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齊束不能再把他抓回去了

關燈
聽聞這話,齊逸的身軀在同一時刻變得僵硬無比。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曲悅,曲悅卻盯著前方,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這冷漠的態度,就好像曲悅真的已經不要齊逸了……

“悅悅……”齊逸不想事情這樣發展下去,他擡手想要碰觸曲悅,可後面的黑衣人實在礙事,惱得他伸手用力推開他們,大聲吼道:“滾!”

他平時都舍不得弄疼悅悅哪怕是一點點,這些人怎麽敢……

“齊逸,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護著的人是誰?”老頭子厲聲呵斥,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袒護一個害死齊含的兇手,究竟有沒有腦子?!

“我知道。可我相信悅悅不會傷害三哥。”齊逸拉住曲悅的衣角,對著曲悅的動作在旁人看來格外小心翼翼,但是回話的語氣和表情卻堅定又強勢,“如果您要懷疑悅悅,就連我一起帶上。”

他再也撐不下去了,這些天一直都見不到悅悅,齊束不但不放人,還把曲悅看護得太死,他暫時不能妄動自己的勢力,故想盡各種辦法都靠近不了悅悅所在的牢房。

他不知道悅悅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一到夜晚他的腦海裏便不停地重覆悅悅從夢中哭醒的樣子。他格外想伸手擁曲悅入懷哄哄悅悅,可是床邊空空蕩蕩,沒有愛人的影子。

他想悅悅,想的心都疼。

前幾日家庭會議中,老頭子將他帶上,與齊束、齊宇等人見了面,他不能再繼續裝傻自毀前路,所以他卸去了偽裝。

齊束知道了真相,曲悅當然也會明白。

瞞不住了。

齊逸也曾因此害怕憂心過,他不知道曲悅會有什麽反應,也極端恐懼曲悅一生氣就不要自己的後果。

可是剛剛,他剛過來,便遠遠地看見悅悅被人粗魯地按壓在地,一顆思之若狂的心即刻堵得都快跳不動。

那一瞬間,他突然比任何時候都清楚的明白了自己到底最在乎、最想要的是什麽。

或許在別人眼中,他現在最該做的事情,是脫離利用曲悅殺害齊含的嫌疑。

但比起被悅悅拋棄,一切均不堪一提。

哪怕是死,齊逸都不願再離開曲悅半步。

“美色誤人。”游時將齊逸所有的反應納入眼底,精致的唇瓣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仰靠在椅子上,偏頭看向老頭子,眨了眨眼睛:“齊逸在禁區是不是還沒那麽大的出息?一個人赤手空拳的,怎麽敢和劉洋硬碰硬。趕緊把你這孩子弄下去,免得眼見著你動他心上人,他跟你翻臉。”

齊束聽聞游時的話,眉間戾氣多了幾分。

雖然他知道齊逸私下必有動靜,可他目前也拿不出什麽證據證明齊逸勢力不簡單。眼下游時這一打岔,完全把老頭子沖動之際對齊逸生出的忌憚盡數打散了。

“來人。”老頭子揮了揮手,命令黑衣人拉開齊逸。

老頭子剛失去了齊含,齊逸這孩子再不爭氣,他也舍不得傷害齊逸一根毫發,更不想齊逸和自己之間還沒開始建立親情,就多了幾分嫌隙。

齊逸見別人要拉開他和曲悅,連忙擡手不顧一切地拉住曲悅的胳膊,扭頭對老頭子道:“請您把事情調查清楚再行事,悅悅從一開始就是受害者,他什麽都不知道……滾開!”

