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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完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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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今都挑明了, 再去說這些實在沒意思,張翠花忍不住又想起了另一個問題:“咱倆要在一起,你父皇那邊怎麽說……”

她畢竟是嫁過人, 還有孩子,皇室恐怕接受不了, 而且她要是沒猜錯, 小六本就是陛下看重的儲君人選。

拐個未來皇帝,別說朝臣,恐怕陛下那邊都不能樂意,而且她要是沒猜錯, 之前來刺殺她的那些黑衣人就是陛下派來的。

不管是什麽身份, 陛下肯定意見大了。

但她想的這些問題魏璟逸早就想過, 只聽安撫道:“是我要娶親, 又不是我父皇要娶親,這個問題我想過了,我三哥……唉!三哥那邊肯定是不成了。”

“五皇子呢?”

“五哥也不行, 他要是當了皇帝,咱倆估計不好過。”

“也是啊!”張翠花想到宋歡歡搞出來的事, 也覺得頭疼:“那誰行?你二哥還是四哥?”

“都不行……”

說到這裏,魏璟逸擡頭看天:“我在想,父皇今年也只不惑之年,想來, 還能生。”

張翠花抽了抽嘴角, 深吸一口涼氣:“你可真敢想!”

自己不想當皇帝,也不想那幾個哥哥上位, 就讓陛下再生一個,這種事說出來誰敢信?

親兒子, 果真是親兒子,坑爹小能手說的就是她們家小六了。

“就不能是你嗎?”

張翠花神色覆雜的看著他,自然躲不過魏璟逸的眼,雖然不知道他翠花姐姐又在腹誹他什麽,但一準兒不是什麽好話,難免他要解釋一句:“皇位於我本就可有可無,相比起來,還是翠花姐姐跟狗蛋兒重要些。”

“可是……”

“別可是了,挑個時間吧!”

“幹什麽?”

“下聘!”

“……”

不多時,二人回了房,狗蛋兒也回來了,而等到他回來,魏璟逸身上的傷口也愈合的差不多了。

但傷愈合不代表身體就能這麽快的恢覆如常,從始至終,魏璟逸都沒有問起他們關於傷勢的事,既然他不問,張翠花也不主動說,大家心照不宣就是。

三皇子府上的事情終究還是瞞不住了,魏帝在魏璟逸府上安插了人,三皇子那自然也有。

傍晚時分,宮中便來了信,宣花將軍入宮,面見聖上,滿府皆震。

陛下肯定是要見的,不過在見之前,魏璟逸還偷偷遞給她一樣東西,讓她見了陛下便拿給他看,張翠花都應下了,走之前,魏璟逸輕聲在她耳邊叮囑了幾句話,還順道幫她整理了一下衣領,才讓她隨著太監進宮。

雖不是第一次進宮,但此次入宮與之前不同,上一次是來受封,這一次,說是來受罰也不為過。

“臣參見陛下。”

魏帝已等候多時,看著下面人傳來的密報,他今日可是好一番心裏掙紮,此時見張翠花自然沒什麽好心情,連句平身也懶得說,只管由著他跪。

張翠花也不慌,這也算是她第一次見過未來的公公,受些個考驗也是該的,她就等著看她這位未來公公會怎麽說。

等到覺得差不多了,才聽魏帝開口:“就是你拐了朕的小兒子,傷了朕的三兒子?”

“陛下都知道了?”這事兒瞞不住,來的時候她就想到了,如何應付張翠花心中自然也有數。

“這麽大的事,你當朕這個皇帝是擺設。”

“臣自然不敢,不過今日事出有因……”

說著,她便把來之前小六交給他的東西交給了隨侍的大太監,給陛下呈了上去,都是三殿下弒兄的證據和供詞。

由於全程張翠花一直是低著頭,她只能夠靠餘光去看,靠耳朵去聽,視線所到之處自然看不見陛下的神情,只能聽見輕微翻動紙張以及魏帝不時變化的呼吸聲。

這樣的表現,足以讓她判斷出來,陛下此時情緒不穩。

不過也是,但凡誰看到這樣一份供詞都不會冷靜,不過這也不是她能管的,她現在要做的是如何應付陛下,過了眼前這關。

在此期間,魏帝還去了一趟內殿,待了許久才又回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外殿跪著的張翠花才聽見魏帝沈著嗓音道:“起身,擡頭。”

張翠花聽話的站起了身子,擡起了頭,她能夠感受到陛下的打量,不過,等她把目光投向魏帝時,不免覺得這人長相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兒見過……

這樣的話她自然不敢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陛下似乎也在看她,又或者說……是在看他脖子上掛著的小豹子。

魏帝緩了許久,才道:“你脖子上掛著的那個東西,誰給你的?”

