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安昌六年,玉嬪和明嬪先後生下皇長子和二公主。

也是這一年,後宮嬪妃都有孕了,除了薛芳年和蕭畫眠,想來今年曾遠停了她們的藥,蕭畫眠的藥仍舊沒停過。

夏日炎炎,蕭畫眠愜意的臥在榻上,宮人給她搖著風車,蓮兒給她捶著腿,手裏端著沙冰吃著,殿內放有冰塊降溫,酷暑好似同蕭畫眠沒有關系。

“娘娘,皇後娘娘想請您去鴻寧宮坐坐。”宮人來報

“現在就去嗎?外邊日頭這樣大。你去回話,本宮等日頭小了再去。“這麽多年都沒說請自己去宮裏坐坐,今日熱成這樣,待蕭畫眠走到鴻寧宮,非要一身的汗。

“是,奴婢遵命。”

蕭畫眠後來還將曾安抱了過來,曾安的容貌隨了伶妃,但也有曾遠的加成,能看出這以後也會是個名動京城的俏麗公主。開始對曾安就是讓嬤嬤好生照顧著,後來養了大半年,也吱吱哇哇的會說些話了,長得也惹人喜歡,蕭畫眠就漸漸有點上心了,雖做不到親力親為,但有空也讓嬤嬤把人抱她這來同自己玩玩。

快到晚膳了蕭畫眠才動身去鴻寧宮。

被引進了寢殿

“臣妾挑的好時辰,娘娘也留臣妾在這用個晚膳吧。”蕭畫眠說著“本宮的晚膳自是有你的,你如今又變了許多。”

“自入宮,娘娘就不曾單獨召見過我,著還是娘娘第一次召見,怎麽就發現我變了?”

“竟比宮外還要歡脫些。”

“歡脫啊,我許久都沒聽到過這個詞了。”

“你剛入太子府時,我說不會同你做姐妹,我想我又錯了。”

“我們的確做不了姐妹,你貴為皇後。”

“可都是宮裏的可憐人,”

“……確實可憐,這滿宮上下也就我們最可憐。”

“皇上待你是真心的,他拿你當家人,我只不過是他管理後宮的工具罷了。”

“可你終歸是皇後,入主中宮,如今這自怨自艾的可不像你。”

“我早都不是我了。”

“娘娘,你這樣我可勸不了你。”

……

蕭畫眠在鴻寧宮用了晚膳,又同薛芳年聊了些時候才回未央宮。

這一年薛芳年確實忙不過來,宮裏有身孕的嬪妃多,蕭畫眠就自然而然的發揮貴妃的作用,兩人商量著一人管一半。蕭畫眠就主要留意六位答應,王答應、李答應、張答應、蘇答應、孫答應、鄧答應。春日裏就給吩咐內務府做夏衣,秋日裏就做冬衣,每半月都要量尺寸,吃食還都要專人驗,蕭畫眠雖然都是張張嘴說說,但也累的頭疼,可又不好撂挑子不幹了,就想著也只堅持這一陣子,後來還是她薛芳年忙活。

薛芳年這個皇後做的也是盡職盡責,後宮裏下毒、暗害這種事情都沒發生過,爭寵也有,多是那種半夜頭疼腦熱喊皇帝的,第二日薛芳年就傳令禁足罰抄,曾遠向來不會駁薛芳年面子。

後來宮裏妃嬪月份漸大,皇帝就只好輾轉留宿在皇後、貴妃、玉嬪、明嬪宮裏。

從年底開始,就逐漸有嬪妃分娩,算起來幾乎每月都有一個。

安昌七年,是三年一次的春獵,曾遠和薛芳年去春獵了,後宮的一堆孕婦就暫時交給蕭畫眠三日。雖只有短短的三日,但蕭畫眠連覺都沒睡好,生怕哪個要生了找不著太醫。好在這三日風平浪靜。

今年曾遠的生辰宴上,可是比往年還熱鬧,多了好些孩子,除了寧常在還沒生以外,其餘的妃嬪都生了,五位公主、六位皇子。曾遠這個皇帝確實是個厲害人物,什麽事都安排的妥妥當當,同時太醫也功不可沒,安胎藥、墮胎藥,藥藥見效。蕭畫眠感嘆著。

