想到,年幼的謝長安並不喜歡他,不再是上輩子那個深愛他的她了。

想了又想,章不見吐出一口郁氣站了起來,大踏步走回謝長安的家。

不管她如何,他總是要對她好的!

晚上放學之後,謝長安和謝平安在陶家聽完了陶知常的鋼琴,一起回家之後,聽到謝昀正在和章不見商量著把住著的房子拆了翻蓋小洋樓的事。

她聽了,看了章不見一眼,借口說事把謝昀拉到一邊,低聲問,“爸爸,那個章不見哥哥是外人,我們家蓋房子,為什麽要和他商量呀?如果他是壞人怎麽辦?我在火車上曾經聽到過他派人來找我們,要把我們交給蔣家的。”

章不見重生之後多了一項技能,那就是聽力精湛。

此時謝長安和謝昀雖然在遠處說話,但是足夠他聽清楚了。

聽清楚之後,他心中先是苦澀,繼而又變成恍然。

這兩天謝長安表現出對他的不喜和防備,應該是因為知道他曾派人找過她,以為他是蔣家的人吧。

如果是這樣,那他一定會盡快想辦法讓她知道,這一切都只是誤會。

這時只聽謝昀說道,“長安不喜歡不見嗎?”

“他是壞人,我不喜歡他。”謝長安認真地點頭說道。

謝昀低聲笑道,“長安,這回你錯了,不見不是壞人,他並不是蔣家的人,也不會抓你和媽媽。一切都是誤會,他現在已經離開章家了。”

“啊?”謝長安瞪大雙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章不見離開章家了?這是為什麽?

“他爸爸不好,不喜歡他,所以就把他趕出章家了。”謝昀說完認真地註視著謝長安的眼睛,“所以不見哥哥沒有家了,我們對他好點兒,好不好?”

謝長安心中亂得很,聽到這裏就問,“爸爸,他爸爸為什麽要把他趕出去啊?”

“他爸爸是個老糊塗,所以就趕了。”謝昀並不想跟謝長安說太多黑暗的事,就含糊說道。

謝長安從來不懷疑謝昀,聽了這話就點了點頭,可心中的疑惑並不少。

上輩子,章不見並沒有離開章家啊,他接受了章家的所有黑|道生意,以至於一直著力洗白章家。

現在看來,一切都變了,是因為姜韶華的原因嗎?

姜韶華應該知道章不見後來洗白的,所以她這是教章不見釜底抽薪,直接和章家劃清界線?

如果是的話,那從章不見照做可以看出,章不見對姜韶華的信任是空前的。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竟然相信一個幾歲的小女孩,要說不是真愛,謝長安都不肯相信。

謝長安抿了抿唇,“可是爸爸,我還是覺得他是壞人。”

“那長安以後多看看,認真看,用心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壞人好不好?如果到時長安還覺得他是壞人,那爸爸就不讓他再來我們家裏,好不好?”謝昀柔聲安撫長女。

謝長安聽了點點頭,“好吧。”

謝昀雖然寵愛她,要讓她無憂無慮地長大,但是對她是非觀和為人處世方面的培養,也是自有一套規則的,她不能表現得太過無理取鬧。

章不見將謝長安的話都聽進耳中,心中跟吃了黃蓮似的苦澀。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謝長安竟然如此不喜歡自己,還認為自己是壞人。

不過這苦澀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他的出身決定了他內心的堅強,此時雖然難受,卻也決定了,以後對謝長安更好,讓謝長安接納他,不再當他是壞人。

謝長安和謝昀重新回來,見少年的章不見對著設計圖出神,心中一動,忽然將剛才想的很多東西都推翻了。

章不見誠然會喜歡姜韶華,但是他由來不是個愛情上了腦子就不管不顧的人,所以即使他喜歡此時還年幼的姜韶華,也不可能聽她的話離開章家的。

那麽既然不是姜韶華的原因,章不見為什麽要離開章家呢?

難道是因為他救了爸爸,和蔣家交惡,所以才被趕出章家?

謝長安的心亂了起來,但很快收攝心神,認真聽謝昀對新房子的設計。

謝平安在房前的小巷子裏跑來跑去,這時沖了進來,“爸爸,我們的新房子能不能要一個大花園?像常姐姐家的大花園一樣,可以玩,還可以跑步。”

“可以。”謝昀笑著點點頭,“我們把前面的房子都拆了,蓋成大花園。”

他出生時世道已經變了,所以並未享受過先祖的富貴日子,但是卻也知道,他祖上的家,也是園林成片的。眼下有地方的話,他自然希望能夠把房子盡量蓋大,讓孩子們有個寬敞雅致的環境。

謝長安聽了笑著說道,“我們以後要多種一些花,還要種果樹。”

“好。”謝昀笑著在紙上記下來。

雖然是孩子說的東西,但是他還是記下來,表現出了對孩子的尊重。

當天,謝長安對章不見還是不冷不熱,偏向於無視。

可是次日就遭到了報應——上英語課的時候,來的不是之前的英語老師,而是一身筆挺中山裝的章不見!

