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燒烤

關燈
裝好泵就是晚上了,這時候也該吃晚飯了,晚飯是燒烤。吃飯地點是沙灘上。

現在本是夏日,正是炎熱之時,但傍晚的海邊卻非常的風涼,從海上吹來涼爽舒適的風解了暑氣。

王瑜帶著孩子從屋裏出來了,說道:“果果你看外面真風涼,這可比在屋裏吹空調舒服多了。”

果果嗯了一聲,孩子不在乎冷熱,腦子裏只有玩。

王瑜看到趙國臣夫妻倆已經帶著浩浩出來了,自己父親也在了,那些學生也在。

跟父親會合後王教授也說外面是比屋裏好,他得回屋叫老伴了,又回去了,可是回去後好半天沒出來。

這時候海鷹扛著比他人還大的空鐵皮桶走到她面前,說道:“女士,讓一讓。”

王瑜回過頭來,看著海鷹滿臉是笑地看著自己,原來他故意走她旁邊的。

但王瑜想到剛才救鄒義時海鷹對自己不理不睬,便不打算給海鷹好臉色看,板著臉,哼了一聲走開了。

海鷹莫明其妙。

但王瑜讓路了,海鷹走過去後就把大桶放在沙地上,然後奇怪地回頭看了一眼王瑜,不知道自己怎麽得罪她了。

鄒義也從旅館出來了,他扛出一堆長木頭,走過來把這堆木頭插到空桶裏,王瑜明白了,這是要搞篝火晚會。她以前看過這樣生篝火的,這樣燒完木頭落下的灰就落到了桶裏,不會汙染沙灘。

但那群學生卻是第一次看這樣生篝火的,都跑到桶前拍照。

海鷹看學生們都來拍照便笑道:“這就要拍照?還有呢!”他又從屋裏推出了音響,這一整套音響都放在一個小推車上,很方便。

小車上面還有麥克風,看樣還可以唱歌,上面還有屏幕,看樣還可以點歌。果然學生們圍到小車這裏來。

王瑜心道:“這還挺先進的呀。”

這時候海鷹又過去把桌子搬了出來,海燕過來擺好椅子,看樣今晚是在外面吃了。

鄒義拿出了燒烤爐子,今晚吃烤烤,王瑜倒是知道的,行程表上寫著的。

只見鄒義他擺好燒烤爐子,然後拎過來一個鐵桶,鐵桶裏面都是燒紅的炭,他把炭都撿到了燒烤爐子裏,看樣今晚是他烤。

王瑜心道:“果然是鄒義烤。”她看鄒義又黑又胖,還真像一個燒烤師。

她又開始幻想了,鄒義膚色黑是那是被火烤的,胖又是大廚共同特點,王瑜不由自主地想象鄒義當廚師的樣子,她又開始任想象力飛翔。

但張艷麗在一旁打斷了她的想象,說道:“剛才我看那葛老頭和宋老太太都睡了,老人睡得真早。”

王瑜嗯了一聲,想緒回來了,心想自己的父母是不是也睡了。

天雖然還沒有全黑,海燕卻把外面的燈點開了,燈下的海島別有一番風味。

王瑜擡頭看著天空,深藍的天空無邊無際,黑色的天際線與大海相交,她想象著遠處黑暗中一定潛伏著什麽怪獸,想到這,她被自己的想象嚇到了,抱緊了孩子。

還好島上有光,是溫暖的黃色燈光,海燕很大氣,放置了很多燈,沒有人的地方也有燈,讓這燈光布滿了全島,小小的海貓島仿佛天地之間一顆黃色的珍珠。

人又生活在這珍珠上,仿佛珍珠上的灰點。

但王瑜覺得這些光像一個保護罩,把她保護起來了,讓她有家的感覺。

遠處海鷹在看她,在思考她為什麽生氣,海燕走過來,拿過海鷹握在手裏的麥克風說道:“晚餐開始,請各位游客去棚子裏吧。”麥克風的聲音傳了出去,眾人便入席了,那兩個女服員瑩瑩和亞楠一人負責一桌,來回送菜。

學生們喜歡吃肉,他們很喜歡吃燒烤,見烤串什麽的都開心地吃起來。

但是王瑜在皺眉,她覺得光是燒烤的話孩子們就沒有吃的,因為李波不讓孩子吃燒烤,說是不健康。現在李波雖然還沒有來,但是來了看到後一定會罵她,所以她聽著對面學生們的歡呼聲,眉頭卻越皺越緊。

海鷹自然一直在看著她,看她似乎不高興,海鷹過進來問道:“怎麽樣?鹹了還是淡了,要不要再加點辣?”

