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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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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馬路上,有大人有小孩,可是細細看去,卻沒有哪一個是他想象中的人。

謝昀將所有人都細細看過,然後失望地收回目光。

黎無邊看向謝昀,“謝先生,怎麽了?”

“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人喊‘長安’?”謝昀問黎無邊。

黎無邊用力回憶了一下,“沒有。”心中卻暗忖,謝長安三個人太能躲了,他們找了一年了,都沒能找到人。

旁邊陪同的政|府|官員也聽到謝昀這問題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努力回憶,可是他們剛才一心跟謝昀介紹這裏的廠房,根本沒註意到是不是有人喊,又喊了什麽。

最後,他們將目光看向曾經往回走的嚴肅工作人員,“你剛才聽到叫‘長安’了嗎?”

謝昀聽了這問題,也看向那個嚴肅的工作人員。

嚴肅的工作人員有些緊張,連忙搖搖頭,“沒有聽到,剛只是有幾個小孩子在跑。”

謝昀聽了,心中更是失望,他又回頭看了看,將路上的行人都仔細打量了一番,還是沒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心中暗自嘆息,也無心再看廠房了,就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道,

“政策我都大概看過了,這裏的廠房我看也差不多,就這裏吧。”

這麽多人都沒有聽到,只有他聽到,應該是聽錯了。

再者說了,蘇顏幾個曾在長安城出現過,估計不是住在長安城一帶,就是住在胭脂城一帶,不大可能出現在南方的這個小漁村。

幾個工作人員聽了忙點點頭,很快領著謝昀去辦各種手續了。

謝昀簽完了自己的名字,將剩下的手續托黎無邊幫忙辦,自己還是信步往剛才聽到“長安”那個聲音的方向走去。

雖然蘇顏和兩個孩子很大可能不在這裏,但只要有丁點的希望,他還是要嘗試著找找看。

在附近找了一遍,謝昀都沒找到人,他看著仍然顯得荒涼的四周,心中更加擔憂。章不見找了一年沒找著人,他也找了大半年了,還是沒找到。蘇顏帶著兩個孩子,孤兒寡母的,到底去了哪裏呢?

謝長安和謝平安、陶知常三個去了陶家大別墅,愜意地待到傍晚才散了。

告辭的時候,謝長安看陶知常臉上的表情帶著不舍,便邀請她,“阿常,不如你跟我去我家裏吃晚飯?”

阿常猶豫片刻,就點頭,“好。”她這些日子以來跟著喜歡的小夥伴出來玩,也慢慢體會到外面的世界的精彩之處了。

青姨聽了馬上說道,“我馬上收拾點東西跟你們一起去。”阿常願意出門,無論多晚她都要奉陪到底!

謝長安便道,“那我們到花園裏等你,你慢慢收拾。”說完招呼謝平安和陶知常一起走到花園裏看金魚。

看了一會兒見謝平安有些心不在焉,就問他,“平安,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那個好看的叔叔。”謝平安說完,目光帶著憧憬地看向謝長安,“姐姐,你說我們的爸爸有沒有那個叔叔好看呢?”

謝長安聽了這話心中酸澀難耐,就認真地說,“我們的爸爸比那個叔叔好看,也比那個叔叔厲害得多!”

“那就好……”謝平安的眼睛亮亮的,很快又暗淡下來,“如果爸爸還活著就好了。爸爸那麽厲害,為什麽去世了呢?”

謝長安聽得更心酸,便伸出手來摸了摸謝平安的腦袋,“因為壞人太多了啊。”

陶知常也伸出手摸摸謝平安,“平安,要不你跟我一樣,把我爸爸當作你的爸爸吧。我爸爸也很厲害的,雖然不好看。”

謝平安搖搖頭,“不用了,謝謝。爸爸是不可以當作的,爸爸就是爸爸。”

謝長安不想謝平安再討論這個令人傷感的問題,就指著天邊的火燒雲說道,“你們看,那邊的火燒雲是不是很好看?不僅天空被燒紅了,就連大海也被燒紅了。”

謝平安和陶知常聽了,也跟著看過去,紛紛驚嘆,忘了剛才憂愁的事。

謝長安暗暗松了口氣,見青姨提著一個菜籃子出來,便忙道,“好啦,青姨出來了,我們走吧。”

