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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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北辰“……”

好一個得加錢, 這是真不拿他當外人。

他想著大家都是一家人,這錢放在誰那裏都是一樣的,所以也不與她討價還價, 二百兩不成那就五百兩,反正張翠花也應了。

她可不管葉北辰是怎麽想的, 這錢她還打算留著以後出府養孩子, 她自己又是個勤快的,五百兩銀子也僅夠了,去一次宴會就能得五百兩,真希望這樣的機會能夠多來幾回。

這一次宴會孫姒寶不準備過去, 長公主都指名道姓了說要側妃過去, 她又是剛與這毒婦有了齟齬……

張翠花把她害得這般慘, 她哪可能再去給她做這個臉?直接裝病說自己身子不爽利也就是了, 到頭來,老王妃只好帶著張翠花一人過去。

去參加長公主的宴會要見的人多,來的又都是女眷, 女眷不是男子,做事說話挑挑揀揀的, 事情最多,的確要比見四皇子準備的更充足,所以在這之前她們還要幫張翠花進行一番惡補。

但看在銀子的份上,張翠花也都一概接受了。

車馬行進到長公主府, 撩開簾子, 先是張翠花冒了個頭,她剛要往下跳時就聽身後馬車裏的老王妃咳了一聲, 她這一聲輕咳硬生生逼停了張翠花要往下跳的動作,就好像馭馬者使馬停下時的那一聲“籲——”

張翠花尷尬的轉過頭去, 僵硬的扯出一個微笑,沈著頭扶老王妃下車,等擡眼看過去時,只見外頭車水馬龍,長公主府門前已停了不少的車駕,這也代表著許多王公貴族家的夫人小姐已經到了。

既然是賞春,那宴會自然是在園子中舉行,到場的各位有站著的也有坐著的,吃食也都是隨便拿,只不過沒到正式開席前這些吃食都是少有人去碰。

來參加宴會的都是女眷,來的賓客也都自發的分為兩波,有孩子的,沒孩子的,像是生過子嗣的大多都是圍在一塊兒探討著關於孩子和家庭的事情,也有些剛嫁人的也會跟著聽聽,學習經驗,至於小姐們都是在園子中與相熟的姐妹們笑鬧。

張翠花跟這些小姐們說不上話,便寸步不離的跟著老王妃,時不時看看這裏看看那裏此時長公主還沒過來,但想來也沒多久的時間。

兩人帶著丫鬟到了夫人堆裏的時候,有熟人見了張翠花大著肚子還高興得叫老王妃幫著介紹。畢竟各府夫人們平常事多,貴族圈子又小的很,都得靠熟人舉薦,而且女眷們也不常出門,若不是偶爾會有這樣的宴席能叫她們互相結識,她們也分不清到底誰是誰。

尤其張翠花又是個眼生的,這樣一副體格若是從前來過她們不可能不認識,估計是納的新人頭一次來參加宴會,自然要靠老王妃來介紹。

她把張翠花推到前頭來,笑著道:“這是張氏,我兒媳婦。”

有人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我記得您府上不是才剛與孫大人結了親嗎?”

老王妃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言,只道是:“這是我兒子的側妃張氏,王妃今日身子不適,便沒過來。”

在場的諸位一聽張翠花的名號登時就不說話了,一時間鴉雀無聲。

這位側妃近來在京都可是百姓們議論的焦點,原來竟是這副彪悍模樣……

也算是小刀剌屁股,開了眼了。

還是勇毅侯府的夫人最先打破了沈寂,開了口:“聽說側妃之前在校場救過六皇子,還得了陛下的誇讚,如今見了才知,果然是個果敢之人。”

老王妃不動聲色地朝她點點頭笑笑,也是謝她解圍,不過侯府夫人倒不覺得有什麽,她說的也是實話。

但這也只是她一個人的想法,其他人可就不這麽以為了,說話尖酸刻薄不留顏面者也有,其次說話的是位身穿湖藍色綢緞的貴婦人,瞧她站的位次也是不低,只是說話就沒那麽高尚了:“頭一回聽說參加宴會不帶正室嫡妻反而帶個側室過來,老王妃今日做事的確有些不妥當,這是長公主舉辦的宴會,向來只有正室才能參加,老王妃您瞧瞧,在場的各位哪個不是正室嫡女,莫不是孫家那閨女不得老王妃的歡心?”

“尚書夫人這話說的就有些不妥了,姒寶嫁進來的這些日子一直謹守本分,哪個不得誇一句孫家教養的好?老身自然是喜歡”,甭管王妃在家中如何,但在外頭她也只能說她一句好,不然便是叫人看了笑話,損的也是她們王府的臉面。

剛剛說話的這位尖酸婦人正是禮部尚書的夫人,作為一品大員的內人,身負誥命,說話自然硬氣。

她前幾日與孫夫人見面時還聽她說過,這北涼王府的側妃是個硬脾氣,悍婦性子,還是個平民出身,但就是這樣一個山中村婦反倒把孫姒寶這個正室嫡女壓的擡不起頭……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她們家老爺是在禮部做事,在禮儀這塊兒自然極為看重,聽孫夫人所言自然是看不過去,當然,作為一府的女主人她也不會如此簡單的聽信人言,但奈何北涼王府的這點事情就連百姓們都知道,都不需要她特意去打聽就能夠驗證。

她從此處入手的確是傷人於無形,張翠花也聽出她說的不是什麽好話,當即道:“你……”

不過翠花也只說了一個字就被她出言打斷,語氣上自然極是不滿:“這就是北涼王府教出來的禮儀嗎?我在與老王妃說話,你一個小輩也敢插嘴?”

