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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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緣分那是前世五百次回眸才還來今生一次擦肩,所謂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所謂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住同豬圈。

而有些緣分是祖墳上青煙冒過了頭,青著青著變黑了,又孽又尬,還瘆人。

陳詞擡頭的瞬間,南木生的視線也落了下來,兩人四目相對,又同時一楞,那一刻,陳詞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不知道這個時候跳飛機違不違法?

全球七十億人,全中國十四億人,北京飛上海一天五十幾趟航班,一趟航班可容納兩三百人,而你的對家只有一個,求問你和你的對家買到同一趟航班還鄰座的概率是多少?這個問題的答案要麽是零,要麽是百分之百。

毫無疑問,此刻的陳詞和南木生就是那命中百分之百的幸運兒,但當事人拒絕承認自己幸運,甚至還有點想請個道士來做法驅邪。

“借過。”見陳詞沒有反應,南木生再次開口。

陳詞睫毛微微變動,反應過來後,緩緩收了收那雙大長腿,給南木生讓路。

南木生落座之後,先是不急不緩地給自己系上了安全帶,表面上看不出多餘的反應,甚至沒有再看陳詞一眼,雖然自己為了出行方便也戴了口罩和帽子,但陳詞確信南木生一定認出他了,但南木生這人慣會裝的,也遠比許多人沈得住氣。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在娛樂圈最了解你,並且留意你一切風吹草動,甚至連你上廁所忘帶紙都要重點關註的人,只有三類:粉絲、對家的粉絲以及對家。

所以陳詞幾乎懷疑南木生是在跟他玩兒心理戰。

打招呼還是不打招呼,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但其實回歸現實來說,陳詞和南木生真的不熟,他們真的只是單純的對家關系,兩人較勁兒多年,你爭我搶,但實際上見面都沒見過幾回,更別提交談了,前一秒陳詞還在刷南木生的黑料,這一刻正主就出現在了他眼前,這情況,真的比趕鴨子上架還要強人所難。

有句老話說低頭不見擡頭見,可就現在這情況,陳詞根本不用低頭擡頭,只要一晃眼就能看見南木生,關鍵是在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內都是這樣情況,陳詞第一次覺得現在交通工具還不夠發達,為什麽北京到上海不能只要三秒?

陳詞狠狠咬了咬牙,算了,都是一個圈子裏的人,表面功夫還是要做,都是演員,誰還不會飆個戲?就當他陳詞一晃眼見了頭豬。

就在陳詞眉頭緊皺,內心天人交戰,思量怎麽才能有一個漂亮又不做作的開場白時,一旁的南木生反倒先開了口。

“其實如果你不想見到我,”南木生的聲音在陳詞的耳廓邊響起,他側過頭與陳詞對視,眼神甚至可以稱得上溫和,“完全可以當我不存在。”

陳詞……你是空氣嗎?還是我是瞎子?你這麽大個人,我要是把你當不存在,那我回去不僅要看眼科,還要看精神科!

僅僅一秒鐘,南木生又將眼神收回,雖然南木生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不能夠窺探到他更多表情,但陳詞敢保證,南木生那口罩之下一定又是那副得體又從容的樣子,就算此刻坐在他身邊的他們小區門衛大爺養的那條哈士奇,南木生也是同樣的表情。

但此刻陳某人完全沒有意識到為什麽自己,要拿哈士奇和自己做對比。

欲成大事者,必定能屈能伸,三十六計,裝為上計,於是陳詞立即發揮了一下,他這沒多少年,也並不太成熟的演技,立即在嘴角拉扯出一個巨大的弧度,甚至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I'm fine. I'm ok一點,陳詞還多扯了幾下嘴角,當然差點過了頭,看起來就有點像抽搐,不過幸得口罩遮掩,才從表情包手裏逃過一劫。

“這不是生哥嗎?剛才一時沒認出來,抱歉抱歉。”陳詞打著哈哈,不就是比裝逼麽,搞得多有技術含量似的。

那聲生哥叫得又痞又酸,娛樂圈的人最會的就是說場面話,就兩人這關系,實在用不著如此熟稔的稱呼,表面上來看那叫客氣,實際上那叫陰陽怪氣。

南木生一聽,眼角微微彎了彎,也點頭示意,聲音是輕緩的沈:“陳詞老師不必如此客氣。”

南木生那句陳詞老師著實讓陳詞全身汗毛倒立,其實陳詞和南木生是平輩,陳詞甚至還比南木生小上了幾個月,無論是出道時間還是走紅時間,論資排輩再論咖位,都契合得像老天爺買一送一,南木生叫陳詞老師,那威力能把陳詞的鬼壓床都叫醒。

雖然不過是簡短交談,但陳詞深刻認識到一個問題,對家功力深厚。

“生哥這是到上海?”