陶家大別墅距離桂花村不是很遠,謝長安一行人走一會兒就到了。

順著巷子走到屋門口,謝長安看到張菊英坐在廚房門口跟廚房裏的蘇顏說話,“是真的,村裏都傳遍了。我就說嘛,王志芬過去把頭都翹到天上去的,最近怎麽耷下來了,原來是這樣啊。”

“是不是有什麽事才忘了和這邊聯系上?”蘇顏柔和的聲音響起。

張菊英馬上搖頭否認,“真不是。隔壁大隊也有人去了港島,前幾天有人辦了探親證回來,說李八肯定不會回來了,他曾親眼見過李八摟著一個女人進了屋。”

青姨聽八卦聽得津津有味,發覺這八卦要往不好的方向轉移了忙大聲咳嗽,“咳咳,蘇顏妹子呀,做飯呢?我們家阿常今晚來你們這裏叨擾了,我也來幫你做飯啊……”

蘇顏很快從廚房裏走出來,“阿青,你和阿常來了?快進來,進屋坐就是……”又看向在旁琢磨的謝長安,“長安,幫忙招呼阿常和阿青進屋坐,媽媽這就來……”

張菊英看了看衣著得體的青姨和穿著小洋裝的阿常,連忙站起來,“我幫你照顧一下廚房,你先去招呼客人……”

謝長安連忙招呼阿常進屋,並端茶洗水果,不住地招呼阿常吃。

阿青略微抿了口茶,便對謝長安道,“長安,我去幫你媽媽做飯,你和平安帶阿常玩啊,別去危險的地方。”

“知道,青姨你去吧。”謝長安知道青姨也有些八卦,這會兒估計急著去廚房八卦並做飯呢。

剛才張菊英和蘇顏說的話,她聽了那幾句就猜到,王志芬的男人李八在港島找了女人,可能要重新成立家庭,顧不上在大陸這邊的王志芬和李五妹幾個了。

李八找了別的女人在港島成家,不要鵬城這邊的家了,這個消息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了整個村子。

第二天謝長安把謝平安送去陶知常家裏時,就遇上李五妹兩個哥哥追著村裏的小男孩打,那些小男孩嘴裏不幹不凈地喊著,“你爸爸另外找了老婆,包二奶另外生孩子了,不要你們幾個了,不要你們幾個了!”

“你還說——”李五妹兩個哥哥生氣得很,連忙加快腳步追了上去,一擡頭看到牽著謝長安和謝平安姐弟倆,臉頓時漲紅了,埋著頭追著人打,再也不敢看謝長安和謝平安。

謝長安什麽也沒說,牽著謝平安走向陶家大別墅,讓謝平安跟著陶知常在大別墅裏玩,自己就回去了。

到家之後,謝長安和蘇顏一起出門,到別的地方找地方準備蓋工廠。

因為怕村裏人知道眼紅,所以兩人不敢在本公社找地方。

兩人要求不算高,只是希望不要被本公社的人知道,因此很快就找好一處地方,然後打聽領導所在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說明來意。

陶家人辦事很妥當,連這個公社也打過招呼了,當地的領導一聽到蘇顏的名字,就不住地點頭,表示可以辦廠。

得知這個好消息,謝長安當場就示意蘇顏先簽好相關的文書,表示次日再送錢過來註冊並準備辦廠,同時請當地領導幫忙聘人蓋工廠。

當地領導很熱情,聽完蘇顏的囑托就笑著說道,“行,你們要多大的地方,要做成什麽樣子的,都可以跟我們說說。你們說清楚了,我們就找人來辦。”

“太謝謝你們了。”蘇顏笑著說完,又道,“對了,關於我在這裏蓋廠的事,請幾位不要對外說,拜托了。”

陶家打過招呼之後,這些領導的態度非常好,不住地點頭,“這是自然,我們不會往外說的。”

謝長安和蘇顏很高興,第二天又跑了一趟,拿了錢註冊,然後又請幾個領導下館子,再給出一部分蓋廠房和租借土地的訂金,然後才拿著厚厚一疊各種合同證書回到家。

到家之後,蘇顏走路都輕快了很多,笑著問謝長安,“長安,你說我們做服裝還是別的好呢?做服裝只怕爭不過鴻盛制衣廠。”

“媽,你想太多了,世界這麽大,一個制衣廠是不可能包攬所有的訂單的。而且只要我們好好想,就不可能爭不過鴻盛制衣廠。”謝長安笑著會說完,又沈吟片刻,

“不過村子裏的人什麽想法都有,我們也做衣服的話,他們估計會認為我們在搶生意,所以考慮做點別的也好。”

蘇顏笑著點頭,“是啊,能不和他們爭,就不要爭好了。你說,咱們做點什麽好呢?”