黑衣人剛碰觸到齊逸的肩,就被齊逸大力甩開。他們面面相覷,齊逸氣場遠比想象中的要強大,以至於他們只能重新看向老頭子,等待進一步的指令。

這樣的動靜,終於讓曲悅微微偏過頭,視線給齊逸騰出一個角落。

齊逸對上他的目光,嘴角露出一絲笑:“悅悅。”

“嗯。”曲悅輕輕應了一聲,明明他已經刻意拉開自己和齊逸的關系,不想給齊逸招惹麻煩,怎麽齊逸比他想象的還傻……

見曲悅應聲,齊逸忍不住進一步靠近曲悅,他擡起手,想將曲悅擁入懷中。

曲悅察覺到他的舉動,沒有閃躲。

“我沒打算過來的。”無視眾人投來的目光,也忽視了齊束的反應,曲悅順勢靠在齊逸的身上,聲音一如既往的清麗。

“我會陪著你,”齊逸將曲悅牢牢抱住,“別怕。”

曲悅緩緩閉上雙眸,一手輕輕環住齊逸的身體,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了齊逸的褲子口袋上。

他知道,這裏有把槍。

“齊逸,我已經能預計到自己的結局。”曲悅說話時,嘴角露出一絲清淺的笑。因為唇色蒼白,他此時的面容看起來比往常虛弱很多:“我其實很想躲起來。”

幾個小時前,在牢房裏,在齊束的註視下,他一圈一圈拆開自己身上的繃帶,露出傷痕盡消、白皙光潔的身軀的那一刻,他設想了下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想了下自己看不見一絲希望的未來,突然就膽怯了,累了,不想再堅持了。

那時候,曲悅差點就奪過齊束手中的槍,欲對準自己的心臟直接打下去,疼過一次,就不會持續下去,一切就都畫上句號了。

可是他還是放心不下齊逸。

他是怪齊逸騙他。

要是他能早一點知道齊逸不傻,他就不用這麽多天都在擔憂自己是不是帶壞了齊逸,欺騙齊逸的感情,誤導齊逸愛上男人。他害怕因為自己的過分依賴,毀掉一個本該正常長大的孩子。

他又不那麽怪齊逸騙他。

如果一開始齊逸沒有裝傻,或許他早就一槍崩了對方,那他這輩子都將繼續在深淵浮沈,再也沒有人會對他伸出手,歡喜地叫他悅悅,把他從陰暗的拐角拉到陽光之下。也沒有人會背著他跳窗逃離,說要將整個秋天送給他。

“既然從我開始,那就從我結束……”曲悅迅速掏出齊逸口袋中的槍,在所有黑衣人沖上來制止之前,他以禁區頂尖殺手的速度將子彈上膛,對準齊逸的肩膀,一槍打了下去。

毫不猶豫。

槍響過後,齊逸吃痛到身軀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蒼白下去。鮮紅的血自他肌膚處流落,染得他的襯衣一陣腥。

他緩緩擡眸看向曲悅,扯了扯嘴角,卻沒發出一絲聲音。其實吧,齊逸想說,要是悅悅不解氣,甚至可以再來一槍。只是他現在疼得唇瓣發顫,沒緩過來。

場面頓時陷入極端混亂。

黑衣人手忙腳亂地壓制住曲悅。

曲悅手中的槍被人一腳踢到別處。

齊束震驚地看著曲悅,下一秒又明白過來什麽,手緊緊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曲悅微微偏頭,看了一眼齊束,又垂下了眼簾。

結束了吧。

就當還上次齊逸從商懷手中將他救下的恩情。

他不想給齊束利用自己栽贓齊逸的機會,他把他和齊逸之間任何可能引起他人懷疑的紐帶打斷了,他用自己的行為告訴了齊逸的父親,他沒有為齊逸賣命。

而且,開心的是,他再一次反抗了齊束的命令。

他不想被當成禮物送來送去,不想再戴著面具去服侍男人,更不想再被別人當狗騎在背上。

老頭子不會放過他,他已經做好一切離開所有人的準備,所以這次齊束不能再把他抓走了。

曲悅被眾人壓倒在地,強行制服。

他倒在地上,視線略過眾人,擡眸看向會議大廳的天花板。自做殺手以來,他第一次這樣有這樣一種輕松和舒適的感覺。

此時大廳燈光刺目,刺的他眼睛酸澀,有些睜不開,還有些想哭。

但是曲悅嘴角以不可察覺的幅度微微上揚起來。

他開心,所以他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