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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李懷玉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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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玉還是去見了謝長歡,因為他忍不住想念卻不見的煎熬。

李懷玉輕車熟路一般潛進了祠堂,這裏護衛不是很多,所以很順利。李懷玉走進祠堂,只見鋌而走險來見的的人居然趴跪在蒲團上安然的睡著了。

李懷玉放輕腳步走到他身邊蹲下來,看著謝長歡這麽委屈的動作,臉別在蒲團上,底下的耳朵都壓紅了,居然還睡得著。

李懷玉看著孩子氣的人,不自覺的臉上映滿了柔情。

“呵,這會兒挺乖的。”也就安靜的時候沒那麽躁動,跟個孩子似的,動若脫兔靜若處子。或許是別的難受,長歡可能以為還是在床上,所以無顧忌的翻了個身,這就直接翻進了李懷玉懷裏。眼看著謝長歡要倒下來,李懷玉趕緊手疾眼快的把人摟住,生怕把人給摔了碰了。因為長歡的沖力,李懷玉自己也沒穩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李懷玉摟著人,這麽一番動靜應該也鬧醒了,果不其然,懷裏的人睫毛動了動,應該要醒過來了。

長歡睜開眼睛就看見了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兩人還捱得如此之近。長歡還沒反應過來,眨巴眼睛看著他。

李懷玉勾唇,笑得柔情似水,“醒了?”

長歡看著看著突然回過神來,麻溜的翻起來坐回了蒲團上。

他總是出人意料的出現在他面前,武功的確是好,卻怎麽是個慣來的亂入別家房室的梁上君子宵小之徒。

“你怎麽在這。”

“來看看你。”

李懷玉無所謂的就著姿勢盤腿坐下,問面前的人。“你怎麽回事?”

謝長歡自嘲一笑,“吶,拜你所賜。”

李懷玉聽完笑容不再燦爛,垂下目光,長歡的責怪之意溢出言表,他本就對此深懷歉疚,聽他這般態度,縱然之前有千言萬語現在也只化為兩字。

“抱歉。”

一個人的感情禁不住幾次三番的試探與利用,也就是他太相信李懷玉,所以才會被利用得徹底。“你覺得我還需要你一句對不起嘛?我真的不明白,你究竟能狠到什麽程度,你總是這樣,踩著我對你的一腔真情然後為所欲為!”長歡氣急,怒捶地面發洩心中的郁卒。

“我當初怎麽就瞎了眼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你,我怎麽就這麽好騙呢!啊!現在你滿意了吧,我被你害到什麽地步了!”面對謝長歡的聲聲控訴,李懷玉心中也不是滋味,卻無法解釋,只會越描越黑,唯有不發一言,平心靜氣的聽完長歡的說詞。

“你要是利用我你和我說啊,我說不定就能不把你對我的好當真了,我怎麽就,當真了呢,我還自欺欺人的以為,李懷玉,是我謝長歡回皇城以來最好的朋友,我謝長歡要和他情深似海,互相扶持!”

“你對得起我嗎?啊?所有人都在叫我遠離你的時候,我卻一再堅持,因為我信任你!我謝長歡把你李懷玉當真朋友!”

“我大不了就跪一跪,這有什麽!可是!我沒有臉去面對我的父母!我的親人!我是你手上的一把刺向我親人的刀!”

“我家要是有什麽事,你難逃其咎!”長歡紅了眸子,憤恨的看著李懷玉,聲聲控訴句句如刀子一樣紮進李懷玉的心中,他苦笑一聲,眼裏流光閃閃。

“對不起,我不會再騙你了。你相信我,不會再有下次了。”李懷玉的保證,長歡卻已經不會信了,傻子才會信一個慣犯說他不會犯了!長歡當著他的面嘲諷一笑,仿佛是在諷刺他的虛情假意。

“對我說,你覺得我還信嗎?”

