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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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第九日,曾遠偕薛芳年回門。自皇帝下旨此後那日起,曾遠好似一下變的深沈起來,以往多是沈穩的感覺,如今是真讓人摸不透了。

曾遠同薛大人坐在前堂聊著,薛夫人就單獨問薛芳年這幾日的情況。

“殿下待我很好,這幾日夜裏也都照顧我,娘親放心便是。”

薛夫人看著眼前的女兒臉上泛起紅暈,有了女兒家的嬌羞,便拉著薛芳年的手笑著說:“如此便好,早日懷上皇嗣便好。如今看你幸福,我和你父親也就放心了。”

“皇嗣哪有那樣好懷。”薛芳年埋著頭

“這都是遲早的事,你好好侍候殿下就好。”

“女兒明白。”

曾遠同薛芳年待了兩個時辰便回了東宮。

“太子妃,孤有事同你說。”曾遠喚薛芳年都是太子妃。

薛芳年回寢殿換上常服,便去了書房。

“明日宮人會收拾東西,搬往宮外的太子府,你今日準備一下。”

“是,臣妾會打理好。”

“嗯,還有一事,如今你竟已嫁入皇家,有些事你還是早明白為好。”曾遠神情肅穆“殿下請講。”

薛芳年沒想到,曾遠接下來說的,將她死死的壓入了皇宮的深淵。

“你既已是太子妃,就知道你將來的責任有多大。”

“臣妾明白。”薛芳年從小便知道自己的責任。

“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所以今日孤所說的,你便記牢,若將來你犯了錯誤,也別怪孤絕情。”平淡的聲音說出了讓薛芳年一顫的話。

“殿下請講。”

“太子妃是不允有子嗣的,這幾日你喝的補藥是孤安排的避子湯。日後我若納了別的女子,不能有子嗣的人,孤會告知你,湯藥將來就會由你來安排。”

薛芳年震驚的擡眼看著曾遠,“殿下你說什麽?臣妾是不是聽錯了?”

“孤不想重覆第二遍,若這點事都安排不好,便是太子妃的失職。”

薛芳年撲通一下跌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個著太子蟒服神情冷淡的人,好似第一次認識一般。

“殿下為何要如此決絕。”

“太子妃,這便是皇家。這些事若是傳出了皇宮,讓不相幹的人知道,太子妃,孤恐怕就留不住你們薛家了。”

薛芳年含淚看著眼前的男人,太子的意思是讓她閉嘴,尤其不能告訴自己的家人。

“殿下為何今日才告知臣妾?是想讓臣妾先高興些時日,再好打擊臣妾嗎?還是說殿下怨我占了薛畫面的位置?”薛芳年有些無力,手支著地,仰頭問曾遠“太子妃,孤今日告訴你也是讓你沒什麽遺憾,你若再講一些不該講的話,休怪孤不客氣。”

“哈哈,殿下你這樣騙我,你讓我今後怎麽活?”薛芳年眼睛裏已經沒了光,方才還在同母親說孩子,原來自己永遠都不會有孩子。

“孤說過,將來你的責任重大,若只是太子妃之位你就無法承擔,孤會請旨廢你,但你既已知道宮中之事,想必父皇也不會留你,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若明日搬入太子府你還是如此慘淡的樣子,孤可不會護你。”曾遠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薛芳年,“來人,將太子妃送回寢殿。”

薛芳年回到寢殿哭的更是慘烈,夜裏曾遠也沒回來。她這才明白,以往那個溫潤有禮的太子是假的。

第二日,薛芳年是之前那個幸福的模樣,好似昨日曾遠並沒找她說什麽一般,見到曾遠也是揚著笑行禮,就是眼睛紅腫。

“太子妃是個聰明人,你這樣才能走的更遠。”

“臣妾謹記殿下的一番話,不會讓殿下失望。”

“孤去上朝,你安排好,孤下朝就準備動身去太子府。”

“是。”

曾遠闊步離去,薛芳年的臉上僵著笑。

蕭畫眠算著日子又快要過年了,時間過得真快,來京城都好些年了。

“小姐,這是太子府送來的請帖。”蓮兒遞過來一個燙金宮貼蕭畫眠接過打開,太子妃邀各官家夫人同小姐一同在太子府溫新居賞雪景。

大冬天的,也不知有什麽好賞的,也不嫌冷。太子妃是以太子的名義下的宮貼,蕭畫眠也不能輕易拒了,看來這一趟是不得不去。

時間定在除夕那一日。

蕭畫眠著一身淡紫色長裙衫,腰間系著個流蘇,走起路來泠泠作響,簡單的挽了個發帶上帷帽就準備去太子府赴宴。

確實是熱鬧,府門前停了好些馬車,來了好些個官家小姐,各個都打扮的好看,這麽一對比就顯得蕭畫眠很素。

“小姐,今日來了好些人,想來是少不了要與這些夫人小姐交談。”徐嬤嬤輕聲說道蕭畫眠也想到今日是自己出了獵會第一次參加宴會,就沒帶蓮兒,讓徐嬤嬤跟著,好歹被嗆的時候徐嬤嬤還能幫著自己。

“無事,有徐嬤嬤護著,我還怕什麽。”蕭畫眠笑著同身側的徐嬤嬤說道小廝遞了宮貼,就有下人來引蕭畫眠進後院。此人是太子妃特意吩咐要好生照顧的。

太子府不愧是太子府,像是皇宮的剪影。彎彎繞繞許久才到地方,太子妃為這宴會專門搭建了個較大的看臺,可以看見臺下凍住的湖面,還有表演戲冰的班子。

蕭畫眠的位置竟然在太子妃下首。她也不急著去就坐,就先坐在湖邊的亭子裏,看著湖面上的戲冰表演。薛芳年被一群夫人小姐圍著,蕭畫眠想著自己就不去擠著坐那位置了,等開席人散了再上去。

沒成想薛芳年自己尋了過來。

“妹妹怎獨自一人坐這來了?”

