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關燈
——正文完——

“那可真是謝謝你的關心了,你這麽多年不也沒什麽進長嗎?”

盛安的模樣生得乖巧,但他到底是嬌生慣養的少爺,見不得別人在他面前裝模作樣。

那氣死人的功夫,說實話盛安其實一點都不差,甚至比有些人還要厲害。

太歲本身的戰鬥力不強,但是它能夠影響人心從而控制人的心神,這才是致命的。

同樣盛安的戰鬥力也不強,所以他們兩個的戰鬥就是過個幾招,然後再鬥鬥嘴。

這可能就是戰鬥力不強的人之間的對決吧。

“你說,你還在堅持什麽呢?”

他們兩個之間的鬥嘴大多是以盛安問,太歲也問,反正兩方都不回答。

“你一開始也只是人類一個不屑幻想的實際而已啊。”盛安的語氣像是在嘆息,也像是在嘲諷。

“一坨什麽都不是的東西,得以六災相助變成了太歲。”他呼出一口氣,說話的聲音難得有些低沈,與平時的盛安完全不同。

“六災忠心耿耿的追隨,其中水災更是不惜叛離地府,現在就剩外面兩個了,你還要繼續嗎?”

他說話的聲音穿過了層層的混沌,穿過了太歲的軀殼,直達太歲的靈魂。

不難發現現在盛安說話帶著一股媚勁,誘導人心。

“那你又算什麽東西?神族高高在上的二少爺。”太歲不屑的說到。

“你一出身邊有至高無上的榮耀,凡人和我一輩子追求的東西,你出生便可以得到,你既然沒體驗過,就不要在這說三道四。”太歲說。

“我什麽都不是,我不過是這因果輪回中無法逃脫的一個而已。”盛安回答。

“外面的戰爭結束了,我們這裏也應該差不多了。”他說。

“什麽!”

太歲聽了這話之後有些慌張,想要用神識看看外面,但是結界被盛安加固了,他探不出去也看不見外面。

盛安打了個響指,結界開始變得透明,讓他看清了外面的情況。

饑饉被顧澤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疫癧則是被盛順的神弓射出的羽箭釘在不遠處的樹上,羽箭穿透了他的胸膛,掙紮的想要把羽箭拔出來,但是無濟於事。

屋漏恰逢連夜雨,這時太歲突然感覺身體一重,他最後一絲微弱的信仰消失了。

雖然太歲的信仰已經微不可聞,但是還是有一些的,這下徹底消失了。

一處不知名的醫院裏,一個檢測儀上的心跳線變成了直線,機器發出了刺耳的聲音,很快有腳步聲傳來,人聲嘈雜,亂作一團。

並不是所有的搶救都有用的,老人最終還是回天乏力,搶救無效宣布死亡,最後一個想要長生,信奉太歲的人死了。

“你幹的?”他的眼眶泛起了猩紅,眼底殺意翻湧,像是一只死了主人的瘋狗,隨時都會給人致命一擊。

“我不殺人。”盛安搖了搖頭,算是否定了他的問題。

其實太歲是知道的,他被關在這裏並不代表著他與外界的感知也被切斷。

他本來是不著急的,正是因為感知到人間對長生的遺忘才開始急的。

饑饉和疫癧撐不住了,眼睛一閉,變成了他們一開始的形態,一團混沌,融入了天地之間,不知要等到何時才會變回來。

“你輸了。”盛安輕飄飄的一句話,是壓垮太歲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知道。”他認輸認的很平靜,好像與他而言沒有什麽遺憾的了。

“本是因為人族而生,現在又以為人族而死,也算是順應因果吧。”他說。

這一方小天地裏本來因該充滿了混沌,但是它們在不知何時開始消散,太歲的身體也在消散,到最後只剩下一坨畸形的蘑菇。

“因果輪回,誰也說不得誰。”盛安輕嘆一聲,捧起了那坨蘑菇,出了小天地。

而小天地因為沒了關押的對象,自然消散了,風正在吹,像是在為相處了數十萬年的老朋友送行。

顧澤和盛順在外面等他,他托著那團蘑菇從小天地中出來的時候一擡眼就看見了逆光而站的顧澤,因為光線的問題,他臉上的表情隱晦不明,盛安看不真切。

他把蘑菇一拋,扔給了盛順,跑過去一把抱住了顧澤。

“我回來了。”他說。

語氣中包含了太多,說不出來,只剩下這麽一句。

他在向自己的愛人說出來這句相差了多年的話,他回來了。

當初盛安跑的時候曾穿書給顧澤,說等他回來。

顧澤等了,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了。

盛順接過太歲之後就離開了,實在是沒眼看他們兩接下來的溫存。

在回山海境的路上,他又一次滿臉心事的摸了摸頭,當年那只小鳥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也不知道還記不記得他們的約定。