“口紅?”謝長安自己會做口紅,所以第一個想法就是做口紅,可是現在的經濟還比較落後,她又有點擔心口紅賣不好。

蘇顏沈吟片刻,“願意買口紅的,家裏環境都不錯,這樣的人比較少。”

“應該也不少吧……”謝長安口中說著,心裏則琢磨開了,她見過後世很多的口紅,輕易就能做出自己想要的顏色和效果,估計還是比較有競爭力的。尤其是多做幾款經典顏色的口紅,競爭力就更大了。

蘇顏琢磨了一會兒,“這樣吧,媽覺得先做一款平民一點的,等能夠盈利之後,再做口紅,好不好?”

“好吧。”謝長安點頭。

蘇顏深受抱住謝長安,笑著說道,“長安,我們以後的生活會越來越好的。”

“嗯,一定會越來越好的!”謝長安跟著點頭。

這樣就很好,不用很有錢,不用富甲天下,只需要有小康的收入,豐衣足食,和家裏人在一起,就是她夢寐以求的生活。

以後好好地讀書,再大點就去拍戲,完上輩子的夢。

謝長安抱著蘇顏笑起來,上輩子想要的生活,就基本上全都可以得到了。

至於姜韶華,至於章不見,就讓他們永遠留在上輩子,永不相見吧。

謝昀在鵬城蛇山那邊沒找到人,又有急事要回港島,便急匆匆地回去了。

處理好事情,他繼續思考尋找妻兒的事。

如果蘇顏帶著孩子在胭脂城或者長安城一帶,那他和章不見分頭找了那麽久,不可能找不到的。會不會,他們根本就不在那裏,而是在南方呢?

被遣送回大陸時,蘇顏帶著兩個孩子,根本就不好長途跋涉,而且家裏人都不在了,她回去徒增傷感,唯一讓他們想要回去的是,那裏有房子和土地。

謝昀不由得代入蘇顏的思維,想她到底會不會回去。之前他也曾代入過蘇顏的思維,認為她肯定會為了土地和房子回去,可是找了大半年都沒找到人,他覺得需要換一種思維想了。

畢竟沒了他在身邊,又被父母兄弟拋棄,帶著兩個孩子的蘇顏,或許會蛻變也說不定。

謝昀多數時間在琢磨蘇顏和孩子的去向,休息的時候,便閉著眼睛回憶,回憶當時自己有沒有聽錯。那時工作人員似乎正在介紹這廠房,四周有海風吹過,帶著屬於大海的腥味,然後就有小男孩大叫,“長安——”

每次回憶,謝昀都覺得自己沒有記錯,他抿了抿薄唇,站了起來,讓黎無邊跟章不見說一聲,自己就離開港島,北上鵬城了。

不管他那時有沒有聽錯,他其實去戶籍管理所找一找,也是可以的。

到了鵬城,謝昀直奔蛇山,去找了當地的戶籍所。

他是港商,又才在大陸投資蓋了工廠,所以見到他到來,戶籍所的人都很客氣。

但知道他要找人,當地戶籍所有些為難,“我們這裏的資料估計很不齊全,不知道有沒有謝先生要找的人。”

“沒關系,我先找找,如果沒有,再去洛江那裏找也行的。”謝昀笑著說道。

戶籍所的人聽他這麽說,便點了點頭,“這也是,你稍等一下,我們這就幫你找。”

謝昀把自己從港島拿來的小禮物遞給幾人,又拿出煙遞過去,“讓幾位辦事本來就麻煩幾位了,怎麽還能讓幾位幫我一個個查找?這事我來就是了。”

正所謂拿人手短,戶籍所的人知道謝昀不想告訴他們找什麽人,當下點點頭,把戶籍冊子遞給謝昀,“大部分都在這裏了,謝先生請慢慢找。”

謝昀一邊接過冊子一邊問,“大部分是什麽意思?還有一些不在這裏的嗎?”

