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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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來臨之前總是要這麽風平浪靜地過幾招的。

主持人看似隨手點的人,其實都很有講究,基本上都是之前合作愉快的外媒,之前的問題已經足夠被當做素材,他們大多象征性地問上幾個問題就坐下,問題都到不了寧知星這。

可這再怎麽避讓,也避不開別有用心之人。

頭一個被點起來的,是位有著亞洲面孔的男記者,對方扶了扶眼鏡,很不標準的普通話便隨之而出:“我希望能由寧教授來回答這個問題。”

主持人下意識地回頭看向了寧知星,同主持人一樣註視過來的還有坐在寧知星左右的郭副總和柯院長。

這眼神裏帶著的意思很明確,只要是寧知星不想回答,他們便會替代著回答。

寧知星沒露出半點怯意,沈穩地點了點頭。

她聽出來了,提問的這記者應該是櫻花國的。

“根據華夏日報上的相關文章,我們了解到您是華夏現任鐵路提速工作的總負責人,根據我方了解,華夏目前已經有多段鐵路進行了提速,且目前已經有新的高速鐵路在建設之中……眾所周知,我國的高速鐵路系統是世界第一……我國知名學者松下教授曾在采訪中提及你方高速鐵路使用技術,認為華夏的技術有一定限制,應該向更先進的國家尋求幫助,他指出……”

估摸著是記者原來國家語言的習慣,他提起問題來也拖沓得很,總給人一種山路十八彎得挨個繞完才能講到話題中心的感覺。

其實他說這麽多,無非也就是兩句話。

第一,他們覺得華夏的高速鐵路系統及相關技術“借鑒”了他們的,這點寧知星看過相關的報紙,對方的依據是,國內此前沒有相關技術,這忽然有了,那就一定是借鑒。

第二就得追溯到寧知星上回接受的采訪,在采訪中她提到了預計馬上要開放的高速鐵路能達到的上限速度,這點當時一上新聞,便輾轉傳播到了櫻花國被對方國內專家學者好一頓抨擊。

他們抨擊的話和這位記者一樣,那都是藏著掖著地,看似是在說“歡迎華夏到我國交流技術”,可內裏的意思就是華夏這一意孤行,一步登天,肯定要翻車出事故。

直接在記者會上問這兩個問題,其心可誅。

最討人嫌惡的,是這些外媒們露出的“心照不宣”的表情。

寧知星眉頭剛皺,郭副總便伸出手要移動前面的麥克風。

寧知星沒等對方出聲,身體微微前傾,直接回答:“你方……應該說您代表您所在報社提出的問題非常有趣。”

她是故意點這稱呼的,一個駐外媒體,怎麽就你方我方了?

“首先,你關註的學習之說嘛,恐怕你還得多多了解一下我國的地理情況。”寧知星看向主持人,“我們這有國家的地圖嗎?沒有的話可以煩請哪位工作人員到門口報刊亭買一份給這位……記者嗎?”

她哭笑不得地搖頭:“咱們且不說兩國疆土大小差異吧,就是地理情況,地勢高低……也相差很多,人流量、車流量的調度更不用說。如果借用您方的高鐵系統,恐怕我方得大作修改,還不如自己重構,畢竟這也沒什麽難度。”

“至於我方在馬上要運行的高鐵和鐵路提速上運用的新技術嘛,之後剪彩儀式我們會適當邀請一些人員參加,我們內部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這技術只有對外交流才會成為世界的對吧?我們很樂意幫助其他國家建立屬於他們的高速鐵路系統,也很樂意為對方設計一套合理妥帖的提速方案,畢竟大家也都看見了,我們目前建設是又快又好。”

寧知星淡定地給自家的基建團隊打了個廣告,他們可早就看上了正在招標的不少外國提案:“而且大家也知道,我國人口眾多,這些年來對交通的依賴程度也不斷攀升,我們的鐵路質量如果不合格,那肯定是要出問題的,這點大家也可以關註嘛。”

提問的記者有些著急,他眼睛眨了眨又不好插話,這問題可不是讓寧知星打廣告的。

寧知星:“對了,還有你提到的松下教授對我方的關註,在這我得向他說聲感謝,不過呢,他可能對我們新啟用的技術不太了解,其中有幾項小技術馬上要在我國的相關期刊刊登,到時候歡迎他來交流學習。”