其實這個問題就多餘問,到上海的航班不到上海,難不成還到烏魯木齊?營養價值還不如“哇,今天天氣真好”。

“嗯,新接的代言有個品牌活動。”

南木生語氣平淡,但陳詞心裏卻萬馬奔騰,還是草泥馬,南木生新接的的代言?那不就是男爵手表嗎?靠!陳詞懷疑南木生是故意的,有些人表面上看起來溫文爾雅,但其實就是個裝乖的狼,一點虧都不肯吃。

“這品牌可真不通情達理,上海馬上要臺風了吧,還讓生哥去做活動,”陳詞開口是惋嘆的口吻,但眼神裏卻有幾分戲謔,“我前幾天還看見一個新聞,說之前有人走在路上就被臺風給劃走了,抱樹都不管用,連人帶樹一起刮走,生哥,你可要小心。”

南木生倒是沒有多餘反應:“放心,我們的活動是在室內。”

陳詞……我當然知道是在室內,難不成奢飾品名表還會拿去露天擺地攤嗎?我這是在諷刺你,懂不懂?懂不懂?南木生他肯定懂,但他不說,他越是不說,陳詞就越是抓狂。

陳詞突然想到半年前他親自找導演溝通,並自降片酬,拿了一個原本屬意南木生的角色,勝利的人總會有點虛榮,他為自己讓南木生吃癟而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踩了南木生一頭。

在所有人眼裏,南木生是一個住在雲端上的天之驕子,無論遇見任何人、任何事總是一副彬彬有禮、從容大度的模樣,可陳詞清楚那只是表象。

不比南木生出身書香世家,陳詞的父母是商人,而商人之間的交往必定是在偽善中各自較量,以尋求最大的利益,這麽多年和南木生你爭我奪,陳詞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禮貌是強者的特權,南木生那表面上的禮貌,不過是因為他是南木生,因為是南木生,他可以永遠溫柔地笑著,不必聲嘶力竭,也不必去嘲諷奚落,人們一樣會給他足夠的尊重。

自從陳詞拿了南木生的角色以後,廣大記者聞風而動,想要就此做個大文章賺足流量。

於是就有那作風大膽不怕得罪頂流的記者,在一次采訪會上直接問道:“南木生,今天大ip權謀劇《刺殺》開機了,之前一直傳聞男主角已經定好你出演,可開機發布會上卻是陳詞,對此你怎麽看?”

開機發布會後,陳詞休息時正刷微博正好刷到那個視頻,南木生的回答還是一貫的得體又傲慢,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惱怒,就連那標志性的淺笑,都怎麽看怎麽讓人不順眼。

他只是淡淡地說:“既然是傳聞,那就極大可能是子虛烏有的謠傳,希望大家不信謠不傳謠。同時祝《刺殺》開機大吉。”

那不到一分鐘的視頻,陳詞來來回回看了三遍,試圖從南木生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不痛快,可顯而易見,南木生還是一如既往能裝,最終陳詞也只能興致缺地關掉了手機。

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南木生是不是君子,陳詞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個男人從來都不會吃啞巴虧。

奢侈品代言是明星標榜身價最直觀的途徑,原本陳詞與男爵的續約是水到渠成的事,如果不是南木生橫叉一腳,用不了多久陳詞就會晉升全球代言人,可是陳詞低估了資本家逐利的本質,也低估了南木生給他找茬兒的本事,陳詞可以斷定這半年南木生一定一刻也沒閑著。

南木生端坐在座位上,從前面靠背的口袋裏拿出了一本旅游雜志,隨手翻閱,他靜靜坐著,除了那纖長的手指時不時翻動紙張,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就像是寺廟裏出來的禪師,陳詞懷疑要是現在給他一塊木魚,南木生就可以立馬靜坐念經。

反觀陳詞一副隨意懶散徹底把自己窩在座位裏的模樣,南木生過於正經了,二三十歲的年紀,原本應該精力和血氣都極其旺盛,陳詞不懂南木生怎麽跟個隨時可能打太極的老頭兒一樣,有這麽好的忍耐力,陳詞看了看南木生那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禁在心裏嗤笑一聲。

“假的。”南木生突然出聲。

陳詞不明所以:“什麽?”

然後就見南木生的視線一路往下,最終停留在陳詞的手機上,然後他輕松隨意地說:“那個料是假的。”

陳詞身體不由一顫,猛地回神,一看手機,艹!手機忘黑屏了,他剛才在刷南木生的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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