“是這樣,有些特殊戶口的人,被我們主任收在保險櫃裏了,要等主任在才能拿到鑰匙打開。”一人說道。

謝昀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便低頭開始翻找起手上的冊子來。

蘇顏沒有什麽人脈,又是被遣返回來的,理應不會是什麽特殊戶口的人,所以只找他手上的冊子就可以了。

認真地翻找了一上午,謝昀有些失望,這冊子上頭,以前的現在的日期都有,可就是沒有蘇顏、謝長安和謝平安三個人的名字。

謝過戶籍所的人,又請他們吃了午飯,謝昀決定不在小地方找,而是去洛江找匯總上來的戶籍登記簿了。

於是一整個下午,謝昀都在洛江的戶籍所翻找蘇顏三人,可是找了幾遍,都沒能找到人。

謝昀心中失望,但卻沒忘了請戶籍所的人吃飯。吃完了飯,他才離開鵬城,南下回到港島。

或許,蘇顏帶著孩子為了土地和房子,真的回去胭脂城了。只是因為特殊原因,他們最終沒有走到胭脂城就停了下來。

想通了這一點,謝昀除了抽出時間關註辦廠的事,再用一部分時間寫稿賺錢,其餘時間一邊拿來找人一邊收買值得收藏的古董,並且帶了好些東西北上去倒賣。

章不見也不想總在港島停留,可是蔣家找上他,要求他去看姜韶華,在被他拒絕之後,又去找章老爺子。

章老爺子年輕時還有些心機成算,年紀大了之後越發昏聵了,竟然被蔣家逼得向他施壓,要求他一定要去蔣家看姜韶華,並且和姜韶華訂婚。

章不見看著章老爺子一張年邁的臉,差點氣笑了,“我不喜歡有人強迫我,所以我不會去看姜韶華,也不可能去看她。至於和她訂婚,更是絕無可能。”

“你這個不孝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章老爺子完全沒想到章不見會連借口都不找一個就拒絕了自己,頓時大怒。

章不見淡淡地看向眼前這個父親,心中不起一點波瀾,“我知道,你如果沒聽清,我可以再說一次給你聽。”

“你、你……”章老爺子氣得直抽抽,“你別以為自己翅膀硬了,就可以不把老頭子放在眼內了。我今天就告訴你吧,你去看韶華,和她訂婚,我還可以考慮讓你繼承章家。如果你不去,就不再是我的兒子!”

章不見看向章老爺子,“那我就不做章家子吧。”

“你說什麽?”章老爺子難以置信,“你別以為老子在開玩笑,你也別以為老子沒了你不行。老子三個兒子,少了你一個不少。”

章不見臉上的表情越發淡漠,“那恭喜你只有兩個兒子。對了,讓我離開章家,你打算請人見證,還是直接登報?我建議直接登報比較好,這樣最幹脆利落速度又快。”

“你、你這個不孝子,你以為老子不敢?登報,馬上就登報!”章老爺子差點被氣炸了。

章不見點點頭,“那走吧。”

章老爺子漲紅了一張臉,全都是被章不見氣的。

這時外面腳步聲響了起來,章不變和章無為一起走了進來。

章不變率先開口,“爸,大哥向來喜歡自由,肯定不願意被逼迫的,你不能就這麽直接地要求他做這做那……”

章無為則冷笑一聲,“我的好大哥,去不去蔣家,和不和姜韶華訂婚是你的事,但是你讓陳禦風把屎盆子扣在我頭上,就是我的事了!”

章不見看向這兄弟倆,冷冷地笑了,“我和老爺子要去登報解除父子關系,你們也跟著去幫忙措辭一下吧,也算是個見證。”

什麽?

章不變和章無為都驚呆了,他們這次趕來,就是想火上澆油,讓章不見和章老爺子的關系再無和緩的可能。

可是真的想不到,他們還沒開口,一切的發展竟然就走到了最佳,根本就不用他們再出手了!

脫離父子關系?比他們原先設想的還要嚴重很多!

章不見瞥了面面相覷的章不變和章無為一眼,

“雖然我以後不會參與到章家的競爭了,但是我還是想說一句,陳禦風的事與我無關,相反,對於他做出這樣的事我很憤怒,我也會徹查到底的。明明是我的左膀右臂,卻做出這麽白癡的事……這是斷我一臂的行為,我倒想知道,是誰在其中攪渾水。”

聽了這話,章不變、章無為和章老爺子的臉色都變了變。

陳禦風這個人忠心又有能力,他們都是知道的,老爺子就不說了,章不變和章無為一直想把他拉攏到他們這邊,可是這麽多年都沒能成功,原以為一輩子忠於章不見的人,卻突然就做了蠢事,連累到章不見身上。

這不可能出現的一幕出現了,他們都不大相信,第一反應就是,陳禦風是不是被人陷害了?

