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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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掃開地上的枯草,折斷樹枝放在空位上代指,作戰略布局。

“這是我們的藏身之處,這是摘星樓。”

“這是城門口,我們這裏與城門口距離近,如果要以絕後患,就得讓他們有去無回。”

“我們加起來不到百人的兵力,他們卻是有三四百人。”蘇卷的發言也是讓他們最傷腦筋的問題。敵眾我寡,匪患無數,如何能牽制他們。

“土匪不過是烏合之眾,論起武功我們以一敵二綽綽有餘。”宋長淞自己帶的兵能力還是清楚的,就剛才他們的一較高下,區區匪徒不在話下。

“長孫大人,你知道這群土匪的具體情況嗎?”

自己被提到,長孫漣看了一眼身邊的護衛移過來,回答他們。“很有可能是虎跳山的王家兄弟他們,他們是雍南數一數二的悍匪,也只有他們能號稱有五百兄弟手下。”

“不過最近因為水患,投靠去的百姓可能也不在少數。”

“他們那群人的確不足為懼,有能力的都是前百號人,只是虎頭山山高陡峭易守難攻。”

李懷玉:“所以,得趁著今天,以絕後患。”

長孫漣:“糧食可能已經落入他們手上,但他們會運糧出去,其過程就是我們下手的好機會。”

蘇卷:“我們得想辦法知道,匪首何人,擒賊先擒王,抓住他就是。”這就跟打蛇七寸一個道理,只要掐住他的咽喉,就事半功倍了。

“他們是有備而來,我帶青雲去吸引他們的註意力,宋大人去城門口。長孫大人得有勞你和我一道了。”

“好好好。”長孫漣連連點頭同意,很配合他們。

計劃就此打住,就看稍後的行動了。廟裏廟外座無空席,很多逃出來的百姓報團取暖,把期望放在了他們當官的身上。李懷玉與宋長淞走出廟裏,月明星稀,天上的月亮很亮,星星就只看得見月亮旁邊的那顆北極星。

“我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間問你,先前是怎麽回事?”李懷玉終於得了機會好好問宋長淞的經歷。

“我被長孫大人喚去喝酒,結果不勝酒力醉了,等青雲來才給叫醒的,回來的途中聽到長孫大人說土匪入城劫糧屠殺,我便離開回去找你們,不成想你們卻深陷囹圄。”宋長淞揀重要的說,李懷玉卻聽到了重點。

“長孫漣灌醉你的”

“是我不勝酒力。”宋長淞搖頭,李懷玉卻是不管他的酒力如何,長孫漣這個布酒的人才是疑點。要說都是巧合可哪有這麽巧的事,長孫漣留下宋長淞,然後他們遇襲,遇襲完土匪又來了,真是一環扣一環。

“他怎麽知道土匪入城的”

這下宋長淞聽明白了李懷玉的暗意。“你在懷疑他”

“你不覺得很可疑嗎?”

“只是巧合罷了。”宋長淞並未覺得長孫漣有什麽可疑之處,不過就是為官不善罷了。

“但願,不然,他就罪過了。”與匪勾結,致一城淪陷,百姓遭殃,他長孫漣就算不說前邊的罪過,光這一條就夠他格殺勿論了。

“我們也就成為了別人的砧板上的魚肉。”如果長孫漣手眼通天,那麽在明處的他們就是在長孫漣的布局裏,危險重重。

“你覺得他的目的是什麽”

“借刀殺人,漁翁得利。”借匪的刀殺他,得的卻是皇城裏的令,最後真正得利的依舊是皇城的人。李懷玉心知肚明,長孫漣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動手,唯有他背後的主子發號施令。

“殺你”宋長淞驚訝了,他們這一群人來雍南,李懷玉卻是步步驚心的一個,怎麽得罪的人如此之多,居然現在都不放過。但是讓宋長淞欽佩的是,他已經在他人的暗殺名單裏了,他居然能說的雲淡風輕。

李懷玉點頭,“如果土匪與他勾結,那麽他們的目標也是我,我會和青明互換身份,試探一下就揭曉了。”

宋長淞心中百轉千回感嘆自己終是看走眼了。李懷玉,百官之首,傳言陰狠毒辣、不擇手段。因此仇人無數,朝堂裏與他作對的人也不在少數。但從這幾個月的相處來看,他不像是傳言那般,反而平易近人、愛民恤物。這樣的人不畏流言堅守本心,卻是如履薄冰,處境危機四伏。難怪長歡能與他交好,還真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長歡是被李懷玉鬼迷心竅了,他呀,定是看透了李懷玉的為人所以真心相待。

