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吟不知道活不過三集系統到底要做什麽, 但是，有一點，早在很久之前她便已經察覺, 系統與她靈魂綁定，是對她有所圖, 或是借助她要做些什麽。

沈吟不知背後的真實目的，就現在的情勢而言, 蕭君故進入系統世界，怕也是跟此有關。他與系統處於對立面, 他是來清查系統與系統背後的人的。可惜，蕭君故現下失了憶。沈吟看了一眼, 盯著她, 自顧自委屈吃醋的沈辭, 給了個很中肯的評價, ——宛若智障。

一時之間，她的目光滿是憐惜。

沈辭：“……”他一定是看錯了。

他更委屈了：“小師妹……”

沈吟現在顧不上安慰沈辭, 從趙黎白嘴裏確認到她想知道的信息, 她便急著去第一小宗。她拉住沈辭，讓他禦劍帶她去高意那裏。

小師妹主動拉我了！沈辭關註點清奇，立刻不委屈了，立刻高高興興地當一個禦劍的工具人, 把沈吟送回到了高意的院子。

谷曼青收了驚雲劍，一腳把趙黎白踹倒在地，緊隨其後。

不配有姓名的穆和暖：感覺到了被無視。

趙黎白手臂上的傷口依舊在流著血, 到底是因為她，暗算高意才被谷曼青報覆，穆和暖一邊感慨自己紅顏禍水, 一邊扶起了趙黎白，要給他包紮傷口。

她可真是個溫柔貼心的好姑娘啊。穆和暖想。

沈吟對趙黎白的控制還沒有完全褪去，他不能拒絕地任由穆和暖對他動作。他看懂了她的眼神，一時心緒覆雜。

他似乎能夠理解最近這段時間谷曼青對他的感受了，在谷曼青面前，他怕就是此時的穆和暖，——自作多情，且自戀自憐。

現世報。趙黎白想。

高意仍然昏迷未醒。沈吟仔細觀察，卻看不出異常，也看不出活不過三集系統的存在。它和她靈魂綁定，卻沒有特殊感應。也幸虧沒有，不然沈吟更嘔。

怕是高意本身修為遮擋了她的窺探。就比如，當初沈辭修為沒有瘋漲的時候，沈吟第一眼見到他，就看出了他內裏蕭君故的靈魂。如果放到現在，沈吟根本就看不出來。

她上前一步，想用巫力再往高意身體裏一探究竟。

沈辭先一步遞出了一方手帕，示意沈吟隔著手帕與高意接觸。

沈吟瞟了他一眼，不與智障計較，默默接過手帕，覆在了高意的手帕上，再度探手過去。

沈辭很滿意，小師妹聽他話了，真乖。

谷曼青：“……”她師父好像也成了沈辭口中的臟東西？

這一次，沈吟更細的查探。順著那股熟悉的力量波動，巫力在高意體內不斷游走。那波動很淺，活不過三集系統很小心，防著沈吟的追蹤。第一次沈吟確實也被它騙了，以為是趙黎白利用系統暗算高意後留存在他體內的痕跡，畢竟一開始，它是綁定了趙黎白，沈吟以為，它的目標是借助趙黎白搞事。

熟悉的力量波動與高意的靈魂纏繞，沈吟分不開它們。系統不在她的體內，她也無法與系統對話，便無法借助套路去套系統的話。

它纏繞上高意的靈魂，怕是要綁定高意，或者說是攻略下高意，而高意不屈，才會造成此刻的局面。

為什麽呢？

沈吟回想，她與系統一起穿過無數的事情，但在遇到蕭君故之前，系統從未離開過她的體內，那代表它沒有像攻略高意一樣去攻略其他人。高意與其他人有什麽區別？

凡間，修真界。高意修為是靈臺十七境，即將邁入仙界。

沈吟猜不透系統想幹什麽，但沖著它的名字，就不是什麽好事。她不能把系統從高意的靈魂裏抽離出來，便撤出了自己的巫力。她想起之前蕭君故擡擡手，便把它從她體內弄出來，拎小雞仔一樣拎手裏，可惜，他現在失了憶。

沈吟做了個從高意胸口處掏東西的手勢，示意沈辭看，“你試試。”

沈辭左手握右手，全身都在拒絕，“小師妹，不合適，”他羞澀表示，“這個動作，我只想對你做。”

沈吟：“……”她強勢逼迫沈辭試一試，沈辭像是被逼良為娼般，委委屈屈地快速做了，手上啥都沒有。

失了憶的蕭君故不行。

這個辦法不行，沈吟和沈辭商量，“要不你撞墻試試？”她記得看過的電視劇裏失憶的人頭部撞一撞就能恢覆記憶了。

沈辭雖然委屈，但是既然小師妹讓了，拿就去撞墻試試吧。他轉身出去了。

沈吟只以為他生氣了，她提撞墻也就是隨口一說，沒打算讓沈辭真撞。她沒放在心上，一心思考怎麽辦。結果，不一會兒，外面傳來“哐”、“嘩啦”、“咚”的聲響。谷曼青出去看了一眼，神色古怪。

沈辭進來，高高高興興地說：“小師妹，我撞墻試過了，墻不太結實，塌了。”還好他有先見之明，去撞了院墻，不然在這房間裏一撞，房間塌了，壓到小師妹就不好了。

沈吟：“……”她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失了憶的蕭君故太傻了，她該對他好一點的。