“我兒子給的。”張翠花摸著脖子上的小豹子,隨口答道。

此話一出,只見魏帝一臉的難以置信:“你你你,你把面罩拿掉。”

“哦!”今日剛與魏璟逸確定關系,所以在來見陛下之前她就有這個準備,此時自然不會忸怩。

待她揭下面具,只見魏帝肉眼可見的抽了抽眼角,驚呼道:“怎麽是你?”

盡管這人穿著男裝,可這張臉,這個虎符,是當年坑過他的那個恩公沒錯,絲毫未改。

兩人剛見面時狗蛋兒才半歲,如今過去了五年多,魏帝也老了幾分,張翠花不記得他也是正常,所以也是一臉不解的道:“是我啊!”

魏帝頓了許久,才又問:“你不是死了嗎?”

“這都是誤會,說來話長……”

說起來,這跟狗蛋兒也有一定關系,所以她也只能把當年的事情挑挑揀揀,簡單闡述。

可魏帝又有了疑問,便是她如今這個將軍身份的事,如此,張翠花也只能一一交代,這也是來之前小六就跟她說好的。

“你這罪名本該是欺君,不過,念你為我大魏保家衛國,朕可以寬恕。”

“多謝陛下。”

這情形都在魏璟逸算計之中,他如今不能進宮,只能讓張翠花自己應付,事實上,不跟她說清楚陛下的身份是他有意為之,讓虎符暴露出來也是他有意為之,為的就是現在。

魏帝沒想到他兒子會在這裏給他來這麽一招,但張翠花對他畢竟有救命之恩,他也不好太過遷怒,只能引著她想起當年的事。

“你不記得朕?”

“好像是有點熟悉,不過……我們見過?”張翠花小心問道。

魏帝被她這一句話猛地一噎,還想說她是怎麽坑了他的虎符,但話到嘴邊又臨時改口,改成敘述,如此,經過魏帝的講述,張翠花也漸漸回憶起了這人的面容,也想起了她那年是怎麽坑了陛下這一身的飾物。

一個擔心自己當年的醜事暴露,一個擔心陛下記仇,說起來都是一把辛酸淚,所以很快,二人心照不宣的終止了這個話題。

不過,既然是熟人,君君臣臣就沒意思了……

魏帝原先還擔心小六跟男子糾纏不清,可一想這人是張翠花,忽然又沒了顧慮。

在他看來,張翠花有孩子,小六總不好跟個帶著孩子的婦人糾纏,思及此,魏帝也松了一口氣,“前些日子,百姓間還因為璟逸斷袖的事情說三道四,堵不如疏,既然你不是男的,謠言也就不攻自破,朕就放心了。”

這話說的本是沒錯,但張翠花莫名覺得還是有些心虛,想著破罐子破摔的道理,索性趁著今日把話挑明:“回陛下,雖然我不是男子,但我跟小六之間的事情是真的。”

“什麽是真的?”

張翠花老臉一紅,在陛下面前承認這種事雖然叫人有些難為情,但還是只能結結巴巴解釋:“就是……情義是真的。”

聽到這裏,魏帝心頭一震,當即站了起來,怒道:“你不是成過婚嗎?還有孩子,朕還見過那孩子。”

“回陛下,臣是成過婚,也有孩子。”

“那你還跟他有……有情。”

“怎麽不能?”張翠花一臉委屈,但語氣上卻還有些理所當然。

若沒有挑明也就罷了,她尚且還能把陛下當成君主,可這麽一挑明,也別怪她冒犯天威:“第一,我跟葉北辰已經和離了,和離書就在狗蛋兒手上,官府也有記錄,這個陛下可以去查。第二,臣來之前查過,大魏有規定,女子和離再嫁合乎法理、也合乎情理。”

魏帝被她這兩句話說的心頭一堵,但朝廷律法他這個做皇帝的也不好去反駁,偏偏張翠花還救過他和小六,還不能對她怎麽著,只得氣道:“朕現在就下令,女子和離後不可再嫁。”

張翠花“……”

這種話也能說的出口,皇帝都這麽任性的嗎?說下令就下令,說不讓嫁就不讓嫁。

陛下可當個人吧!