謝長安驚愕地看向章不見,然後將目光移向一旁的訓導主任身上。

只見訓導主任滿臉笑容,“這位是港島回來的同胞,他從小接受英文教育,所以英語很好,從今天開始,將由他來教導你們的英語口語,希望大家認真學習。”

謝長安舉起了手,“主任,他這麽年輕,能教我們嗎?”

章不見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是聽到謝長安的質疑,心裏還是狠狠地難受了一把。不過他已經打定主意了,此時就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笑著用英語說道,“這位謝同學,我相信我能教好你。”

聽著他一口流利的英語,謝長安就又問,“他是港島人,為什麽能來我們學校教書呀?不是說港島人都是資本主義嗎?”

“謝長安同學,章先生雖然是港島人,但是也是我們的同胞,他在我們這裏投資工廠,是個……”訓導主任滔滔不絕說了很多讚揚的話,把章不見誇成了罕見的愛國主義者。

謝長安聽完了,卻還不死心,就又問,“主任,他不是才十八歲嗎?為什麽不用讀書了?是不是他自己的成績不好,所以讀不下去了?”

章不見笑著解釋,“我也是要上學的,但是由於特殊原因,請假的時間有點多。不過我雖然請假,但是我的成績一直沒有往下掉。而且,我現在就開始修習大學的課程了,我相信在這方面,我是個足夠優秀的教師。”

謝長安再次對章不見刮目相看。

當然,對讓章不見變成這個樣子的人也刮目相看,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人,把她上輩子捂了那麽久都捂不熱的一塊頑石改造成這個樣子。

當然,她從心底希望不是姜韶華,如果是的話,她一定想辦法讓章不見再也不能進謝家門的!

“謝同學,你還有什麽問題要問嗎?”章不見又問。

謝長安便問,“以後只是由你教授口語課嗎?方老師還會不會教我們?”

“沒錯,我只是教授口語課,其他內容還是由方老師教。”章不見笑著點頭。

謝長安點點頭,也沒轍了,於是上課就走神。

可是章不見總是把她叫起來跟她對話,說是示範,她每次只得站了起來,跟章不見對話。

下課了,一群小男孩圍到了謝長安身邊,“長安,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新來的英語口語老師?你如果不喜歡,我們一起捉弄他好不好?”

“你們想怎麽捉弄?”謝長安好奇地問。她雖然討厭章不見,可是還真沒打算弄這麽幼稚的手段——剛才上課走神,就已經很任性了,因為她是決意要好好學習,在學業上有所成就的!

“我們給他潑水好不好?或者讓他踩到狗|屎……”小男孩們紛紛出著各種主意。

章不見站在講臺上,看著圍住謝長安的小男孩們,心塞得厲害,心塞得都不想離開這個教室了!

這時幾個羞答答的小女孩子們走到他身邊,“老師,我們能不能問你問題?”

他收回一點註意力,點點頭,“你們想問什麽?”

“老師你真的是港島人嗎?”小女孩甲問。

章不見點點頭,目光卻還是落在不遠處和其他小男孩言笑晏晏的謝長安臉上。

他真希望自己此刻也才**歲,然後去把這些小男孩都揍一頓。

“老師你真好看……”小女孩乙再也忍不住了,說了真心話。

章不見一頓,然後楞楞地看向小女孩乙。

所以這到底是個怎樣癲狂的世界?為什麽這麽小的女孩子就已經會分辨美醜並且這麽直接了?

他收起臉上的笑容和和善,“我自然好看,謝謝。你需要認真學習,趕緊回去背書。”說完清清嗓子,揚聲說道,“同學們,剛才忘了說了,班上成績不好的同學,都要背書,下節課互相練習對話。”

謝長安再次難以置信地看向章不見,她覺得這個人和上輩子自己認識那個人根本就不一樣!

所以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他整個人都變了?

中午回家的時候,謝長安拉著謝昀的手投訴,“爸爸,我討厭章不見,他搶了英語老師的職位,讓英語老師從全職變成了兼職。”

“是嗎?”謝昀一邊說一邊看向跟在謝長安身後的章不見,“你不是說不會影響其他老師的職位嗎?”