高意的臉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身體內的生機也在緩緩流失。像他這般清高不羈的人，哪怕是失去生命，也不願向一個突然出現在他體內的未知的東西臣服。

沈吟與高意僅有幾個照面，卻能夠理解高意。修為到了他這般，沒有誰願意放棄自由被束縛，那是對自己的人格侮辱，哪怕是失去生命。

沈吟有一個孤註一擲的辦法，從系統的手中救出高意的靈魂。那就是她死。準確說，是這個世界裏的谷曼惜死了。

她借助谷曼惜的身體而活，她靈魂與活不過三集系統綁定。谷曼惜死了，沈吟便會從這個世界消失，而她的靈魂會帶走活不過三集系統。

可沈吟不甘心，她想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想試一試靠著修真能否登上所謂的仙界。小女巫很貪心，想看一看未知的世界。但是，她又不想讓系統得逞。

犧牲與奉獻精神不該是女巫的品格，沈吟看著傷心欲絕的谷曼青，把選擇權交到了谷曼青的手裏，“你想救你師父嗎？”

谷曼青覺得自己的塑料姐妹在廢話，“當然啊。”

沈吟：“要你付出任何代價都可以嗎？是任何哦。”

谷曼青一喜，“當然可以啊，是讓我去死，一命換一命嗎？”

高意於她，如師如父。她所有的溫情和暖意，都是他給予她的。他護著她長大，對她縱容而關愛。若是沒了高意，在這個修真界，她連一點活著的動力都沒有。

沈吟：“……”她這姐妹有點太猛了。她不該強調是任何代價的，對於願意用命來換取高意性命的谷曼青來說，她要的東西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凝重的氣氛全沒了，沈吟幹巴巴地說：“我要你那顆善良的心。”

谷曼青有這世上最善良的心，純白無瑕若世上最高潔的蓮花。剛來驚仙宗，沈吟便發現了。但是，那時候她不想要這顆心。它的善良，不僅沒有讓谷曼青過得好，反而是她上一世淒涼最後慘死的源頭。

現在的谷曼青懟人動手啥都行，整個第一小宗的師弟師妹們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強硬、剛直，她會報覆每一個對她不好的人，比如以往被教你做人善良系統壓制而欺辱她的人，繁華、趙黎白等，但真心為她好的高意，她也願意以性命相報。

以怨報怨，以恩報恩。

她善良的心，依然閃閃發光。

沈吟腦海中閃過一句以往不知在哪裏看到的話：你的善良要有鋒芒。谷曼青，當如是。

這樣的心，是她想要的。

她的一條命，也是換得起一顆心的。

“心？”谷曼青二話不說，拿起驚雲劍就要去剜心。

沈吟：“……”太莽了。

她忙阻止，太血腥了，女巫才不幹這樣的事。沈吟巫力游入谷曼青的身體，稍傾，她放開手，“好了。”

谷曼青疑惑，“可我為什麽還能感覺到心跳？”

沈吟奇怪：“沒有心跳你就死了。”

她只是拿走了她心的善良，除了善良，谷曼青還有顏控的心、報覆的心、貪玩的心等等，多著呢。

谷曼青有點恍惚：“……”總覺得哪裏不對。

沈吟借了谷曼青的驚雲劍，比谷曼青更莽的以劍自刎。溫熱的血，噴湧出來，沈吟倒下。

谷曼青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沈吟又要搞什麽騷操作。她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伸手摸了摸臉，是噴濺上來的鮮血。

被沈吟趕出到院子裏的沈辭感應到了什麽，飛撲進來，睚眥欲裂，“不……”

他抱住沈吟，調動渾身靈力，但在自殺求死的女巫面前，無能為力。

沈吟朝他笑了笑，這趟世界來得不虧，搞到了一顆最善良之心，就是自刎有點疼，等死的眩暈有點難受，下次自刎的時候，她得記得多用點力，傷口深一點，死得才快一點，也少難受點。

沈辭悲痛地看著沈吟死在他面前，高意悠悠醒轉，恍若一夢。

無法接受沈吟死亡的沈辭，靈力瘋狂流轉，直接坐等飛升成仙去了。

後來，到了仙界的沈辭打聽有沒有什麽讓人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或是人死了是不是轉世投胎，他怎麽尋找轉世之人。

仙界最博學之仙拉著沈辭，好好地給他上了一節衛生生理課，告訴他，人死如燈滅的道理，並說：“以前很多仙飛升後都有你這樣的危險想法，然而事實讓他們絕望。有個最慘的，殺妻證道，後來……”

沈辭：“後來他怎麽了？”

“他瘋了。”

沈辭：“……”

仙界無歲月，不知多久之後，高意和谷曼青先後飛升。沈辭從他們那知道，趙黎白因為意圖殘害高意，宗主再護不住他，按照高意的意思，將他廢了修為，趕下了驚仙宗。

谷曼青沒有去殺他，趙黎白對她來說，就是一個特別討厭的人，但不是她修行路上的心魔，他沒有那麽重要。

沈辭不在意這些，他只覺得活著很沒意思，沒有小師妹的仙界，一片荒蕪。某一天，他睡了過去，再醒來，他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很奇怪的世界，電腦、手機，各種高科技，都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他成了一個雙腿殘疾的反派大佬，坐在輪椅上，性情殘暴又難搞，周圍人都很怕他。

沈辭：“……”

然後，在一場婚宴上，他看見了他的小師妹。

他的小師妹，是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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