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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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王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大刀闊斧的匆匆結了案,其速度令人咂舌。

是日,朝會上,王源上表戚府一案的案情。

“陛下,微臣已經查出戚府一案的來龍去脈。”

翟聿穿著一身黑色繡有龍紋的冕服,頭戴十二旒玉制黑色冕冠,高坐在龍椅上。

“呈上。”

太監下去接了奏折交給魏公公,魏公公再遞到翟聿手上。翟聿打開奏折看著,底下人埋著頭等待天子的聲音。翟聿從頭到尾完完整整看了個遍,輕輕笑了,然後闔上。

“王卿辦事的確非常人之快,劉戈辦不了的案子你這麽快就搞定了。”

“陛下下令微臣必當盡心盡力。”

翟聿笑了笑,冕旒晃動,底下人只聽得見聲音看不清翟聿的面色。翟聿把折子交給魏公公。

“拿下去,給丞相好好看看。”

李懷玉早就知道了王源誣告他的事,可他要好好的陪王源演下去。於是在翟聿點他名後還裝作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後來接過上面的折子,果然不出所料,只見文章末尾寫著受丞相李懷玉指使幾個字,格外紮眼。

李懷玉擡起頭和翟聿對視了一眼,然後匍匐在地,口呼冤枉。

“陛下,微臣冤枉!”

翟聿怎麽不知道李懷玉也是個人精,可也明白這個殺戚百威的人是誰都可能但唯獨不可能是李懷玉,不過是有人開始對他下手罷了。在丞相這個位子上待的時間越久就越招人嫉恨,官場上一向是個水深火熱的地方。

“這可不是朕審的,和朕喊冤叫屈沒有用。你去問問王卿,他怎麽查的。”

王源見翟聿把人踢給自己,對上李懷玉審問式的眼神,做出一副證據確鑿的態度。

“丞相大人,微臣是從兇手的身上搜出的有你的親筆手信,而且犯人也畫押了。”

李懷玉盯著王源,從而看到他身後亦看著自己的宋柏陵。“據我聽聞,有嫌疑的兩個人,那名叫小琴的婢女已經自盡了,白氏瘋了。不知王大人怎麽結的案呢?”

“小琴是死了,可她藏起來的手信還在,至於那白氏不過是為了逃脫制裁裝瘋賣傻罷了。”

“僅憑你一人之言……不足為信。”

“大人不信,再去查證便是,可無論怎麽查都洗脫不了你身上的罪責!”王源語氣強硬,似就是認定了李懷玉就是幕後真兇,不顧身份尊卑指著他呵責。

李懷玉曾想過,這戚府一案沒那麽簡單就結束了,按王源的手法這麽快結案本就是存有貓膩,而他卻有意把矛頭指向了自己,看來是有人出的主意,和他身後的人聯合起來整自己的,宋柏陵老謀深算,顯然是把王源這個二楞子當了搶使,可這人卻還樂在其中。

李懷玉了悟,宋柏陵警告他,離謝長歡遠點,不惜拿他的人的人頭向自己示警,可惜了,他倒是想啊,可他和謝長歡的事還沒那麽快就兩清了。

不知道他昨天收到他送過去的東西,是作何感想啊。

“陛下,微臣冤枉,這王源與微臣是死對頭,所以才會栽贓陷害微臣。”

李懷玉話剛落地王源就接著說。

“陛下,李懷玉罪大惡極,不要聽他狡辯!”於是有了他們兩個開頭,後邊陸陸續續有人出來站隊。

“陛下,丞相兢兢業業,斷不能亦不敢謀殺朝廷命官啊!”

“陛下,王大人所言極是,請降罪於李懷玉!”

“陛下,臣附議!”

“陛下……”

“夠了!吵什麽吵!”翟聿怒斥,下面的人才紛紛住口。翟聿看著下面一個個的請旨降罪,這一看,都還是依附攝政王的下邊的那幾個老家夥。看,這底下最不缺落井下石的人,縱然如此,翟霄卻置身事外一般不置一詞,任底下的人作為。

宋柏陵看夠了鬧劇,最後緩緩站出來。

“陛下,此案撲朔迷離,應重審,以還丞相一個公道。”

宋柏陵此言正和翟聿心意。

“宋大人此言在理,準奏。”

王源還要堅持,“陛下!此案已結……”

翟聿慍怒,“王源,你是在質疑朕嗎?”

王源撲通一聲跪下去。“微臣不敢……”

“量你也不敢,散朝!”

