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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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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是公子要送去雍南的書信,您要過目嗎?”魏公公把長歡一早送過來要遞去雍南的書信展示給翟聿看。

翟聿現在還在批奏章,沒有時間。

“不用了,拿給驛使,即刻啟程送去。”雖然沒關註,但還是把長歡的事放在心上了,要人即刻就給送過去。

“是。”魏公公這就要退下去翟聿突然叫住他。

“等等!”翟聿握緊了手中的朱筆,有些遲疑,魏公公看著他,等他示下。翟聿內心天人交戰,最終還是信任敗給了多疑。

“給我。”

翟聿到底還是拿過信看了,他不是不相信長歡而是他不相信李懷玉。他想知道長歡給李懷玉的信的內容,他生性多疑,他內心的欲念驅使著他,要他不要秉承著什麽正人君子之心,這時候,唯有讓自己放心才是。與其揣測著內容不如自己打開看看,好讓自己放心。

盒子裏放在上面的是長歡從謝錦亭那要來的雍南商賈的名單。翟聿大致看了一遍,寫的很詳細,大到名字小到住址都一一列出。看來他對李懷玉的事煞費苦心了,翟聿輕笑,他了解長歡,最吸引他的也是長歡的那種真摯。其次是給宋長淞的書信,不過是一些家常話以及問候。最後一張是長歡寫給李懷玉的書信,也是些問候,沒有其他的。可多疑的翟聿並沒有放下警惕。他摩挲著紙張,一樣的輕薄,不存在夾帶。可翟聿還是想找出什麽異樣來,他認認真真的把書信重新讀了遍,最後他終於發現了端倪。他發現字與字的間隔有些寬,寬到中間還可以寫下一個字,本來只是些簡簡單單的問候卻洋洋灑灑了一大篇,問題就在這裏。

“拿去,讓他們想辦法把真正的內容現出來。”翟聿招來暗衛,這種事他們受過訓練他們應該擅長。

“是。”

魏公公見此詢問。“陛下查出什麽了嗎?”

翟聿向後靠去,拍著扶手搖頭輕笑。“他呀,想借朕的手給李懷玉傳消息。哈哈,朕這個哥哥,對他李懷玉真是用心良苦。”說到最後,翟聿已經不見了起初的隨意而是嫉恨。他恨處尊居顯一手遮天的李懷玉也嫉妒他能得到謝長歡的真心,而這些都是他望塵莫及的。

魏公公回稟。“對了,陛下,線人發現了郡主府的異樣。”

“說。”

“公子身邊的書童那個叫荻苼的離開了郡主府。”

“荻苼離開郡主府”長歡身邊的人他沒有關註過,不過聽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

“說是有親人尚在人世,想認他回去,繼承家業。”

“一個書童罷了,無關緊要。”翟聿暫時想不起什麽,也不關註這小事。

“是。”

“禮部擇好日子沒有這都過幾天了怎麽還沒動靜。”翟聿被破壞了好心情,現在說話都是氣沖沖的。

“禮部已經在準備了,陛下稍安勿躁。”

“安排好人,有時間朕也要四處走走,不然他們真以為朕只會待在這四四方方的皇宮裏,兩耳不聞窗外事呢。”

“是。”

魏公公俯首耳聽。現在無論翟聿說什麽他都只是聽候差遣,不再多言,唯有他向自己問話的時候才發表自己的看法。他要適度的松開對翟聿的保護,他不能在他的羽翼裏享受安逸,也要學著自己拿主意。

翟聿突然興致大發走訪各部,查處了一批玩忽職守的官員,可謂是大耍了威風又立足了威嚴。震驚朝野,上下官員無不戰戰兢兢不敢瀆職懈怠,每日準時點卯,兢兢業業,生怕翟聿又來個措手不及。

此事被官員評說了好幾天,連著上朝的時候都比以前要乖覺,不再把翟聿當無知的小孩子糊弄了。

“你和陛下說的”安陽郡主一來就質問長歡。她知道翟聿不可能是突然茅塞頓開,而是受人點撥,長歡去過宮裏見過翟聿,是以最大可能是他。

“母親什麽意思?”長歡還有些不明就裏,他一來郡主就說這話,他沒聽明白呢。

“你進了趟宮,陛下就猶如金篦刮目恍然大悟了,知道是那個位置限制了他的耳聞目睹。”

原來如此,她說的是這個事。“我只是提醒了他一下。”長歡很認真的回答。

“我看得出來,他很努力卻又受人掣肘,四面楚歌。”他理解翟聿的難處,也心疼他,明明是一國之君卻是受人挾制,有幾大勢力與自己的皇權鼎力對峙,他做皇帝的,怎麽安得下心睡在那深宮裏。

“唉……你倒是好心,可讓你舅舅知道了又要把賬算在你身上了。”安陽郡主長嘆一聲,她也難做,哪邊都不好得罪,都是親人,卻要針鋒相對。攝政王有奪位之心,他也籌謀了多年,長歡卻是他的一個變數,屢屢壞他機會,他對長歡是恨極了,可又奈何不得。