宋長淞已經慢慢開始重新認識李懷玉,把之前對他的偏見拋之腦後。也認可他,這樣的人的確當得起自己拼死相護。

“他身邊的那個護衛,你看見了嗎”

“嗯。”長孫漣旁邊一直有個形影不離的護衛,之前見面的時候他就在長孫漣身邊卻一直沒有出個聲,就算身臨險境手裏的刀也未出過鞘,而現在他和長孫漣一起坐在草席上,偶爾與長孫漣交頭接耳,觀其神色不像是一個侍衛該有的姿態。

“我今晚聽過他說話,帶著故裏口音,或許就是那天藏在後面的人。”宋長淞生起了一股想要與之較量的念頭,他倒要試試他的身手,又是何方神聖。潛伏在長孫漣身邊,出謀劃策,擾亂民心,謀利試圖。

李懷玉不是故裏人,所以聽不出什麽口音,不過聽地地道道的故裏人宋長淞這麽一說,恍然大悟。故裏來的,莫不是翟霄的眼睛。

“看好長孫漣就是牽制他。”

“你的傷,真的不要緊嗎?”宋長淞看著他的左肩,紮帶簡簡單單的綁上了傷口,不過浸染的紅色血跡觸目驚心,衣服上也是血跡斑斑。現在受困,無法尋到傷藥,可能要延誤治療了。現在左手動不了,好歹右手是好的,若是真有什麽損傷,也不妨他的日常生活。

“呵,又不是什麽致命傷,不打緊。”李懷玉右手握上左手,心寬表示無礙,只是他垂下的眼卻有一絲落寞。到底傷的是自己,怎麽可能不上心,要是真廢了,他可能一時也無法接受。他正年輕氣盛,若是廢了,一條手臂該多麽影響他。以後吃飯都不能端碗,可能也無法拔劍了,少了一條手臂,謝長歡要是再生氣了,該怎麽再給他做飯。不過李懷玉卻也是覺得僥幸,幸好只是傷了手臂,若是一箭穿心,該是多大動蕩,要是謝長歡知道了會怎麽樣?他不辭而別就是因為他不能確保自己能安然無恙,怕謝長歡掛心,惦記,要是自己真死了,謝長歡啊,過幾年就忘了吧。

“你要是死了,長歡該傷心死。”宋長淞看著李懷玉淺笑安然的樣子,知他心中可能是想起了某人。宋長淞不是瞎子,就算沒有親眼看到他們二人的交集,可單從李懷玉的言行來看,就摸清了這兩人的關系。縱然長歡不常在他眼皮子底下,可對他的關註還是必不可少的,在皇城裏,有關長歡與李懷玉的往事,他聽說了不少。當時的自己,同他們一樣,不認同長歡的做法,看不起李懷玉。不過歷經了種種,他沒有立場說李懷玉的不是,道聽途說,未必可信,親眼所見未必是真,唯有日久見人心。

他說不上自己算什麽心態,事關感情,他不懂,不過見著他們的故事,卻覺著真摯如溫。他不是幽居閨閣的女兒家,關於這種駭人聽聞的事他聽得多,見得也多,不反感,不支持,不偏見。不過也到底有些不適應,長歡是自己胞弟,應該同自己一樣娶妻生子,可是和堂堂丞相有難言之情,而且自己和李懷玉朝夕相處的,總感覺有些鬧心。

他也是替他們感慨,居然能不畏將來,跨越性別,執手相扶,很不容易了。要是他,可能都沒有勇氣做到這一步。

李懷玉輕笑一聲,“為了讓他不傷心,我也得好好活著。”或許是因為,天各一方,不見便思念,朝朝暮暮唯願常相見。

雖然他在這裏雜事纏身,無閑暇之餘,可夜裏總是伴著回憶入眠,胸膛裏拼命跳動的心,總會因為他迫切幾分,註入一股暖流。能遇謝長歡,此生之幸。

休息好後,留守幾個人,其餘人按計劃分頭行動。

李懷玉與青雲互換衣服,然後帶著長孫漣幾人去往摘星樓。不出所料,他們應該還在那裏,如長孫漣所說,那裏的糧食上千,且他當初為了潛藏起來,足足花了十夜才都搬上了二樓。樓上既防潮又安全,最合適不過。所以他們也要多花些時間搬下去了。

長孫漣看著李懷玉和他的護衛互換衣物,就明白了他們的計策。長孫漣直勾勾的盯著他們,李懷玉只好道出理由。

“先前在府衙遇到了刺客,這不,安全起見嘛。”

長孫漣聽見刺客,當時大吃一驚,“刺客呀!怎麽沒聽說啊?”