有些時候不得不感慨一些人命好,就像她寧常在生了對龍鳳胎。前朝說這是吉兆又是祥瑞的,曾遠還同薛芳年說要直接封寧常在寧嬪,許是薛芳年把曾遠勸住了,如今答應升常在,常在升貴人。

蕭畫眠看著宮裏的妃嬪各個都滿眼笑意的,全然不知過些時日等待她們的是什麽。

不出所料,等最小的皇子八皇子滿白天後,就都與生母分別了。曾遠專門為皇子建了含章府,安排了許多先生教授,也都有貼身嬤嬤照顧,再小些的還有奶娘。

宮裏又是哀嚎一片,薛芳年鴻寧宮門前經常有人跪著,時不時蕭畫眠未央宮門前還跪著一兩個,都是求著想見皇子的。

冬日裏也不例外,大雪紛飛,她們就那麽長跪不起。薛芳年不得不閉宮不見人,還說宮裏的事務暫交貴妃打理。

蕭畫眠看著這樣的情景,也頗為無奈,這是先皇在時都有的規矩,只是她們不知道罷了,哪怕是跪死在宮門口,也無濟於事。倒是會讓曾遠再選批新秀女進宮,他總不能虧了自己。

“娘娘,今日李常在和蘇常在也來了。”蓮兒帶著身寒氣進屋給蕭畫眠稟報“這不是都跪了五個了?!”前些日子就是一兩個,今日怎麽還多來兩個“七個,今日都來了。”

蕭畫眠覺得這是她們在也逼自己閉宮。

“這寒冬臘月的,跪著也不是辦法。寧貴人還得將養著。”蕭畫眠真的被這群女人整的無語,她們也不去求皇帝,成日裏在這硬氣,曾遠也是,這樣的爛攤子出了好幾日都不來後宮,真是等著人給他收拾。

“娘娘,奴婢再去勸勸。”

“把她們都請進來吧,真怕把她們一個個都凍壞了。”

蓮兒將門口的七位都請進殿內。

剛進殿看見蕭畫眠,七人都齊刷刷的跪下了

“求淑貴妃娘娘開恩,快過年了,我們就想見一見孩子。”高貴人先開口“娘娘開恩,我們就見上一面,孩子剛半歲,也不知這幾日過得怎麽樣。”這回是徐貴人“求娘娘開恩。”劉常在又說

接著七人一同頭貼地,還異口同聲:“求貴妃娘娘開恩。”

她們七人的聲音還挺大,把蕭畫眠整的都壓不過她們。

“你們在本宮這喊多少開恩都無濟於事。”

“娘娘,如今快過年了,我們不求團聚,就見上一面就好。”寧貴人剛生完孩子三月,身子還虛著,剛又在冰天雪地裏跪了一陣,現在說話聲音都有些有氣無力“皇後才能召皇子來後宮,本宮沒這個權利。”蕭畫眠要不是實在不忍她們在外凍著,真不想理這些人“皇後娘娘閉宮不見我們,我們就只能來求貴妃娘娘啊。”蘇常在說道“你們先起來,喝口熱茶。蓮兒給她們看座。”

宮人搬來了凳子也端來了熱茶。

“娘娘我們不起!我們就是想見一面孩子!”孫常在硬氣的聲音“你們若再在這裏脅迫本宮,那你們就滾去外邊跪!別在本宮宮裏礙眼!”蕭畫眠桌子一拍,冷聲喝斥“貴妃娘娘畢竟沒有孩子,自是不能理解我們這些做額娘的痛。”又是寧貴人蕭畫眠心裏只道好啊好啊,真不該讓這些人進來,和薛芳年一樣閉宮才對,讓曾遠來收拾他這個爛攤子。

“寧貴人是生了孩子就不分尊卑了麽。”蕭畫眠語調裏沒有怒意,只有冷淡“臣妾不敢,只是思念心切。”寧貴人還不卑不亢起來了。

“來人!將寧貴人帶回她殿裏禁足一月,若再無理取鬧,降答應禁足一年!”蕭畫眠冷聲呵道寧貴人沒想到蕭畫眠這麽大火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幾名嬤嬤帶出殿,被扔進貴妃的小轎裏送回了函德宮。

“都起來坐著說!再想跪就滾出去跪!”

