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吟斜了他一眼。

沈辭高興不已, 小師妹看他了。他擺擺手，制止了趙曉成在一邊對他的不住道歉，一點都不在意她的話。雖然趙曉成長得漂亮, 但那又怎樣？在他心目當中，最漂亮的永遠都是自己的小師妹, 哪怕她現下用著的是趙瀟瀟的臉，那也是最漂亮的。

沈辭記得自己的陰郁人設, 他垂下眼，不叫自己的高興神色被人看出來。但放在趙曉成的眼裏, 便成了他深沈不語，她驚了驚, 公司裏的人皆傳言他脾氣喜怒無常, 她別是得罪了他。

沈吟沒再說什麽, 也不再逼問她, 只是讓趙曉成先回去，她現在是她的助理, 辦公的地點自然要換到她辦公室附近。

趙曉成欲言又止, 咬了咬唇，轉身出去了。

沈辭聽了個大概，也差不多明白了小師妹意欲何為。很明顯，沒有效果。趙曉成並沒有像電視劇裏演得那樣, 對小師妹充滿了感激，然後仗著有小師妹撐腰，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而後獨立自強，做一名新時代女性。更多好文盡在舊時光

修仙界裏度過漫長歲月的沈辭，覺得這樣才是正常的。人的性格、脾氣等等全是在多年的歲月裏一點點養成, 被周圍的成長環境一點點的浸潤，不可能因為旁人的三言兩語就性情大變，或是脫胎換骨。

小師妹改造趙曉成之路，漫漫。

嗯，趙曉成變形記。沈辭點點頭，小師妹果真善良，遇有看不過眼之事，便要出手。

“這就讓她走了？”沈辭維持著自己的人設，沈郁道，“我以為你要繼續問下去……”

逼問趙曉成，讓她直視自己的內心，直到認識到自己身上的問題。

沈吟裝逼道：“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沈辭：“？”

這句話是她從書上看來的，用在此處恰好。

趙曉成經歷過什麽，她雖然能從活不過三集系統那裏知道，但於她而言，只是別人的經歷，她體會不到趙曉成的感情和內心，可她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對的，在未發生之前，她可以去阻止它們。

尤其是，看在趙曉成長得這麽好看的份上，還有她……

沈寂許久仿若死了的活不過三集系統冒了出來，語氣有些氣急敗壞，“你適可而止點，之前看上了別人的臉，上一個世界看上了別人的善良，現在你又……你又……”系統結巴了一會，吃驚道：“你居然又屏蔽我？！”

沈吟無所謂道：“這麽吃驚幹嘛？我不是一直能屏蔽你嗎？”

“話說，走了這麽多劇情世界，我覺得只有在上一個修仙界你的態度是最積極的。”到這個劇情世界，活不過三集系統頗有種放棄系統，任由沈吟折騰的意味。

這很反常。

修仙界有什麽特別的？系統罕見地對第一小宗的高意出手了，意圖謀財害命嗎？

肯定不是。沈吟暫時沒想到，她也不急。不管系統想幹嘛，她總會知道的。現下，她得想想怎麽改造趙曉成。

趙曉成，是沈吟走過那麽多劇情世界裏最特別的一個女主，也是最不像是女主的女主。她沒有血海深仇或是被親人好友背叛，也沒有必須要做的某件事。說她特別，特別在於她的性格，以及與劇情男主之間的愛情，……姑且算是愛情吧。

她從小被父母遺棄，然後收養的父母對她不好。缺愛，又過分懂事，過分敏感和脆弱，讓趙曉成成了討好型人格。她想讓周圍的人能認可、喜歡自己，總是在不自覺間會委屈了自己，成全了別人。面對別人的要求，哪怕多不合理，她都幾乎難以拒絕。

在學校裏，她是被孤立、欺負的那個，在家裏，她是被養父母隨意打罵的那個，在社會裏，她是被隨意指使壓迫的那個。面對這個世界上的各種難聽話和各樣的指責以及貶低，總是讓趙曉成忍不住懷疑自己，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沒有知心朋友，與周圍人處不好關系，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原劇情世界裏，公司裏的人，都認為趙曉成能應聘通過，靠得是關系，並不是自己的能力，譚修澤也這樣認為。每次提起來，譚修澤總是說趙曉成離開了公司，怕是找不到一份像樣的工作，掃大街都不一定有人要，讓她想清楚點。

趙曉成想過辭職，但她每個月要給養母一筆贍養費，還有自己的房租和生活費，一旦找不到工作，她是真的要流落街頭，她不敢貿然辭職。

而且，譚修澤對趙曉成也不能說不好，畢竟狗男人還是愛趙曉成的。

譚修澤對趙曉成說，他是迫不得已娶了趙瀟瀟，為了譚家的利益，才和她聯姻，他的心底，真正愛得是她趙曉成。在他的形容中，趙瀟瀟高傲又自私，盛氣淩人，根本不值得愛，而他，哪怕娶了她，也只是把她放在家中做擺設。