“可能大人正在與宋大人對飲吧。”

長孫漣懊惱的捶手掌心,“唉!是下官疏忽了,以後定當加強防範,不過喝酒誤事是真的,下官保證再也不喝酒了。”

“隨大人意。”

“大人身邊的護衛挺眼生的,新來的嗎?”李懷玉特意打量了一番長孫漣身邊的護衛,然後故意問起來。那人觸到李懷玉的目光隨即低下了頭,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

“噢,他啊,是新來的。”

“嗯,想必應該能保護大人的安危吧。”李懷玉話裏有話,只是不知道長孫漣聽不聽得出來了。

“那是定然。”長孫漣點頭,很放心他的樣子。

果不其然,摘星樓裏裏外外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全是舉著火把的土匪,裏面正緊趕慢趕的搬糧食。有的麻袋破了,一路撒了金黃黃的谷粒。

長孫漣可真會藏的,居然藏樓上,話說他是什麽心思,有糧不發給百姓們吃自己藏起來,做什麽。李懷玉看著被踩在腳底下的谷粒,看向長孫漣的眼神都是涼嗖嗖的。

李懷玉觀察著前面的動靜,似乎是裝齊了,前面的馬車已經開始走了。

“一會有勞大人指出匪首了。”

“是是。”長孫漣湊前去,認認真真的盯著裏面的人,給李懷玉指認。

“就他,那個穿虎皮的。”馬車依次駛離,最後還留下了一批人,最中間有幾個人手裏沒有舉火把,他們回頭看著聳入雲煙的摘星樓,然後給手下人下令,他們便開始放火燒樓。

這糧拿走了,還要燒樓,真是土匪行跡,不留一絲一毫。

面前的摘星樓已經被大火吞噬著,火光映紅了他們的面頰。最靠邊的一個額頭綁著頭繩的人看著最中間的人說:“大哥,糧食已經到手,我們回去了。”

居中的匪首,搖頭。“不,還沒有結束。”

“我們拿了人東西得給人辦事啊。”

那人不樂意了,“咱們還真要替那狗官辦事啊?”

“不過是殺一個人罷了,我們殺得還少嗎?再說了,李懷玉是誰,大晉丞相,我們要是殺了他,豈不是名揚天下了!”匪首似乎看到了自己有一天會名揚天下,成為大晉的所有匪首望塵莫及的名人,連朝廷也奈何不得,最終與朝廷分庭抗禮,豈不快哉!

“那便去吧,殺了李懷玉,別讓人覺得我們言而無信。”那人扛起大刀,躍躍欲試。摘星樓搖搖欲墜,匪徒們準備離開,眼看著他們過來,李懷玉他們準備散去。

“先走。”他們雖然藏在角落裏,可仍舊不能掉以輕心。

“現在怎麽辦?”

“趁人少,強攻。”

“是。”

青書飛身出去,拔出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招斃命外圍的一個匪徒。

青書的出現引起了他們的註意。

“有人偷襲!殺了他!”看見有人偷襲,他們統統丟了火把拔出刀來朝青書沖了過去。

剩下四個兄弟圍著匪首,戒備著。

青書先出手,吸引兵力,然後其餘人也開始現身,土匪就是土匪,不堪一擊,眼看著山裏的兄弟不敵,其餘人也加入了戰鬥裏。到最後出現的是李懷玉與青雲,他們主要攻擊匪首王老大,試圖控制他。他身邊的兄弟也不是吃素的,看見有人圍攻老大也過來幫襯。王老大把對手丟給了兄弟自己看著混亂的局勢溜了。所有人都出去對敵,只餘長孫漣一個不會武功的留著,他身邊的那個護衛不知道去哪裏了,就算是在李懷玉身邊也要特立獨行,也不怕遭猜忌。李懷玉正酣戰,長孫漣正看得津津有味,心中卻在吶喊著,殺了李懷玉,殺了李懷玉。由於太過認真沒有看見逐漸靠近他的人。