王瑜見到他就更不高興了,又想起白天他不理自己那一幕,她便說道:“就沒有孩子能吃的嗎?”

海鷹不明白,奇道:“沒有孩子吃的?讓孩子吃點燒烤不行嗎?”

王瑜生氣地道:“小小孩子吃什麽燒烤?”

海鷹奇怪地說道:“只要別放辣的孩子都能吃。這豬肉串,牛肉串,羊肉串,還有烤靈鯽魚,大棒魚,孩子哪個都不能吃?不行我再給孩子上點烤蜆子烤扇貝烤生蠔。”

王瑜大聲道:“這些全是肉!”

海鷹更奇怪了,說道:“肉怎麽了?”

果果也道:“媽媽我要吃羊肉串!”

王瑜知道自己有點借題發揮,只為發洩心中的不滿,面對海鷹的疑問,她回答不上來,只能對果果道:“果果,你不能老吃肉,要吃點蔬菜。”

海鷹哼了一聲,似乎懂了,說道:“那好,那就烤點蔬菜,烤茄子,烤韭菜,烤金針茹……”

果果道:“我要吃烤金針茹……”

王瑜道:“我不要烤的東西!我要吃飯和菜!”她有意挑剔,因為海鷹這邊光準備燒烤了,沒準備菜和飯。

果果道:“但是媽媽,我想吃燒烤。”

她生氣地對果果道:“大人說話小孩不要講話!”

海鷹眨了眨眼,感覺王瑜情緒不對勁,他記得她對孩子很溫柔,怎麽這時候卻很兇。

海燕過來了,說道:“王女士,您是看過我們行程安排表的,我們已經說過來島第一晚有燒烤和篝火晚會,可上面沒說有第一晚提供的是米飯和菜啊。”

王瑜知道自己理虧,她聲音小多了,但是還是堅持道:“我不管,總之我今晚必須吃點飯菜!”

其它人向王瑜這邊看過來了,海燕便說道:“客人,這樣吧,我給你做碗疙瘩湯,裏面多放蔬菜怎麽樣?”

王瑜松了口氣,知道有臺階下臺了,她都快要緊張死了,但口中卻說道:“這才像話!”她坐回坐位上。

矛盾似乎被海燕解決了。

但是王瑜知道沒完,她看到海鷹生氣的眼神了,她想海鷹一定會覺得自己是在無理取鬧。

又想這樣也好,斷了海鷹對自己的念頭。

只聽海鷹生氣地道:“海燕,你不用給她做!慣她臭毛病。”

王瑜沒想到海鷹說出這麽嚴厲的話,她混身一抖,本能的說道:“你說誰呢!”

海鷹看著她道:“你!”

王瑜被他的眼睛一瞪,心頭一驚。

海鷹的眼裏現在沒有溫情,只有憤怒。

王瑜到海鷹的眼神後就暗暗地心驚,心想:“這個男人大概屬於生起氣來什麽都不管了的人。”

只聽海鷹道:“這位女士,你沒弄清楚你的現狀,我現在把你殺了丟到海裏也沒有人管,你信不信!”

他要殺人?這句話不光把王瑜,還把其它人都嚇到了。

王瑜能忍受了別人的恐嚇,可是不能容忍海鷹的恐嚇。

她大聲道:“別開玩笑了!就憑你還殺人呢!”

海鷹大聲道:“老子殺過三個人,也不差你這一個!”

海燕一見眾人都嚇壞了,連忙大聲道:“我哥以前當過兵,是當兵時候殺的壞人敵人,大家不要誤會了。”

眾人都沒吭聲,都很害怕地看著海鷹。

王瑜心裏都要嚇死了,張艷麗過來勸王瑜道:“王瑜,別跟他們爭了。”

王瑜哼了一聲,想到中午海鷹他不理自己,更覺得委曲,大聲叫道:“你殺我試試!”

她掐著腰,仿佛一個女鬥士。

海鷹的怒火這時候才真正的升起來,這個女人怎麽回事?為什麽像跟自己有仇一樣?他正要說話,卻見海燕搖搖頭,說道:“哥哥,你先回去,這裏我來。”

海鷹恨恨地離開了。

但是他不是乖乖聽話的人,他走了兩步,立即折回,看樣要發火,趙國臣看情況不好,自己一行人也處在別人的勢力範圍,他便出來打圓場,說道:“疙瘩湯也不錯,就疙瘩湯吧,請多放蔬菜。”

海燕點點頭轉身走了,剛轉身看哥哥要回來,也把哥哥拖走了。

王瑜看著海鷹的背影,心道:“我這是怎麽了?失控了嗎?”