動之以理的法子不好用,就別怪她動之以情了,“今日的事情陛下怕是聽說了,是三殿下先謀害的六殿下。”

魏帝點點頭:“這個朕知道,老三重傷就是你弄出來的。”

“是”,張翠花也不含糊,直接應了,但緊接著,她又定定的看著魏帝,繼續說道:“可要不是我,陛下怕是看不見小六了。”

魏帝也知道事實如此,也知道她為何提起此事,但不管是誰,小六不行,小六是他看中的儲君,他培養了這麽多年的儲君人選,哪是說給她就給她的?

張翠花救了他,他心生感激,救了他兒子,他也會想著補償,錢財,官職,都行,唯獨不能拿儲君來賭。

在魏帝眼中,小六未來的中宮皇後應該是賢良淑德,母儀天下,能夠替他管理後宮的女子,而不是空有一身武力還生過孩子的婦人,要是讓這麽一個女子進了登了後位,實在是豈不是讓文武百官都看了笑話。

魏帝的心思太過明顯,又或者說太好猜測,張翠花本就不是個會迂回說話的人,向來直來直去,端看她上來就交代便能知曉。

只聽她道:“陛下是不是在想,小六是陛下看中的儲君,日後是要當皇帝的,跟我在一起,我不配。”

“你怎麽知道?”魏帝倒是希望她能婉轉一下,也能給他一個裝糊塗的機會,偏偏她不,這也別怪他直接了。

聽到這話,張翠花嘴角一抽,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陛下,你好歹敷衍一下。”

“拐朕的兒子,你還想讓朕說什麽好話?朕沒讓人拿大棒子趕你出去已經很給你面子了。”說到這裏,魏帝一臉痛心疾首。

張翠花懂他的感受,畢竟她也郁悶過,不過,自從她知道小六暗搓搓的打她主意,她就興奮,她就自信心爆棚。

勝利就在眼前,她自然不會放棄。

魏帝尚在頭疼如何是好,只見張翠花勾著唇角,走上前來,拍著魏帝的肩膀,笑瞇瞇的跟他套近乎:“這個不難猜,因為我也覺得他合適。”

她說這話的時候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完全沒有因為魏帝的話有生出一點退縮的意思,反倒是愈挫愈勇。

魏帝見她自來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幾眼,後撤了一步,才又忍不住提醒道:“你離朕遠點,記清楚,我是君,你是臣,要註意分寸。”

張翠花撇了撇嘴,厚著臉皮道:“我救過你。”

“朕還了,狗蛋兒告禦狀的時候就還了。”

“不對啊!那不是他擊登聞鼓告禦狀,陛下才秉公處理的嗎?我聽說他還因為這個滾了釘板……”說著,她忍不住給了魏帝一個眼刀。

“你當真以為只憑一個孩子告禦狀就能把兩位尚書拉下馬?”魏帝生生受了他的眼刀,冷漠的看著她,認真說道。

張翠花不管這些,這其中的利益糾葛她不想了解,不過那些人欠她卻是真的,有這樣的下場也是活該,但此時顯然不適合在陛下面前提起這個。

“那就不談這個,我救過魏璟逸兩次,再加救過陛下一次,這又怎麽算?”張翠花看著他,認真說道。

來來回回救了他們父子三條命,她還在邊關殺了這麽多敵軍,有這要求很過分?

魏帝喉頭一緊,不得不承認這是實話,要是沒有張翠花,的確沒有他們父子,但光靠這個也不是要挾他的理由。

“朕可以用別的來補償。”

“我就要小六。”

魏帝呵呵一笑,冷冷道:“你可真敢說。”

張翠花挑了挑眉:“怎麽不敢說?畢竟大家都是一家人。”

魏帝抽了抽眼角:“話說早了,誰跟你是一家人? ”

說到這裏,魏帝還特意瞥了她一眼,示意她說話註意。

偏偏張翠花沒有接到他這個信號,只是繼續厚著臉皮說道:“不早不早,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兒,陛下那麽多兒子,許我一個咋了嘛?”