“同樣地,我也想給松下教授提幾點建議,據我了解,從開始運行至今,您方高速鐵路運行中,出現事故的概率並不算低,還大多是出現在列車本身的包養上,這點讓同為鐵路工作者的我憂心忡忡,這說明您方在列車檢測人員的培訓、監測系統上有很嚴重的缺失,我方現在啟用的檢測系統是半人工半程序,誤差率很低,您方如果需要的話,我方還是很樂意助人為樂的,這畢竟也是我國的優良傳統之一嘛。”

“除此之外,我建議你方多關註一下您方電動機的保養情況和對於線路全程的監控……您方現在的監控方式還較為落後……”

寧知星忽地“好為人師”了起來,極為熱情地把櫻花國鐵路和高速鐵路上的問題數落個遍,她熟練地運用了拉踩的技巧,每回還得順道給對方一擊。

當然,熱情如她,挑出來的毛病都是櫻花國受於成本限制和技術限制暫時沒法解決的問題,至於他們能解決的?那當然得靠自己的努力,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嘛!

坐在臺下的記者已經從開始的挑釁轉到現在的迷茫。

他來之前是做過功課的,功課這不是還寫在他拿在手上的本子上面嗎?

可是這也只包括官方公開的信息,寧知星說的那些他倒是想反駁,卻無從反駁。

關鍵是這場合他還不能阻止,只能聽對方滔滔不絕,看著寧知星那自信淡然的眼神,還有那都不用翻材料便能具體說出的具體數字……

他慌了,寧知星這不會說的是真的吧?

他們國家的鐵路和一直讓他們引以為傲的高速鐵路難道真有問題?

只要一接受了這個設定,他就沒辦法維持之前的淡定了,豎起耳朵開始認真聽,手上的筆動得飛快,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關鍵。

總之……先把這份數據拿回去看看!

和他一樣奮筆疾書的還有身邊的記者,他這時候也無暇關註別人了,只得在心裏祈禱這些個記者今天能報道的事情那麽多,把這個問題略過了就好。

他堅信,他們國家一定是最厲害的,把這些數據帶回國去,教授們一定能把問題解決。

郭副總和柯院長中間雖然隔了個寧知星,可也不妨礙兩人交換視線。

交錯的眼神裏是默契的放松和感慨。

知道寧知星能處理得來這些問題這點讓他們很驚喜。

同時寧知星的還擊也讓他們生出了意外的情緒。

國內這些年來的風格一直是“能忍則忍”,這也是基於國力做出的選擇,可估摸著是因為忍得久了,稍微張揚一點,就像是有了種負罪感一樣。

對於這樣的現象,他們倆早就不滿已久,看到寧知星鋒芒畢露的樣子,他們只覺得驚喜。

他們這些老人家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天塌下來,他們頂著!

盡管說,他們還不至於兜不住。

頭一個問題,寧知星就答得酣暢淋漓,不過估計是頭一記殺威棒打得不夠狠,緊接著發問的外國記者們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

“……華夏目前大張旗鼓地舉辦頒獎儀式,是否存在著某種心理……”

“有媒體報道,華夏目前正在進行多項秘密實驗,這是否和之前尚未正式公開的戰鬥機有關……”

“……C國官方報道,曾經在兩國海域交接處檢測到特殊信號,這是否是你方進行的秘密實驗?根據今日披露的頒獎材料,您的獲獎申報信息中涉及到一項技術……”

