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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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樣算怎麽回事兒?當問出這個問題時, 陳詞覺得自己的胸口發悶,他的嗓子甚至有些啞,眼睛裏也布上了幾道猩紅的血絲, 他盯著南木生,像是即將失去最後一絲自制力。

他與南木生擁抱、親吻, 他們親密纏綿, 可是卻在情感上站不住腳跟, 陳詞知道自己一直以來都在逃避,逃避去肯定自己內心那一份早已經動搖的感情,他也清楚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可是卻無法後退。

“南木生,我不喜歡男人,這輩子都不會喜歡男人,”陳詞哽著聲音說, 他的眼神中甚至還帶上幾分兇狠,最後所有的表情又瞬間土崩瓦解,他挫敗地開口,“可是……可是我為什麽會喜歡你?”

陳詞滾動著喉嚨, 大多數人愛情的開始都是熱情而甜蜜,可讓陳詞說出這句喜歡,竟然像是痛苦的吶喊。

南木生也楞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男人, 向來覺得自己穩操勝券的南木生, 第一次感覺到手足無措,像有什麽東西穿透他的身體,燃燒著他的血液,他終於得到了那個人肯定的答案, 可為什麽卻讓人有種心碎的沖動。

他的步步緊逼,讓那個人無處可逃,南木生原本以為就就是最好的結果,可是陳詞泛紅的眼睛卻像一根釘子,釘得他的心陣痛。

“你要是不願意,也沒關系的。”南木生有些費力地說出這句話,尾音都生怕主人下一秒後悔,瞬間被吞進了喉嚨裏。

說出這句話,連南木生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完全不符合他的個性,他想要的都會傾盡全力去爭取,更不會在唾手可得的時候放棄,可是對上陳詞那淩亂而糾結的神情,南木生突然於心不忍了,他何苦把對方拉進這見不到底的深淵。

回應南木生的是猛力的一推,南木生的後背狠狠砸在了墻壁上,陳詞揪著南木生的衣領,惡狠狠地開口:“艹!南木生你他媽的就是個混蛋!老子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你就來給我說這些?”

負氣的陳詞把南木生往旁邊一甩,然後氣沖沖地往外走去,南木生連忙追上去。

“你要去哪兒?”

“跟你有什麽關系?”陳詞沒好氣。

“現在太晚了。”

“艹!老子又不是十六歲的小姑娘,還怕晚上被搶劫啊?”

兩人幾番拉扯都無用,知道陳詞在氣頭上,南木生也不敢做得太過,只能一路跟著。

黑夜裏,天沈默著,山也沈默著,見風都不敢大聲喘息,走著走著,他們就到了湖邊,陳詞第一天來大興安嶺時,他們曾在這裏遇見。

漆黑的湖面太過於安靜,連帶讓人噴發的情緒漸漸降溫。

“今天白易跟你說了什麽?”南木生看了一眼陳詞的側臉,又別過頭去。

陳詞沒有回頭,卻冷哼了一聲:“怎麽?你覺得我是悲情故事聽多了,也像那個什麽莊曉一樣,被感動了?”

南木生沒有立即答話,陳詞立馬就猜中了他的心思,知道自己說中了。

“南木生,我第一次發覺怎麽你也婆婆媽媽的?”陳詞這才瞥了一眼南木生,出言挖苦,“我可不需要別人給我什麽未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需要別人負責!”

被陳詞的話一驚,南木生停住腳步,拉住陳詞的手臂,他問:“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我說了那麽多話,我怎麽知道你問的哪一句?”

“就是喜歡我那一句。”南木生怔怔地盯著陳詞,不給他任何閃躲的機會。

有什麽東西在狂敲著陳詞的心,仔細回憶起剛才的場面,瞬間,陳詞就有種想抱頭哀嚎的沖動,操蛋!自己怎麽能說出那麽肉麻的話?

“你不是說我要是不願意,也沒關系嘛!”恢覆理智的陳詞開始反懟,“現在又來問幹什麽?生哥說話這麽不作數?”

“對不起。”南木生的眼睛也漸漸變得赤紅,他說,“你說得對,剛才我太混蛋了!”

南木生承認,或多或少,他真的被白易的事影響了,他和白易一起長大,同樣的灑脫驕傲,同樣的堅持自我,可是即便是這樣,也會在感情裏深陷得不可自拔,白易和莊曉就是前車之鑒,或許濃烈的愛情一旦沒有結果,就會把人逼得歇斯底裏,他真心愛陳詞,並且隨著不斷的靠近,他的愛越來越濃烈,他南木生從來都不是一個畏首畏尾的人,唯獨在看見陳詞糾結痛苦的眼神時,他生出了幾分遲疑,自己是不是把所愛的人拖上了一條不歸路?

