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番外之莊生曉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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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影後, 去國外過了兩年好日子終於舍得回來了?”包間被人推門而入,一個火辣性感的女人穿著一身黑色緊身裙搖著腰肢走了進來,她一臉調侃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我, 戲謔著說,“你不在, 我這裏的好酒都不知道賣給誰了。”

來人是her her的老板,大家都叫她夢姐,一個十分有風情, 更十分有手段的女人, her her作為整個首都名頭最響亮的les吧,在她的經營下,沒有任何一家同類夜店可以望其項背,而這裏也被許多女同性戀們視做快樂的天堂,在這裏有人陪你酩酊大醉, 有人陪聽你傾訴衷腸,還有人可以陪你激情四射,無論真心或假意, 在這裏總會有人給你編織夢境。

而我之前也是這裏的常客,不同的是, 礙於身份我無法去舞池中央與人共舞, 更無法在喧鬧的人群裏與人深情對望, 通常情況下我會坐在頂樓的包廂裏, 看著下面人來人往的喧鬧, 看著看著,竟也覺得自己好像和所有人沒什麽不同。

久而久之,夢姐便也知道了我的習慣,只要我來, 她一定會為我預留這個包廂,毫無例外,原因無它,因為我實在給得太多了。

見夢姐進來,我也揚起笑容與她來回:“夢姐,我還以為你是因為想我,才來見我,沒想到還是想讓我買你的酒。”

她笑得就像一朵綻放的玫瑰花,坐到我的身邊,右手順著我的臉一直摸到了我的下巴,用游絲一般的聲音對我說:“我當然是因為想你,今天我請客怎麽樣?你任意消費。”

“夢姐的心意我自然要心領,”我直視她的眼睛,我能夠想象得到自己此刻的眼神有多麽放縱,“可是怎麽辦?我就是喜歡花錢的感覺!”

“你這人真是,送上門的便宜都不占!”

“沒辦法,有錢人都比較任性。”

夢姐低聲笑了笑,她的手指從我的側臉離開,退回去與我保持安全距離,幾秒鐘後才輕輕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不是不要送上門的便宜,你只是不想占我便宜罷了。”

“你知道的,我這人憐香惜玉,看見夢姐這種大美人,我於心不忍。”

她搖搖頭:“要不是知道你的演技太好,我差點就被你騙了,白易,你這人沒有心。”

我揚了揚眉毛,沒有心麽?好像是有點。關於我的性向其實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秘密,公眾自然不熟知,但卻瞞不過圈內的某些人,就比如夢姐,我和她其實不是在her her認識的,而是在一個富豪夫人的慈善晚宴上,或許是因為同類對同類總是超出尋常的敏銳,她很快就對我發出了邀請,讓我喜歡上了這個由她親手打造的世界。

我與她十分投緣,她也曾經向我提議要不要跟她試試,我承認我很心動,無法否認她是一個十分有魅力的女人,美麗、火辣,帶著致命的性感,可是我還是搖了頭,因為我清楚,我和她喜歡彼此,只不過是像一個普通人喜歡名牌包包一樣,如果把我們放在貨架上,我們都是那限量款的愛馬仕,自然惹人註目,讓人心生向往。

她喜歡我的漂亮,喜歡我的成功,喜歡讓人把控不住的個性,同樣的我也這樣喜歡著她,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一種欣賞,我們都是站在山頂的人,仿佛與生俱來就會成功,所以當我們遇見彼此,便會近乎自負地生出一種情緒——哦!原來這世上還有跟我一樣的人。

所以我的拒絕並沒有讓她感到絲毫難過,反而讓我們更親近了兩分,至少從那時候開始,我們真正成為了朋友。

“不對,你不是沒有心,你是把心放到了不該放的地方,”夢姐再次評價,她用手指指著我的心口,“而那是你唯一的缺點。”

聽她提及此事,我無所謂地笑了笑,但嘴角卻有兩分僵硬,我沒有主動向她提及過莊曉的事,我可不需要故作深情讓別人來同情,但她太聰明了,這幾年接觸下來,也把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在我出國前,有一次莊曉甚至找到了her her,我甚至還記得她用滿臉厭惡的神情看著樓下那些擁吻的女人們,卻又開口讓我回去,回到她的身邊,以前她不是沒有吵過,不是沒有鬧過,可那是十年來第一次,我面對莊曉,覺得涼透了心。

我請夢姐來讓莊曉離開,我太了解她了,我知道無論到了什麽情況下,她都不敢在外人面前大吵大鬧,更不敢讓別人知道她來過這種地方,對她而言別人的看法永遠都會左右她每一個決定。

可笑的是莊曉離開的時候還對我說,她說,讓我不要跟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她再多給我幾天時間考慮,讓我盡快想清楚,否則她就不再等我了。

就連夢姐聽了都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說:“白易,原來你這麽卑微!”

原來我這麽卑微?莊曉離開後,我一個人留在包廂裏,不停大笑,眼睛酸澀,卻怎麽也流不出眼淚,是啊,原來我白易這麽卑微!與人蹉跎十年,受盡傷害,最後竟還需要對方的施舍?