章不見忙點頭,“嗯,沒有影響其他老師的職位,我只是偶爾教幾節口語課,不會影響方老師的。這個我和校長已經說好了,長安和老師都可以放心。”

謝昀點點頭,“那就好。”

謝長安找不到理由光明正大地討厭章不見,就決定當他不存在,而且,在英語口語課上多說話多問問題,榨幹他,或者把他的知識全都學到手——她已經想明白了,如果只是因為討厭章不見而不學習英語,實在太傻了。

到了下午上體育課,章不見又出現了。

帶他來的訓導主任說道,“章老師是港島人,知道很多港島的運動方式,以後偶爾由他給大家授課,讓大家也學學港島的各種體育運動。”

謝長安一句話也不想說了,埋頭和陶知常做運動,看都沒看章不見一眼。

章不見看到謝長安乖乖的,並未排擠自己,但是對自己也沒什麽好臉色,心中苦澀,卻還是假裝看不到,認真地授課。

謝長安以為,班上的小男孩們見女同學都喜歡圍著章不見轉,一定會給章不見使壞的,到時章不見被捉弄,大少爺脾氣一個受不住發火,就會被名正言順地開除了。

因此,她每天上課都熱切地期待著章不見被捉弄,然後發火,繼而被開除。

然而章不見的確被捉弄了,但是卻一直沒有發火,而且不過一個星期,竟然就把那些搗蛋的小男孩們給收覆了。

謝長安看得嘆為觀止,再次覺得章不見或許已經被命運改變了性格,所以和上輩子基本不一樣——唯一一樣的,是某些時候表現出來的一些特性。

具體如何,她說不清楚,但是卻能感受到,那就是上輩子的章不見會有的行事方式。

時間繼續過去,章不見在小學站穩了腳跟,並且得到了蘇顏和謝平安的認同,安然住進了謝家,甚至還在謝家即將新建的別墅裏得到了一個房間!

謝長安心裏惱怒,但是卻又不能跟謝昀明說不讓章不見住,因此對章不見越發冷淡,能不見人就不見人,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她也不想這麽幼稚的,可是在家裏人和大部分同學都被策反之後,她只能這樣表達自己的不滿了。

對章不見來說,其他所有人的認同加起來都不如謝長安一個。

所以在謝長安眼中春風得意的他,其實十分難受。

因為謝長安對他實在太冷淡了,冷淡得似乎這輩子都不可能會有改變。

他是有耐心,可是他怕謝長安在成長的過程中,偷偷地愛上了別人——愛情向來不是一成不變的,上輩子謝長安能夠愛上他,這輩子難保不會愛上別人。

又過了半個多月,謝昀讓人把一個舊房子弄成了能住的樣子,就合家住了過去,讓人把原先的舊房子拆了蓋大別墅和大花園。

因擔心謝長安和謝平安住不慣,謝昀專門問過兩小的意見。

謝長安說道,“爸爸,沒事的,我能住。”

“那就好……現在人多,房子很快就能蓋好的。”謝昀自己看著舊房子也覺得不成樣子,因此又給了兒女一根定心劑。

謝長安點頭,“嗯,我看到了,有時候幾天就蓋好了一層樓。”

鵬城速度不是說著玩的,三天蓋一層樓,在後世赫赫有名。

現在已經是81年了,南下來鵬城打工的人越來越多,所以做什麽都很快。

而且由於南下鵬城的人多,棉布又賣不完,如今已經取消了布票了!

“我們也會盡量快的……”謝昀見女兒能吃苦,心中憐惜,忍不住再次安慰。

謝長安點點頭,笑著對謝昀說,“好。”

謝昀見女兒這麽懂事,忍不住就說道,“我聽說長安想去演戲上電視,對不對?”

“嗯,爸爸是怎麽知道的?是不是阿常告訴爸爸的?”謝長安忙問。

坐在旁的章不見聽了,忍不住看向了謝長安。

她上輩子就喜歡演戲,可是由於臉上有一道疤痕,一直沒有往這方面發展,即使他怎麽說支持,說有夢想就要追逐,她都不肯聽。

這輩子他重生了,成立了個影視公司,可是一直不知道該怎麽引導謝長安在這方面發展,因為他目前並不敢肯定,不是化妝師的謝長安沒有進劇組,沒有看過演戲,是不是仍然有上輩子的興趣愛好。

謝昀笑道,“是阿常和你青姨說的。”說完了揉揉謝長安左右的小辮子,笑著說道,“到時爸爸為你量身定做一個劇本,發給導演,讓導演請你來演戲。”

這、這、這……謝長安看向自己這位英俊的爸爸,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她上輩子在娛樂圈做化妝師,見多了很壕的金主,可是仔細想想,全都不及她爸爸!

章不見聽到這裏,連忙說道,“我正好有個娛樂公司,長安如果想拍戲,可以來我的公司。老師寫的劇本,我找的導演,到時長安一定會一炮而紅的!”

“你是港島人吧?你找的導演真的好嗎?適合拍大陸人的劇嗎?”謝長安難得地放軟了語氣,給了章不見好臉色。

上輩子他也曾說過讓她出道,說會請編劇編劇本,再找個好導演,甚至連劇本都寫好了,導演也找來了,可是她自卑於臉上的傷疤,怕被人說她配不上他,到底還是辜負了他的一片苦心。

“可以的,我們花錢請最好的導演就是了。”章不見見謝長安肯軟語和自己說話,心中高興極了,忙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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