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關燈
大蘑菇!

當初盛安在人間學了好久,還被受了好多罪才做好的荷包就這麽被他嫌棄了。

他酸溜溜的問:“這是哪位送給你的?”

幽怨的小語氣讓顧澤低下頭去看他。

顧澤心裏到了樂出了聲,他一直覺得他對盛安來說好像並沒有像盛安對他來說那樣的重要,也許再某一天盛安會毫不留戀的離開他,現在盛安這樣的表現是不是意味著他在小孩心中有了那麽一席之地。

“嗯,神族裏一個走丟了好久的小孩兒送的。”顧澤一只手抱著盛安,另一只手摸著下巴,逗著盛安玩。

“那他現在回來了嗎?”盛安用小爪子巴拉著顧澤的袖子,眼巴巴的看著他,顧澤在盛安的眼神攻擊下都不忍心繼續逗他了。

他語焉不詳的「嗯」了一聲。

那個孩子回來了,只是不記得他是誰了。

荷包還在繼續吸水,它就像一個無底洞一樣,無窮無盡。

顧澤並不打算就這麽在這裏幹等著,他帶著盛安繼續去找這次水患的源頭,他自己也明白這是個考驗人品的事情,人品大爆發的時候可能一個轉身就看見他們這次的目標了,人品不行的時候可能要找好久才能找到。

顧澤帶著盛安轉身,身後並沒有什麽東西,顧澤的臉上沒有什麽變化,但是他心裏已經開始盤算什麽時候把麒麟借過來用用了。

他帶著盛安一直順著水流走,走了一段之後就看見了一個不是很大但是很深的水潭,水潭裏面的水已經是深藍色,水很清澈,但是它裏面的水在水流的帶動下變成了一個漩渦。

“哦?”

盛安還沒見過這樣的水潭,好奇的不行,輕靈的從顧澤的懷裏跳了下來,他圍著水潭走了一圈,低下頭去看著水潭裏的水。

顧澤突然想起書上說小貓咪對於幹凈的,流動的水沒有抵抗力,所以想讓貓咪多喝水只需要一個幹凈的容器再放一個水泵進去讓水流動起來就好了,顧澤不知道這些對於盛安來說有沒有用。

事實證明盛安這回兒就是個小貓崽,不是從前的那只小神獸了,他沒看多久就伸出了小舌頭,卷了一舌頭的水進了嘴裏。

「咕咚」

他吞咽的聲音在這樣安靜的地方格外明顯,顧澤失笑的看著盛安在那裏喝水,不管是什麽時候,盛安在他的眼裏都是可愛的。

盛安喝了一口,細細的回味了一下這潭水的味道,覺得它的味道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來哪裏熟悉,就又低下頭去卷了一舌頭的水。

他就這樣連著喝了好幾口。

顧澤算著數量,在盛安快要喝撐了之前把盛安抱了起來,不讓他繼續犯傻了。

“這水就這麽好喝?”他問道。

“也沒有多好喝。”

“那你怎麽喝了這麽多?”他挑了挑眉毛,問他。

“水裏面有我熟悉的味道,但是我想不起來他哪裏熟悉了。”

盛安舔了舔嘴唇,瞇著眼睛,簡直就是一直優雅,高貴,但是又慵懶的貓咪,就是要忽略調他那四只小短腿就是了。

他的話剛剛說完,譚面上就風起雲湧,一道暗光直沖雲霄,盛安的眼睛閃了閃,進入了興奮的狀態。

“混沌!”他說。

那道暗光直沖雲霄,空中出現了一個紫黑色的法陣,那是個傳送法陣,他的另一頭不知道連在哪裏,但是盛安背上的毛已經不自覺的炸了起來。

“大蘑菇!”他的聲音裏還帶著憤怒的呼嚕聲。

“他想要出來。”他無措的在顧澤的袖子上摩擦著爪子,神情很不安。

“但是他不能出來!”

