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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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只蠍子放了下去, 人卻沒死。

不僅沒死,還中氣十足嚎著餓。

這牢室裏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們也不清楚,沒有密網之類的家夥事他們也不敢隨意打開這地牢的門, 更不敢伸頭去看,就怕一不留神便被那蠍子蟄了, 連送飯都是打開一條小縫, 趕緊把東西塞進去就完了。

幾個獄卒尋思著她不是要飯吃嗎?那他們就給。

不僅要給,裏頭還要摻些個東西,等那密網織好了再開這牢室的門。

不過到時候,他們再看見的應該就是張翠花的屍首了。

但奇怪的是, 不管他們下了多少毒藥, □□也好, 鶴頂紅也好, 在旁人身上足以致死的毒藥卻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人依舊在裏頭中氣十足的嚎著餓。

這可把他們嚇了一跳。

等到過了一日之後,他們拿了那編織好的密網來, 幾個人一道扯著網,趁打開小門的時候趕緊用這密網把出口封上。但出人意料的是, 這一次再打開出口,並沒有幾只蠍子爬出來,唯獨一個張翠花戴著手銬腳鐐穿著琵琶骨躺在牢室裏頭。

見出口被打開,張翠花還跟他們打了聲招呼。

“今兒個吃什麽?”

幾個人沒心思回她, 都是覺得底下的況有些異常, 但異常之餘又有些心神不定,總覺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們也不知道原因是什麽?莫名就是覺得瘆人的很。

這事有些離奇, 獄卒們也不敢再隱瞞,趕緊去通知了北涼王妃。

而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 孫姒寶也是覺得驚詫異常,按理來說,任何一個人碰到這些況都會十死無生,偏偏張翠花……怎麽就殺不死呢?

盡管按她此時的身體況應該好生歇著,但她還是拖著病軀去了大理寺。

張翠花在牢室底下是能夠活動的,雖然只有一定的範圍,但只要她能動,就代表著有一定的危險,所以她先是命人將她吊了起來。

由於鎖住張翠花的鎖鏈所連接的部分都是可以活動的,另一端除了連接到墻內,也能從上頭拉扯,將她固定起來。

直等到確保了萬無一失,她絲毫不能動彈了,獄卒才把她弄了出來,直綁到一處十字架上,又捆得牢牢的。

看著眼前落到他手上的這悍婦,想起過去種種,張翠花身上仿佛透露著謎團一般,孫姒寶不禁開口問道:“你到底有什麽秘密?”

張翠花虛弱的擡起頭,事實上,接連幾日的折磨的確讓她受盡了苦楚,且剛才的拉扯亦使她疼痛難忍,忍不住的冷汗直冒,所以看見眼前這個始作俑者自然沒什麽好態度,汙言穢語脫口而出。

孫姒寶坐在太師椅上,正對著張翠花的面前,兩人距離並不遠,她瞇著眼,又示意旁邊的獄卒給了張翠花幾鞭子,直抽到她身上、臉上、手上,而後才又放話道:“你最好看清楚你如今的處境,如今落到我手裏,再敢出言不諱,休怪我不客氣。”

“嘶——,不客氣?真是可笑,你何時客氣過?孫姒寶,你何時變成了這個樣子?”張翠花譏諷道。

聽到這話,思及過往種種,就連孫姒寶自己也覺得氣憤不已:“你問我何時變成了這個樣子,這都要怪誰?若是沒有你的出現,何至於此。”

越說,孫姒寶神就越發激動了起來。

“打從一開始,我跟你就站在一個對立面,註定了不可能好好相處,當年,我與王爺青梅竹馬,本約定好一生一世一雙人,結果因為你的出現,全都變了。”

孫姒寶狠狠的瞪著她,有些自嘲一般,接著道:“你若是只與我搶王爺也就罷了,畢竟男子三妻四妾的事也不少見,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可偏偏你非要生下北涼王府的長子,還害得我墮胎,乃至如今,這王府上下只有你那兒子一個繼承人。”

“幾年的準備,一朝終成泡影……”

“這都得怪你,怪你!”

“……”

孫姒寶神激憤,再配上那張虛弱蠟黃的面孔,就更顯得猙獰,她站起身來,走到了張翠花面前,又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來,對著張翠花的心臟處停駐了下來。

場面一時嚴峻異常。

看著孫姒寶這副癲狂的樣子,張翠花不知自己該說什麽,若是按照因果而論之,若不是她,哪還有她跟葉北辰一生一世一雙人,或許只剩下生死兩相隔,何談日後?