她坐在那,開始發楞,其它人見糾紛結束了,又開始吃了起來。

這頓燒烤吃完了,鄒義帶著烤箱撤了,只見他用海水澆滅了火,慢慢地收拾起來。

站在燒烤箱一旁的海鷹並沒幫鄒義收拾,他似乎還在生氣。

鄒義看出海鷹在生氣,讓海鷹去把煙花取出來了,因為晚上有煙花表演。

海鷹無事做,便去搬煙花,存放煙花的大紙箱子很大,學生們見到都好奇地湊了上來。

海鷹先從紙箱子裏拿出小的煙花,就是類似仙女棒的呲花,好像叫“狗尾草”,海鷹把“狗尾草”分給學生們,學生們馬上嘻嘻哈哈地放了起來。

天已經完全黑了,正適合放呲花,黑色的夜晚中,學生手裏的狗尾草發出的火花煞是好看,浩浩和果果看到了都吵著要,張艷麗看了看王瑜,只見王瑜臉色發青,王瑜剛和人家吵架,哪裏再有臉去張嘴要。

張艷麗說道:“王瑜,沒事,我讓浩浩多要點,分果果一點。”

於是浩浩就到海鷹那裏去了,海鷹很喜歡小男孩,給了他一大把,浩浩歡呼著回來。然而浩浩很自私,有一大把卻不肯分給果果。

張艷麗讓浩浩給果果,浩浩不肯,張艷麗見孩子如此小氣,正要生氣打,王瑜勸她別生氣,又說果果不玩了。

但果果想玩,又哭了起來。

正鬧得不可開交,海鷹過來了,只見海鷹手裏拿著一大把仙女棒,不是狗尾草,是真正的仙女棒,對王瑜道:“不能光浩浩玩,果果也得玩。”

他把仙女棒塞給王瑜,王瑜沒想到這個男人胸懷還挺大的,對剛才發生的事並不在意,似乎那只是一件小事。

不過王瑜並沒接,她只是看著海鷹,她想看看海鷹的態度,想知道他有沒有生自己的氣,卻見海鷹也在看著自己,似乎想看看自己生不生氣了。

王瑜見對方在意自己,她的火氣一下消失了,她笑著對果果道:“快接著,然後謝謝叔叔。”

果果也知道母親和對方吵架了,看到仙女棒雖然想要,但是還是忍住了。但是現在母親讓她要,這才高興地伸手過去把仙女棒拿到手,再對海鷹道:“謝謝海叔叔。”

海鷹聽到孩子管自己叫海叔叔忍不住笑了。

王瑜發現海鷹笑起來的時候兇惡的表情不見了,變得溫柔了。

而且笑起來就像個孩子,很有感染力,他在笑的時候仿佛世界也在和他一起笑,整個環境都變亮堂了。

張艷麗在一旁小聲道:“王瑜,你發現沒有,這個家夥笑起來還挺好看。”

王瑜盯著海鷹,嗯了一聲,海鷹笑道:“我去先放煙花,過會再點篝火。你們在棚裏看不清楚的話可以湊過去看。”

王瑜嗯了一聲,張艷麗小聲道:“我對這個叫葛海鷹的印象變好了,剛開始我以為他是這裏的海霸或惡霸什麽的,現在看來他是個好人。”

王瑜心裏卻想:“我剛才那樣做,有沒有在海鷹的心裏留下不好的印象呢?”

真是擔心什麽來什麽,海鷹說要出去放煙花點篝火,可是臨走的時候他瞅了一眼桌上,發現海燕現做的一碗疙瘩湯竟然沒有人動。

海燕做了一大碗,沒想到沒有人吃。

王瑜剛才是讓果果吃了,可是果果只要吃肉,不想喝疙瘩湯,她給果果乘了一碗,果果就吃了一口就不肯吃了。

倒是烤生蠔和烤扇貝果果吃了不少。

海鷹看到了沒有人碰的疙瘩湯後他的眉毛也扭起了疙瘩,他的臉色就不那麽好了,然後他又看了一眼王瑜。

王瑜突然覺得不好意思起來,她並不是不講理的女人,剛才她只是擔心老公會生氣,並不是借機挑事。

但這次海鷹沒說什麽,直接走開了,王瑜坐在那裏,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那邊海鷹點開煙花,煙花表演開始了。

只聽幾聲悶響,煙花就上天了,並在天上炸開,炸成一個圓,仿佛煙花本身是無數個小點的聚合體,現在這些小點都散開了,如同水中的蝌蚪,本來聚成一堆,又突然向四面八方游去。

煙花有不同顏色,有紅有綠有黃,大家都走出棚子,擡頭看天。

只有王瑜還坐在棚裏。

果果看得很激動,她人小個子矮,不用出棚,坐在那不停地歡呼著,叫道:“媽媽,剛才那個好看!不對!這個才好看!”