不然以他對章不見的忠心,怎麽可能會陷章不見於不義?

章無為慢慢將目光看向了章不變,眸色幽深。

章老爺子反應過來之後,也看向了自己的二兒子。

章不變見兩人都看向自己,再也繃不住了,惱羞成怒地吼道,“老子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嗎?”

“像。”章無為緊緊地盯著他。

章不變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太激動了,便看向兩人,最終將目光盯住章無為,“如今大哥因為這件事要被老爺子趕出去了,我也被懷疑上了,老三你好算計啊。”

章老爺子一聽,又將懷疑的目光看向了章無為。

章無為的嘴角抽了抽,“我今年才十五歲,要真有這樣的心機,早把你們幹掉了。”

“你沒有,可不代表你身邊的人沒有。”章不變淡淡地說道。

章無為和章老爺子聽了這話,臉色同時變了,他們都想到三太太身上。

三太太出身低,可楞是迷住了章老爺子,並懷上了章老爺子的骨肉而登堂入室,如今更是被章老爺子獨寵。

這樣的人,心機如何,根本就不用說。

章無為的臉色白了白,“爸爸,你別聽二哥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爸爸可以好好查一查。”章不變把自己的嫌疑洗清了一半,此時已經心滿意足,並沒有打算一棍子打死章無為母子,因為根本打不死。

章不見看著三人互相猜忌,幹脆當作看戲一般,坐下來慢悠悠地看著。

章老爺子三人心中互相猜疑,最後目光一飄,看到了似乎在看戲的章不見。

章不見在三人瞪視的目光中站了起來,“吵完了,我們就去登報吧。”

“走吧。”章老爺子哼了哼,率先走了出去。

他還以為這個忤逆子會軟一些求饒,然後他就順勢放他一馬,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冥頑不靈。

蔣家一眾人在家裏左等右等,都沒能等來章不見和章老爺子,不免有些心急。

姜韶華很想見章不見,可是她更想把陳禦風弄死,讓他永遠說不了話,因此在等待章不見的過程中,就打聽陳禦風的事。

蔣大臉色有些不好,“這些日子,我們的人幾乎將全港翻遍了,也拜托了很多幫派幫忙,可一直找不到人,估計已經離開港島了。”

“辛苦大舅了。”姜韶華道完謝之後又道,“真的讓他走脫了嗎?這事就這麽算了嗎?”

“如果他離開港島了,我們要找他就有困難了。但是故土難離,他不會永遠不回來的,一旦回來,我們就會馬上找他算賬。”蔣大說道。

姜韶華聽了,心中暗暗焦急,可是卻找不到借口再催蔣家。

而且她不是真正的七歲小姑娘,不是不懂事,她知道,人一旦逃往國外,即使在科技發達的二十多年後,要再找到也不是容易的事。

可是陳禦風極有可能是重生的,也知道她是重生的,一旦脫離了蔣家的勢力範圍,天知道他會做什麽?

姜韶華又擔憂又焦灼,恨不得自己馬上長大揮斥方遒,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雖然被讚聰穎,但是一些正事和重要的事,大家都會瞞著她,不準她參與。

蔣太太雖然想將陳禦風碎屍萬段,可是卻更希望章不見到來。

姜韶華喜歡章不見她是知道的,以前她覺得姜韶華生得好,背後有蔣家支持,自己又聰穎,即使無法讓章不見喜歡上她,也還有其他選擇。可現在姜韶華的臉已經毀容了,選擇面就窄了很多。

章家三兄弟此時正在爭權奪利,是最有可能願意和姜韶華訂婚的,如果連三人都打了退堂鼓,姜韶華以後的婚事就難辦了。

倒不是說蔣家拿出錢給她,還是無法找到男人娶她。而是想找到條件差不多的男人,真的很難。

蔣明華也很焦急,在客廳中走來走去,“章家這是怎麽回事啊?怎麽還不來?明明已經沒落了,還擺什麽臭架子呢!”