墻倒需要眾人推,她一說話立馬就有人附和,這次說話的是大理寺卿已經出嫁的女兒,此前回娘家時也聽她爹娘說起過張翠花與他們大理寺的糾葛。當然,被打傷的並不是她弟弟,只不過是他爹一個下屬的兒子罷了,畢竟大理寺卿與大理寺少卿並不能混為一談。

但張翠花侮辱大理寺是寺廟卻也被有心人記在了耳中,她此時出言也是看不過眼想踩她一腳罷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看著張翠花搖了搖頭,似乎很是嫌棄:“各位可是不知,咱們這位側妃可是向來不把禮儀廉恥放在眼裏,瞧這肚子的月份,嘖嘖嘖!怕是也有七個月了吧?不過我記得這位側妃嫁進王府的時候還是五個月前的事情,托側妃的鴻福,灌了我家老爺一個不省人事,躺了足足一日才緩過勁兒來,這可都是咱們這位側妃幹出來的好事兒……”

她特意跳出來說話自然不止這一種原因,一提起此事她就氣得不行,那段時間她剛得了一匹藍鱗錦的料子,這藍鱗錦價值不菲且有價無市,不多不少正好夠她做件衣裳穿,本想等老爺宴會回來後穿給他看,兩人也好顛鸞倒鳳一番……

結果倒好,他們家老爺回來後直接吐了她一身,好好的一件衣服沾滿了穢物,也不知他們家老爺吃的都是些什麽,這些個穢物光洗還洗不幹凈,穿也穿不出來,好好一件衣裳就這麽廢了。

那可是她爹從南邊給她帶過來的好料子,她怎能不心疼?

說話的時候,她把側妃這兩個字壓得極重,仿佛時刻在提醒著各位“此人身份低微,不過是個側室,實在跟她們不是一類人”。

她說的這些話倒是有效果,很快就又有人跟著附和:“你這麽一說那確實是有些過了。”

“這性子可是容易給家裏招禍,老王妃的確該管管。”

“……”

女兒家是非多,這一點老王妃本就知道,所以來之前她與葉北辰就幾番提醒張翠花,叫她來了之後千萬不要做什麽異常之舉,但她沒想到還是引得眾人心生不滿。

事實上,打從翠花過來雖然就只說了一個字,奈何之前創下的戰績太過輝煌。

但這並不算完,她見眾人的怒氣被勾了起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接著起哄道:“我聽下人說起過,被灌醉的可不止我家老爺一人,場面那叫一個慘烈。”

她說這話其實就是想再拉些個旁觀之人進來,畢竟其中也有當日去參加過喜宴之人,說到這,被殃及到的幾位夫人似乎也是回想起了當日的場面,忍不住出言,都是叫老王妃好好管教。

人言可畏……

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程度,不出來說話總是不行,張翠花皺著眉頭剛要往前一步,想要解釋,就見老王妃扯了扯她的袖子,把她拉到身後,這倒是讓張翠花心中有些熨帖。

不管怎麽說,老王妃待她還是可以的。

只聽老王妃面上絲毫不露怯,反之,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翠花這孩子就是個直性子,大家也都聽說了,她與我兒情深義重,之前也是心疼我兒被灌了酒所以才做出這種事情,不過這件事的確是她的不是,回頭我讓北辰給各府送些禮,權當給各位賠罪。”

張翠花不知道旁人聽到這話是怎麽想的,反正她聽到“情深意重”這個詞的時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個詞若是在之前她興許還擔待得起,但如今……還是算了吧!

不過這灌酒的事情她倒是承認,這事兒她的確幹過,其實現在想想,為了一個狗男人實在沒有必要。

她當初幹的都是什麽蠢事?

老王妃說要賠禮只不過是想平息此事,這種事情在宴席上若是鬧大了恐怕很快就會傳出去,能花銀子解決的事當然是盡量用銀子來解決,不過,禮部尚書的這位夫人顯然不是個好相與的,人家要送也得她願意接。

她算是看出來了,有些人就得給個教訓,若是讓她輕易下得來臺,恐怕之後更會變本加厲,隨即又道:“賠禮倒是不用,我們尚書府倒不缺這點阿堵之物,倒是您身邊這位側妃可是得好好管教,少帶出來,免得大家傷了和氣。”

這話分明就是不給她臉面,不過老王妃倒也不氣,扯出一張笑臉,好聲好氣的道:“帶不帶出來就是這倒是不勞您費心,長公主下帖子的時候特意交代讓帶她過來,尚書夫人若是有意見盡可以與長公主說,我們王府自然是以長公主的指示去做。”

尚書夫人“切”了一聲,這話她是不信的,便又道:“老王妃莫不是癡人說夢?長公主殿下何等身份,無緣無故見她做什麽?”

此話一出,就聽從遠處傳來一女子的聲音,十分清脆,如玉石碰撞一般:“本宮想謝她救了小六……”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說出這話的自然是長公主,且這次過來的不止她一人,旁邊還跟著矮了她一頭的六皇子,遺世而獨立。

眾人見是長公主攜六皇子過來也都恭身行禮,只有張翠花楞了一陣,趁著諸位夫人行禮的時候,他還朝張翠花眨了眨眼,嘴皮子上下翻動,卻並未發出任何聲響。

“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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