說到這裏,魏帝也覺得委屈,兒子在精不在多,他兒子雖然多,幾個不爭氣的又有什麽用?

“小六是朕看好的儲君,能一樣嗎?你要是要老三,朕二話不說,捆好了送你。”

“大可不必如此,我怕自己收不住刀。”

“收不住也得收。”

“你……”

磨了半天,張翠花有點急了,說實話,她在軍中也沒這麽有耐心過:“有句話不是說嗎,救人一命當以身相許,我救了你,又救你兒子,就要一個小六,多嗎?”

魏帝斜睨了她一眼,冷冷道:“你這意思?是想讓朕以身相許?”

“其實吧!但凡陛下年輕個十歲,也不是不行”,張翠花捏著下巴,上下打量,認真考慮,然後才又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魏帝“……”

她還真敢說啊!

看著她這上下打量的目光,魏帝渾身一顫,難以置信:“還敢肖想朕?你是有十個腦袋嗎?”

他本是想借此發揮,卻見張翠花良久沒有回他,只見她楞楞的站著,兩耳似乎在動。

魏帝伸手晃了晃,卻被一掌打開,疼得他呲牙咧嘴。

“你在做什麽?”

“外頭有聲音,似乎有人在打鬥,陛下聽到了嗎?”張翠花木著臉道。

魏帝不解,卻也動耳去聽,但他來來回回聽了半天,也沒有聽到他所說的打鬥之聲:“朕沒聽見有什麽聲音,不會是你在故弄玄虛吧!”

張翠花搖了搖頭,伸出食指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有人過來,很快就有太監慌張的進來稟報:“回稟陛下,三殿下謀反了。”

緊接著,太監便把外面的情形簡單說了一遍,不過有用的信息不多,畢竟戰況才開始不久。

魏帝還在接收這個消息,而一旁的張翠花卻小聲說了一句:“還是下手輕了。”

要不是下手輕了,三皇子也不會鬧這麽一出,還敢謀反,她今日就該把人打的不能自理。

“陛下怎麽看?”

張翠花觀察著魏帝的神情,想了解他這個為人父會怎麽想,或者說會露出什麽樣的神情?是失望還是擔憂。

卻只見魏帝面露嘲諷,一付孺子不可教的模樣:“他這是狗急跳墻,知道事情瞞不住了才會賭一把。”

老三知道弒兄的罪名他擔不起,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主意打到小六頭上,打到他頭上,這孩子,說他是鉆牛角尖都是誇他,說是病入膏肓還差不多。

張翠花:“陛下打算怎麽辦?”

魏帝搖搖頭,只道:“沒打算,不知道。”

這話說的張翠花也不知道該怎麽接,但她既然在,肯定不能坐視不理,耳朵聽著外頭的動靜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張翠花也走到了魏帝身邊。

“陛下,此次宮亂會不會殃及到外頭?”

魏帝搖搖頭,實話實說:“他手上沒那麽多人馬。”

“那就好。”起碼魏璟逸和狗蛋兒不會有什麽。

不過,外頭不擔心,張翠花只能擔心裏頭,皇後太後那邊有人守著,不用她管,她唯一要管的就是一個陛下,但魏帝看著這個覬覦自家白菜的“野豬”,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而此時的情況大約就是:一個勸解,一個固執己見,張翠花是那個勸的,魏帝就是那個固執的。

“陛下,跟我走,我護著你。”

“朕不走,朕就在這等著。”

“那我也不走了”,說到這裏,張翠花直接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你不想活了?”魏帝瞪她。

張翠花當然想活,端看她滿大殿的找武器,扒殿內裝飾用的鎧甲就能知道,更何況外頭還有人等著她,她這條小命可得留著。

“你是小六的爹,日後也是我爹,我要是自己走了,小六也得怪我,所以,為了我和他的幸福,爹……不是,陛下,咱走吧!”

魏帝聽他一口一個爹,頭都大了,這個女人,不僅臉皮厚,還自作多情,他什麽時候同意她跟小六的事兒了?