太歲被盛景收押到了神族聖泉的泉底,作不了妖了。

盛安和顧澤的生活又回歸到了平靜。

省下來的日子都是他們的,他們將攜手走完,誰也不會一聲不吭的就消失了。

這世間的青山、綠水、雪原、大漠,它們將一起去探看。

而盛順好像是被盛安和顧澤刺激到了,踏上了自己的旅行,尋找當年與他定下約定的小鳥,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到是與他那個叔叔有些相似,不過不同的是盛珩是有人作伴的,而盛順只身一人踏上了旅程。

或許他們叔侄二人會在路途中相遇,但也許不會。

誰也說不準未來會發生什麽,但是未來是美好的,總是有那個值得你期待的人在等你去遇見他。

作者有話說:

完結了,感謝各位看到最後,番外的內容就是盛順的戀情了。

37、番外一

——盛順被占便宜了——

大風被後羿殺了。

這件事被傳瘋了,一時間所有的兇獸和神獸都獸心慌慌,都覺得後羿瘋了,射殺了金烏還不夠,還把手伸到了他們這些普通的妖獸的身上。

後羿是人間難得擁有天生神力的人,他挽上滿弓,其羽箭射出的力度可以直接射穿金烏用神力鑄造的保護層,把金烏釘在山崖上,動彈不得。

雖然這件事並沒有在神族的歷史上停留太久,但是這件事卻並沒有就此結束。

大風有一個幼崽。

這件事沒什麽人知道,那是大風不知與誰一夜情的產物,不知其父是誰,但是大風對這個幼崽卻是格外的上心。

鳥族都喜歡一些華麗的東西,幼崽更是如此,大風原先並不是特別喜歡那些,覺得自己有的已經差不多了,於是洞穴裏面就只有零零散散的幾件黃金制品。

但是幼崽破殼之後,玩具就那麽幾個,玩膩了之後就不怎麽開心了,大風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開始搜集新的幼崽玩具。

開始去那些山裏面挖坑,一手下去就是一個大坑,但是她並沒有在神山的周邊挖坑,她直接雷厲風行的跑到人族領地的東邊的一座大山裏,挖出了一堆大塊大塊晶瑩剔透的石頭,用爪子打磨了打磨,變得圓潤之後就帶回去給幼崽玩去了。

幼崽很喜歡,大風看著幼崽的表情,很開心,然後她的洞穴裏面亮閃閃的東西就開始多了起來。

那天大風被青丘狐族邀請,在回來的路上,大風被埋伏已久的後羿殺了個措手不及,就此隕落。

大風被殺的時候幼崽還一無所知的在洞穴裏面等著外出赴宴回來的母親歸家。

她從天黑等到天亮,看著太陽升起又落下,不知道睡了多久,那天,她用小石頭玩堆高高,石頭到了,撒了滿地,他看見洞口有一道人影,滿臉歡喜的擡頭看去,卻沒有看見她心心念念的母親,而是一個有些面熟的叔叔。

顧澤和大風有些交情,大風和風災的交情很好,有的時候風災忙不過來的時候大風就回去幫忙。久而久之,大風也算是地府的一員了。

地府很少有人死,難得有這麽一個,還作為為數不多知道幼崽存在的人,他第一個找到了幼崽。

從那之後,幼崽被李璞璐就被顧澤帶回來地府,說是故人之子。

那天,神族舉辦除夕夜宴會,各族紛紛前去,幼崽和長者是分開了的,李璞璐作為並不是隨自己的親屬前來的幼崽,難免會被其他幼崽排擠,盛順看出來了,他想起雲關秋教他的,要做一個有風度的幼崽。

於是他就主動坐到了李璞璐的身邊,李璞璐可能是感受到了盛順的善意,就很開心的當起了盛順的小尾巴,在宴會結束後,顧澤和盛景談事情的時候跟著盛順參觀了一下神族族長的花園。

但是幼崽的精力實在是有限,沒一會兒李璞璐就累了,她揮了揮翅膀,落在了盛順的頭上,讓盛順帶著自己回去。

年幼的李璞璐不知道她這個行為代表了什麽,但是盛順知道。

鳥族只會在伴侶的頭上築窩,這是個心照不宣的表白方式。

鳥類大多是驕縱又矜持的,愛意不好意思說出口就用這種方法去表達。

年幼的盛順以為李璞璐喜歡他,但是又不好意思說出來,才會用這種方法去告訴他,他覺得李璞璐是女孩子,要是拒絕她,她肯定會傷心的,於是默不作聲的帶著李璞璐回去了,並且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天下午發生了什麽。