蕭畫眠起身行禮,“太子妃吉祥。”

“妹妹不必多禮,看來只有太子殿下的帖子能請動你。”薛芳年笑著說道“畢竟是宮貼,臣女怎好拒了。”這真是找茬來了

“確實,所以就只有你的帖子,我是用太子殿下的名義下的。”

“太子妃如此看重臣女,是臣女之幸。”

“確實該榮幸,今日本宮設宴,你也不必避開大家,早些入席才好。”薛芳年說完就邁著步子走了。

“她怎變了這麽多?”蕭畫眠看著離開的薛芳年有些疑惑,之前自己去她府上,也不是這樣欠揍的模樣啊。

“做了太子妃,心境變了吧。”徐嬤嬤說道

“走吧徐嬤嬤,我們都被主人家邀請了,再不上去豈不是要說我們不識好歹。”

蕭畫眠剛在席位坐下,薛芳年就將話題引導了她身上,

“蕭妹妹可是不好請,本宮這次可費了些功夫才請來,看著你們都年齡相仿,可是能結交成閨中好友呢。”

薛芳年真的變了好多,以前的她雖心思頗重,但不至於這樣陰陽怪氣,是發生了什麽嗎?蕭畫眠看著坐在主位,穿著雍容華貴的薛芳年。

“臣女只是不愛出府,還請太子妃見諒。”蕭畫眠淡笑著,垂眸說道“蕭縣君愛不愛出府我們不知,到是喜歡自視清高。”一個身著明艷的小姐斜眼看著蕭畫眠說道。

“許是有什麽誤會……”

“有什麽誤會啊,這大家都知道的事,蕭縣君想來眼高,自是不會將我們放在眼裏。”又一位小姐直接打斷蕭畫眠的話蕭畫眠轉頭看了眼薛芳年,沒成想薛芳年竟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起來,好似沒看見席間的爭吵。

“我與你不相熟,你怎會知道我品性。”蕭畫眠淡淡道,看來薛芳年是樂的見蕭畫眠被嘲“哼!太子殿下的宮貼送到你府上你才來,你這不是心比天高是什麽?難道我說錯了?如今太子妃請你來此,也算是對你客氣了。”這小姐越說越離譜蕭畫眠再次側頭看薛芳年,還是不打算出口訓誡。

“放肆,你是哪家小姐如此不識規矩!”徐嬤嬤上前幾步朝那小姐開口喝斥許是被這徐嬤嬤氣勢嚇了,一時席上都安靜下來

“蕭妹妹這畢竟是太子府,你的下人還是要知點禮數的。”總算聽見薛芳年開口了蕭畫眠端茶的手一頓,薛芳年是來針對她的麽

“不知太子妃的宮規禮數是哪位宮人教的,竟如此不識大體!”徐嬤嬤直接開口嗆薛芳年蕭畫眠端著茶盞,不說話,準備看戲。

薛芳年沒想到這人敢直接頂撞她,“你這奴仆好大膽子,敢這樣同本宮說話?這是太子府可容不得你在這放肆!”

“太子妃架子是真大,當年先皇後還是太子妃之時都不敢這樣同老奴說話!”

這下宴席的氣氛更冰冷了。蕭畫眠以前猜到徐嬤嬤不凡,沒成想竟是教導過娘娘的。比起驚訝薛芳年也不逞多讓,沒想到這嬤嬤大有來頭。這下薛芳年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了。

“太子妃無言,那便容老奴再多說幾句。這些官家小姐在這張口閉口就是頂撞縣君,身邊坐著的夫人也不知是耳朵聾了還是嗓子啞了,太子妃也不知是眼睛瞎了怎得,就這樣默許這些人胡謅。太子妃若是宮規禮數沒學全,老奴可以向太子殿下自薦來教你!”徐嬤嬤冷聲說道蕭畫眠此時感覺帶徐嬤嬤來,是真的明智。

“徐嬤嬤不得無禮。太子妃莫怪。”蕭畫眠淡淡的開口,徐嬤嬤。蕭畫眠給了薛芳年臺階,就希望薛芳年稍微正常一點能知道翻篇此事。

“咳!無事,確實是本宮的不是,以後萬不該如此失禮!”

“謹遵太子妃教誨。”那些貴女們異口同聲

蕭畫眠忽地想到了離世的嵐貴妃,感覺現在的薛芳年很像嵐貴妃那傲氣的模樣。

“太子妃,臣女有些不適,這就先離席回府了,謝過太子妃的邀約。”蕭畫眠起身行禮說完頭的不回的轉身走了。

太子妃就是想讓蕭畫眠難堪的,這宴還有什麽必要待下去。

薛芳年看著蕭畫眠轉身就離去,礙著徐嬤嬤就沒再發聲責難。

“隨她去吧,許是累著了。”薛芳年笑著對大家說,但還是難掩尷尬蕭畫眠雖不清楚她如今怎成這樣的做派,若不這樣針對,她也會敬這個太子妃,可今日這態度,蕭畫眠在宮裏待了四年也不是什麽都沒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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