……

這些問題可以說已經和今天的頒獎儀式沒有關系了,如果非要說有關,只能說寧知星從事的研究項目中公開的那批技術中勉強有能和這些沾邊的。

其實按說是該雨露均沾的,出席這場發布會的人可都是“硬”茬,一肚子幹貨,可寧知星是其中面孔最新的一個,欺生是永恒的主題。

主持人好幾回都在聽到問題時控制不住地回頭看了寧知星,只要寧知星給她一個信號,她就會把這些問題強行擋回去。

寧知星沒給出任何的信號,始終保持著淡定的態度挨個回擊。

她這個人沒別的,就是被打一定要還手,她對於哪些技術能對外公開、哪些不能了如指掌,該回的回了,她還要順道把別人一直藏著掖著的情報給露個底。

你說我家的戰鬥機,那我就“聽說”一下你家戰鬥機的型號,根據外形分析推測一下性能。

你談我家路過潛艇,那我就說一說估計的你家的路線。

加上個猜測和估計,可卻又配合上很具有說服力的數字,讓人在信和不信之間反覆橫跳。

寧知星報的這些數字可是不摻水的,頂多是給了個上下限範圍讓他們自由推測。

那句話怎麽說的,聽說別人家房子塌了,結果走進一看,發現塌的是自己的房。

這些個發難的記者大多是接了政治任務或者受到政治相關影響的,他們之所以步步緊逼,也就是想讓寧知星在高度緊張的環境中不自覺地說出些什麽。

可現在看來,成了個篩子的好像成了他們。

他們這就立刻體會到了之前那位櫻花國記者的糾結心理,唯一不同的是,他們經歷了這麽幾輪沖擊,大多已經猜到了寧知星沒在說謊。

可這就更可怕了啊!

感覺不能再聽下去了,可是又攔不住對方說,想來想去,好像還得記下來回去確認……嗯,起碼能告訴相關部門,信息已經被洩露。

想到這,他們便開始“巡邏”起了場內動筆在記的記者們,試圖用兇惡的眼神阻止對方的行動。

可這眼神殺並沒有起什麽作用,被他們目光鎖定的記者死活不擡頭,就是一直記,他們總不能沖過去幹撕人本子的事情吧?

如果有關部門問起信息怎麽洩露的,他們能說是寧知星故意洩露嗎?

寧知星倒是興致勃勃,可答到最後,倒是只能看著記者們欲言又止,選擇了閉口不談。

原先坐在那嚴陣以待的記者們現在大多都坐立不安,時不時地就回頭往外看,估計等等會議一結束,他們就要沖出去匯報了。

“還有問題嗎?”主持人這是經過專業培訓的,可嘴角還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這些外媒們大多唯恐天下不亂,什麽問題都像是天生長著陰謀腦一樣可勁地往陰謀的方向問,她還是頭回見著回擊得這麽痛快。

眼看記者們都不舉手,主持人便準備結束這場波瀾萬丈的記者見面會。

記者中忽地又有人舉起了手。

這位記者生了張亞裔面孔,不過很明顯是在國外長大的,這點單從外貌氣質上便能看出。

他壓軸出場,問的問題也很辛辣:“華夏近來頻頻宣揚國內的科技發展速度,這是否過度吹噓了科技在政治、經濟、文化和民生上的作用?這是否是華夏在爭搶發言權,並企圖通過發言權來奪得利益?”

“目前看來,華夏的科技發展速度著實很驚人,這樣的發展確實能被信服嗎?”

寧知星都已經把象征性攤開擺在桌上的本子合上了,聽著這問題,她正準備起身的動作便也停下。

今天正常發布會下來,寧知星不知道想到了多少回哥哥。

她和寧知中雖然都很忙碌,可也沒長時間斷過聯系,哥哥是個話多的人,兩個人的通話通常是哥哥說,她聽。

雖然寧知中總是能用詼諧的語氣把故事講得輕松,可寧知星總能通過這些簡單的話語中體會到哥哥和國家外交的艱難,這還是這些年來國家發展了挺多後的局面。

寧知星今天也算是直面了這種“惡意”,那種讓人厭惡地,見不得別人好,非得要踩一腳的惡意。

她先和今天出席的人中地位最高的郭副總迅速地對視一眼。

郭副總不但沒有說什麽,還伸了伸手示意她說話。

寧知星徑直地看向那位神情中明顯帶著“不屑”的記者:“發言權,不是靠誰大聲說話來爭搶,具體靠什麽,我想你可能比我更清楚。”

“至於我們國家目前的科技發展真實情況如何,到底對政治、經濟、民生、文化有沒有幫助,這點就請您拭目以待吧,我能看見,你也能看見,希望能給你一份驚喜。”

