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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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遠還沒消化完這話呢,沈樓又放了猛料,“我上次跟你說我經歷豐富...也不是假的,談戀愛的經歷少,高考完有過一段,很短,大一也有過一段,半年多吧,分了,再後來就沒認真談過了。”

“但是後來還有過幾段....算不上戀愛的關系。”

沈樓不想瞞他,但也確實沒說得太直接。圈子裏看對了眼,你情我願地滾上床這事兒太常見了,最親密的事都做了可能還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怎樣的人,這些好像都很正常,快成了常態。

沈樓也有過炮友,有過一夜情。理智上,他知道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跟俞遠說這些,但都聊到這一步了,沈樓不可能一點不提。

在俞遠心裏,可能他這四年就像誰也不喜歡、也看不上任何人的獨身主義者,沈樓急於打破他這種想象,畢竟這不是真的他。

俞遠一直沒說話。

“算不上戀愛的關系”,這話其實根本不委婉,俞遠一聽就明白,卻還是在沈默後又直白地問了他一遍,“是炮友嗎?”

沈樓嗯了一聲。

要說真的不在意,那怎麽可能呢,俞遠剛才還開心著,現在卻被他的話砸到頭蒙,像過山車到達最高點之後脫了軌,俞遠摔得腦袋都不會轉了。

別去追究,俞遠對自己說,過去是過去。他壓下心裏的憋悶煩躁,又問,“那上次呢?最後一段,是什麽時候?”

沈樓想起上次約的那個小帥哥——那會兒沈樓還沒想跟俞遠有什麽發展,就只想壓壓自己不該有的想法。

不約他沈樓現在還能有底氣地說一句快一年沒有了,但現在他卻不得不說實話,“就六月份時候,你來找我那次,我不在家,你給我打電話喊我開門,我回來之後還點了燒烤吃。”——睡前你還問了我是不是喜歡男人——這話沈樓沒說出口。

“那是最後一次,”沈樓說,“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在酒店。”

沈樓一直在看著俞遠,但俞遠側對著他,頭微微低著,側臉很冷,也沒什麽表情,肩背肌肉撐起薄薄的T恤,姿態僵硬地,像在同自己較勁。

半晌,他才從那怪異的姿勢中掙紮出來,手撐著床站起來,說,“我去下衛生間。”

沈樓收回視線,嗯了一聲,等他出去了,後仰躺倒在床上,閉眼嘆了口氣。

太煩了。

這一晚兩人都沒再說話,沈樓就呆在臥室,俞遠在客廳,等沈樓關了臥室燈躺下俞遠才進來。

第二天雖然周六,但馬上國慶調休,沈樓還得上班,醒來之後俞遠已經不在屋裏,看了看手機才七點多,沈樓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走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突然想起前兩天還在跟謝塘說讓他等著看看,卻沒想到這才沒幾天就這樣,挺戲劇的。

沈樓沒後悔,這些早晚都得說,早說比晚說好,俞遠要是不能接受,就該趁早叫停。

話雖這麽說,但沈樓卻不想去想俞遠不能接受該怎麽辦,應該說....他不是不想去想,是不敢想。

還沒開始就要結束,誰願意?更何況俞遠本來就不是沈樓該碰的人,好容易下定決心了,又半路夭折,情人做不成,朋友也沒得做。

兩人默契地都沒再互相聯系,等到周天晚上了,距離那次談話整過了兩天,沈樓才給俞遠發了消息。

【兩天了,俞遠】

兩天算是給他的考慮時間,再多了沈樓給不了。他極快地打著字,那些話好像都沒過腦子一樣發了過去。

【不管你怎麽想,回個話讓我知道】

【別裝看不見】

【你真介意,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很快,俞遠給他回了,沈樓盯著對話框裏他發來的那些話,腦袋都快炸開,渾身血液都要停了,生氣、憤怒,這兩天煩躁的等待,一股腦全湧了出來。

俞遠說,

【你想問的是作為朋友的我的看法嗎】

【還是作為你算不上戀愛關系的那些人裏的其中之一?】

其中之一,誰?俞遠?他憑什麽這麽說?

