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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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先生卻覺得蔣明華這是在抱怨他們過去留她一個人在大陸,心裏有些不滿意,但一想如果不是把她留在大陸,她也不至於被蘇家養得這麽口沒遮攔,心裏愧疚上湧,說道,

“明華啊,爸爸已經和大陸那邊聯系上了,也得了準信了,韶華大概最遲明天就能坐火車南下。你不用擔心。今晚呢就住家裏,和你媽媽做伴。你大哥得了空運過來的三文魚,爸爸讓他親自下廚燒給你吃。”

“謝謝爸爸,謝謝媽媽……”蔣明華知道女兒沒事,連忙擦了眼淚向蔣先生和蔣太太道歉。

蔣先生點了點頭,沈吟半晌說道,“當時爸媽把你留在大陸實在是沒辦法,那時你還小,才五個月大,燒得厲害,爸媽怕在路上照顧不好你,才托你秀姨照顧你的,你別怪爸媽……”

“是啊……”蔣太太抹起了眼淚,“當時媽難過得啊,恨不得陪著你一起留下來。都走到路上了,想起你還是想回胭脂城。”

只是她深知,如果自己不跟著到繁華的港島去,三個兒子就沒人照顧,家裏也無人操持,蔣先生也不能專心發展事業,若再有人給他送美女,家就散了,所以只能忍痛留了才出生五個月的女兒在大陸。

蔣明華心中其實是怨恨蔣先生和蔣太太把她扔在大陸受苦的,可是她也知道,沒有陪伴就沒有感情,她和父母多年不見,如果使小性子惹了父母的厭,日積月累,只怕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要想好日子長久,要想蔣家一直扶持她現在的小家,就只能利用蔣先生和蔣太太心中的愧疚,盡量討好他們,盡量多拿點利益。

所以,她聽了兩人的話,就連連點頭,“我知道的,秀姨都跟我說過了,當時爸媽是迫不得已的。如果帶著我上路,我當時小,又高燒,怕活不下來呢。”

“你知道就好……你秀姨當時生了蘇顏不久,是你的奶娘,留給她好歹能保證你活著和吃飽穿暖。”蔣太太一邊說一邊摸了摸蔣明華的腦袋,腦子裏想起二十多年前的事,傷感不已。

章不見回港島處理事情,也知道姜韶華出事了,不過沒當回事。就憑姜韶華剛來港島就一點也不掩飾自己和其他孩童的與眾不同,他就知道,她遲早要出事的。

他坐在書房裏,翻著文件慢慢地處理著公事。在前世他經歷過足夠多的磨練,做過足夠多的生意,處理起手上的文件並不費勁。可是因為精神不好,他處理起來,速度有些慢。

看完一份文件,章不見伸手揉了揉抽痛的額角。

他最近總是睡不著,總是在做夢,夢見謝長安死在別墅裏,並在別墅的爆炸中粉身碎骨,讓他連她最後一面也沒見到。

門忽然被敲響了,他叫了一聲“進來”,就見陳禦風腳步沈穩地進來了。

“什麽事?”章不見垂下眼睛,淡淡地問。

陳禦風說道,“大公子,蔣家的表小姐在大陸出事了,二公子和三公子都準備去蔣家問情況,二公子甚至想去鵬城接人,你什麽時候去?”

“我正要去日本出差,不去。”章不見頭也沒擡,說道。

陳禦風有些焦急,“二公子岳家崛起了,三公子雖是私生子,但有老爺子寵愛,目前都氣焰囂張,你如果再不和蔣家打好關系,只怕越發處於弱勢。夫人臨死前讓你要好好把章家掌握在手上的,你難道忘了嗎?”

章不見擡起頭,放下手中的文件,“陳禦風,你希望我過得好,還是希望我的勢力比所有人都大?”

“這不是一回事嗎?只要不擇手段超越所有人,淩駕在所有人頭上,你就可以過得隨心所欲了。”陳禦風說道,一臉不解地看向章不見,“大公子,難道你不是這樣想的嗎?”

章不見沒有回答他,只點點頭說,“原來如此。”

原來,陳禦風從年輕時候就是這樣想的了,難怪上輩子會做出那樣的事……

“大公子?”陳禦風見章不見一臉平靜,可是莫名讓人想哭,便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變得冷硬起來,這才道,“大公子,我們現在能依仗的不多,最好什麽都不要多想,而是認真地發展自己的勢力。”

頓了頓,見章不見不說話,就又鬥膽說道,

“我不明白大公子在想什麽,明明蔣家女從鵬城偷渡到港島那一天,你也很積極,天黑了還專門趕去元朗接人,要不是因為進了醫院,你可能就接到蔣家女了,甚至能把舉報他們偷渡的人都拿下,怎麽現在……”

陳禦風是真的想不明白,章不見那時很主動,趕得很急,什麽都沒有部署,甚至連對二公子和三公子的防備也沒做,就急匆匆地出門了,怎麽後來就撂挑子不幹了呢?