煙花放了一小會就結束了。

眾人正感覺到意猶未盡,然後就看海鷹拿來一桶汽油,往剛才木柴上一沷,然後點著一塊布,往裏面一拋,火呼啦一下就竄起來,王瑜感覺到整個沙灘一下子就亮了,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長,果果叫道:“媽媽看!那邊著火啦!”

浩浩是小男孩,燃燒的篝火使浩浩興奮了,他從棚子裏跑向篝火堆,張艷麗一時沒註意到,浩浩就跑出去了,張艷麗喊他,浩浩也不回頭,張艷麗雖然也追了出去,但她太胖追不上。

她又在後面大叫幾聲,浩浩不聽他的,繼續往篝火那跑。

這時候海鷹看到了,跑了兩步,一下子就把浩浩抓住並扛在肩膀上,說道:“小崽子,你媽叫你呢!”

浩浩道:“我要過去玩!”

海鷹道:“不行!”

張艷麗才跑過來了,說道:“浩浩,你回來!”

浩浩對海鷹道:“你憑什麽不讓我去那邊玩!”

張艷麗以為海鷹會說那邊危險,沒想到海鷹只是說:“因為我不充許!這裏我說得算!”

張艷麗楞了楞,沒想到海鷹是這樣說的。

她想了想,也對,跟浩浩這麽大的孩子也沒法講道理。

浩浩道:“你憑什麽不充許!我們花錢了。”

又聽海鷹道:“我不管你花沒花錢,反正你什麽時候能打敗我,不被我扛在肩膀上,你就可以過去玩。”

浩浩哼了一聲,只說道:“我遲早有一天打敗你,我在班裏已經打敗我班最大的惡霸,還打敗了體育老師,下一步就是校長了,等我收拾完他們,我就來收拾你。”

海鷹聽後笑得不行,他笑嘻嘻地對浩浩說道:“哦,那很好,我等你。”

浩浩不吭聲了,海鷹把他放下來,張艷麗抓著浩浩不敢松手,兩個人回到了棚裏。

王瑜一直坐在棚裏,看著篝火。

篝火燒得很旺,篝火的火苗在不停地往天空上躥。風吹到火上,那黑煙呼呼地冒,黑煙中有被風帶走的火星,仿佛是木頭上的精靈在離開它們的家園。

王瑜看著篝火,一時間說不出話。

這時候海鷹又推來了音樂小車,拿著麥克風大聲喊道:“來吧!音樂走起!”

音樂響起來了,學生都是年輕人,他們都躁動起來,海鷹拿著麥克風道:“我們這邊可以唱歌!大家都來點歌啊!”

海鷹站在那裏,卻發現沒有人點歌。

海鷹又大聲道:“點歌就可以唱,這有屏幕,還是觸摸的,這裏有許多歌,大家可以來點歌。”

還是沒有人來,海鷹便笑道:“那好!我先給大家打個樣!”

海鷹自行點了歌就唱了起來,他唱的是一首《思念》。

歌詞是:“你從哪裏來,我的朋友……”

那些年輕的學生們都沒聽過,但王瑜歲數大,自然知道這首歌叫思念,流行過一時,海鷹一邊唱,一邊看向自己這邊。

王瑜有點心動,心想:“他為什麽偏偏要點一首叫思念的歌?他在思念誰?是我的嗎?”

李波因為放煙花就從旅館出來了,站在棚子門口看了一會,又見海灘上的人又唱起了歌,他便哼了一聲,說道:“無聊,回去了。”

他扔下老婆和孩子就回去了。

王瑜沒走,坐在那裏癡癡地聽著歌,海鷹歌喉一般,但賣力地唱著。

沒人點歌也正常,對中國人來說,陌生人之間的海邊party多半會是很尷尬的,沒有人會主動出來唱歌,但是有人開頭就不一樣了,一個敢出來就有十個敢出來。

特別那些活躍的學生,他們看海鷹點歌唱歌後都過湊了過來,圍在小推車那裏嘻嘻哈哈地點歌,然後開始了唱歌了。

學生們唱的都是目前的流行歌曲,都是朗朗上口的口水歌,這時還有人為學生們伴上了舞,王瑜一看,是鄒義,這個人又黑又胖,跳起舞十分搞笑。張艷麗在一旁哈哈大笑。王瑜也笑了。

王瑜的父母王教授和老伴也下場了,跳起了廣場舞。

學生們居然也有跳廣場舞的。

海鷹也下場跟他們一起跳,這時候沙灘上的氣氛算是達到了頂峰,王瑜看著圍著篝火跳舞的人們,她嘆了一口氣,帶著果果回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