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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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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祈踮起足尖,吻上了叢霽的唇瓣,並非深吻,一觸即退。

而後,他凝視著叢霽,認真地道:“以吻為誓,陛下切勿食言而肥。”

叢霽迎上溫祈的視線,心下一陣心虛,面上肅然道:“朕定不會食言而肥。”

倘若明年他體內的嗜血之欲全然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應當會提前自行了斷。

“溫祈相信陛下,望陛下勿要辜負溫祈。”溫祈忽而覺察到叢霽常服淩亂,仔細地為叢霽將常服整理妥當,方才促狹地道,“陛下這無邊春色,切不可被旁人瞧了去。”

叢霽不解地道:“朕怎會有無邊春色?”

“陛下確有無邊春色,教我如癡如醉。”溫祈擡指覆上叢霽的眉眼,指尖一分一分地自上而下,劃過叢霽的鼻尖、唇瓣、下頜、喉結、鎖骨、胸膛、下腹,最終嵌入了叢霽的指縫之中。

叢霽微微恍惚了,執起溫祈的右手,於手背上印下一吻。

這個吻將他對於溫祈的珍惜展露無遺,使得溫祈霎時面紅耳赤。

半晌,溫祈大著膽子道:“於我而言,陛下如同一味最為上等的催/情/藥,教我不能自已。”

叢霽怔了一怔,耳根發燙,這溫祈的表白未免過於大膽了,卻也熾熱得讓他欲要不管不顧地吐露自己的心意。

幸而他及時制止了自己,默然不言。

溫祈跪倒於地,頭顱低垂,迫不及待地道:“溫祈不該將陛下比作催/情/藥,此乃大不敬,望陛下降罪。”

他明知自己定然得不到回應,卻又因得不到回應而感到失望,甚至生出了自暴自棄的念頭。

倘使叢霽當真降罪於他,他定能快些斬斷情絲。

“朕恕你無罪。”叢霽趕忙將溫祈扶了起來,正色道,“無論你犯了何罪,朕都不會降罪於你。”

便是這般的溫柔令溫祈愈陷愈深,不可自拔,叢霽分明是一暴君,為何待他溫柔至此?

他憤憤地咬了一口叢霽的手臂,同時膽大包天地苦笑道:無論我犯了何罪,你都不會降罪於我,若是我以下犯上,侵犯於你,你是否亦不會降罪於我?

他的視線於叢霽身上游走,末了,定於那處。

溫祈的視線甚是灼熱,逼得叢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緊接著,他瞧見溫祈擡起首來,朝著候於不遠處的內侍道:“傳膳罷。”

溫祈收起苦笑,徑直回了丹泉殿內。

於叢霽而言,或許他已是洪水猛獸了罷?

他該當離叢霽遠一些,莫要再自作多情。

整整一日一夜後,這場雪方才停歇。

溫祈心情低落,連從未見識過的雪後景致都無心欣賞。

他不是在崇文館念書,便是在丹泉殿發怔。

他不再親近叢霽,且刻意躲避著叢霽的親近,即便依舊與叢霽同榻而眠,亦盡量讓自己勿要觸及叢霽。

叢霽自然覺察到了溫祈的異常,三日後,他終是忍不住質問道:“你為何將朕視作洪水猛獸,處處躲避?”

溫祈眼眶發燙,卻是笑道:“我怎敢將陛下視作洪水猛獸?”

叢霽追問道:“你既然並未將朕視作洪水猛獸,何故處處躲避?”

“陛下於我,猶如阿芙蓉,我吸食良久,已患上了煙霞癖,我須得離陛下遠一些,方能戒掉陛下。”溫祈下定了決心,“我打算春闈過後,便搬出宮去,望陛下恩準。”

“朕……”叢霽猝不及防,心臟發疼,“朕先前問過你是否願意出宮,當時你要朕別趕你走,別不要你,還哭得極是傷心,你為何改了主意?”