“那你要怎樣才能相信我。”

兩人對視,李懷玉在等他的回答,長歡在思考問題。

李懷玉總是這樣,明明是他做錯了,最後為難卻還是他,現在還想要一句答案用來換取信任,一個人的信任難得,他能糟蹋得一幹二凈,還能如此輕描淡寫的來找他挽回。真是好笑,他李懷玉大能,高高在上,別人就得任他糟踐!

長歡反諷,似是自嘲,閉眼睛壓住了內心的狂風暴雨,義憤填膺指著上面的牌位恨道。

“去,對他們說,說你李懷玉對不住我,保證不會再騙我了,要不然,我謝長歡與你不死不休,你也將死無葬身之地!”最後那句話長歡吐字格外鄭重,似是咬碎了再吐出來,看著李懷玉的眼神裏俱是惱恨,若李懷玉不敢起誓便真要不死不休了。

李懷玉輕輕地瞟了一眼牌位,抿嘴沈默的看著面目可憎的長歡,既不起誓也不說話。

李懷玉的不作為在長歡看來,就是他不敢,輕嘲,“怎麽,不敢,既然這樣你還癡心妄想當什麽偽君子!”

長歡別過頭,牙齒咬住自己口腔裏的嫩肉,微微仰頭,阻止可能會湧出的淚珠,他得逼自己狠點,不然,他真就心軟了。能對李懷玉說這麽狠的話,他也該多麽難受啊,他曾經一心一意全心全意的待一個人好,後來發現是滿腔熱忱錯付流水了,他能怎麽樣,又沒有人教過他,可能就是失望吧,自己這樣被人對待,失望透頂了。或許這樣最好,這樣他們就有理由老死不往來了,何必讓他們再多煩憂。

李懷玉咬咬牙,幾次欲言又止,話到嘴邊都咽了回去。可最後還是敗在了他珍重的情誼上。或許,他到現在都沒有做到心口合一,他滿以為,自己就是那樣一個重利的人,卻好像不是那麽回事了,有什麽東西已經開始發生改變了,只是他察覺到了,卻沒有明白過來是什麽。

“我李懷玉今日對著謝家先輩的靈位前起誓,今後定不辱沒謝長歡待我之情,不再欺他、利用他,不然我將與他不死不休,死無葬身之地。”

他李懷玉看重利益,沒什麽東西能比得上他的前途,可是,好像,自從謝長歡出現在了皇城,他一次次改變初衷,做著一些連他自己都不認同的事,明明知道,這是不對的,可是,他卻一發不可收拾的改不了了。或許,世人說的是對的,他李懷玉陰狠狡詐、冷血無情,他就是這樣,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謝長歡面前活得不像自己,好像,就僅僅是為了讓他看得順眼,讓他認同自己。

如果李懷玉真的冷血,又何必發如此毒誓。

長歡聽完李懷玉的誓言,頹敗的閉了閉眼。心中說不出的滋味,或許是慶幸,慶幸李懷玉敢起誓,沒有辜負自己的期望,又或者是難過,到他強硬的逼他的時候他才起誓,如果他真的沒有想法,何必會遲疑不決。他不知道他該不該繼續選擇相信他,或許應該再給他一個機會,畢竟,考量情深的就是一次次的誤會。

“罷了,你走吧。”

“謝長歡……”李懷玉囁嚅,欲言又止,他不知道長歡有沒有原諒他,他惶恐不安。

“我要想想。”想想該怎麽辦,想想你的誓言夠不夠我回心轉意。

長歡顯然不想再多說什麽,李懷玉看出來,便不再留著惹他厭煩,最後緩慢的起身,退了出去。

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謝厚遠從皇宮回來,是給馬車拉回來的,給人扶著回了房內,安陽郡主緊隨左右,止不住的心疼,不是埋怨延二的不省心就是痛惡翟霄的手段再者就是氣惱翟聿不顧親情,下手如此之狠。謝厚遠被天子杖責之事已經眾所周知了府裏的人均緘默其口,生怕惹了郡主不痛快。謝厚遠看著是受了大苦的,臉色難看得很,盡管謝厚遠說著沒事但安陽郡主仍不放心要了大夫去給瞧瞧,的確是皮肉傷,無大礙,郡主才松了口氣。謝厚遠歇下了,安陽郡主本也是拖著病體,是以這下也熬不住了,孱弱無力的給滿月扶回了馨榮堂。躺在床上,算是了了一樁心事,看見謝厚遠平安歸來,本應該安心了才是,卻輾轉反側,卻