在那次之後,顧澤又帶著李璞璐來了幾次,然後就把李璞璐丟給了盛順,自己則是去找盛景。

然後他們之間就開始了循環。

盛順每次都帶李璞璐去花園,但是李璞璐每次都走不完,於是開始在他頭上築窩,讓盛順帶她回去。

少年的心意就此瘋漲,但是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大風死去的時間太早了,還沒來得及教李璞璐最基本的鳥族禮儀。

而顧澤那個漢子又覺得李璞璐還小,不需要學這些。

於是這段見不得光的感情就在一方毫不知情,一方一廂情願中但是了。

後來盛順就不怎麽看見李璞璐了。

他是族長的孩子,又沒有兄弟姐妹,也沒人敢陪他玩耍,好不容易有一個玩伴兼對象,在好長一段時間不見李璞璐之後,他打算自己去找。

但是那是已經晚了,他要開始上學了,等他再次空閑下來的時候盛安呱呱墜地,再後來混沌躁動,地府的災難接二連三的叛逃,太歲橫空出世。

盛安獻祭,之後他終於有時間去找李璞璐了,但是他不知道小鳥的名字,不知道對方的種族,也不知道對方現在長什麽樣子,唯一知情的顧澤還閉門不出,見不到人。

對方還可能已經不記得他了。

但是,他想他們之間的約定已經定下,不管怎樣,終究還是會回來找他的。

於是,盛順唯一一次動心就這麽被埋在了心底。

他等待的時間不必顧澤少,甚至更久。

他覺得顧澤是幸運的,他好歹還和盛安成過親,拜過堂,好歹熱愛過。

他卻什麽都沒有,只餘下一個不為人知的約定,被他埋在心底。

等則那人來兌現承諾。

這麽多年,守身如玉,還是個童子。

作者有話說:

前文可能有一點bag,李璞璐是位姑娘。

38、番外二

——再相見——

那次相逢,彼此都沒有認出對方。

只是一個覺得氣息熟悉,一個覺得面容熟悉,相顧無言,相見不相識。

盛順當時沒有細想,只覺得那是他以前見過的眾妖之一,但是他游走了這麽久,發現一些他以前順手救過的妖,他完全沒印象。“

至於盛順為什麽知道那些是他救過的妖,當然是因為他們認得盛順。

旅途中,他遇到了許多曾經的故人,或是有一面之緣,或是有暢談之歡。

但是無一例外的是,他對那些妖或獸或神都沒有那種熟悉感。

他對李璞璐的那種一見面就知道他們之間有淵源的熟悉感。

他在消失了一段時間後,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到了聆世的門口。

或許是離他上一次來的時間並不久,前臺還記得他,於是沒有做任何阻攔,幫他按了電梯,讓他直接上了顧澤的辦公室。

在她看見電梯門關上之後,就去給顧澤打了個電話,知會了他一聲。

顧澤不慌,盛安很開心。

應為盛順是在那次事件後就一聲不響的地走了,所以盛安很想他。

於是盛順一出電梯門就被盛安撲了個滿懷,盛順一向是寵他這個弟弟的,於是配合著盛安的動作,把他環住了。

顧澤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也不出聲,直到盛安和盛順分開,他才出聲打招呼。

“哥哥。”盛安甜甜的叫了盛順一聲。

“哥。”顧澤就比較沈穩一些。

“嗯。”盛順向顧澤點頭示意,然後他們之間的打招呼就算是結束了。

“我這次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辦公室內盛順一邊幫變回獸形的盛安順毛,一邊和顧澤說話。

盛安被盛順弄的舒服了,喉嚨裏還發出了呼嚕聲,越看越像只貓。

“你問。”

這幾天李璞璐和郭楊都領了任務出差去了,也不舍得讓盛安去弄那些茶茶水水的,反正他們也不是講究的人。

並沒與覺得這樣不妥。

“這件事說來有些久遠了。”

盛順說的斯條慢理,盛安聽的一楞一楞的,顧澤的表情一直在變,到最後他一臉慘不忍睹的看著盛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盛順自然是沒有放過顧澤的表情,看他那樣子就知道有戲。