章不見沒有回答,他那天在書房中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回到十六歲,驚喜若狂,問明白具體日期和時辰之後,一邊讓林松巖找邊防駐地的聯系方式並找人,一邊親自急切地往元朗趕。

可惜他醒得太遲了,緊趕慢趕也趕不及,靠近博愛醫院時,已經是淩晨了,便直接去了博愛醫院。

因為他記得,謝長安說過,在79年5月6號偷渡的這一天,她母親蘇顏和弟弟謝平安踏上港島的土地上之後,身受重傷,被送進博愛醫院搶救。

然而一切都不一樣了,博愛醫院沒有謝長安,沒有蘇顏,也沒有謝平安。

從醫院出來,他懷著最後一線希望給林松巖打電話。

林松巖聲音輕快地說,“聯系上了,那邊說的確見過大公子說的三個人,但是被帶走了。因為那裏有蔣家和章家的死對頭,所以對我們防備得厲害,甚至把蔣小姐偷渡的事也捅上去了。”

想到還能再見到她,當時他激動得手都抖了,叮囑林松巖,“你繼續讓人幫忙找。”

“好。”林松巖回答完,又說,“對了,大公子,我們章家和蔣家交好,所以我專門打聽了一下蔣家表小姐姜小姐的事,聽說她能說出一口特別正宗的港島話呢,而且十分聰穎,才七歲,辦事就很老練了。”

能說正宗的港島話?辦事老練?

當時章不見馬上就聯想到,姜韶華應該也是重生的。

畢竟他能重回少年時,姜韶華肯定也可以。

不然無法解釋,姜韶華為什麽能說一口正宗的港島話,並且辦事老練。

上輩子姜韶華剛來到港島時,根本就不會說粵語區的話語,更不要說把港島話說得正宗了。

想到姜韶華也重生了,章不見就不敢再讓林松巖找人了,因為姜韶華一旦知道他找人,就會猜到他也是重生的,到時對他防備,並且阻撓他找謝長安。

所以章不見馬上就叮囑林松巖,“對任何人都不要說我讓你找人,有人問起,你就說我是來接蔣小姐一行人的。記住,是任何人,就算是陳禦風,也不能說。”

“好,我悄悄地找。”林松巖鄭重地說完,又道,“對了,蔣家好像認為是大公子找的三個人舉報的,正派人過來找那三個人。”

章不見心中一緊,“那你不用再找人了,我親自去找。你打電話去跟先前聯系的人說,你想幫蔣家找人,已經派人出去了。馬上打電話去說,就說我教你說的,別的一句話也不要多說。”

他不能讓人知道他也是重生的,不能讓人知道他在找謝長安,更不能讓謝長安先被蔣家的人找到。

掛了電話之後,他又給蔣家打電話,說自己領了人在元朗辦事,知道有人舉報了蔣家,正好可以幫忙找,讓蔣家不用另外派人過來了。

蔣家負責這事的是蔣大,聞言對他好一番感謝,就把這事全盤托給他了。

隨後,他開著車,在元朗一帶的收容所找了一夜,可惜都沒能找到人。

章不見慢慢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神色覆雜地看向陳禦風,“如果我做不到你期待中的樣子,或者我被什麽絆住了,你會怎麽辦?”

陳禦風的眉頭皺了起來,“大公子,你為什麽問這種問題?是考驗我嗎?”

章不見不說話,只是用幽深的目光看著他。

陳禦風是看著章不見長大的,知道他這是要答案的意思,就認真地思索起來。

想了一會兒,他的目光慢慢堅定起來,擡眸看向目光幽深的章不見,“如果有什麽東西絆住了大公子,我會鏟除那些絆住大公子的東西。如果那東西對大公子很重要,我願一死。”

說到這裏,他直視章不見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一來表歉疚,二來為死諫。”

章不見閉上了眼睛。

果然如此,陳禦風就是陳禦風,年輕時就是這樣想的,從來沒有變過,可嘆他只知道他忠心。

他腦海裏想起上輩子的事,那時他知道謝長安死了,粉身碎骨,又從林松巖的手機上看到她臨死前說有他的孩子了,哀求陳禦風放過她,之後是心死再到身死。看過之後,他狀若瘋狂,不辨白天黑夜,要找到陳禦風槍殺。

