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C對老九感嘆，以他半路出家的道行和拿不出手的學歷，很難再往專業分析方面發展，他沒有能力熬成所謂的證券分析師，也知道自己並不醉心這行。在這個特例國度裏的特例行業裏，他能做的只是順應它，把所有能掙到的錢掙進口袋，然後等到該結束的時候放開手。

老九發現自己固有的思想受到了沖擊，他覺得大C這樣的存在也許就是讓他自己更加認清自己。他認識的那個過去的大C已經被現在這個清晰的臉取代，他卻不覺得違和，輕易就接受了。就像當年接受讓他羨慕的大C一樣。他們之間的從屬關系已經很難被打破。

他畢業就進了目前這家公司。實體經濟投入周期長，回報慢，若行業大環境受沖擊，很容易等不到回報就因為資金出問題夭折，老九所在的公司便面臨如此困境。

據說那時公司的控股股東因自身經營轉型，不再願意對這家小公司投入過多。為了控制成本，公司剛經歷一次大裁員，由一百多號人縮減到幾十人，效益低迷的環境是很難留住年輕人的，於是不斷有舊人走，新人來，老九就這樣進來了，不覺間已經熬成老員工。

上層的變動，公司自身投入資金的匱乏，面對些狀況，下面的人，所能做的也只是等待，等待後續的決策或者變革。

基於這種現狀，公司的老總每個月只有一周會呆在這個城市，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SZ市的另一家公司。他是程序員出身，講著一口家鄉味濃郁的塑料普通話，每次員工大會的時候，他總是說自己只想簡單說說，卻會一說一個多小時，有時候語速快了，老九會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麽。只是，評判一個人的能力並不是一副好皮囊或者一腔標準普通話，等我們面對真實的社會，就會發現，電視裏都是騙人的，霸道總裁和他們壁咚的故事只存在少女美好的想象裏。真實的情況是，每一個總經理都是一個高級銷售員，他們整日奔波在各路交際裏，用盡手腕，各顯神通，只為推銷自己的產品。生存二字刻在每個人的骨血裏，沒有人可以因為所處位置不同而回避。

當老九開始留意招聘信息時，卻出現了轉機。最近一次會議，老九公司的大股東已變成另一家企圖拓展業務的傳媒集團。

大C幫他分析了情況，並不讚成他換工作。與大C所處的虛擬經濟行業不同，老九所在的公司雖小卻有自身產品優勢，公司基礎敦實，眼下的資金問題隨著大股東資金的註入會逐漸好轉。

果然，臨近新年，那家傳媒集團的掌舵人帶著一幫手下飛到了這個二線城市，巡視了自己新的勢力範圍。老總鞍前馬後，資金陸續進入了公司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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