外頭不時泛起火光,打鬥聲也是隱隱約約,中間,魏帝收到過此次消息,但都沒怎麽去安排,張翠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見裝備好的張翠花一直圍在他身邊轉悠,魏帝扭過頭,火氣大發:“你能不能別這麽倔?你要走自己走就是,不必管朕。”

“那可不行。”張翠花看著她這個未來公公雖然嘴上還是不留情,但她能夠感覺的出來態度上已經有所好轉,自然要加倍努力。

此時不刷存在感要等到什麽時候刷?就算是沒話,她也能找話聊。

磨著手裏從墻上取來的劍,張翠花邊磨劍刃邊道:“我跟你說啊陛下,你還真是運氣好,今日好在是我在,換個人還不一定能護得住你。”

魏帝看著她就來氣,就跟看著拱了自家白菜的豬一樣,嘴上自然沒什麽好話,當即吹胡子瞪眼:“吹,你就繼續吹吧!”

“吹?咱在軍中這名號可不是吹的……”說到這裏,張翠花找了張桌子直接一劍劈了下去:“陛下放心,今天,進來一個我殺一個。”

看著眼前四分五裂的黃花梨桌子,魏帝肉疼了一瞬,而後又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兩百年長成的黃花梨,我可謝謝你八輩祖宗!”

張翠花沒聽出他話裏的不對,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客氣的笑道:“都是一家人,跟我客氣啥!”

魏帝只覺得肩膀一疼,但顧著面子,只能在心裏罵了一聲她的力氣,才又說道:“你別說話了。”

張翠花安慰道:“我這是怕你緊張。”

魏帝搖搖頭:“朕緊張什麽?朕不緊張。”

“哦!”

“……”

不過有張翠花在裏頭折騰,的確比一個人的氛圍要強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約不到半個時辰,外頭廝殺也停了,張翠花還在納悶兒:“怎麽沒人闖進來,我好大展身手。”

這話一出,卻見魏帝一臉看傻子一樣的看著她:“朕不說你就不明白?即便你不在,今日宮中也是平安無事。”

張翠花無所謂的撓撓頭,毫不掩飾自己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原來是這樣啊!”

不知怎的?見她這副做派,魏帝心裏莫名就有一股火氣,就是那種被人看扁了的不爽……

對,他此時就是這個感受。

張翠花還尋思著自己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說,就迎來了魏帝狂風暴雨般的怒吼:“你當朕平日都在做什麽?老三手底下有多少人朕早就知道,朕一直防著他呢!”

“哦!”

他又不傻,老三今日做這種事他就有了防備,自然會提前布置好,不然,敗在自己兒子手上多丟人。

他反正是丟不起那個人。

魏帝心中各種思慮,卻只得了張翠花一個“哦!”字,心裏自然不爽,還有這個張翠花,仗著自己的功勞,今天在他跟前無法無天慣了,所以此時他也不掩飾自己的不爽,直接咬著牙問道:“你就沒別的想說的?”

張翠花想了想,直接丟開了手裏的劍,又伸出兩只手……

給他鼓掌。

“陛下你真棒!”

魏帝“……”

這個人,真是爛透了。

他聽過無數的馬屁,還是頭一次聽到誇人是這麽誇的。

“你真棒”,這話他聽著怎麽這麽不爽呢!

正在魏帝郁悶的時候,只聽張翠花有些遺憾的接著道:“只可惜沒展示出來我的功夫,實在可惜。”

她原本還想在小六父皇跟前大展身手,順便趁著此時宮亂再救他一次,叫他無話可說,只可惜,魏帝的綢繆讓她白白錯失了這個機會。

而聽到這話,魏帝一頭黑線,甚至想喚人來打死她:“你這話……實在欠揍。”

這話說的,好像巴不得他出事兒一般,要是換個人,他一準兒叫侍衛把她拖下去重責。

不過,有今日這麽一出,足以讓他看清楚張翠花的人品,別的不說,起碼忠義孝是占了的,倒是叫他認真考慮了一番。

盡管這女人在他看來實在沒有一點女人味兒……

此時危險已過,不時有人過來回稟,一道道命令下去之後,事情處理的也差不多了。

誅殺逆黨,抓捕三皇子,關押……

整個過程,魏帝沒有人的情緒波動,甚至叫張翠花忍不住懷疑,今晚鬧事的到底是不是陛下的親子,不過還沒等到她多想,魏帝又開始處理她的事情。

此時,魏帝閑適的坐在太師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給朕個理由,朕為什麽要你這個兒媳婦兒。”

聽他這麽問,張翠花眼睛一亮,頓時覺得有戲,直接幾步湊到他跟前兒:“理由多了。”

“但凡你能說出一條讓朕拒絕不了的,朕也不是不能答應。”

剛剛他想過,大不了給她換個身份,搖身一變,又是全新一人,就看她值不值得他去籌謀,去用心。

只見張翠花擠眉弄眼的看著他,滿臉笑意的道:“陛下,你見過狗蛋兒吧!”