終是掛念祠堂的人。昨兒個也是她氣得狠了,才會那般動怒,要是長歡不頂嘴還好,卻來給她講道理,惹她愈加不痛快。自己手裏捧出來的孩子,從小就教他說話、教他走路、什麽都是手把手的教他,自己對他也是寄予厚望,怎麽就生了反骨了。因為一個李懷玉,把她的話當耳旁風,幾次三番的為此與她駁論,怎能不氣。自己的孩子,承載了她太多的期望,就應該一言一行聽自己的,不該存了別的心思!

現在氣也消得差不多了,長歡卻是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還不知怎麽樣呢。郡主想著,有氣無力的吩咐床邊伺候的滿月。

“去叫燕謨來,還有,讓荻苼去攝政王府遞句話,就說,我病了,他會明白的。”

“是。”滿月退下,不稍一會兒,燕謨就跟著來了。

“郡主。”燕謨在半開的窗外,側立,垂著眼瞼看著地上的大理石紋。

“挺擔心的吧。”郡主看著帳子上的花紋,自問自答。

“這孩子脾氣倔,說不定還惱著我呢。去看看吧,可別說是我讓你去的。”丈夫回來了,她也瞧過了,算是有驚無險,長歡還在祠堂裏呢,都跪了一天一夜了。水都沒讓他喝一口,要不是真惱的狠了,何至於如此狠心。她現在還沒法去叫長歡,不然她一昧的低頭那小子會得寸進尺的。

燕謨領了吩咐去了祠堂,開門的時候,長歡以為是郡主來了,連忙跪好了,後面半晌都沒動靜,長歡遲疑回頭,才發現來人是燕謨。

“你來了怎麽不說話。”

燕謨依舊立在門口,不進不退,“公子若是聽了郡主的話,何至於此。”

長歡甩開闊袖,“你也來教訓我。”

他的擔心不比他人少,靜榭軒的那兩個丫頭,都急哭了,唯有他無動於衷,荻苼還斥責他冷心如鐵,可誰又知道,他內心的焦灼。他是看著長歡一步步走向深淵的,他勸過了,可是毫無意義,他只是他身邊的侍衛,又能怎樣,像郡主那樣罰他一頓,讓他長記性嗎。他雖說武藝高強,卻在這事上一籌莫展,毫無用處,有時候他厭棄自己的身份,痛恨自己為什麽只是個侍衛。前半生他的使命是護主,守護皇宮裏的那個人,後來,他來到了郡主身邊,守護郡主安危,再後來,郡主府發生了一件大事,府裏迎來了一個小主子,他們替郡主高興,也期待著那個孩子。出乎意料的,郡主把他放到了公子身邊,那時的他,每天無所事事的就是看著那個孩子各種嬉笑哭鬧,謝長歡是在他看著長大的,所以,他對他的心疼不比任何人少。

“燕謨不忍公子受苦,希望公子能聽得良言。”

何為良言,還不是讓他聽話,斷了李懷玉的聯系。所有人都打著為他好的旗號,卻讓自己過得並不如意。郡主是養母,寵他,愛他,卻不及宋家一家四口的親近,劉氏是生母,卻待他也不親近,因為他不是她養大的。他眼紅劉氏願為兒子洗手作羹湯,他除了紅了眼卻只能奢望。李懷玉一個堂堂丞相三尺男兒卻能哄他高興親手燒菜,說出去別人都不信。他這一輩子就吃過兩次牛肉,第一次是在千秋宴上,皇家賞的,第二次居然還是李懷玉給的,那樣小心翼翼的塞給自己,動作滑稽又好笑,卻最能讓人感染。這樣一個人讓他怎麽說斷交就斷交,他對不住李懷玉也對不住自己的良心!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他不是那等偷奸耍滑之流!好不容易有了一個他真心相待的人,憑什麽,說不要就不要!