陳禦風被炸得灰頭土臉的,卻沒有任何後悔的意思,只說,

“謝長安也算是個人物了,狠起來也夠狠,布置得很好,殺了人之後,還在別墅裏埋了炸|藥。如果她不是一心只想過穿暖吃飽的小康日子,也算配得上大公子你。可惜了,她沒有什麽大志向,只願做個小化妝師。”

他並不覺得可惜,因為她做著化妝師,和他過小日子時,是很快樂很幸福的。

當時陳禦風見他不說話,就自嘲地笑了,“大公子,沒想到你會為了一個女人而要殺我。……不過,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還是會殺謝長安的。她絆住了你,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我看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是你。”章不見記得,當時自己是這麽說的,說得很艱難。

在那麽多手下中,他最信任的就是陳禦風,就連林松巖也比不上,因為陳禦風算得上是為他母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可惜的是,就是他最信任最不防備的陳禦風,殺了他的長安,連同他的孩子。

聽了他的話,陳禦風忽然大聲說道,“大公子,兒女情長就是過眼雲煙,只有權勢和金錢長存。當你站在巔峰,你才能隨心所欲,請你一定要記住陳禦風的話!”

高聲說完,陳禦風就從枕頭下抽出槍對著自己的腦袋開了一槍。

看到章不見陷入了沈思,陳禦風以為是自己說得太冷酷了,就放緩了聲音,“大公子,你不要多想,那樣的事,或許永遠都不會發生。”

章不見回過神來看向陳禦風,“如果不是黑|幫勢力,我媽不會死,如果不是黑|幫勢力……”他把“謝長安也不會死”幾個字咽了回去,“所以我不打算要章家的勢力了,你另外找人輔佐吧,老二老三不是一直都跟你聯系麽?”

“大公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陳禦風臉色大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出生在黑|道世家,你就永遠擺脫不了這個。是誰影響了你?大公子你告訴我!”

章不見卻已經不想說了,他閉上眼睛說道,“出去——”

陳禦風救過他,救過他母親,上輩子又已經一命抵一命,他不殺他,但是也沒有辦法讓他繼續跟著自己了。

見章不見已經不想和自己再談了,陳禦風只得失望地離開了。

謝長安和蘇顏在家裏休息了兩天,一直沒有再出門的打算。

村裏人想著他們之前接連出門或許累了,就沒有催。

第三天,大家還沒看到蘇顏那裏有動靜,大家就有些坐不住了。

到第四天,蘇顏終於有動靜了,可卻是打算在村裏或者別的村裏找工作!

蘇顏為什麽找工作?難道她不打算出去做生意了嗎?

村裏所有人都急了,都慌了。

最終王霞和張菊英被推選出來做代表,前來謝家打探情況。

面對王霞的詢問,蘇顏嘆了口氣,“霞姐,菊英姐,不瞞你們說,我最近可能都不大敢出門了。”

謝長安馬上意外地看向蘇顏,她以為以她媽媽的性格,被人一問一催,就要馬上出門了呢。

沒想到,蘇顏竟然能忍住了不動如山。

難道她真的做好了痛改前非的打算?

“怎麽說?這是為什麽啊?付彥芳那人你不用理,有我們呢!”王霞馬上焦急地追問。

蘇顏一臉猶豫,似乎想說又不想說。

這讓王霞和張菊英急得不行,又連連追問。

謝長安心裏有了大概的猜測,但是想到和蘇顏過去的性格不符,所以想聽她親口說,就看著蘇顏,等她回答。

蘇顏在王霞和張菊英的追問中,終於有些忍不住了,隱晦地回答,“你們也知道,這倒賣東西,說白了就是投機倒把,被抓了是要槍斃的。我如果被抓了,我的兩個孩子孤苦伶仃的,可怎麽辦啊?”

謝長安聽了這話,高興地挪動凳子坐到蘇顏身邊,抱著她的手臂不說話。

蘇顏這話,一是真的怕,二是給付彥芳壓力。這第二點也是她當初的想法,沒想到她還沒提,蘇顏自己就像到了。

“應該不會吧?過去不也沒事嗎?運氣很差才會被抓,運氣好的話不怕的。”張菊英連忙笑著說道,“你們當時吃了那麽多木薯粥,都中毒了,結果也沒事,那就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王霞連忙點頭附和,“是啊,就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老天爺一次不收,以後都不收你們了,要讓你們一家壽終正寢的。”

蘇顏聽了這些好話臉上露出笑容來,但還是搖頭,“運氣這事誰也說不定,我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王霞和張菊英好說歹說,蘇顏始終不答應,一口咬定說擔心會被抓所以不想出門。

最後兩人臉色都有點不好看了,畢竟如果蘇顏肯去做生意,她們一個月或許有80到100塊賺,如果蘇顏不去了,這100塊就沒了!