她想了想還是沒說太多挑釁的話,一切就讓時間來見真章,這比什麽都好。

之前她還有點糾結接下來要做什麽項目,現在她滿腦子飄的全是靈感,根本就停不下來。

她話音剛落,郭副總和柯院長便帶頭開始鼓掌。

嗯……肖燁鼓掌時尤其用力,寧知星感覺都能從諸多鼓掌聲中分辨出他的來了。

郭副總:“這位記者,我的觀點和寧同志是一樣的,我們誰說話都不一定可靠,且讓時間來證明嘛!是不是說真話,早晚就能看到結果了,到時候還是很歡迎你來見證這一切的。”

主持人當機立斷地宣布了發布會結束,寧知星被眾人簇擁著離開。

她們前腳剛起身,後腳便有不少的記者跟著撒腿就跑,這是頭一次大家這麽不遵守發布會的規矩,沒辦法,誰讓現在每個人手中都手握著還沒驗證過的“重要情報”。

……

記者們跑得著急隨身帶著的東西又多,便跑出了兵荒馬亂的氣勢,桌椅碰撞、人群堵在門口,器材相碰,一片嘈雜。

發布會連接著走廊的木門關上,又走了一段,徹底聽不到會場的聲音時,郭副總才朗聲大笑,他拍了拍寧知星的肩膀:“你今天可是替我們出了口氣。”

他絕不是尬誇寧知星。

要知道以他的身份,這隨便說一句話這可都得謹慎再謹慎。

很多話,他是有這心氣說,卻沒這身份能說。

今天寧知星算是在合適的位置,把他想講的話都給說出來了,還順道給了那些魑魅魍魎點顏色看。

他可不怕那些人來討公道。

今天這事於情於理他們可都站住了。

這問題是他們自己國家記者問的不說,寧知星也占了年紀小,“單純”科學家兩個身份標簽,這面上肯定是追究不下去了,至於私下的交鋒?笑話,說得好像之前這些不友好交流少過一樣。

“就該這樣,年輕人就得站得起來,個個學什麽彎腰、忍讓,一點銳氣都沒。”柯院長讚同道,“可別聽人家的去改,國內可不缺懂禮貌,知方寸的人,搞得好像他們和我們講道理和說禮儀了一樣!”

柯院長話出了口便立刻意識到了部隊:“我這嘴快,可不是說你不講道理和禮貌的意思!”

他掛了個院長的名頭,可平時還是做研究更多,直來直往慣了。

“沒事的,柯院長,我知道的。”寧知星眨眨眼,“我打小就是我們家裏最不講道理的那個,家裏人都寵著我。”

柯院長見寧知星確實沒生氣,這便松了口氣。

郭副總看了眼柯院長和寧知星之間的眉眼官司,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不該笑。

他們這老柯啊,早年他還情商挺高,很知道進退,可後來沈浸在科研中,便也漸漸不在意這個。

老柯就是對他也是一副半點不討好,現在對寧知星的這態度說明了一點,他覺得寧知星是個好苗子。

郭副總:“寧同志,你今天的表現可讓我刮目相看了,我本來還想著幫你查漏補缺,沒想到你的回答都很有分寸,沒有過界。”

這是他今天最為驚訝的一點,他本來想的是寧知星放心飛,有他在身後,可沒想到他連個收拾殘局的機會都沒,最後只能幫著搖旗吶喊一句。

“我哥哥平時經常和我提他在外交部門遇到的事情,我稍微了解過一些。”

郭副總這便想起了寧知中,這位可是外交部門現在很受重用的得力幹將!

哦對,他想起來了,這兩人是親兄妹!

郭副總之所以沒把寧知中和寧知星的兄妹關系時刻銘記,主要是這兄妹倆都很優秀,誰都不是誰的掛件,時間一長,兩人早就被當做獨立的個體看待。

“那可不是了解了一些,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瞥了眼跟在後頭的肖燁。

一向冷臉的肖燁照例冷臉,不過這回他倒是很給面子,沒有神游天外,很是認真在聽。

當然,天才總是不同的,肖燁就是神游天外臉也一樣不會錯過什麽聊天中的信息,只是你很明顯能感覺到他不專心。

之前和肖燁見過好幾回的郭副總忍不住腹誹,有時候這些科學家也是真奇怪,你說這肖燁吧,之前講的事情重要的時候,他也沒多認真聽,倒是現在講的事情挺無聊,他倒聽得怪認真的。

這Z省是什麽風水寶地?