“你別急,章家三兄弟雖然年輕,但都各有心思,未必就能說通了來的。”蔣太□□慰她。

蔣大點點頭,“妹妹別急,再等等就是。”

雖然蔣明華小家子氣,脾氣也很大,還喜歡狗眼看人低,渾身都是缺點,但是蔣大作為大哥,一想到蔣明華並非遺傳基因使然,而是由於被留在大陸,得不到良好的教養才變成這樣,他對這個小妹,就再也不會心生嫌棄,反而覺得多了幾分憐惜。

不是她不想高貴,而是她沒得到教養,失去了高貴的機會。這是多麽可憐可嘆的一種境地啊。

蔣明華見蔣太太和蔣大都開口了,便忍著氣,坐在旁暗自著急。

這時蔣太太想起了什麽似的,看向蔣明華,“明華,你今天去看過秀兒沒有?”

“啊?沒有。”蔣明華搖了搖頭,撇撇嘴一臉不耐煩地說道,“媽,我最近為韶華的事,煩都煩死了,怎麽有空去看她?”

蔣太太的眉頭皺了起來,“那你有兩天沒去看她了吧?她是為了救韶華才受傷的,於情於理都得去看看她。”

蔣明華不大願意去看林秀兒,就有些不滿意地嘀咕,“又不是我們家正經的親戚,只是過去的丫鬟,本來就該保護主子,哪裏需要去看啊,給點錢她養傷就行了。”

蔣大和蔣太太就在她旁邊,都聽到了她的嘀咕,俱是心中一冷。

蔣大皺了皺眉頭,看向蔣明華,語重心長地勸道,

“小妹,即使她過去是我們家的丫鬟,那現在也不是了,救命之恩,是需要去看的。再說了,其實即使現在還是我們家的丫鬟,也該去看,這是作為施恩的一種手段,不然會讓人寒了心的。”

蔣家幾個太太都在,聽到這裏俱是一嘆。

蔣家人都護短,尤其對這個被留在大陸的小姑子萬般忍讓,有時三人覺得,如果自己不是被娶進來的,而是蔣家人,估計得到的待遇更好。

就看看蔣明華吧,這麽粗鄙,這麽小氣,這麽白眼狼,蔣先生、蔣太太以及蔣大、蔣二和蔣三,都對她諸多忍讓和包容,還讓她們也跟著包容。這待遇,真沒誰了!

蔣明華不耐煩聽這一套,她覺得這一套虛偽極了,但面對自己的衣食父母和靠山,她卻沒有反駁,而是點點頭,一臉受教地說,“我知道了,大哥。”

蔣太太見蔣明華聽教,心裏好受了些,再看坐在自己身旁怔怔出神的姜韶華,心想她應該是嚇壞了,一股心疼油然而生。

想了想,蔣太太讓傭人給章家打電話,問章老爺子現在是否有空。

傭人打了電話過去,得知章家老爺子以及三個公子都不在,便失望地掛了電話。

蔣大有些擔心,看了蔣太太一眼,“我去打聽一下。”真擔心章老爺子一時腦子轉不過彎,跟兒子杠起來了。

可是蔣大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還是什麽消息也沒有,“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了,我們再等等吧。”說完又安慰姜韶華,“韶華你別擔心,萬事有舅舅在呢。”

“謝謝大舅,我不擔心。”姜韶華說道。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家裏的電話響了。

蔣大就站在電話旁邊,順手就接了起來。

很快,他的臉色就變了。

蔣太太一眾人看到,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看向蔣大。

蔣大掛了電話,“章老爺子說要登報,和章不見脫離父子關系。”

“什麽?”蔣太太失聲叫了起來。

蔣家三個公子,雖然她總是說隨便姜韶華喜歡哪個,蔣家就支持哪個,其實她最看重的,還是章不見的。

一來,章不見是章家大太太生的,按照以前的說法,那就是嫡長子,意義格外不同;二來,就是章不見這人很有義氣,為人一諾千金,身上有很多很難得的品質;最後,就是姜韶華喜歡章不見了。

蔣大又將消息重覆了一遍,才道,“據說已經委托報社發文了,已經沒有更改或者收回的可能。”

蔣明華回過神來,驚喜地叫道,“哈哈哈,真好,真是活該!要不是他手下有陳禦風這樣的王八蛋,我家韶華又怎麽會毀容?被掃地出門最好了!”

蔣家三位少奶奶看了蔣明華一眼,交換了個眼神,聰明地沒有說話。

姜韶華瞥了蔣明華一眼,覺得她真是蠢得不成樣子,卻也顧不得說她,連忙問蔣大,“大舅,那章大哥現在怎麽樣了?他是不是很傷心?”