說完這句話後,盛安楞了一下,然後用前爪抱住了自己的耳朵,好像是要把什麽東西隔絕在耳朵外面。

顧澤當然是發現了盛安的異常,非常貼心的畫了一個隔絕法陣,把他們護在裏面。

“安安,別怕。”

他輕輕的拍著盛安,安撫著他,雖然他不懂「大蘑菇」是什麽意思,但是在盛安說「他想要出來」,「但是他不能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明白的差不多了。

這另一頭連著的怕是封印太歲的地方,那是盛安的埋骨的地方。

天空上的雲已經被傳送法陣發出的暗光染上了暗紫色,給人一種很不詳的感覺,盛安一直在顧澤的懷裏轉圈圈,他的小爪子焦急的踩來踩去,指甲是不是的伸出來,把顧澤的衣服勾出了不少小線頭。

這個陣法是單向,只有那邊才能把他關掉,他安撫著懷裏不安的小孩,喚出了一撮冥火,把那個小潭包裹在裏面,把從傳送陣那邊傳過來太歲的氣息燒的一幹二凈。

“乖,不怕不怕,他出不來的。”他拍了拍盛安的背,以示安撫。

盛安怕的是法陣那頭太歲的氣息,但是那氣息在冥火的灼燒下已經蕩然無存,這會兒盛安倒是沒那麽怕了,壯著膽子去仔細的觀察起來那個陣法。

他無由來的覺得那個陣法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為什麽眼熟。

沒過多久,一只周身充斥著中混沌的大魚,從那口潭水裏踴躍出來。

那是只很漂亮的錦鯉,全身都是紅色,但是尾巴尖的地方有一點白色的斑點,讓它又不是那麽的單一。

“大魚!”

盛安的眼睛都亮了,盯著那條大魚,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哼。”顧澤像是明白了盛安的心思,輕笑一聲,說:“等會兒就讓這條大魚上你的餐桌。”

“嗯!”

盛安很快樂的答應了。

他喜歡吃魚,而且那條魚上面還帶著混沌,他覺得會更加好吃。

有了盛安的肯定的回答,原本圍著小潭的冥火瞬間高漲了起來,大魚在火焰裏掙紮。

冥火逐漸變成了一個圓球形,想要把大魚包裹在裏面,大魚察覺到了他們的心思,冒著被灼傷的痛苦,穿過了冥火。

重重的落到了水潭裏,往深處游去了。

盛安趴在潭邊看著大魚逐漸遠去的身影還有點可惜,但是下一秒他就被顧澤撈進了他的懷裏,並且帶著盛安遠離了潭邊。

盛安不明白為什麽顧澤要這樣做,但是他並沒有反抗,因為在他的潛意識裏顧澤是不會傷害他的。

原本安靜的潭水開始沸騰,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傳送法陣被關閉了,一個人站在水柱的正中間,她的面容嫵媚,穿著一身紅色的裙子,裙擺處還有白色的花紋做點綴。

明艷動人。

但是盛安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就是剛剛的那條大魚。

第 二十九 章

——水災和顧澤的二三事——

好吃的……

這是盛安第一個念頭。

顧澤倒是很滿意,對方這麽乖,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在這不就出來了?”他看著那人,緩緩的說到:“水災。”

那人睜開了她的眼睛,與她火紅的外表不同,她的眼睛事深藍色的,不明亮,不明艷,也沒有光。

她自然是看見了下面的一人一貓,好看的眼睛危險的瞇起,無波無瀾的眼裏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落到了潭面上,與他們,不準確的說是與顧澤對視。

“好久不見。”她說。

與她明艷的外表不同,她的聲音就像她的眼睛,冰冷,毫無生機。

盛安因為她的聲音,凍得打了個寒蟬,把自己縮成了小小的一團,但現在是十月份,正是秋高氣爽的時間,不應該冷的。

“我以為你散了。”

他們是故人,數十萬年不見,見面的第一句就是這樣充滿火藥味的對話。

“我是散了,但是我又聚了。她說。恭喜。”顧澤的語氣不鹹不淡,這大大刺激了水災。

“你知道的,我是天災,不可能散的。”她的一語氣很厲,帶著很濃的怨氣,這不是混沌。

“我最看不得的就是你那副正人君子的樣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給誰看!”

她的語氣有些激動了,顧澤的出現讓她想起來一些不好的回憶。

“我追隨了你那麽多年,可是後來大禹要殺我的時候你沒有阻止還調陰兵助他一臂之力,你這樣做就不怕地府的人寒了心嗎?”

她當然是怨顧澤的,但是他更怨盛安。

一開始顧澤是冷漠無情的,他不管人間的生老病死,不在乎那些脆弱的生命的消逝,但是他是極其愛護羽翼的,所以不管他們這些人弄出多大的動靜他都是無條件庇護他們的,但是自從遇見了盛安,一切就改變了。

盛安影響了顧澤的處事方法,顧澤開始關心人類,關心那些螻蟻。

那一次她在戲弄凡人的時候被大禹惹怒了,決定要給那些凡人一些教訓,讓他們知道什麽是他們惹不起的。

她發動了大水,一時間淹死了不少人,在那個勞動力低下的年代,莊稼的損失、牲口的死亡都是對那時的人類致命的打擊。

原本要是大禹不治水的話,她再玩個兩天就收手了,誰知那人有著那種心思。

水災被他氣得不輕,於是更加變本加厲,她的骨子裏對人類還是不屑的,在她的眼裏人類都是脆弱的,哪來的本事能掀了天呢?