可是南木生卻忘了,陳詞不是莊曉,莊曉的愛是懦弱的,懦弱得經不起任何風浪,懦弱得只會妥協,並以此來綁架那個深愛自己的人,南木生有時候都覺得,那甚至稱不上是愛,可是他還是看著白易在這段感情裏蹉跎了十年掙脫不得。

而陳詞這人充滿了勇氣,縱使在面對不確定的狀況時,他會猶豫,會躊躇,需要時間來反覆看清自己的內心,但他不會因他人而去違背自己的本意,就像他所說的,他不需要誰對他負責,他會掌握自己的未來,他的一切決定只忠於他自己。

這樣一想來,南木生覺得自己之前那一剎那的猶疑變得有些可笑,縱使是他先動的心,縱使是他費盡心思一步步走到陳詞身邊,才讓對方最終回饋給自己感情,縱使陳詞本身不是同性戀,縱使陳詞能夠喜歡自己,是幸運的偏差,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終歸他們都愛上了彼此,就算這在所有人看來都有些不可思議。

“陳詞,剛才是我犯渾,我錯了。”南木生說這話時無比的堅定,甚至捏著陳詞胳膊的手掌力道都加重了兩分,他清楚今晚就是最好的時機,而他向來清楚時機對於結果而言到底有多重要,他近乎是用渴求的言語說,“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他們註視著彼此,大腦仿佛有一瞬間的空白,有那麽一瞬間,他們都突然覺得他們現在這副模樣都太傻了……想要卻畏畏縮縮,天下怎麽會有這樣的傻逼?

陳詞狠狠咬著牙,拳頭慢慢緊握,一字一句地說:“你可要想好了,我可不是那麽容易被糊弄的人,你招惹上了我,以後你但凡再犯渾,你就會惹上大麻煩。”

“我不怕麻煩。”南木生一句話還沒說完,就扣住陳詞的腦袋,狠狠吻了上去,這個吻像是傾註了他所有的力量,讓人沒有絲毫喘息的機會。

陳詞也抓住南木生後背的衣服,越吻越深,越抓越緊,湖面無聲蕩漾,遠不及人心頭的波浪,他們都能感受到彼此用了多大力氣,最後甚至變成了毫無章法的啃咬,熱烈與疼痛並存,讓兩人一同淪陷,或許從他們相遇那一天開始,就註定了會有如今的局面。

一邊吻著,似乎還覺得不能發洩出自己全部的感情,抽出唇齒交換地間隙,南木生不停地重覆著:“我愛你……我愛你……”

兩個快三十歲的大男人,卻像兩個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一樣,發了瘋似的給予對方自己所有的熱情,一刻也不肯放手。

直到新鮮空氣重新進入兩人的口鼻,他們彼此對視,眼睛裏裝滿了對方的倒影,陳詞擰著眉頭罵道:“靠!都特麽是你的錯,都是你,我才會變成這樣!”

南木生一笑,釋然又沈重,他將陳詞摟進懷裏,親吻著他的耳朵說:“對,都是我的錯。”

“餵,我告訴你,你可別想像哄小姑娘一樣哄我,我不吃這一套。”

“怎麽辦?我沒哄過小姑娘,只哄過你,要不你告訴我,你吃哪一套?”

似乎是被撩撥得有些羞憤,陳詞用膝蓋撞了一下南木生的膝蓋:“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肉麻?”

“呵呵……”南木生又收緊了自己的雙臂,讓兩人貼得更緊,近乎於呢喃地在陳詞耳邊慢慢說,“你不就喜歡我這樣嗎?”

被戳中心事,但又口嫌體正直的陳某人當即跳腳,捏著拳頭就給了南木生後背一拳,警告道:“少胡說八道!”

“好,是我胡說八道,”南木生沈聲說,“不過你以後能不能不要隨意對我動武,還是挺疼的,而且……”

其實剛才陳詞給南木生那一拳並沒有用多大力,只是起到一個警告的作用,南木生明顯就是在裝可憐,但陳詞還是忍不住把自己捏緊的手掌攤開了,下一秒就在心裏唾棄了一下自己實在過於心軟。

“而且什麽?”

“而且你以後對我動手,算是家暴,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陳詞……就知道南木生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他就多餘問!

“放開我。”

“再抱一會兒。”

“喘不過來氣了。”

心裏清楚這是對方忽悠自己的借口,可南木生還是只能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松開了雙臂。

盯了一眼南木生,路燈的燈光悄無聲息地包裹著他的臉龐,那模樣好看得讓人心顫,陳詞楞神瞬間,移開視線,其實好像自己也沒吃虧。

陳詞擡腿往回走,南木生再次跟上:“現在回去?”

“女神她們還在飯店,好歹打一聲招呼再走。”

“按照我對她們的了解,她們應該不會坐在那裏等我們回去。”

陳詞頓步,楞楞地問:“那我們現在幹嘛?”

“要不我們現在回客棧?”南木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其中飽含深意。

陳詞喉嚨幹澀,只能從嗓子裏壓出兩個字:“流氓!”

而此時此刻,還在飯店等南木生回來付賬的白易萬分不爽地罵道:“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這頓飯到底誰請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幾位小可愛凜凜、坐看雲舒、Yvo2Jin炸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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