郭副總不迷信,可有時候這是控制不住的,這Z省同一年的高考裏,一口氣出了肖燁、寧知星、寧知中三個人才。

剛剛一直沒吭聲的柯院長這就別別扭扭地開口了:“寧同志,你什麽時候回去?”

寧知星:“應該還會留兩天吧?”

雖然她嘴巴上老說嫌棄哥哥,可還是想陪哥哥兩天的。

尤其是經歷了今天的狂風暴雨之後,她便格外地想陪一陪哥哥,哥哥一個人在外……也很辛苦吧?只是在外報喜不報憂。

柯院長咳了咳:“寧同志,你如果有時間,要不安排一天到我研究所去參觀參觀?我最近研究的項目和你的項目有所交叉,我們可以聊一聊。”

寧知星下意識地看了肖燁一眼。

不過這會也不好問,兩人一道來,應該得一道回去吧?

看來只能縮減陪哥哥的時間了,或者晚回去兩天?

“好的。”

柯院長開心地一笑,這才註意到一直無人問津的其他獲獎人。

他是不是太忽略人家了?

想到這,柯院長便有些心虛:“大家方不方便?如果有時間的話也一起來吧?當然,沒時間就不用了,我知道大家都急著回去和家人分享獲獎的喜悅。”

這些獲獎人可和他研究的學科沒什麽交叉,他們應該聽得懂他的言外之意吧?

郭副總無語地看了眼柯院長,老柯這態度簡直就直接寫在了臉上,還好他沒做什麽行政工作,否則……

獲獎人對視一眼默契道:“那我們就不去了吧。”

在眾人疊在一起的聲音中,肖燁的聲音格外突出:“嗯,我有時間,我會去。”

他在眾人“你看不懂潛臺詞嗎?”的疑問眼神中坦然地點了點頭:“我就和知星一起去就好,不用特地安排時間。”

郭副總:……

他得替肖同志說說話,奇怪的事情怎麽這麽多,肖同志之前連去見大領導都不願意,這回還跑去八竿子打不著的老柯研究所?

柯院長:“好,那就來吧。”

郭副總欣慰地笑了笑,他還以為柯院長會來個三拒肖燁呢,這兩人脾氣都倔,可別杠在了一起。

長廊很長,走著走著除了肖燁和寧知星外的獲獎人便都被帶走了。

郭副總:“寧同志,明天中午,領導想見你一面,不用緊張,就是個簡單的聚餐,大家聊一聊。”

他看向肖燁:“肖同志,如果你方便的話……”

他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這位肖同志和柯院長一樣,都是很不愛形式主義的人,而且他們還都不愛講話,恨不得什麽都是紙上交流……對他們來說,說話比看東西要累多了。

“我方便。”

“我能去嗎?”柯院長插了一句。

“……當然能。”

“那就明天上午去我研究所參觀,中午吃頓飯,下午可以坐我的車一起回研究所。”柯院長迅速地把一切給安排好了,神情雀躍。

郭副總:……

這世界是怎麽了?一切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郭副總沒忍住,掐了下自己。

疼、是真疼。

還好他表情管理過關,沒有把疼痛展露在表情上。

“那就先這樣了,你們下午還得忙。”郭副總行程很多,他看了眼手表指了指路,“你們倆應該還要接受采訪,估計下午加晚上都不一定能結束,如果時間拖得太晚,你就和他們說一下,是我吩咐的,讓你們先休息,別耽誤明天的行程。”

柯院長很讚同:“這些采訪有的沒的很煩人的,你就讓他們列個提綱給你,你寫一寫還比他們寫得快。”

郭副總懶得吐槽柯院長這種偷懶行為,直接拉著對方就走,他們倆下午可還有會要開。

寧知星和肖燁這就又走到了一塊。

她挺好奇,這個在日程中占據了大量時間的采訪是什麽,她當時還問了呢,據說每個獲獎人都要接受那麽長時間的采訪。

還好這回她帶來的首都的實驗室其他教授裏有不少是本地人,不需要她也能如魚得水,否則她還要多糾結一點教授們接下來的安排。

被工作人員帶著往裏走,走到最裏面一拐彎,便進了事先準備好的房間。

可門推開後——

“哥,你怎麽在這裏?”

