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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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日的時光,是蕭畫眠來到京城時最快樂的了。在皇宮中,雖有皇後娘娘照拂,但確實感到壓抑、無趣的緊,同餘落秋相處了三日,好似自己又回到了隴西,同阿寧在一起的快樂日子。但這快樂終究是轉瞬即逝,她不知道下次出宮會是什麽時候。上回給隴西寄去的信已經好些時日了。

辰時蕭畫眠去給皇後請安。

自皇後春獵回到宮中身子又差了些,太醫說春獵一趟讓皇後著了涼,行宮不比宮裏,一回來就病重了起來。各宮娘娘的請安又停了,蕭畫眠去看皇後,皇後很多情況下都是睡著,自己也只能看一看。

皇後本沒有去此次春獵的打算,說什麽怕大臣們有意見這些都是安慰蕭畫眠,皇後已經好幾年沒去過春獵了,哪個大臣敢對皇後有意見。這次想讓這深宮中的燕兒可以有機會飛出宮瞧瞧,皇後就硬撐著身子去了,沒成想回來還是病倒了。

蕭畫眠聽著李嬤嬤同自己說這些,心裏很難過。這三日在西郊確實玩的很好,好到已經忘記去行宮看看娘娘,只顧著同落秋東走西逛。皇後的一番心意讓蕭畫眠更是自責。出次宮就被宮外吸引,已經忘記自己該幹些什麽了。蕭畫眠暗暗下決心,春獵再不去了,自己會好好陪在皇後身邊。至於餘落秋,可能下次見面,就許多年後了。

皇後的湯藥都是蕭畫眠親自熬的。在皇後臥病期間,曾遠來了一次。

“你無需太勞累自己,宮仆也能做這些。”曾遠走近正蹲坐在火爐旁煎藥的蕭畫眠說道近些時日,除了李嬤嬤、徐嬤嬤、蓮兒都再沒人和自己說過話,聽見太子的聲音,蕭畫眠還有些恍惚。

眼淚不自覺流了下來

“無事,太子殿下,娘娘因我病重至此,這些也都是我該做的。”蕭畫眠都忘記起身給太子行禮了。

“你不必介懷這些,母後她也是真的喜歡你,要知道你現在這樣難過……這也並非母後的初衷……”曾遠見蕭畫眠說著說著就流眼淚,又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太子殿下去瞧娘娘吧,不必管我。”

這是不想和我說話了?曾遠心想。

“我這些天也會時常來看母後,你也莫要太勞累。”說完遞了自己隨身的帕子給蕭畫眠“謝殿下掛懷,帕子我就不要了,殿下貼身之物,我不好收。”蕭畫眠仰起頭同曾遠說曾遠頓了一下,隨後就收回手,轉身離去。他一路上都在懊悔自己剛剛的舉動,怎會將帕子遞出呢?怎得這樣沈不住氣了?

隨後的幾日,曾遠果真隔三岔五的來。每次都同蕭畫眠說上三五句話,大致都是讓她也仔細身子,莫要操勞,莫要傷心,歇一歇之類的。

休養了近半月,皇後身子才好轉,辰時也能見蕭畫眠了

蕭畫眠見皇後倚在床頭,朝自己淺笑。

“娘娘身子總算好些了,前些日子都是昏昏沈沈的睡著,今日總算能起身見一見畫眠了。”蕭畫眠上前拉住皇後的手,濃濃的哭腔,臉上眼淚止不住的流。

“畫眠怎哭了,本宮身子不是好多了嗎,過兩日又能同你去禦花園轉轉了。”久病初愈,聲音都是淺淺的“嗯嗯嗯,畫眠還要同皇後討賞,畫眠要多摘幾束花。”蕭畫眠又哭又笑,儀態都沒了。

“皇上駕到——”宮人唱道

隨即皇上闊步走向皇後的床側。蕭畫眠趕緊退下給皇上行禮。皇上自春獵之後,就沒來過皇後寢宮,今日皇後醒了,皇上便來了。

皇後欲行禮,“皇後不必多禮,臥著便是。”皇上攔住,坐在床側,握住皇後的手。

“前些日子政事繁忙,一直未能抽出空來瞧皇後,剛有宮人來報皇後醒了,朕這便趕來看看。”語氣裏盡是溫柔,可滿宮的人心裏都清楚,皇帝根本就不怎麽在意娘娘。

“臣妾多謝陛下記掛,許是臣妾福薄,也不知還剩下多少時日,但無論剩多少,臣妾都還會盡到臣妾應盡的皇後之責。”皇後淡淡的說道,不知是病初愈的無力還是對皇上的無力。

“啊,前些時日朕將後宮事務交於嵐貴妃打理,如今皇後身子也好了,這便再勞煩皇後了。多休息,勿要操勞。朕還有要事,就先走了,皇後好好將養著。”說完毫不留戀的起身走了。