翟聿一甩袖子走了,留下滿朝文武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王源以為只要他們聯名上書,陛下就會嚴懲李懷玉,可怎麽瞧著陛下根本就不管啊。還有,攝政王和宋大人也沒有為自己說話。王源想不通,走到攝政王身邊。

“王爺,下官……”

翟霄和翟聿一樣,根本就不想管他們的事。況且,王源做這些事他起先也不知道也用不著他來向自己示好。王源的確與李懷玉有私仇,就是想借著此事給李懷玉按個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罷了。可這事,稍稍精明點的人就可以看出貓膩,連李懷玉皮都碰不破,能有什麽用處。王源不過是公報私仇罷了,虧得能在大理寺站那麽久,不過是一個有點歪腦筋的罷了。

“這是你們的事,和本王無關。”翟霄說完,便轉身離開,宋柏陵看了眼李懷玉,也跟著離開。

“誒……”王源皺眉,這怎麽和他想的有出入啊,攝政王不應該會力挺他的嘛,怎麽就置之不理了呢,還有宋大人,怎麽一個個的都不幫他了。

“王大人,以你的腦子是怎麽爬到三品官員的位置上的。”一個出頭鳥罷了,枉他還自詡聰明,被宋柏陵利用了,用他來敲打自己的棋子罷了,如今沒有了利用價值,自然不會浪費自己的心力了。

“你,李懷玉!”王源氣得怒瞪著眼睛,李懷玉嘲諷著大笑而去。

“哈哈哈哈。”

郡主府裏,荻苼又特地來匯報他打聽來的消息。

“公子您不知道,那戚府結案了,您知道兇手是誰嗎?”

今日日光大,無愁抱了被子出去曬,經過荻苼的時候,調侃他。

“荻苼啊,怎麽什麽消息你都知道啊”

荻苼不滿的癟癟嘴,對著給自己畫扇面的長歡說:“先別打擾我。公子,真兇居然是李懷玉啊!那個李懷玉!”說完還特意往上指了指。

長歡挑眉,他昨天才和李懷玉見過呢,今天就爆出這件事了。可李懷玉不能吧,戚府裏的事,沒理由是李懷玉做的。原先辦案的人是劉府的劉戈,和宋府有姻親關系,後來劉戈病了,案子也沒結束,就移交給王源。王源,剛愎自用,善於假公濟私,與李懷玉好像也結過仇,看來就是被公報私仇了。

嘖嘖,他就說他那樣的人,不對付的人遍地都是,總得被拉下馬。還猖狂,猖狂什麽。

荻苼又接著說:“可是,好像是宋大人提議,案子疑點重重,給駁回去重審了。”

長歡訝然,“你是說宋大人”

“是啊。”

長歡暗想,如此看來,宋府與李懷玉也沒有外面傳的那般不和。

要說這戚府的案子,怎麽覺著哪都不對勁呢。不可能是王源為了拉李懷玉下馬特意做的吧,可真兇不是王源,也不是李懷玉,那能是誰。戚百威的死是預謀已久,而兇手應該一直在看著才是,死了兩個婢女又有什麽聯系呢。

長歡犯難,也不怪劉戈查不出來了,這輪著誰也傷腦筋啊。

宮裏,魏公公對於翟聿在朝會上甩手走人的事表示不讚同。

“陛下,今日朝議倉促了。”

翟聿輕呵,“不早點結束,把李懷玉投入大牢麽或者治王源個公報私仇的罪名麽。”

“縱然是李懷玉蒙冤,可也得給個說法不是,況且,李懷玉那裏也該下手了,不然,後面會是和攝政王一樣的心腹大患。”本來扶李懷玉出來,就是為了讓他對上攝政王,好削弱攝政王的勢力,以便他們後面好出手。

“先等等,我要用他壓制攝政王和宋府。”

李懷玉坐在馬車裏深思,

“王源此人可能不成了,他是宋府的人,而且經此一事,宋府那邊也會留不得他了。”這便是官場,有利用價值的就利用得徹底,得沒用了就丟棄。

青雲問:“那戚百威到底是誰殺的是為什麽王源草草結案了,難不成只為了構陷大人麽?”

“不是讓重審了麽,且看著吧。”

李懷玉問他,“你放在戚府的人呢?”

青雲回答。“應該快出來了,前些日子才聯系過。”

“今日朝會上,王源說他那裏有我放在戚府眼線的手信。”李懷玉責怪著青雲。“你怎麽安排的人,手信這種東西還給人留在明面上嗎?”

“大人恕罪!只是,屬下未曾給過任何人您的手信。”

“那你安排的人是誰”

戚夫人在佛堂裏念經祈福,下人進來低聲回話。

“夫人,案子還要重審。”

“兇手是小琴,背後真兇是丞相,可被指出疑點太多,給駁回了。”

戚夫人睜開眼睛,停下動作嘲諷道。

“枉他自負了一輩子,連死都給人利用得一點價值都不剩。”然後接著說。

“如果真這樣結束就好了。白氏呢?”