“呵呵。”長歡嗤笑,卻也無言以對。所有人都說,離李懷玉遠點就是對他好,真是好笑。

燕謨碾著石板,看著石板上不是很明顯的泥土。

“李懷玉來過了,所以,公子您還是要繼續信他。”身為武人,直覺精準,觀察力敏銳,就一眼就能知道有什麽破綻。長歡是走的外面的道上,絕不可能沾上什麽泥土,而且就算出入,也是昨日,應該幹了才對,這地上的泥土卻黏在地上,顏色暗且濕潤,應該是有人剛才走的外面的泥地進來過。憑長歡話中之意,他現在似乎對李懷玉並無恨意,以燕謨多年來對長歡的了解,他要是發現有人欺他,應該暴跳如雷誓要當面質問才是,就像之前他知道了李懷玉利用他的消息,那幾日顯而易見的窩火,只想逮人過來質問清楚。看來李懷玉在他之前就來過了,而且用手段重新挽回了長歡的信任。

“那又如何,人這一輩子,總得犯幾次錯,撞幾次南墻才會心甘情願的回頭。”長歡也是在賭,賭李懷玉遲來的真情,賭自己再次的信任。

“您會後悔的。”燕謨堅定道。

“但願不會吧。”

話說荻苼去了攝政王府,翟霄正是心煩郁悶的時候,連下人都不敢去招惹上他,荻苼就現身了。

“你怎麽來了!”翟霄沒有像荻苼想的那般驚喜於自己的到來,反而是不喜。

荻苼待攝政王向來是敬畏,見他語氣不好,話都說不好了,低眉順眼的,頭不敢擡起來,絞著衣角結巴難成語。

“我……我……”荻苼這般扭扭捏捏的姿態,惹得翟霄厭惡。

“要說就說,扭扭捏捏的像什麽樣子!”翟霄一生氣,荻苼都要嚇哭了,連忙把原委道來。

“王……王爺,郡主讓我來帶一句話。她病了。她說,您明白。”

翟霄聽完陷入沈思,荻苼小心翼翼的打量翟霄的神色,看著翟霄的面容心中竊喜。他很少能見到攝政王,有時候也只是跟在長歡身邊遠遠的看上一眼,可攝政王眼裏只有長歡,每一次他都把目光全心全意的投註到他身上,可他卻沒有看自己一眼,反而愈加在意長歡。他有時候挺妒忌長歡的,他又不是郡主的親生兒子,憑什麽得到了郡主一家人的疼寵,連攝政王都護著他。荻苼無比奢望,自己要是也能成為皇親貴胄就好了,他肯定很聽話,不像長歡那般任性胡來。這攝政王府,自己現在是以下人的身份屈身前來,以後他一定要堂堂正正的給人請進來,然後以主子的身份進進出出。

久久不語的翟霄終是應了句話。

“你回去吧。”

荻苼正愉悅的打量著這書房華麗大氣的裝潢,不經意的聽見翟霄這麽一句,有些疑惑不解。

“王爺”可是荻苼再問,翟霄已經不理他了,視他為無物。荻苼咽下一肚子的苦水,告辭離去。

“是,王爺。”

荻苼萬般不情願的走出書房,站在門口,看著下人合上大門。荻苼咬牙,他不明白為什麽翟霄待他的態度和一般下人別無二致,他又不是普普通通的下人。

荻苼在攝政王府徘徊不走,最後還是被下人給"請"出去了。氣得荻苼指著他們撂下狠話,揚言不久他定要讓這些對他不敬的下賤奴才哭哭啼啼的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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