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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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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身為一國之君,一日早朝亦很是緊要。”他壓抑著躁動的心臟,望住了叢霽,迫不及待地道,“溫祁誤了早朝,必須受到嚴懲。”

或許惟有被自己嚴懲,溫祈才能好受些罷?

但倘若自己嚴懲了溫祈,無異於認定溫祈犯下了過錯。

叢霽與溫祈四目相接,嚴肅地道:“朕確實因你而誤了早朝,不過你並非故意為之,且於朕而言,一日早朝雖然很是緊要,但遠不及你緊要。”

溫祈怔住了,少時,低聲問道:“陛下待三千妃嬪亦這般溫柔麽?”

叢霽並無三千妃嬪,可他現下不能將此事告訴溫祈,是以,他避重就輕地回道:“朕只待你這般溫柔。”

溫祈不敢置信,苦笑道:“陛下何必欺騙於我?”

叢霽認真地道:“朕並未欺騙於你。”

言罷,他做出了決定:倘若他當真已將劇毒過給了溫祈,他便向溫祈表白心跡,將溫祈封作皇後,從今往後,無論是刀山火海,亦或是無間地獄,他永遠都會護於溫祈身前;倘若他並未將劇毒過給溫祈,他便為溫祈尋一處良宅,將溫祈送出宮去。

“溫祈昨日強迫了陛下,不值得被陛下溫柔相待。”溫祈背過身去,雙目通紅,“陛下莫要久留,快些離開罷。鮫人的繁衍期短則五日,長則十日。陛下若不快些離開,定然又會被溫祈強迫。”

他口口聲聲地要叢霽離開,心裏卻希望叢霽能留下,叢霽能心悅於他,叢霽能自願與他做盡親密之事。

但他清楚自己生性下賤,惡心至極,與叢霽不般配,更何況叢霽並非斷袖。

他不敢再看叢霽一眼,生怕看見叢霽毫不猶豫地走出丹泉殿的情狀。

“門栓壞了,勞煩陛下著人再配一根合適的門栓來,或者從外頭將這丹泉殿鎖上亦可,最好再將窗樞全數封死。”雙目酸澀,他忍耐著不讓自己哭出來,闔了闔眼,叢霽的掌心猝然覆上了他的背脊。

他全然不知叢霽意欲何為,卻並無質問叢霽的氣力——僅僅是被叢霽施予了不含欲念的碰觸,他便心蕩神搖了。

他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唇瓣,以防自己發出不堪聽聞的聲響。

聲響全數被他困於口中,使得他又難受又羞恥。

緊接著,叢霽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脊,柔聲道:“朕不走,朕在這丹泉殿陪著你。”

他即刻旋過身去,故作冷靜地道:“陛下應當知曉陛下若是不走,若是在這丹泉殿陪著我,我這尾雌鮫便會將陛下當作雄鮫,陛下難不成默許我將陛下當作雄鮫?”

叢霽糾正道:“即便你於床笫之間充當了雌鮫,你亦並非雌鮫。”

“我的確並非雌鮫,可我卻為陛下變成了雌鮫。”溫祈低喃著道,“自從我意識到自己對於陛下的心意後,便再也不曾想過要尋一尾合意的雌鮫,與其共度一生。”

叢霽喜憂參半,他自然不願意放溫祈與雌鮫共度一生,與此同時,又生恐自己終究會辜負溫祈。

他揚聲命內侍去傳太醫,而後,一字一頓地道:“朕可暫時做你的雄鮫。”

溫祈依稀記得叢霽昨日掙紮不休,當即愕然地道:“陛下分明並非斷袖,為何要勉強自己?”

叢霽解釋道:“你曾要朕不許自殘,朕亦見不得你自殘。”

“陛下犧牲良多,便為了讓我不自殘?”見叢霽頷首,溫祈歉然地道,“是我教陛下擔心了,我向陛下保證,盡量不自殘,陛下且快些離開罷。”

叢霽覆又道:“朕已決定暫時做你的雄鮫,絕不會更改。”

溫祈用力地推了叢霽一下,厲聲道:“出去!出去!不準再出現於我目力所及之處!”

叢霽措手不及,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方才站穩。

其後,他伸手扣住了溫祈的腰身,強行將溫祈擁入了懷中。

溫祈對著叢霽又打又踹,卻掙脫不得。

叢霽建議道:“你須得用力些,方有掙脫的可能。”

溫祈生怕傷著叢霽,根本舍不得用力。

聞言,他稍稍用力了些,引得叢霽失笑道:“你莫不是餓了罷?”

叢霽即刻著人傳膳,又對溫祈道:“勿要做無用功了,你乃是文人,而朕則是武夫,你休想從朕手中逃脫。”

溫祈加了些力道,依然撼動不了叢霽。

他尚未掙脫叢霽的鉗制,章太醫已趕到了。

章太醫緊趕慢趕,於春寒料峭中出了一身的熱汗,乍然見到一人一鮫抱於一處,不知自己是否應當轉身便走。

他正遲疑著,卻見今上將鮫人松開了,於是立即道:“微臣拜見陛下,拜見主子。”

叢霽下令道:“勞你為主子診脈。”

溫祈不明所以,乖巧地向著章太醫伸出了左手。

章太醫為溫祈診過脈後,稟報道:“主子正處於繁衍期,體溫稍高,除此之外,一如往常。”

“章愛卿且隨朕出來。”叢霽走出幾步,回首叮囑溫祈,“朕與章愛卿說些話便回來,你勿要多想,等朕回來。”

他出了丹泉殿,命暗衛將窗扉守住,然後將章太醫引至僻靜處,發問道:“主子可有中毒的跡象?”