蘇顏見了兩人臉色不好,便放緩了語氣安撫,卻始終表示暫時不想去做生意。

王霞和張菊英勸得心裏冒火,見蘇顏始終不肯答應,就急匆匆地走了,打算回去找人商量對策。

村裏超過90%的人家都有拿錢投資蘇顏做生意,所以蘇顏不出門,算是整個村子的大事了。

王霞和張菊英回去,召集曾經投資過所有人家一起開會。

有人聽說蘇顏始終不肯再出門,當下就生氣了,“她之前幫我們賺錢,該不會只是為了在我們這裏落戶吧?現在戶口本一拿到手,馬上就翻臉了。”

這話一出,馬上就有人大聲附和。

李國慶搖了搖頭,說道,“應該不是的,謝家來落戶的時候,還沒有生意的事呢。我覺得,可能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怕被抓去打靶了。”

“對呀,蘇顏不是那樣的人。”張菊英點頭附和。

“那過去怎麽不怕?拿了戶口本之後馬上就怕了?”李五問道。

一直默默地聽著的李革命開口,“是不是怕被付彥芳舉報了?付彥芳那人小氣得很,有仇必報的。他們家得罪了付彥芳,怎麽敢再去做生意?”

一言既出,全場都靜了下來。

王霞率先點頭,“絕對就是這個原因!”

謝長安在家裏問蘇顏,“媽,你這次怎麽拒絕她們了?我以為她們一叫你,你馬上就去呢。”

“因為我要變厲害一些,保護你和平安啊。”蘇顏笑著說道,“而且我發現了,豁出去做事感覺並不壞。拒絕別人也不是那麽難。”

謝長安馬上笑道,“那我等著看媽媽越來越厲害!”

“嗯。”蘇顏點頭,目光露出堅毅的神色,“你和平安都要媽媽保護,媽媽一定會變得很厲害很厲害的。”

謝長安點了點頭,又問,“媽,你打算以後做什麽嗎?”

“以後?”蘇顏有些迷茫。

謝長安“嗯”了一聲道,“沒錯,是以後。即使我們這次給了彥芳姨顏色看,也不能總是一直這樣買貨倒賣吧?這樣很辛苦,可是又賺不到什麽錢。”

“我知道。可是不做這個,做什麽好呢?”蘇顏遲疑著說。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覺得一定有很多人喜歡好看的衣服的。”謝長安笑著說。

蘇顏卻馬上反應過來了,“做衣服能賺錢,可是國家應該不讓我們自己做衣服賣的。”

“為什麽不讓?我聽說蛇口工業區就有人開廠生產各種東西呀。”謝長安說。

去年7月蛇口工業區就響起了填海建港的開山炮,標志著改革開放的真正來臨,上面允許招商局開發對外開放的工業區。他們開類似手工作坊,應該也是可以的。

“那我得想想。”蘇顏想起那個工業區,顯然也心動了。

謝長安點了點頭,由著蘇顏自己想。蘇顏沒有見識過後世的歲月,所以不敢想是很正常的。當她有了意識,為了生活過得好,她肯定就會想。

蘇顏想了一會兒就不想了,皺著眉頭站起來,“我先去看看平安,他早上有些著涼了。”

“我也去看看平安……”謝長安站起來,跟著蘇顏進了房間。

第二天,謝長安剛起來刷牙時,就看到付彥芳被王霞和張菊英領著來到廚房門口,舔著臉跟廚房裏的蘇顏道歉,表示自己絕對不會舉報她的。

蘇顏從廚房出來,應酬幾句,把話題岔開,始終不肯說願意出門做生意了。

王霞和張菊英聽得大急,不住地戳付彥芳道歉,付彥芳僵硬著一張刻薄的臉,把過去從來沒有說過的軟話都說了一遍,只盼蘇顏肯出門去做生意賺錢。

可是蘇顏性子雖然軟,但是岔開話題的能力還是很不錯的,繞了大半圈都不肯點頭。

沒奈何,王霞三人只得先撤走。

看著三人走了,謝長安走到蘇顏身邊坐下來,“媽,我們包粽子吃好不好?”

“行啊,明天就包。”蘇顏馬上點頭。她覺得過去愧對了兒女,此時手上有錢,那是什麽都肯買給兒女吃的,只是自己卻很節省。

這時腳步聲忽然響起,謝長安擡頭就看到付彥芳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叉著腰囂張地壓低聲音罵,“賤女人,剛才我跟你道歉,那全都是王霞他們逼我說的,想讓我向你低頭?做夢?一家都是短命種,遲早死在鵬城灣裏!”

因謝平安有點著涼,蘇顏擔心得很,此時再聽到“短命種”三個字,頓時大怒,又見付彥芳就在自己跟前,當下一巴掌就扇了過去,“你胡說,你才是短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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