皇帝坐了不到一刻,說了兩句話,這便就走了。

皇後沒有恭送皇上,只是流了滴眼淚下來。

“呵,他曾明傅當我是什麽了。”皇後聲音好似有氣無力“娘娘慎言。”李嬤嬤趕緊走到皇後身側,“皇上政事確實繁忙……”李嬤嬤勸慰道“李嬤嬤,你是太後給我人,向著皇上我知道,但是這些年你看他,哈哈哈,是了,人老珠黃了,便不愛了,也是我自己奢求的多,天家怎會有情愛,有的只是利用罷了。”皇後閉上眼,但眼淚還是順著臉頰落了下來蕭畫眠知道當今聖上的名諱是曾明傅,皇後竟直呼皇帝的名諱,令蕭畫眠很意外。皇後一直都是溫潤知禮的。

後來幾日皇後遣人告知蕭畫眠近幾日不必去問安了,後宮的妃嬪也不曾去。

蕭畫眠也只能成日在偏殿習字看書。

眼瞧著要入夏了,皇後終於從寢殿裏出來了。

蕭畫眠聽宮人說皇後召見時,急忙扔了筆快步走到正殿,見皇後正在殿外站著,身側李嬤嬤扶著,看向是要出去轉轉。皇後見到蕭畫眠後,笑著朝她招手。

“參見娘娘,娘娘身子好些了?今日想去轉轉嗎?”

“快快起來,幾日不見,畫眠這是由高了些,本宮記得前些日子答應你要帶你去禦花園,你還同本宮說要折些花,本宮瞧著今日這天兒也不錯,就想著要不今日就去。”聲音比前些天有力了,皇後面上也揚著笑。

蕭畫眠起身笑著走到皇後身側,李嬤嬤退下,蕭畫眠就扶著皇後。

因著皇後身子弱,就走的很慢。

到了禦花園日頭也高了,皇後就在亭子裏歇著,蕭畫眠獨自在園中選些好看的花兒摘。

“兒臣參見母後。”

“起來同本宮坐著吧,今日怎得來禦花園了?政事可都忙完了?”皇後見曾遠來了,雖心裏知道是來看自己的,但還是想督促他政事要緊。

“兒臣前些日子去了江南一趟,昨日剛回來,聽宮人稟報您母後前些日子醒了,剛從父皇那出來,聽宮人說您來禦花園了,就趕忙過來了。”

“你也是有心了,在外註意些,莫要讓自己傷著了。今日瞧著天兒好,就帶著畫眠出來了。”

皇後知後宮不得幹政,也沒細問曾遠,只是讓他外出莫要受傷。

“是,兒臣謹記。”曾遠說完就轉頭看向正在園中摘花的蕭畫眠“長靖,你是太子,同畫眠相處要註意禮數。”

“兒臣……是,兒臣知曉。”皇後又在提醒曾遠。“兒臣還有要事,就先回東宮了。”

“去吧,也別太勞累。”皇後目送曾遠離去,淡淡道:“他越來越像他父皇了。”

蕭畫眠摘了好些花,各色都有,想著插在皇後寢殿中看著也賞心悅目。

“娘娘,我摘了好些花,回去臣女插好給娘娘放寢宮裏,平日娘娘看著也舒心些。”蕭畫眠捧著一大把花,朝皇後笑著說道“好好,那本宮向畫眠道謝。”皇後也笑著

蕭畫眠如今也不是兩年前剛來宮中的模樣了,要讓現在的她回隴西見爹娘,估計都認不出了。眉清目秀、舉止端莊,邊關的風也吹不到她了,皮膚也白凈了許多,說是宮裏的貴女也不為過。皇後很高興,自己又養了個好娃娃。

蕭畫眠後來又有許久沒見到曾遠,心裏還在埋怨皇後醒了太子都不來瞧瞧,真真是白眼狼。

入夏了,皇後派人送來了給蕭畫眠補的生辰禮,蕭畫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今年的生辰都過了。皇後病重,成日裏昏沈,自己也忙著煎藥照顧,要不是皇後送來的禮,今年的生辰就真讓自己給忘了。隨後幾日,蕭畫眠睡得都很晚,好似再等人又好似是睡不著。

入了夏,蕭畫眠又睡得很早了,也不等人了。

太子生辰要到了,蕭畫眠沒有再準備什麽生辰禮了,因為沒了回禮的理由。

自從年春皇後春獵回宮病重後,一整年身子都不怎麽好,今年的秋獵皇後也推辭了,皇帝便帶著嵐貴妃。皇後對此事態度淡淡的。

秋獵過了沒幾日,嵐貴妃就被禁足了。原是朝臣對於嵐貴妃參與秋獵意見很大,覺得是貴妃蠱惑聖上,皇後因病無法前去,竟讓貴妃去坐皇後的位置,嵐貴妃簡直禍亂宮闈,罪不可恕。嵐貴妃先前覺得後宮無聊,想去秋獵看看,皇帝想著皇後身子弱不妨就帶著貴妃去,沒想到朝臣這樣看重此事,皇帝也頂不住那些言官死諫,最後只能禁足貴妃、罰抄宮規二十,才將將平息此事。

“嵐貴妃這輩子是坐不上這個位置了。”皇後修剪著瓶子裏的花。

“這次貴妃禁足是真的要禁了,宮規二十也要乖乖抄了,完了還要來給娘娘您賠罪。”李嬤嬤笑著說。

“不急著笑人家,都是可憐人,只不過我是個正宮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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