莊周曉夢迷蝴蝶,可我的夢裏連蝴蝶都不曾有,也該醒了。

於是第二天我第一次如此果決地離開了北京,第一次沒有留戀。我承認我去國外,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躲避莊曉,可更多的是我需要時間來整理我的思緒,消化我的感情,縱使我是白易,在大多數人眼裏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終究我還是一個普通人,沒有辦法做到刀槍不入、百毒不侵,我在這段感情裏陷得太久了,所以抽身時,不免需要更多的時間,我不認為這是軟弱,相反,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比任何時候都更有勇氣。

在國外的兩年我並沒有閑著,我接了一部紀實類的電影,沒有漂亮的造型,沒有炫酷的特效,更沒有龐大的投資,我需要把自己原本就窈窕的身材餓得皮包骨頭,才能更貼近角色,可是我卻覺得這日子過得挺充實,至少讓我無暇顧及其他,讓我每日每夜都專註地進入我的角色。

漸漸的,我覺得自己好像是白易,又好像不是白易,有一段時間我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但我卻不悲傷了。

什麽時候你會發現自己突然不愛一個人了?以前我總覺得自己不可能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可突然間在某個清晨,我起床時,打開手機想要給人打個電話,我看見了通訊錄裏莊曉的名字,然後我楞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她的樣子,那一刻,我有些心驚,原來不管曾經多麽深愛,等到時間過去,傷口愈合,我連對方的模樣都無法立即想起來。

都說人生自是有情癡,我想,從那一天開始,這世上的情癡應該少了一個。

“你又在想什麽?”夢姐見我發楞,推了推我的肩膀,“欸,你別又是在想那個女人吧?她有什麽好的?你去國外兩年還沒忘?也不是什麽天姿國色的大美女啊,還不如我呢!”

思緒被打斷,我回過神來,又似笑非笑地看著夢姐:“那當然,什麽人能跟我們夢姐比啊?”

“你少糊弄我!你難得回來,今天必須不醉不歸!”她嫣嫣地笑著,也不再提莊曉,主要是再提下去真沒勁兒,何苦讓過去的人影響氣氛。

夢姐拿來了一瓶好酒,她說不醉不歸,那便是真的不醉不歸,高濃度的烈酒下肚,沒幾杯我就有些頭暈目眩,可這感覺真好,感覺天地都圍著我旋轉,沒有煩惱,更無需理會生活的瑣事,或者這便是her her的意義所在,大家都知道這裏只是一個虛幻的避風港,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短暫的快樂也是快樂,人生苦短,總要給自己一點痛快。

但最後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醉了還是沒醉,或許有半分醉,我倒在沙發上想,其實回來真挺好的,至少有人陪我這麽痛快的喝酒,讓酒氣的放蕩籠罩所有,只享受當下的美妙。

“你今晚睡哪裏?要不要我給你開間酒店?”夢姐問。

我迷醉地擺了擺手:“我回自己的住處,開酒店被狗仔拍了,麻煩!”

“都這樣了,還想著狗仔呢?看來今天還是沒喝夠。”

“夢姐,你饒了我吧,我要是去洗胃被狗仔拍了,也麻煩。”

“呵呵……”她又用收點了點我的下巴,“行,那我叫人送你回去,你的手機給我,我給你助理打個電話。”

“我助理和經紀人都被我放假了。”

“你倒是灑脫,那我找個知道你住處的朋友,總不能隨便叫個代駕吧?”

酒精讓我醉得連路都走不動,我也不是會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便打開通訊錄,把手機遞過去。

夢姐一邊翻著一邊感嘆:“喲!都是些大人物,這誰願意大半夜給你跑腿啊?”

我的腦子開始有些混沌,開口說了一個名字:“南木生。”

“你讓頂流給你當司機啊?”

我扯了扯嘴角,想著我這頂流小表叔,怎麽也不可能不管他大侄女的死活,況且我回國的那天他剛放了一次我的鴿子,說什麽也該補償回來。

“你給他打吧。”我說。

夢姐把電話打過去,嘰嘰咕咕說著什麽,我沒有辦法細細分辨,最後我實在有些頭痛,只能閉著眼睛開始養神,反正夢姐說了,有人會來接我。

只是我沒想到,來接我的人並不是我那小表叔,而是蔡凡真。

她是我小表叔的經紀人,合作多年,連帶著我都跟她有不少交集,在我印象裏,她總是跟在南木生身邊,第一眼看像個漂亮的花瓶,可是我卻清楚,那個女人果決的手段在娛樂圈有多麽讓人聞風喪膽,毒蛇,他們都那麽叫她。

她走進包廂盯著爛醉的我問:“能自己起來嗎?”

“嗨,凡真。”我勾勒著醉態的笑容,毫不掩飾地回答,“我現在動不了了。”

她輕輕嘆息一口,然後緩緩俯身伸出雙臂,說:“我抱你起來,你不要亂動。”

“好的,我會乖乖的,凡真。”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幾位小可愛凜凜、坐看雲舒、chenjiedina、甜七、mimibubu、滑了個鐵盧炸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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