溫祈平靜地道:“我已清楚陛下絕不會垂青於我,自當趨利避害。”

“趨利避害,朕已是害了麽?”叢霽喃喃著,後又含笑道,“到時候,朕親自送你出宮。”

溫祈作揖道:“多謝陛下。”

一人一鮫一時無言。

少時,溫祈努力地用輕松的語調道:“明年我雖已不在宮中了,但陛下可傳我進宮陪陛下一同賞雪。”

叢霽搖首道:“不必了。”

四日前,自己與叢霽以吻為誓,明年要一同賞雪。

短短四日,叢霽便食言而肥了。

不過所謂的以吻為誓本就是自己一廂情願罷?

溫祈為了讓自己體面些,不至於太過狼狽,強忍住淚水,信手取了一冊《鬼谷子》,佯作專心地看著。

突然,他意識到這《鬼谷子》是叢霽曾細細研讀過的,其上還附有叢霽的批註。

他忍了又忍,淚水仍是不受控制地翻滾下來,變作了鮫珠。

幸而叢霽並未關註他,給予了他足夠的時間藏好鮫珠。

不一會兒,內侍呈上了晚膳,一人一鮫沈默地用罷晚膳,各自沐浴後,上了床榻,分別占據著床榻的一側。

溫祈舍不得趕叢霽走,叢霽一如往常,夜夜宿於丹泉殿。

他猜不透叢霽的心思,夜夜面對著叢霽,卻又碰不得,自是備受煎熬。

煎熬的日子一長,他居然習慣了,甚至還能與叢霽談笑風生。

時值小寒,雪落了一場又一場,見得多了,便不稀罕了,溫祈再未像那夜一般,興奮地沖出丹泉殿。

那廂,雲研克服萬難,終於查明了金步搖上所淬的劇毒,並想出了治療叢露的藥方子。

他當即求見叢霽,雙手將藥方子奉於叢霽,直言道:“陛下,將要過年了,草民雲游多時,必須回鄉去了。”

叢霽接過藥方子,問道:“是否有人在等你回鄉?”

雲研頷首道:“草民的心上人在等草民回鄉。”

叢霽心生羨慕,伸出手去,客氣地道:“勞雲大夫臨走前為朕診脈。”

他曾看遍名醫,無果,早已不抱希望,他甚至連自己是何時中的毒都不知曉。

雲研探上叢霽的脈,半晌,蹙眉道:“由陛下的脈象判斷,陛下龍體安康,並無異常。敢問陛下是何處不適?又有何癥狀?”

果然如此,與其他大夫所言一般。

叢霽不答,收回手,道:“朕著人送你回鄉,莫教你心上人等急了。”

雲研恭聲道:“待草民陪心上人過了新年,即刻返京,草民必當竭盡全力,醫治陛下。”

由於叢霽素有暴君之名,他一開始不喜叢霽,但從這數月所見,叢霽與民間傳言截然不同,算不得暴君。

“那便勞煩雲大夫了。”叢霽心知自己不當懷抱希望,以免失望,但這一線希望實在過於誘人了。

雲研如若能為他解毒,他便能如溫祁所願,做一明君,他便能向溫祁表白心跡,與溫祁兩情相悅,將溫祁娶作皇後,與他白首偕老。

次日,他著人送雲研回鄉,還賞賜了雲研金銀,並與叢露一道送別雲研。

然而,他並不知曉無人在等雲研回鄉,僅有一座墳冢在等雲研回鄉,雲研的心上人早已被收殮於棺中,被長埋於地下,與其陰陽兩隔。

雲研啟程後,他揉了揉叢露的發絲,柔聲道:“露珠兒,你要快些好起來。”

待你痊愈,朕便能好生教導你,再將皇位傳予你。

叢露窺見了叢霽眉眼間隱約的愁緒,關心道:“哥哥,出甚麽事了?你為何瞧起來很是憂傷?”

叢霽矢口否認:“定是你瞧岔了。”

叢露打趣道:“哥哥難不成與嫂嫂鬧別扭了?”

“朕與溫祈並未鬧別扭。”而是朕教溫祈傷心了。

叢霽仰首望向崇文館所在的方位,心道:溫祁,你是否即將戒掉煙霞癖了?你是否即將戒掉朕了?

作者有話要說:雲研的故事詳見《惡毒女配,性別男》番外一

阿芙蓉:鴉片

煙霞癖:吸食鴉片的嗜好

ps:預計下周d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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