寧知星和坐在那擺弄著相機的哥哥大眼對小眼。

哥哥早上來了她是知道的,可這采訪哥哥也要陪同嗎?她又不是小孩了。

……

“哥,我們這樣真的沒事嗎?”

寧知星跟在寧知中的後面總覺得哪裏不對。

這說好的采訪還能說取消就取消的?而且還是她和肖燁的雙雙取消。

明明剛剛其他獲獎人都去接受采訪了啊?

寧知中揮揮手,直接帶著妹妹和拖油瓶上了事先安排的車:“放心,這哪裏用得著采訪,我倒……我說你也不想想你們倆和其他人一樣嗎?你們的素材太多了,不用采訪。”

“哥帶你們看看首都風光,你們之前不都是工作的嗎?一直也沒能好好玩,不過這回我可都給你們安排好了,下午到晚上,咱們把幾個輕松的景點玩遍。”

他語氣間帶著興奮,從知道妹妹要來之前他就在策劃了。

至於采訪,那不過是為了寫書進行的面對面談話罷了,就憑他腦袋裏關於妹妹的素材,這種談話哪有必要?

肖燁的情況也一樣,他太清楚了,寧知中看了眼肖燁,肖燁絕對不知道他沾了多大的光,如果不是他幫忙,他就得被關在那小房間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深度訪談了。

寧知星將信將疑:“這樣嗎?”

她和肖燁素材是挺多,那之前為什麽安排那麽長的時間?

寧知中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其他幾位獲獎人之前接受的采訪都很散,而且年份比較久遠,需要更新,你也不想想你們倆的素材多新,這也沒什麽好更新的。”

聽上去很有道理,就是總有種被騙的感覺。

“哥不錯吧?替你們倆省了那麽多時間!”寧知中拍拍胸脯,很是得意。

寧知星眉頭一皺,品出了點不對勁的味道:“哥,你替我們省時間?這事和你有什麽關系?”

“哈、哈!當然沒有關系,不過我幫忙整理了素材。”

他可沒撒謊,他確實幫忙整理了素材。

“所以我才說是我幫的忙嘛!”

這倒是挺有道理。寧知星信服了:“謝謝哥,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

寧知中很是自信:“我安排的……那還是得和你們說一說。”他開始數起了自己安排的景點,說到一半,這就露出了無語的表情,“肖燁你盯著我幹嘛?你又沒什麽講究,跟著玩就是了。”

他們三個人裏面,肖燁是最遷就的一個人了,打小到大就沒拒絕過什麽。

肖燁:“你說的晚餐的參考菜館最後一家不行,他們家的主打菜放了冬瓜,阿星不吃冬瓜。”

寧知中:……?

他捏緊了拳頭。

這肖燁找事來的吧?他不比他清楚?

“還有這家的招牌菜,阿星也不吃……”他指的菜倒不是首都特色菜,是那家家常菜館的招牌菜。

“阿星吃的!”寧知中看了眼就覺得自己抓住了肖燁的破綻,妹妹怎麽會不吃胡蘿蔔?

肖燁:“阿星吃燜煮、炒菜的胡蘿蔔,胡蘿蔔飯也吃,但是燉湯的不吃。上回我和她去剪彩,當地推薦的這個菜,她很不喜歡。”

寧知中陷入沈思,這麽一想,家裏好像一直沒用胡蘿蔔燉湯過?

“我確實不吃,點了你們吃,我沒事。”挑食應該是天註定,寧知星解釋了下。

雖說寧知星是好好解釋了,可寧知中還是一臉如遭雷劈。

他麻木地聽完了肖燁的意見,默默地把黑名單中肖燁的名字套上了圈,加粗的那種。

果然,這個人就是要和他搶妹妹吧?這就是故意在阿星面前表現他更關心阿星。

這個人……心機好重,以前怎麽沒看出來。

寧知中稍微更改完行程單,便故意靠近和妹妹聊起了天。

寧知星很享受和哥哥久違的聚會時光,她認真地同哥哥分享起了今天發布會的情況。

只是今天有些奇怪,一向話多總是愛插話說些自己心得的哥哥難得沈默。

他……一直在看肖燁?

