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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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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缺氧

“稍等!我找一下固定釘!”貝嘉許高聲回道,手在帳篷附近的雪裏摸來摸去。

“找到了!”他蹲下身子,用力將固定釘重新夯實,把帳篷角固定在釘子上。

“可以了。”

許星晚聽見貝嘉許的聲音,慢慢挪動身體,從那一角離開,帳篷沒再被掀起,牢牢的抓在地上。

他立馬跑出去。

“學長,回帳篷吧,外面太冷了。”

“你先回去吧,我去檢查一下他們的帳篷有沒有問題。”貝嘉許指了指對面的幾頂帳篷,有些擔心。

“那我跟你去。”

兩個人剛剛轉身,就聽見身後“嘩”的一聲,再轉身時,原本還在地上的帳篷,已經跟著風往山下跑去。

許星晚隱隱約約聽見身邊的貝嘉許罵了一句。

然後貝嘉許拼命朝前跑去,速度之快讓許星晚這次都沒來得及抓住他。

“學長,你去哪?”

“相機還在帳篷裏!我去拿回來!你在這裏等我!”貝嘉許邊跑邊喊,很快就不見了人影。

許星晚突然跑到一旁,拼命搖晃帳篷,他不知道帳篷裏住的是誰,把裏頭的人搖醒後,簡單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頭也不回的朝貝嘉許的方向跑去。

“學長!”許星晚邊跑邊喊,可哪裏還有貝嘉許的影子?

他的心臟瘋狂跳動,握住手電筒的手漸漸收緊。

是恐懼。

許星晚不知道貝嘉許在哪,雪山這麽大,風把舊的足跡帶走,又覆蓋新雪。

他搖晃著手裏的手電筒,在黑暗中打出一束光,繼續朝前跑著,不知道走出去多遠,終於在一塊突起的巖石下面找到了已經破碎的帳篷。

“學長!”許星晚飛奔過去,把碎成一塊塊的帳篷挪開,沒找到貝嘉許。

“學長!”他大喊著,不斷的撥動手電筒的開關,以一定的頻率亮起光,期望能得到貝嘉許的回應,終於,在他手裏的光消失的一瞬,看到了一束筆直的光。

“許... ...”微弱的聲音響起,貝嘉許就在下面。

許星晚朝那邊跑去,順著光束,確定了貝嘉許的位置,他打開自己的手電筒照過去,看見貝嘉許下半身全部埋在雪中不能動彈。

“學長!你怎麽樣!”

“我沒事,”說完三個字,貝嘉許使勁喘了一下,“我、我很好。”

說完,貝嘉許又劇烈的喘息起來。

他缺氧了,但是他身邊沒有氧氣瓶,胸悶像一座大山一般重重壓在他胸口,讓他四肢發麻,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得到貝嘉許的回應,許星晚稍微穩定下心神,目測了一下貝嘉許所處的位置,離他這裏大概有十幾米的垂直距離,這樣的高度如果直接跳下去十分危險。

可貝嘉許在下面。

“許星晚?你、你別下來,這裏上不去。”貝嘉許喘著粗氣,聲音斷斷續續,讓許星晚意識到,貝嘉許情況並不好。

“學長,你還能動嗎?”

貝嘉許沒能回話,嚴重的高原反應讓他開始頭暈幹嘔。

沒有氧氣,不能呼吸,貝嘉許一度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裏,可有什麽東西按在了他的臉上,霎時間充沛的氧氣灌進肺部,讓他漸漸清醒過來。

許星晚就在他身邊,一臉關切的看著他。

“許星晚。”

許星晚稍稍湊近了些,“嗯,學長,我在呢。”

“我剛才怎麽了?”

“學長缺氧了,現在沒事了。”

他的聲音帶著微微顫抖,好像在強行忍受巨大的痛楚。

在許星晚扶著地往後挪動時,貝嘉許才想起來,這裏沒有什麽繩子跟梯子,許星晚是直接跳下來的。

護目鏡後頭的眼眶突然濕潤,再開口時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腔。

“許星晚?你是不是跳下來的!你不要命了!”

許星晚在用手挖埋在貝嘉許腿上的雪。

“你是不是有毛病!你不看看這有多高!”

許星晚挖出了貝嘉許的一條腿。

“你是不是腿斷了?你是不是要死了?”

許星晚眼前一陣發黑,雙手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也有些缺氧。

貝嘉許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好在有氧氣瓶支撐,才沒厥過去。

“學長,別哭了,我沒什麽事,崴了腳而已。”說完繼續把貝嘉許另一條腿也挖了出來,這時他已經缺氧到手腳發麻,一下子卸了力氣躺在貝嘉許旁邊。

“許星晚,你吸。”貝嘉許攢了點力氣,撐坐起來,把氧氣瓶朝許星晚臉上按去,卻被後者一下子躲開。

“不用,我不難受,學長吸就好。”

貝嘉許抽抽搭搭的:“我也不難受了,你先吸,我看看你的腿。”

他把氧氣瓶強塞給許星晚,挪過去看許星晚的兩條腿,等看清楚時,“汪”的一下嚎啕大哭起來。

許星晚的右腳腳腕以一種不自然的方式歪著,好像是斷了。

他連忙爬回許星晚身邊,邊哭邊嚎:“許星晚,你的腳斷了,你是不是要死了?你不要死好不好?”

許星晚手裏握著氧氣瓶,沒有放在嘴邊吸氧,他微微扯起嘴角,“沒有呢,學長不讓我死,我才不死。”

貝嘉許這會兒沒吸氧,經過劇烈的哭喊,又出現了幹嘔頭暈的情況,許星晚使勁把人拽進懷裏,打開氧氣瓶放在貝嘉許嘴邊。

“學長不能再哭了,這瓶氧氣不能一直吸,你要學會慢慢喘氣,實在難受的時候,才能吸一會兒,這樣可以堅持幾個小時。”

他們這個鬼地方,也不知道登山隊多久才能找過來,一瓶氧氣持續使用可以用十分鐘左右,但是間斷使用,可以用幾個小時。

他不敢賭貝嘉許十分鐘就能獲救,他要教貝嘉許怎麽延長氧氣的使用時間,好撐得久一些,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給貝嘉許吸了一分鐘左右,許星晚拿開氧氣瓶,用手掌輕拍他的胸口,安撫著他的情緒。

“學長,現在這樣抱著你,只在我夢裏出現過。”許星晚緩緩說著,又稍微收緊了自己的胳膊,兩個人雖隔著幾層厚實的衣服,可許星晚似乎能感受到貝嘉許的心跳。

“現在也是我在做夢嗎?”

“許星晚,你不該跳下來。”貝嘉許稍稍擡頭,就能看見許星晚的下巴,可護目鏡裏全是他的淚水,讓他看不真切。

他把護目鏡摘下,濕潤的眼眶因為接觸到冷空氣而微微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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