果然有了寧貴人的前車之鑒,其餘的六人乖乖起來坐凳子上了,手裏端上了熱茶。

“本宮知你們想見皇子,但皇子與你們分開這也是宮裏的規矩!你們去求皇上也是如此。”

“娘娘,那我們今後都再也見不到孩子了嗎?”孫常在說著說著就捂嘴哭起來“等皇子再大些,得到陛下讚許,說不定會讓他來後宮與你們見上一面,或是你們求皇上個恩典也可,再者逢年皇子都會去拜見皇後娘娘,你們也可去試著求皇後。”蕭畫眠端起茶盞喝口茶。

“可憐那小小的人兒,一人生活,娘娘,那些下人該不會把孩子凍著餓著吧。”李常在這聲音裏濃濃的哭腔“皇上將他們都養在含章府,裏面的是宮人照顧,你們可以放心。”蕭畫眠這次可是耐著性子同她們說這些,若擱到往常,冷言冷語說一頓就該攆出去了。許是養了曾安養出母性來了。

“謝貴妃娘娘,這些時日我們擾到娘娘了。”還是吳貴人稍微明點事理。

“無事,本宮也養著長公主,雖不是親生的,但也明白做母親的不舍,養好身子,將來再生個皇子或公主也算好。”蕭畫眠嘴上這麽說著,其實心裏也清楚,這些人只能生一胎。

這句話應該是點醒了她們,紛紛跪地謝貴妃的提點,然後又紛紛告退。

剛剛寢殿塞滿了人,現在一下子空了。

“她們也真是好哄。”蕭畫眠喃喃道,又端起茶盞喝了小口茶,“蓮兒給我換杯茶,涼了。”

接下來也沒有人來跪著說要見皇子了,現在可以安心等過年了。曾遠想是事情解決了,時隔半月才再次踏進後宮,首先就去了蕭畫眠的未央宮。

“畫眠,此事辛苦你了。”曾遠那一臉的欣慰

“是我該做的,陛下不必同我客氣。”蕭畫眠也識相,把功勞攬下就是“我已經下旨封你為皇貴妃,今後也算是能管的住後宮了。”

“謝陛下隆恩。”蕭畫眠起身行禮謝恩。這個封賞又不單單是個封賞。

再高的位置也是給他曾遠服務的,但好歹是個皇貴妃,位同附後了,死了也能葬在皇陵,熱鬧些子。蕭畫眠也稍微表現的高興些。

前些日子才被寧貴人說沒有子嗣,如今位分已經是皇貴妃了,子嗣什麽的已經不重要了。

蕭畫眠真正是能再後宮橫著走了。

寧貴人被放出來的時候,還專門來未央宮向蕭畫眠賠罪了。先是長跪於宮門口,蕭畫眠也不急,如今天也暖和些子了,跪了有半個時辰才讓她進殿。進殿後又是跪著,蕭畫眠也不賜坐,就聽她跪著說些知罪求寬恕的話,又隔了一刻鐘,蕭畫眠才緩緩開口,“本宮也年長你幾歲自是不會同你一小小貴人計較,回去吧。”蕭畫眠一句話把人就打發了,誰讓她那日說胡話,為難她一次還算便宜她了。

又是新的一年,蕭畫眠如今皇貴妃的身份就完全不用坐在薛芳年下首了,而是坐在曾遠右側,稍微要比薛芳年低一些。

果然上首的位置就是好,視野都要開闊些。

安昌八年

宮裏的女人總是容易抑郁,正如前幾天剛走的三位常在。蘇常在、劉常在、李常在三人像是約好的一般,春回大地的季節走了,太醫說都是抑郁而終的。蕭畫眠也無奈,自己該勸的都勸了,還是沒能想開。

因著一下走了三人,蕭畫眠的生辰都沒心情過。晚膳的時候,曾遠就來了。

“畫眠不要為此事傷心,是她們沒能想開,生辰還是要過得。”曾遠握著蕭畫眠的手勸慰“我明白,可她們還都那麽年輕,有點可惜了。”

曾遠將蕭畫眠擁進懷裏,沈聲說道:“畫眠,你不要拋下我。”

蕭畫眠一楞,她又說不清曾遠對自己究竟是何意了。

“我自是不會丟下長靖哥哥的。”蕭畫眠淺聲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