“統統住手吧!”王老大提起長孫漣,拿刀低著長孫漣的脖子,威脅李懷玉他們。

“大人,救救下官。”長孫漣突然被抓住,只好喊丞相救命。他一介文人,不像李懷玉文武全才,這被人抵著脖子了,他兩股戰戰,聲音都顫抖了。

李懷玉刺完一個人才停下來,回頭看著被挾制的長孫漣,眉頭深蹙。他只顧著剿匪了,忘記了長孫漣,就叫人抓住了要挾住他了。不是,他身邊的侍衛呢?李懷玉巡視四周,除了他們兩派人,那個侍衛卻無影無蹤。果然有問題,擅離職守。

那邊的匪徒也退回去靠攏王老大,他們也只好退回來,與他們面對面對峙。李懷玉審時度勢,看著被挾制住的長孫漣一本正經的胡編亂造。

“你最好放了李懷玉,不然便是與整個朝廷為敵。”

一旁穿著李懷玉官袍的青雲聽見李懷玉叫長孫漣李懷玉,頓時明白了他的用意。

“李懷玉”王老大有些楞神,其餘人都在單打獨鬥,就他躲在後面看,他就那麽隨手一抓,沒想到抓到了他要殺的人,只是怎麽看起來不像啊,不是說,李懷玉陰險狡猾還會點三腳貓的功夫嗎。怎麽只會躲著啊,也是,當大官的,就是會躲著,看別人拼命,然後自己撿便宜。

楞神的不止他一個,長孫漣剎然聽見李懷玉的話也是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不是不是,我不是,他才是李懷玉!”回過神來的長孫漣連連搖頭,言明自己不是李懷玉,著急的指認對面的李懷玉是。他居然沒有料到李懷玉的險惡之心,居然說他是李懷玉,真是可惡!這土匪來此的目的是受人之托,殺了李懷玉,結果他李懷玉倒打一耙,真是詭譎多變。

“李懷玉!你不救我就算了你怎麽還把我往死裏推!”長孫漣氣急敗壞,居然被他反將了一軍!他還以為李懷玉行的端做得正,居然也會這小人之心。

“你是李懷玉”那王老大問李懷玉。李懷玉搖頭,一臉坦然的仍舊說長孫漣是。

一旁的青雲也開始了承認自己是。既然已經被李懷玉攪和了,那也加上他一個,胡攪蠻纏。

“不是,我是李懷玉。”

王老大依次看看他們三人,手裏的被指認是李懷玉,可他又說前面的是,旁邊的也說自己是李懷玉,好像除了中間那個穿著普通,另外兩人皆是官袍。他又沒見過李懷玉,只知道大概身份,和名字,那到底誰是李懷玉。

“你們到底誰是李懷玉”

李懷玉出聲詢問。“你們找李懷玉做什麽?”

“拿人錢財□□,有人買他的命。”王老大梗著脖子道,刀子逼近長孫漣的脖子,嚇得長孫漣一個勁的後仰。苦苦哀求王老大千萬要刀下留情,不要殃及無辜。

李懷玉雲淡風輕道:“哦,你刀下的就是李懷玉,傳言他草菅人命,心狠手辣,殺了也無妨,為民除害。”

李懷玉輕輕巧巧的一句,固然是在貶低自己,可卻把長孫漣嚇壞了,瑟瑟縮縮的不敢掙紮,面色蒼白的大罵李懷玉。

“不是!好你個李懷玉!老大我是長孫漣是和你……”長孫漣情急之下脫口欲出,當意識到不對趕緊閉嘴。而他對面的李懷玉微微勾唇,盡管長孫漣沒有說完,可單從前面的半句他差不多能猜到下一句了。長孫漣果真勾結匪徒,為禍百姓。

看見他們幾人相持不下,手下人提議。“大哥,不如把他們三個都殺了吧。”他們幾個推來推去,反正也不知道誰是真正的李懷玉,如此浪費時間,大不了都殺了,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好,動手!”王老大一皺眉深沈的嗓子發出聲音。

“巳二!”聽見王老大要不認人全都殺長孫漣連忙大喊一聲,那名長孫漣的護衛不知從哪裏騰空而起,飛至包圍圈內,與李懷玉他們並列欲與王家兄弟動手。

巳二……李懷玉猜到了這個人身份肯定不簡單,卻不想會是……皇家暗衛。皇家暗衛用十二時以序號為名。能擁有皇家暗衛的現存唯有翟聿、安陽郡主。連翟霄因為先帝的不待見,都沒有資格受賜。那麽,這個暗衛是誰派來的,目的為何。他起初以為,最大的黑手會是攝政王,不過從這個暗衛來看,或許他錯了,故裏水深,真正的主使說不定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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