“據說他也是同意的……”蔣大說道,語氣莫名地有些陰寒。

蔣太太聽了,知道有內情,便站起身來,“老大,你扶我進書房,跟我好好說一說吧。”

蔣大點了點頭,起身扶著蔣太太進了書房,這才將自己聽到的事一一說來,“據說章老爺子讓章不見來看韶華,並和韶華訂婚,章不見認為有人陷害陳禦風進而陷害他,所以不肯來看韶華,更不肯和韶華訂婚。”

“難不成他懷疑是我們蔣家人賊喊捉賊?”蔣太太一拍桌子,憤怒地叫道,“如果我們蔣家要出手,需要以韶華的臉為代價嗎?好一個章不見,我以為他是三兄弟中最聰明的,沒想到卻是最蠢的那一個!”

蔣大揉了揉眉心,“不管他怎麽想,一旦脫離了章家,再無爭奪章家的可能,那麽他不需要我們蔣家幫忙,以後可能不會對韶華好了。”

他提起姜韶華也有些心疼,同樣是蔣家小一輩,可姜韶華卻從小在大陸生活,受盡了苦楚,到港島來時,雖然不至於像難民,但卻也比一般孩子消瘦。

萬幸的是到底身上有蔣家的血,所以為人行事並不膽小猥瑣,而是像蔣家人一樣大方高雅,臨危不亂。

蔣太太聞言也沈默了,目前看來,姜韶華最喜歡的是章不見,如果章不見和章家真的談崩了,不需要再和蔣家打好關系得到蔣家的支持,以後都不知道還會不會來看韶華,更不要說娶韶華了。

過了一會兒,蔣太太忽然擡頭,“你說,我們跟章不見做交易,就說可以幫他謀劃章家,他會不會來見韶華?”

“只怕不會來……”蔣大搖著頭說道,“不見那孩子也有幾分清高的,之前他為什麽一直不松口,對韶華也淡淡的,不就是覺得受了威脅麽?我猜韶華和不見按照正常世交子女相處,到不見繼承章家,才有可能進一步。”

作為一個男人,誰能忍受自己要靠一個女人才能擁有一些東西?

他們一直這麽認為,可是從來不敢在章家三兄弟面前這麽說,就是知道章不見是絕對不會接受這樣的屈辱的。

蔣太太聽到這裏,心裏煩亂,“那韶華可怎麽辦啊?我看她最喜歡章不見了。”

“韶華還小,估計以後會變的,倒也用擔心。我現在是怕章不見覺得章老爺子是受了我們的逼迫才會和他斷絕關系的,從此怨上了我們。”蔣大說道。

“希望是這樣吧……”蔣太太只聽了前面就不住地點頭,可臉上的表情還是憂心忡忡的。

謝長安和蘇顏也陷入了忙碌,兩人左思右想,終於決定做鞋子。鞋子雖然不像衣服那麽好賣,但也是人必須的,到時價格適合,肯定會有銷路的。

而且謝長安想的是先做點賺錢,等站穩腳跟了,就開始創立屬於自己的品牌,並且在分析市場之後,做中高端的品牌。

她和蘇顏沒有說這麽多,只是說大家都要穿鞋子,所以做鞋子有生意。

要做鞋子,就需要技術,這次的技術不再像過去做衣服那樣,請個裁縫回來,對著拆開的衣服做模板然後縫制就行了,做鞋子的鞋底,那技術是很有難度的。

蘇顏左思右想,用一個多月時間結交了一個來大陸做生意的港島女人阿珍,請她幫忙牽線聘請會做鞋子的專家。

阿珍也是離了婚自己打拼的,知道蘇顏寡居之後,心裏有幾分同情,便用自己的人脈幫蘇顏找了技術工人以及介紹相關的機器。

蘇顏千恩萬謝,除了請阿珍吃飯,還給她送了好些自己能拿得出來的東西,同時還說給阿珍兩成的分紅。

阿珍拒絕了,只說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在社會上都處於弱勢群體,不需要太過客氣,有事的話,互相幫忙就行了。

蘇顏知道阿珍不需要謝,把這份謝意放在心裏,就忙碌起來。

謝長安此時還在過暑假,對開廠也有點兒了解,便跟著蘇顏跑來跑去忙碌,把一張白嫩的小臉都曬得有些暗淡了。

蘇顏看得心疼不已,“等忙得差不多了,你就別跟來了,把臉蛋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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