若沒有她,北涼王府早就該絕嗣。

但說是後悔也不至於,張翠花從不後悔自己做的任何一個決定,不管它是對還是錯,若是對也就罷了,若是錯了,那便朝錯的方向繼續走下去,後悔永遠是最沒用的東西。

“你說,你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還不死呢?”孫姒寶繼續開口。

張翠花懶得看她這個瘋婦,也不想解釋什麽,但她卻忘了,因為與孫姒寶周旋的時間太久,她這臉上和手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

剛才離得遠倒是沒註意,畢竟有血跡擋著,但如今離得近了,卻叫孫姒寶發現了其中的奧秘。

她指著張翠花臉上的傷口,忽的問了一句:“你臉上的傷是不是愈合了?”

張翠花一楞,隨即想到了什麽,只偏過頭,嘟囔了一句:“你看錯了。”

孫姒寶不信她這話,只顧著盯著她臉上的傷口,瞪圓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先是將在此處的外人都攆了出去,而後她才伸出手來觸碰,等蹭掉了張翠花臉上那層血漬之後,底下的肉皮果然已經恢覆如初。

但這還不夠,緊接著,她又拿刀把她的衣服劃破,也不管會不會劃到她,直接露出了裏頭光潔的皮膚。

從前她便知道張翠花皮膚好,撥開這衣服,果真是白嫩似雪,光潔異常。

除卻琵琶骨上的兩道鉤子,哪還有半絲受過傷的痕跡?

孫姒寶忽然想起了從前她給這悍婦下毒的時候她竟沒有一點反應,結果她自己服用後卻差點香消玉殞。

不僅如此,而後她又想起了張翠花生產之後留下的那張紫河車,服用之後竟把她的身體調理的更勝從前。

孫姒寶大笑,笑得極是張揚。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張翠花,原來你竟是個人形補藥……”

此時得知了一切,孫姒寶再看她就像在看個什麽寶貝一般,想起葉北辰的身子,她忽然覺得不是不能再恢覆如初,她也不是不能再生。

一切忽然都有了轉機。

她這一次過來原本是來殺她的,但如今確是不行,她得留著張翠花,造福她整個孫家。

……

待到回去之後,孫姒寶很是反常的主動替葉北辰煎藥,這夥計原先不用她來做,但今日孫姒寶卻非要親自來,不僅煎藥,連帶著還要餵藥。

葉北辰倒是不以為然,只是擔心王妃的身體,不過見她今日氣色倒是比前兩日好得多了,難得誇了一句:“本王瞧著你今日臉色好多了。”

孫姒寶騰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想到了什麽,異常開心,只說:“王爺您就別再打趣妾身了,趕緊把這藥喝了,調養好身子比什麽都重要。”

葉北辰笑笑,喝了一勺藥,又道:“今日的這藥比往常倒是顯得沒那麽苦了,聽說是你親自去煎的?”

聽到這,孫姒寶含羞帶怯:“嗯,妾身近日來得了一味良方,自己也在服用,等王爺喝了這藥,相信用不上三兩日便能好了。”

葉北辰倒是不信,有什麽藥能有這等效果,他自己的傷勢自己心裏清楚,不過也不好戳破她,畢竟都是王妃的一片好意。

於是,邊是喝藥,他還順道問起:“翠花近日來如何了?”

聽到這,孫姒寶手上餵藥的功夫一頓,轉瞬又恢覆了正常,面容奇異的回說:“王爺放心,她好著呢!好得很。”

聽到這話,葉北辰也放了心。

王妃做事向來是最妥帖的。

……

而此時,大理寺牢獄中的張翠花,手腕上一處極深的傷口才剛剛結痂,看著自己腕上的那道傷,張翠花暗恨了許久。

她自己平日裏都舍不得取這麽多血,孫姒寶倒是下手夠狠,直接拿她當韭菜來割,一茬接一茬兒。

不過這一次取血之後,她這飯食上倒是好了許多,不說有多精致,起碼能吃飽了,當然,孫姒寶那小賤人也沒安什麽好心,不過是拿她當補藥來采罷了。

動了動身子骨,試著用了些力氣,果然還是不成,得再想想別的辦法,總不能一直耗在這兒,狗蛋兒還等著她去接他,等她出去了,定要這賤人嘗遍她今日所受的苦楚。

眨眼間,張翠花來到這牢獄中已有四日的時間,這幾日間,皇子府的人為了找他們二人找的都要瘋了。但想在這京都尋兩個人出來就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偏偏他們手上一丁點兒消息都沒有,連著底下的下人都有些懈怠。

看出他們的心思,孟夫子訓誡道:“一個個的都不許偷懶,六殿下回來若是知道此事,咱們都沒好果子吃,大夥兒都打起精神來。”

“是!”

而另一邊,狗蛋兒已有幾日未曾見過他娘了,按理來說他娘已經知道他在此處,必不會坐視不管,除非是遇上了什麽事兒……

當日的事他只知道那些人圍攻他娘,但後來是如何並不清楚,老王妃只說人好好的,讓他不要擔心,但他怎能不擔心?

北涼王府的一切都精致的很,從飯食到衣物,就連他身旁跟著的幾個負責看守他的侍衛都盡職盡責。

這也註定了,他逃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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