“嗯!見過幾回。”

“咋樣?”

“還行……”

那孩子他見過,天生神力,腦筋又好,是個不錯的孩子。

不過這兩個字的評價一說出口,就見張翠花表情怪異的看著他:“我兒子天生神力,過目不忘,文武全才,這叫還行?”

魏帝說還行便算是讚許,只不過當著張翠花的面才沒有誇的太過,但被她這麽直白的一問,也只能承認。

“咳咳!還不錯。”

張翠花瞥了他一眼,不跟他計較,毫不在意眼前這人是否是皇帝:“陛下可知這孩子為什麽這麽優秀?”

“為何?”魏帝好奇的看著她,在養孩子這方面,他的確想取取經。

不過下一秒就聽張翠花拍著胸脯,理直氣壯地道:“因為狗蛋兒是我生的,隨我。”

魏帝“……”

這麽說好像也沒毛病,葉家那邊他知道,沒這血統,來源只能是張翠華。

張翠花見陛下神情和緩不少,乘勝追擊,繼續蠱惑:“陛下,你想不想要這樣的孫子。”

魏帝“……”

有點心動!

他確實想要這樣的孫子,狗蛋兒他見過幾回,不難看出,這孩子就是標準的帝王人選。

合適,太合適了!

魏帝心裏被她三兩句話勾的心癢癢,緊接著,就聽張翠花在他耳邊幽幽的說了一句:“要就讓我進門兒。”

魏帝“……”

要孩子不要孩子娘不行嗎?

答案自然是不行。

張翠花在宮裏與陛下談論了不短的時間,出宮的時候天色已晚,不過她才剛一出宮門,就見魏璟逸帶著狗蛋兒駕著馬車來接。

遙遙看著操控著馬的狗蛋兒,以及馬車裏探著頭的魏璟逸,離得老遠,張翠花就沖他們喊道:“你們怎麽來了?”

狗蛋兒倒也罷了,小六身上傷還沒好,怎麽也過來了?不過心思一動也知道是狗蛋兒給硬拉過來的,不然駕馬的不能是他。

不過這倆人倒是膽子大,就狗蛋兒這年紀,還真是一個敢駕,一個敢坐,也不怕出事兒。

“聽說宮裏出事了,我帶幹爹來接娘。”

狗蛋兒看見他娘,一臉雀躍的沖著她喊,顯然是第一次幹這種事,興奮異常,手上鞭子也沒留意,直沖著馬身上招呼。

結果他這一激動,手上力氣沒收住,鞭子這一抽直接抽的狠了,馬吃不住疼,嗷嗷叫著撒丫子往前竄,也不管這附近適不適合奔跑。

馬,失控了!

失控的馬載著馬車上的狗蛋兒和魏璟逸,狗蛋兒倒是牢牢的攥著馬韁繩,魏璟逸就慘了,本就虛弱,再加上馬車的沖擊,指不定又要怎麽傷著。

張翠花心裏暗罵:“狗蛋兒這個熊孩子。”

不過光是罵也沒用,救人才是王道,別她剛跟陛下商談完人就出了事兒,好在這種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經歷,有經驗。

幾步“蹭蹭蹭”跑到馬車跟前,又追到馬前頭,直接擋住馬兒的去路,等到馬到跟前才又抱著馬頭,以蠻力迫使馬停下,這招她以前用過,不過也僅限於她能用。

等到馬兒情緒不再激動,馬車也穩定下來,狗蛋兒想起剛才的情形,一頭冷汗,不過,再看向他娘怒氣沖沖的目光,狗蛋兒咽了口唾沫,一臉苦澀:“娘我錯了。”

張翠花也不與他多說,只是走到狗蛋兒跟前,一臉核善的看著他:“放心,我盡量打輕點。”

聽到這話,狗蛋兒當即跳下馬車,跑的飛快:“娘我錯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要是再跑,別怪老子下狠手。”張翠花緊追不舍。

“幹爹,救命啊啊啊……”

“……”