章太醫斷言道:“主子並未中毒。”

由於自己身上的劇毒亦無人能診斷出來,叢霽不敢等閑視之:“從今日起,你每日都得為主子請脈。”

章太醫從不揣摩上意,只是恭聲應下了:“微臣遵命。”

叢霽又道:“你且取些用於房事的羊腸與膏脂來。”

章太醫疾步去太醫署取了這兩物,奉於叢霽。

叢霽將這兩物藏於袖中,隨即回了丹泉殿。

直到親眼見到溫祈好端端地坐於蒲團之上,他才放下心來。

溫祈當然曾試圖逃出這丹泉殿,以便遠離叢霽,但他堪堪踏出丹泉殿便有暗衛從天而降,他不得不回到丹泉殿內,轉而打開窗樞,然而,每一扇窗樞外頭皆有一名侍衛守著。

叢霽顯然早已預料到了他的行為。

不一會兒,午膳便被送來了。

一人一鮫相對而坐,他們已有好一陣子不曾一道用午膳了。

溫祈甚是懷念,珍惜地用著午膳。

用罷午膳,他再度勸道:“陛下還是快些離開為好,不必管我。”

“朕想陪著你。”叢霽命人送來了奏折,他快速地將所有奏折翻閱了一遍,幸而並無要事,不然他便無法陪著溫祈了。

他一面批閱著奏折,一面對溫祈道,“你去歇息罷,養足精力。”

“陛下才該當多休息,養足精力,畢竟陛下昨日出了那麽多回……”溫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他醒來之時,這小腹鼓脹著,俱是……

叢霽促狹地笑道:“朕是否教你很是滿足?”

“對,我很是滿足。”溫祈突然覺得他與叢霽的對話像極了一雙有情人,笑容登時僵住了。

他與叢霽哪裏是甚麽有情人,分明是受害者與加害者。

叢霽嘆了口氣:“你切勿自責。”

話音落地,他擡手將溫祁抱起,讓溫祁坐於他腿上,進而於溫祁耳側道:“睡於朕懷裏可好?”

溫祁婉拒道:“陛下還是放我下去罷。”

叢霽索性將溫祁抱到了床榻之上,為溫祁蓋好錦被,又吻了吻溫祁的眉心:“好生歇息罷。”

溫祁見紗帳垂下,微微搖晃著,蜷縮起了身體,聲若蚊吶地道:“我很是惡心。”

他輾轉難眠,直至黃昏時分方才睡了過去。

叢霽聽著溫祁綿長的吐息,仍是不放心,時不時地起身去瞧溫祁。

亥時一刻,溫祁被難耐的灼熱驚醒了,他不言不語不動,兀自忍受著。

透過紗帳往外瞧,叢霽的身影有些朦朧,如同被霧氣縈繞的神仙,不可褻瀆。

未多久,愈發粗重的吐息將他暴露了。

叢霽踏著燭光,行至床榻前,掀開了紗帳,凝視著溫祁道:“你可還好?”

“我……”溫祁努力地平靜著吐息,坐起身來,推著叢霽,催促道,“陛下快走。”

“朕不走。”叢霽已有防備,紋絲不動,繼而解下衣衫,上了床榻,提議道,“先接吻罷。”

他並未給予溫祁反應的功夫,立刻覆下唇去,先是於溫祁唇上輾轉,後又引誘溫祁松開了唇齒。

他已記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不曾這般吻過溫祁了,卻記得溫祁的唇瓣是怎樣的滋味。

溫祁承受著叢霽的親吻,腰身一陣一陣地發軟,若不是被叢霽攬住了腰身,他早已癱軟於床榻之上了。

叢霽解開了溫祁的發帶,溫祁亦除下了叢霽的發冠,一人一鮫的發絲頓時混在了一起,好似已結了發。

“我眼下尚可忍耐。”溫祁掃過自己與叢霽的發絲,提醒道,“陛下再不走便走不得了。”

“朕不走。”叢霽繼續親吻溫祁,由於溫祁體無完膚,他甚是小心。

溫祁含著氣聲道:“我與陛下俱是遍體鱗傷。”

從這角度瞧來,自己與叢霽實乃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心生歡喜,垂目望著叢霽:“我喜歡被陛下親吻。”

“朕甚感榮幸。”叢霽取悅著溫祁,良久,咳嗽一聲,關心地道,“還好麽?”

溫祁目含春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待緩過氣,才誠實地道:“我的身體好像將要融化了。”

“你果然喜歡被朕親吻。”叢霽輕笑一聲,旋即取出膏脂,細細地觀察著溫祁的神情,“疼麽?”

“不疼。”溫祁一把抓住了叢霽的左臂,“陛下當真願意做我的雄鮫?”

“朕當真願意做你的雄鮫。”叢霽極富耐心,待確定不會傷著溫祁,方才取出了羊腸。

溫祁意亂情迷,並未感知到羊腸的存在,他擡指摩挲著叢霽的眉眼,一聲一聲地喚著:“陛下,陛下,陛下……”

叢霽亦不厭其煩地回應道:“朕在,朕在,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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