“所以,到底是誰?”他問。

“我是真的沒想到你和她的淵源竟然這麽早。”顧澤揉了揉額頭,有些無奈。

而盛安的關註點已經飄遠了,他開始思考顧澤到底多少歲了,想了半天突然發現這個問題無解,遂不再去想了。

“其實你已經見過她了。”他說。

“那位李小姐?”他說,但是語氣裏充滿了坑定。

“對。”顧澤肯定了盛順的想法。

“她在哪裏?”說著,盛順起身就想走。

“她現在出差,你等個幾天就回來了。”顧澤說到。

“要是讓以前的你選,你會選什麽?”他側著身,光透過來,照亮了他半邊臉。

顧澤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嘆氣一般的說到:“應該是去十堰了。”

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然後就離開了。

老處男要去和媳婦兒偶遇了。

39、番外三

——迷路的盛順——

到了十堰,人就好找多了,他從顧澤那裏得到了李璞璐的行蹤,在她下榻的酒店門口等著,守株待兔。

三點多的時候李璞璐從酒店出來之後就被一只鳥妖成功砸中了。

那只鳥漂亮的很,全身都是明黃色的,像是鳳凰,但是又不太像。

李璞璐沒見過,但是她也不能就這麽把鳥留在這裏。

你要是問為什麽是留而不是放飛。

那當然是那只鳥賴在李璞璐的懷裏了,李璞璐想扔都扔不掉。

“你是受傷了嗎?”她問到。

鳥兒搖搖頭,並且還怕她不相信,飛到了她的頭頂,李璞璐當然知道這個行為的意思,但是她並沒有呵止。

李璞璐當然不是隨便點鳥。

只能說他們兩個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李璞璐現在的想法和等你盛順的想法一模一樣。

“你是怎麽來的?家在哪裏?”她這話的意思就是要送小鳥回家了。

小鳥知道了他的意思,飛到了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李璞璐的臉。

溫熱的體溫,再加上小鳥毛茸茸的羽毛和絨毛,弄的李璞璐心裏飄飄然的。

盛順成功的在老婆身邊安頓了下來,每天對著媳婦兒撒嬌,要抱。

雖然只有幾天,但是但凡在這幾天之內見過李璞璐的都知道總公司派來巡查的李助理身邊疑似包養了個很黏人的鳥妖。

李璞璐也沒做太多的解釋,畢竟有些事越解釋越黑,還不如不解釋。

盛順這幾天跟李璞璐同吃同住,晚上還會從李璞璐給他準備的小窩裏飛出來,跟李璞璐一起睡,第二天早上再回去。

李璞璐發現這件事還是因為那天她夜起的時候發現盛順在她的懷裏睡的正香。

她也是鳥族,知道鳥兒生來倔強,驕縱的很,有些事他們寧願自己擔著,也不願意讓他人看見自己軟弱的一面。

於是善解人意的李璞璐第二天晚上就指名道姓的要順順陪著她睡。

盛順當然沒有拒絕,還樂顛顛的去了。

過了幾天,李璞璐的事情忙完了,原本是應該會去了,但是被這只半路殺出來的小鳥絆住了腳步。

她打了個電話跟顧澤簡單的交代了一下情況,然後就等著顧澤給她開假條。

電話那邊的顧澤像是早有預料一樣,並沒有過多的追問。

掛斷電話,幾分鐘後,批好的假條就發到了李璞璐的手機上。

“走吧小家夥,送你回家。”她揉搓著盛順的頭,說到。

李璞璐在盛順的指導下進入了山海境,來到了他們兩個小時候玩耍的那片花園。

李璞璐的看著眼前的景觀,挑起一邊的眉頭,想了想,把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小鳥抓在了手裏。

她直接把盛順的翅膀和身體捏在一起,盛順全身上下除了頭和爪子以外,其他的都在李璞璐的手裏。

她把鳥兒舉高,與她的視線齊平。

“你不是鳥吧。”他的語氣裏帶這些玩味,這與她平時給人溫柔的形象不一樣。

盛順見她那樣的表情也不再偽裝了,他在李璞璐驚訝的目光下變回了人形。

“你還記得這裏嗎?”

他淺笑著問到。

“記得,有的時候會夢回這裏,但是我又不知道這裏是哪裏。”李璞璐說到。

“你應當是記得這裏的,這裏對你來說很重要。”他聞言,點點頭,說到。

“怎麽個重要法?”李璞璐問到。

盛順笑而不語,不再說話了,拉著李璞璐的手就帶她向深處走去。

一切口頭上的解釋,都不如讓她再次去體會一番。

作者有話說:

好了,全文完結了,恭喜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