“身正不怕影子斜。”

“荻苼走了,你要不要再挑個人去你身邊伺候著。”

“不了,現在也很好,無憂他們很用心。”荻苼不在身邊,和以往也沒什麽兩樣,照樣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只是不知道一飛沖天的荻苼怎麽樣了,他終於成為了他最向往的人,過上了金尊玉貴的生活。

“行吧。”

“陛下,首領前來覆命。”被拿去解讀的密信終於迎來了結果。

“如何了”

“回陛下,已解。”

“甚好!”翟聿心情好,撫掌大笑。拿過已經解開真實內容的書信,不知道他們怎麽做的,現在的內容已經和他看過的是天壤之別,沒有一個字相同,原本的內容已經消失,現在出現的是之前隱匿的字跡。

"我受翟霄挾制,在故裏無法大展身手,卻也得到一點蛛絲馬跡。小心長孫漣,他是翟霄的人,會害你。如果雍南事態穩定早點回故裏,秦家可能要出事,你的人已經被拔掉好幾個了。要是可以,把沈清持請去雍南,他的醫術首屈一指。另外,日食將至,這一天象的出現,將會動搖民心國本,首先暴動的會是雍南,你要未雨綢繆,兩派相爭你要獨善其身。我在故裏等你。"

翟聿靜靜看完內容,很長時間沒有動作,他看著謝長歡鐵畫銀鉤的字跡,賞心悅目,內容卻讓他怒不可遏。翟聿心中不僅是生氣還有一種失望。謝長歡不信任他啊,暗地裏給李懷玉傳信,要是他不看,是不是就不知道這些了。之前來宮裏都不和他講這事,現在卻透露給李懷玉,連長孫漣的事都查得出來,他比他想象的有能耐,這日食欽天監都還沒有推算出來,他就已經知道了。看來他也要早做打算了,日食百年不遇,但它的出現是帶著上天的警示,日食一出舉國動蕩。

“李懷玉啊,哈哈哈哈哈哈。”翟聿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引來內侍的側目。

翟聿笑了看,看了笑。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現在的心情。他愈發嫉妒李懷玉了,真是恨不得翟霄的計劃能成功,讓他死在雍南,永遠也不要回來。謝長歡什麽都告訴他,這種大事都不透露給自己,真是可惡,他李懷玉憑什麽。為什麽李懷玉就那麽重要,他才是他應該最信任的人,他對謝長歡那麽好,為什麽他還要對自己有所防備,而對李懷玉卻堅信不疑,堅貞不渝。

“取火盆來。”他要燒了它,要李懷玉等不到這封信。翟聿已經控制自己的惡意,他忍不住這種天差地別的待遇,他那麽乞求謝長歡,可他不為所動,卻可以為李懷玉周旋,費盡心思為他開路,憑什麽,他和謝長歡從小情誼,就比不過才認識一年的李懷玉麽!他不服!不認!

內侍連忙去取來火盆,小心翼翼的擱下,火紅的碳火還燒得正烈,翟聿紅著眸子輕輕捏著薄薄的信紙,舉到了火盆上方,他就那麽一松手,信紙就如同落葉一般掉了進去,火舌立馬吞噬了它,頃刻間化為烏有。翟聿臉上被火光映得紅紅的,此刻的他面若冰霜,眼中的恨意如暴雨梨花。

李懷玉啊,你要是安安分分的做大晉丞相,幫朕對付翟霄,朕何至於見死不救呢,哦,不,落井下石呢。要怪就怪你沒有安分守己吧,起了不該起的心思。

“陛下”魏公公看著翟聿的舉動有些詫異,他沒想到翟聿會就這麽燒了它,這可是公子給李懷玉的書信啊,這燒了它,要是以後追究起來,不是讓公子對翟聿生異心了嘛。

“剩下的穩穩妥妥的讓人送出去吧。”不過是少了一頁紙而已,他又不知道長歡給他送信了,若是死在雍南就是死無對證了。

“是。”魏公公領旨,他瞄了眼已經化作黑灰的信紙,雖然他沒有看見內容,可他從翟聿燒信的舉動來看,明白了大致的內容。翟聿這是不想讓李懷玉好過啊。

天子之心真是難以揣測,之前還利用李懷玉牽制攝政王,現在說翻臉就翻臉,還起了殺心,也不知道這個李懷玉怎麽得罪他了,真是無妄之災。

“來人!傳欽天監正入宮覲見!”

燕謨對長歡利用驛使送信的事懷有擔憂。

“公子,這樣穩妥嗎?”