沈樓也沒遮掩自己的火氣,字也不想打了,直接給他發了語音,“別他媽回信息了,現在,出來,學校東門口等著我。”

說完就拿鑰匙出門了。

他正在氣頭上,腦袋嗡嗡響,車也沒敢開,打了輛出租過去。

到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東門口不是靠著馬路,小吃攤也都收了,連個人影都沒有,就只有俞遠在那站著,像座挺拔石像。

沈樓下了車,越走近胸腔裏的火燒得就越旺。

他走過去,看都沒看俞遠,扯著他的衣領,拽到昏暗的墻邊,一點力沒收,推了他一把,俞遠沒防備他,踉蹌著後退撞上了墻,也不說話,就這麽沈默地看他,沈樓都被氣到發笑,一字一句地冷冷問他,“兩天時間,俞遠,這就是你想的,是不是?”

“算不上戀愛關系的其中之一?你跟我算哪門子的那種關系,嗯?”

“我是睡了你嗎?你跟我有個狗屁的關系?”

後背靠著墻,又涼又硬,俞遠沒動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問,“我連那種關系都還算不上,是這個意思嗎?”

沈樓血液都跟著發冷,盯著他,逼迫自己壓了壓火,說,“俞遠,我們也不是認識幾天幾月了,四年多....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想好了再說。”

氣頭上說什麽話都傷人,他要冷靜,沈樓也需要冷靜。

他倆就這麽對站著,誰也不看誰,對峙久到沈樓站得腳酸,他走得急,外套也沒穿,身體比心裏還冷。

俞遠這時候才終於開口,“我不該那麽說,沈樓,我不是介意你之前的事情,真的。我就是...就是有點生氣。”

他突然上前一步,打破僵持的局面,伸開手臂抱住了沈樓,兩人胸膛緊貼著,俞遠的體溫慢慢渡過去,手還在他胳膊上撫了撫,低聲說,“冷嗎?我...對不起。”

沈樓是吃軟不吃硬的人,再有什麽火被他這麽一摟一抱現在也發不出來了,再開口,語氣也好了些,“我不用你道歉,我就問你,這事兒你是不是真的不介意?我問的不是作為朋友的你,你想好了再說。”

俞遠根本想都沒想,說,“我不介意。”說完了才把沈樓的話在腦子裏過了遍,有點楞楞地試探著問,“你....你是不是知道...你知道我什麽意思嗎?”

沈樓皺眉,“什麽?”

俞遠又一下子憋回去,松開他後退一步,胡亂地搪塞,“沒什麽。”

從他懷裏出來,那點溫度被風吹散了,一時還有點冷,沈樓打了個抖,腦袋裏百轉千回的。

——這個木頭腦袋,不會以為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吧?

沈樓吹了會兒冷風,抱著胳膊看他,“你還記得我跟你說讓你把不敢說的事情,想好了、敢說了之後告訴我嗎?”

俞遠怔怔點頭。

沈樓問,“那你想好了嗎?”

俞遠頓了下,說,“我一直都想好了啊——我就是不太敢說。”

沈樓被他噎住,張了張嘴又閉上,沒好氣地扭頭就走,“那你憋著吧!”

“哎哎,你去哪兒啊!”俞遠拉住他,“都這麽晚了。”

“你也知道這麽晚了,要不是你說的狗屁話,我能大半夜趕出來嗎?”

俞遠臉上發熱,“......我錯了。哎,你怎麽沒開車?”

“被你氣得啊,我怕我開車心氣不順會出車禍。”

俞遠被堵得無話可說,拉著他胳膊往前走,“別這麽說....我、我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就走還是跟我回去陪睡?”

俞遠都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了,他擡胳膊搭在沈樓肩上,半摟著他,“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沈樓,沈哥,饒我這一回,嗯...再收留我一晚上?”

沿墻的這條小路時間再早點兒會有好些人在這兒,現在太晚了,就只有路燈和被風吹得沙沙響的樹葉,兩人靠得這麽近,沈樓側頭跟俞遠對視上,就突然有點沖動,傾身上前,嘴唇在他臉頰上碰了下,很輕很輕,又壓著聲,回答他剛才的那個問題,“你是不是傻啊...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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