哥這是在幹嘛?

寧知中堅定地獨自排擠肖燁中,他一心二用,一邊聽著妹妹的話,一邊觀察著肖燁,每次一等妹妹要說到肖燁或是肖燁要插話,他就及時發聲。

他要讓肖燁明白一個道理!

這個家裏誰才是“大哥”,就是想搶妹妹,也得先認他這個大哥。

呸呸呸,妹妹不給搶,妹妹是他一個人的妹妹。

寧知星:……

雖然搞不懂哥哥在幹嘛,但她敢肯定,絕對是又在想什麽有的沒的的事情,看他那表情變化就知道了,還好哥哥在外人面前總能做好表情管理。

寧知星總算明白以前寧奶奶對小叔和二叔的擔憂是怎麽回事了。

她居然也開始擔心自家哥哥找不著對象的事情了,不過找不到也沒事,她可以給哥哥養老的。

這難道就是二叔努力賺錢的動力嗎?她悟了。

一車人想法各自不同,好在這車很快到了目的地,這便開始了短暫的首都半日游。

……

沒有接受采訪而是去旅游了一圈,時間和行程完全按照著自己的習慣來,這便不會給當事人造成什麽負擔。

所謂的舟車勞頓和辛苦完全沒在寧知星身上留下印記,第二天天一亮,她起床時不但精神飽滿,還拉著肖燁一道散了散步。

哥哥她就沒拉了,主要是她哥就特別怪,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昨晚臨要回房間前,就一直拉著她問她有幾個哥哥,寧知星都無語了,回答了一次又一次,偏生寧知中還聽不膩,最後笑得一蓮花開,蕩漾的回房間。

此生再也不想回答此類問題的寧知星暫時把哥哥從自己的行程中刪除,一等到了約好的時間,她便帶著肖燁逃難式的到了柯院長的研究所參觀。

柯院長的研究所對於寧知星來說完全是舒適區,她如魚得水,時間也過得飛快。

柯院長起初還想著要招待一番肖燁,後來和寧知星聊得入神,這就把肖燁拋在了腦後,對此肖燁也沒說什麽,只是默默地跟著,像是也聽得很投入似的。

到了中午,郭副總安排的車便到了研究所門口,雖然還說得意猶未盡,可柯院長還是很守時的帶著兩個人上了車。

除了郭副總外的人事先都不知道地點,只見這車左拐右彎,從寬闊的馬路到胡同,在兩者間穿梭,最後進到了門口有崗哨站著的大院。

“這是大領導的家。”車已經進崗哨,郭副總方才開始介紹,“大領導說了,咱們就在他家裏簡單地用頓便飯,大家吃得輕松就好。”

其實這輩子加上輩子,寧知星見過的市面真不少,可好像永遠都會有全新場景解鎖。

兩輩子以來,對於她而言,大領導三個字都很遙遠,這應當是在別人口中、在電視裏出現的,雖然之前她已經受邀進智庫,偶爾會接收到首都的信件並根據信件裏的信息給出一些從專業出發的建議,可打心底,她總覺得這一切和她實在是有段……難以拉近的距離。

不過萬事總有第一次,她總是在慢慢地接受著這些改變的。

縱然腦海裏有千般想法,反應在現實裏也只不過是很快的一段時間。

好在身邊還有伴,看著肖燁那張淡定臉,她就不慌了。

還真別說,肖燁那好像天生的面具冷臉還真的有點用,總給人一種他不會緊張的感覺,這點得學習。

因為事先打了招呼,他們的車直接開到了最裏面。

一下車,在報紙上出現過的領導便出現在了眼前,他的衣服事先換過,是挺休閑又可以見客的家居服,笑著看人的時候,就像是個慈祥的長輩。

但同時寧知星也知道,這張臉只消去掉笑意,便會顯得不怒自威。

大領導和他的夫人一道出來招待了他們倆。

在熱情的招待中,這餐飯用得異常愉快。

寧知星得承認,這也是實驗室飯桶風氣和家族傳承的影響,習慣了吃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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