趙曉成半信半疑，直至後來趙瀟瀟發現譚修澤愛得是趙曉成之後，開始不斷找趙曉成的麻煩。面對情敵，趙瀟瀟不可理喻且失去理智。又在譚修澤日覆一日的洗腦中，漸漸認同了他的話，——趙瀟瀟不是好人。

兩人相處時，大男子主義的譚修澤占主導地位，他控制著趙曉成，讓她按照他的要求一點點改變，在他的口中，趙曉成這不好，那也不好，能得到他這麽優秀的人喜愛，是她的榮幸。他將趙曉成貶低到淤泥裏，而將他自己塑造成是把趙曉成從淤泥拉出來，帶著她走上雲巔的神。

趙曉成要感激他的喜愛。

趙曉成不喜歡這種被控制的感覺，她沒有朋友，沒有自己的事業，在譚修澤日覆一日的貶低中，越發自卑，又因為缺愛，難得有一人喜歡自己，哪怕是一點點的溫情，她都不想放下。再加上，每次趙瀟瀟找她麻煩的時候，譚修澤都擋在她的面前，保護她，趙曉成越發離不開譚修澤。

似乎挺匪夷所思的，但若是再加上趙曉成有著所有女性心軟的共性，便能說得通了。譚修澤在拿到譚家繼承權之前，猶如黑夜裏的孤狼，他在趙曉成的懷裏，舔舐傷口，把自己的傷全部展現給趙曉成。看，我多可憐啊。趙曉成難以抵擋自己的母性泛濫，便自願地跳進了譚修澤的陷阱之中。

沈吟看完所有的劇情後，特別想給譚修澤鼓掌，然後把他打一頓。她身為女巫，雖然沒有談過戀愛，當初還眼瞎，想和失憶的蕭君故談一場不走心的戀愛，做一次感情的騙子，結果失憶的蕭君故，成了傻白甜沈辭，太過於沙雕，讓沈吟嫌棄。可沈吟還是知道的，好的戀愛和婚姻是會讓一個人成長為更好的自己，從自卑、敏感變得自信、堅強，笑在臉上，更是在眼裏、心底，而不是像劇情世界裏的趙曉成那樣，成為了譚修澤的附庸，沒有了自己。

沈辭賴在沈吟的辦公室，金黃的陽光透過拉開的窗簾的窗落在他的身上。被光線映照的臉，看不分明。他端坐著，似是陷入了沈思，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沈辭偷偷凝了水鏡看過，他這個樣子帥氣又迷人，有一種深邃的美感。看，師妹的眼神不是已經落在他身上好幾秒了嗎？

沈吟：曬七月份的太陽，莫不是病得更重了？

沈辭再接再厲，“看樣子，你不喜歡我那不成器的侄兒，為什麽不和他離婚？”

小師妹是別人名義上的妻子，哪怕是商業聯姻，沈辭也一刻不能忍。寧拆十座橋，不破一樁婚，不，如果是小師妹的婚，他見一樁破一樁。

“商業聯姻啊，為了利益。”沈吟說，“而且，我這剛結婚一天就離婚，不是騙婚嗎？”

“為了利益？”沈辭眼神一亮，在燦爛的七月陽光裏，臉上發著光，“比起我那侄兒，我……”也可以商業聯姻。

沈吟忙三連拒絕，“打住，別，不。”

沈辭垂下眼，唇角一勾，陰狠又憂郁，“你是不是看不上我這個廢人？”

沈吟：“我不亂、倫。”

沈辭：“……”這和狗血腦殘小說不一樣啊。但他忘記了，人家那小說裏女主都沒結婚，只是和侄子有過感情糾葛，最多是前未婚夫妻的關系。沈吟和譚修澤可是領過證，法律意義上的婚姻，她若是和譚修澤離婚，轉嫁給譚原，那可是真亂、倫。

沈吟拎起自己的包，“您先曬著太陽，我把地方讓給您，我就先走了。”

沈辭想問她去哪，但他的人設不允許，裝著深沈的模樣，眼睜睜地送走了沈吟的背影。

不是，打臉渣男的套路不是這樣的。哪怕是商業聯姻，先做的也不該是在公司裏與譚修澤分庭抗爭，最後取得公司的全部控制權嗎？

沈吟：我不會經商，謝謝！

譚修澤的經商天賦，從劇情看，是沒有問題的。沈吟不打算插手公司的事情，她要留著譚修澤好好給趙家賺錢。但是，趙家永遠都是趙家，絕對不會是譚修澤的。

“趙曉成，走了。”

沈吟去了趙曉成的工位，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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