就算不是穩妥也沒辦法了。長歡嘆息,“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屬下只是不太相信陛下,您對他也應該有防備心。”

長歡點頭,他對翟聿包括任何人都沒有達到真正的信任,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他應該不會,更何況我們處理了的,就算他查看也無妨。”隱匿字跡的方法還是從青風那學來的,這種手段必要時很有益處。

“是。”

長歡的所有期望都放在這次的計劃裏,但願李懷玉能看見,因此未雨綢繆。皇城裏現在表面還算安定,但也是暗潮湧動,風聲鶴唳。

他知道如今的時態緊急,可他能做的少之又少。牽制攝政王他還沒有那份本事。

謝長歡小看翟聿了,他還不知道密信已經被翟聿截獲了,還一心期頤著李懷玉能得到消息。

雍南,長孫漣正在密謀著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大人,一切辦妥了。”

“好!”長孫漣忍不住撫掌大笑。勝敗在此一舉!

他們來到泰安縣已經半月有餘,已經能暫時穩定民心,雖然這些天風雨莫測,但也至少沒有大損失。

蘇卷冒著細雨從外面跑進來,李懷玉急切的詢問他結果。

“怎麽樣?”

蘇卷先是咕嚕咕嚕的喝了一杯茶,抹去茶漬才回話。

“大人,放心吧,有我出馬保管給您辦得妥妥的。”蘇卷胸有成竹的拍拍胸口,看來一切順利。

李懷玉不禁附和他。“是,蘇大人能堪大任。”

“嘿嘿。”得到李懷玉的讚賞,蘇卷有些羞澀的摸摸後頸。

“你先回去洗個熱水澡,不要生病了。”

“是。”蘇卷出了房間,李懷玉又重新坐回去,擬定下一步的計劃。

百姓對他們已經不再是齜牙咧嘴,長孫漣帶給他們的影響李懷玉已經在嘗試著潛移默化,讓他們知道不是所有的官都是長孫漣那樣的。賑糧賑銀相繼到達泰安縣,百姓們終於不再是餓一頓飽一頓了。一切已經步入正軌,等雨季過去,民生安定,雍南可能會迎來大換血,長孫漣會是被查辦的一員。按理說長孫漣為官不正,處置他理所當然,但是李懷玉還是無法查辦長孫漣,接手泰安縣,他沒有足夠確切的證據扳倒長孫漣,這也是讓他們大失所望之處。

李懷玉在屋子裏待了一上午,查看了泰安縣所有的卷宗出入,午後便出去巡防,街上的百姓不再是躲著他,而是各司其職,大部分的男丁都在城外,城內的婦女老少都在清理內積雨水。城門口因為李懷玉的提議,長孫漣撤掉了過多的守衛,加入固堤隊伍裏。泰安大壩已經快要到尾聲,之前的決堤口已經被修護,只是材料是因地制宜,可能不是很牢固,但也可以撐上一陣子,只要過了雨季就好,後續會加派工部能士前來彌補不足。

“大人!”宋長淞從河裏上來,褲腿上沾滿了泥巴。

“怎麽樣了?”

“最多五日就可以完成修護。”

“嗯,辛苦你了。”宋長淞下去參與修護堤壩,是他自己提議的,如今有各位大人在一旁協助李懷玉,他一介武人也幫不上什麽忙,倒是可以去幫著點固堤。

李懷玉趕著時間才回去,在回屋子的路上碰上了正要外出的長孫漣。

“長孫大人是去哪裏?天要黑了。”

長孫漣被李懷玉叫住,停下來答話。“哦,自從丞相來了下官一身輕松,但這閑著沒事也出去看看。”

“天黑路滑,大人當心。”李懷玉好意提醒,卻得來長孫漣的拱手,陰陽怪氣的回了一句。

“丞相大人才是應該當心著。”

李懷玉淡笑著點頭,長孫漣轉身出去,李懷玉才重新起步。

“大人,晚飯好了。”青雲把晚飯端來,蘇卷與其他大人又聚過來了。

“一起吃,這樣菜多點。”他們都把自己的飯菜端過來一起吃,吃的少的少吃,吃的多的多吃,也不浪費。

李懷玉坐下來發現少了一個人,“宋大人呢?”

蘇卷來的時候看見宋長淞了,於是回答:“哦,才回來,好像沐浴更衣去了,一會就來。”

他們現在的糧食雖然夠但也要緊著吃,一人最多一平碗米飯,還有兩樣小菜。王大人和蘇卷別看長得老實,但是壞習慣不少,不吃青菜,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寡淡無味實在難以下咽。

“難怪你一臉菜色,是因為不吃青菜的原因啊。”蘇卷不吃青菜,李懷玉就把自己的茄子給他們推過去。

蘇卷一邊往嘴裏送飯,聽見李懷玉的話特別委屈了。“嗯大人可別打趣我了,您不知道天天都這菜我都要吃吐了。”雖然糧食夠,可菜這種應季節的東西卻難得了,這還是百姓們自己開地種的。

天天都是這種菜誰都不想吃了,可沒辦法,白米飯也不夠啊。蘇卷沒有受過苦日子,在家裏是眾星拱月的小公子,這還是第一次出來過這種日子,不習慣也正常。

王大人不吃青菜是因為他老了牙不好,青菜嚼不碎了,可憐他一把年紀還要出來顛沛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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