張翠花用實踐證明了,狗蛋兒的天敵永遠都是她,她想打孩子,跑哪兒都沒用,很快,宮門外傳來一陣又一陣孩子的哭聲……

其中,不排除狗蛋兒故意喊疼的嫌疑。

張翠花也不管他,聽著他嗷嗷直哭,她也不哄,不僅不哄,還把孩子抱到馬車頂上坐著,自己進了馬車陪小六。

聽著車頂孩子哭聲漸止,具體怎麽一回事兒,大家心照不宣,但都沒再去問。

張翠花救的及時,魏璟逸只是在馬車裏撞了幾下,並沒有怎麽傷著,見她平安回來,只管問她:“怎麽樣?聽說三哥發動宮亂了。”

張翠花拍拍胸脯:“放心,有驚無險,都搞定了。”

“怎麽說?”

“你父皇答應了?”

“答應什麽?”魏璟逸一頭霧水:“咱們倆說的是一回事兒嗎?”

張翠花想了想,繃著臉,誠實回道:“應該不是,你指的是三哥謀反的事,我指的是搞定你父皇的事。”

魏璟逸眉心一跳,直覺不是什麽小事:“搞定我父皇……什麽意思?”

張翠花看著他一張懵逼的臉,嘻嘻笑,直接抓過小六揉他的臉:“能是什麽意思?字面上的意思唄!我把你父皇搞定了,你父皇答應把你給我了。”

聽到這裏,魏璟逸一臉驚詫:“今日不是去問責的嗎?你還真敢提咱倆的事,父皇沒生氣?”

他本來想徐徐圖之,兩人共同面對,也讓他父皇慢慢接受,可誰能想到他翠花姐姐會突然來這麽一出……

說實話,這的確是他沒想到的。

不過,讓她獨自去面對陛下的怒火,魏璟逸也覺得有些對不起她,作為男子,這種事,本來他來提的。

張翠花倒是沒在意這些有的沒的,想著誰來說都一樣,不過,小六這麽一問,她又想了想陛下今日的神情,順便跟她親爹親娘一比對,忽然擡頭望天:“生氣,就也還好吧!沒覺得他多生氣,就是各種不答應,我就各種威脅,嗯,大抵是這樣……”

魏璟逸“……”

威脅?

他父皇是能靠威脅成功的人?他怎麽這麽不信呢?

魏璟逸表情覆雜,忍不住又問了她其中具體的細節,聽張翠花一點點說起,他聽著都忍不住替她捏了把汗。

就這還不算生氣?在他看來,他翠花姐姐今日最起碼有三五次都在生死間徘徊。

張翠花倒是沒想到這些,他爹娘心裏有氣都是直接的表現在臉上,或是直接沖她發出來,但作為皇帝,喜怒不形於色,自然不會表現的太過直白,所以落到張翠花眼中,也就只剩了“還好”兩個字。

人如今都好好出來了,魏璟逸也松了一口氣,只管問到關鍵處:“父皇怎麽答應的?光靠威脅和忠義可沒用。”

張翠花誠實答道:“我就是問他,你想不想要一個跟狗蛋兒一樣文武全才的孫子”

聽到這裏,魏璟逸神情一怔,扯開簾子,忍不住擡頭看向坐在車頂的狗蛋兒,撓了撓頭,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瞬間紅了一張臉。

魏璟逸自己都忍不住承認:“還別說,這個理由的確讓人無法拒絕,比讓父皇再生一個靠譜。”

難怪他父皇會答應,狗蛋兒這孩子的確是塊材料,甭管是文還是武。

雖然理由另類了些,但貴在實在,他父皇同意了,這是打算從下一代就開始對皇室血脈進行改良嗎?

雖然聽著沒錯,但他還是覺得別扭,好好一段感情,非得弄得跟交易一樣,不開心。

張翠花見他糾結,直接拉過他兩只手:“別想這麽多了,找個時間,挑個好日子,把婚事辦了。”

“啊?哦!”說到婚事,魏璟逸頓時羞紅了一張臉:“那咱們改天去趟青游村。”

“幹嘛?”

魏璟逸笑道:“把岳父岳母借來住。”

張翠花笑著看他:“好。”

坐在車頂的狗蛋兒聽著車裏二人說的話,揉著屁股上不存在的傷,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爹,娘,到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正在連載文《我在古代科舉種田》,預計下個月能完結。

下本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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