“大理寺的給放回來了,可是……已經瘋了。”

“找大夫給她看看吧,送到莊子上去吧。”白氏在這裏也沒個親眷,只能給她放莊子上住著,這裏也不是戚府,是她在皇城的別院,不如戚府那般寬敞。

戚百威一死,這府邸是官家所賜,人都沒了府邸也要收回去,而戚府也已是斷壁殘垣,在那個地方活了那麽長時間,到最後卻燒得半點不剩。

一身縞素的花小娘入了佛堂,站在門口的位置。

“夫人。”

戚夫人回頭看向花小娘。

“花小娘。”

“夫人,奴謝過夫人庇佑,自是戚府已經沒了,奴也該走了,望夫人珍重。”

戚夫人輕嘆,“去吧,你一向聰明,以後的日子也會如意的。”

花小娘行了拜別大禮,然後才離開。

花小娘走後,戚夫人看著上面供著的佛像,喃喃自語。

“鬥了大半輩子的人,都走了,到最後,這偌大的地方,卻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原先想過,我或許會在戚府的後院裏郁郁而終,可最後,只剩我一個人伴著這些牌位了。回想自己這一生,好像過得也挺好的,酸甜苦辣算是嘗遍了,可現在口裏卻只有苦味。”

誰都以為,戚府的案子就要這般了,可沒想到,第二日晚,戚夫人回了戚府。

府裏的下人去官府報案,說是她家夫人不見了,到底是官眷,官府當即派了人出去幫著找,最後看見戚府的方向又是一片熊熊烈火,等人都過去的時候,戚府所剩無幾的地方也已經被火勢包圍了。

她走在殘垣斷壁中,看著這府裏的一磚一瓦,她以前那清冷的日子裏,她數過戚府一共多少扇門,一共有多少扇窗,一共多少個人。她在鑼鼓喧天中穿著大紅嫁衣蓋著紅蓋頭一步一步的走進了這裏,她和那個人在所有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拜堂。她還記得洞房的時候,他挑開自己的蓋頭,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夫君。她在這裏飲盡人情冷暖,女兒的出生帶給她唯一的溫暖,她也在這裏親手送她出嫁。

都結束了。

白氏的確冤枉,戚夫人親手教白氏做藥膳,就是在給戚百威下藥,她知道戚百威不會在自己這裏吃飯,所以她選中了白氏,戚百威過分喜愛的側室。她裝作大方溫婉的樣子哄騙白氏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讓他日日流連忘返。白氏有本事,她做到了,於是戚百威的生命開始進入了倒數。女兒出嫁,她已經沒有什麽可留戀的了,她要結束這一切,剛好,戚百威那晚貪圖美色,想染指鵑兒,她撞見後讓鵑兒跑了,戚百威大怒,要打她,可他行動遲鈍,她趁著機會殺了他,用了那把誰都找不到的匕首,她把它放在了戚百威的牌位底下。只是沒想到鵑兒居然回來了,她看見她殺了人,居然大喊大叫著要跑出去報官。她沒想殺她,她是死在花小娘手上的,花小娘是第一個被聲音吸引過來的人,可她沒有拯救鵑兒,而是用腰帶勒死了她,並拋屍井裏。那一刻她才發現,這府裏不止她一個狠人,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花小娘要幫她。果然戚百威的死被發現了,大理寺來人了,可誰都不會懷疑她,他們查到了藥膳,查到了白氏。白氏被抓走後,小琴過來求她,救救她主子,她答應了,可是她得幫她一個忙,白氏不是兇手,總得一個人是。小琴是個聰明人,她選擇了舍身護主,她們演了一場戲,主仆情深似海,再賄賂了劉戈,把小琴送到了白氏身邊。小琴見到白氏後,告訴她,只要她裝瘋,她就能出去了,然後自己吞了毒藥而亡,並且留下遺言,說自己才是殺戚百威的真正兇手可是,白氏念及小琴的衷心情意,不忍她攬罪,吞了小琴的認罪書。本該這一切剛剛好,她只需要再放火燒了戚府,毀掉一切的可能,這樣就死無對證,誰也不知道真相,可是白氏吞了認罪書讓這本該結束的案子又撲朔迷離起來。然而王源接了案子,因為查不出原因就想栽贓嫁禍,以至於要重審。昨天晚上,女兒給她來信說,她在家裏已經收拾出了一間房間,說,要接她過去住,家裏人都同意了。她看著信沈默了良久,然後把自己所做的事寫了出來,就放在佛堂裏,回了戚府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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