但是她錯了,大禹治水之後,那個人在顧澤安第暗地裏的幫助下,水災散了,一直等到這麽多年,她才又一次出現在了顧澤的面前。

“你一開始鬧事時那是天災,所以我沒有阻止你,但是後來已經不是天災。”顧澤的語氣沒有起伏。

平淡但是又讓人心涼。

“你原來不是這樣的,都是那個小屁孩兒,只有原來的你,才能帶領地府走向巔峰。”她笑了,瘋狂的笑聲回蕩在森林裏。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地府又淪落到什麽地步?原來一個小小的無常都能讓這些凡人害怕很久,現在呢?他們都敢褻瀆神明了!”

她的聲音嘶啞,狠厲。

“凡人也是很厲害的!”

盛安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恩怨,但是聽他們之間的對話也猜出個大概。

那個姑娘怕是是瞧不起凡人的,但是顧澤是維護凡人一方的。

他是發自內心的覺得凡人是很厲害的,他們通過自己的力量學會飛,也可以預測自然災害,活的還比他們這些妖怪精致。

他不說話還好,他這一開口,水災就註意到他了。

她看著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臉龐,臉上露出一絲危險的笑容,有些扭曲,但這並不影響她的五官,仍然是美艷動人。

會覺得熟悉是因為盛安的神力她曾經見過。

陌生是因為雙轉世之後,換了一副獸型,比他原來的獸型,更加軟萌,更加嬌小,更加可愛。

“哼,是你。”

“喵?”

她的聲音倒是有些輕快,語氣很熟稔,竟是讓盛安產生了他們原來認識,而且感情不錯的的錯覺。

水的特點就是上一秒還風平浪靜,下一秒便風濤洶湧,水災完美的闡釋了這一特點。

她突然暴起,一到水箭直直向盛安沖去,那架勢活像是要把盛安碾碎。

好在顧澤跟她相處了那麽多年,對她的脾氣還是有些了解,在她暴起的那一刻,一道冥火沖天而起,直接將那水箭氣化,消散的了無蹤跡,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水災自然知道這樣的小攻擊是傷不了盛安的,且不說還有顧澤這個神獸在他的身邊,就沖盛安身邊那升騰的神力,水箭是沒有辦法穿過去的。

“給你一個見面禮。”她輕飄飄的說道。

顧澤倒是早有準備,他把整個小潭都劃進了一個結界裏,從外面看來倒是一點異常都沒有。

顧得向來是一個說的少,做的多的主,從水災那一個水箭射向盛安開始,這場戰爭就已經開始了。

冥火在結界裏肆虐,它們已經把小潭徹底包裹在了裏面,小潭的邊緣在冥火的灼燒之下,開始縮小。

它的邊緣不再是光滑的,開始斑駁了,就像一張被火燒了的紙一樣。

盛安看的精彩,探頭探腦的,那小模樣倒是可愛極了,本身就圓滾滾的他看起來更是乖巧,顧澤擡起一只手,在他的腦袋上揉了揉。

說實話,貓頭的毛其實並不多,也不蓬松,但是顧澤就是對盛安的貓頭有什麽執念,每次開心了就會揉他的貓頭。

盛安在認識顧澤之後,就一直有一個很大的困擾,那就是他很有可能被顧澤揉禿,到時候他的腦袋光光的,想想都可怕。

他擡頭去看顧澤,嘴裏振振有詞的說道:“你不能總是揉我的頭,我要是禿了可怎麽辦啊。”

他這話說的可憐,顧則更開心了,他把盛安舉了起來,帶著盛安玩了一次舉高高。

盛安腳下突然沒了支撐點,有些慌張,小腳腳不自覺的開了花兒。

現在這個場景並不適合他們玩鬧,但是顧澤從來不會在意這些,沒人敢說他的不是,包括他現在在他對面的水災。

在明火的猛烈攻勢下,潭已經小了很多,從一個直徑數十米的深潭變成了現在。直徑只有十幾米的小潭,倒真的成了小潭。

水在不斷地被火蒸發,潭周圍霧氣升騰,白煙裊裊,一時間竟分不清是冷是熱,那白霧可以是熱氣,也可以是寒氣。

顧澤看著倒是跟山海境的雲海有異曲同工之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