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今天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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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節欸。”

李默然聞言瞥了眼葉晨的手機屏幕,隨後又將註意力放在了包子上,細嚼慢咽的像是沒牙老太一樣:“日子過的真快啊。”

的確是快,他這身子已經差不多快養回來了。只是經常胃疼,只要按時吃飯不暴飲暴食,就可以適當緩解一點,至少不會隨時隨地突如其來的發作。葉晨提過要煮姜水給他,結果被李默然決絕的拒絕了——他向來不怎麽喜歡姜,寧肯疼到直不起腰也不願喝味道濃重的姜水。

葉晨只能由著他的性子來,兩個人平日都膩歪在床上,除了李默然幾乎不踏出家門一步以及手機電腦等任何通訊設施都被葉晨收走之外,日子過得和以往並沒什麽不同。

是那個李默然和葉晨都還好好著的以往。

空氣又四下彌散安靜,只有葉晨手機放著的歌間雜游戲音樂聲響,他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氣氛似的,作出不滿樣開口:“別總顧著吃啊?吃死你得了——回句話回句話。陪我玩一會兒嘛。”

李默然窩在床上朝著葉晨那邊縮縮身子,瞇著眼哼了幾聲,將手中的書放在蓋著被子的小腹上:“玩兒什麽。”

“真心話大冒險?”

葉晨放下手機轉頭看向李默然。對方嗯了一聲算是同意,然後伸出一只手來和他比劃石頭剪刀布。最終結果是李默然贏了。他擡眼看向葉晨:“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葉晨抿著唇想了想,拖出長長的嗯聲:“嗯——真心話吧。”

李默然想了半分鐘也沒想出來該問什麽,索性道:“你下一輪出什麽?”

“石頭。”

李默然點點頭,於是第二輪開始。葉晨出了石頭,李默然也出了石頭。

葉晨佯裝不知情,哈哈笑他:“笨蛋,都說了我要出石頭,怎麽還打平手啊。”開朗的就像是根本不知道布克石頭,剪刀克布,石頭克剪刀這碼子事兒一樣。李默然也跟著笑笑,沒說話,模樣安靜內斂得很,好像也根本沒有過懷疑葉晨要使詐所以出了石頭打算反將他一軍似的。

玩兒個真心話大冒險都這麽累。

二人比劃比劃,又開始了石頭剪刀布。這回李默然仍舊是出石頭,葉晨出了布。

“我贏啦——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李默然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回答了。他現在不想做任何會消耗體力的事,而動動嘴皮子的真心話明顯比通常要費一番周折的大冒險要容易得多。況且,除了他自己之外,誰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話?只要不是觸及底線的事,李默然還是會遵守游戲規則如實相告的;而如果觸及了他自身的底線,那撒個謊半真半假信手拈來。他就是因為繞夠了花花彎子才會如此懶惰直接,雖然有些時候也不可避免或是習慣性的繞圈子。

“我想想啊,你——喜歡我嗎?”

“啊……喜歡啊。”

這個問題問得很微妙。李默然分不清它是否觸及了自身底線,而在不讓對方起疑的短暫時間內又不足以思考哪種答案最為有利,於是幹脆下意識的選擇了自己認為對方應該會喜歡的回應。葉晨點點頭,笑得一臉開懷,李默然卻還是覺得對方有什麽話要說出口。第二輪結束,開始了第三輪。

“石頭、剪刀、布!”

這次又是李默然輸了。葉晨歪著頭想了想:“你要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真心話好無聊啊,感覺。”

“既然都你這麽說了,那我就選真心話吧。”

李默然一臉毫無愧色的施恩樣兒。葉晨伸手彈他一個腦瓜崩,收回手問道:“你有多喜歡我?”

“很喜歡很喜歡。”

這些問題還是一個系列的?李默然隱然有些愧疚和難過——這些話擱在以前他可以說是實打實的標準答案,擱到現在,他折騰的連自己都分不清是不是還喜歡葉晨了。他對於自己的感情一向沒什麽感知力。葉晨開心地抱了他一下,然後繼續開始第四輪。

“石頭、剪刀、布!”

又是李默然輸了。他搓搓手想要換個運氣,一邊回想起來——自己出拳的時候沒什麽順序啊,為什麽對方就把把都贏呢?

李默然還是沒把這句話問出口,轉而歸咎於天意和命數。他沖著葉晨點點頭:“我選真心話。”

“我是不是你最喜歡的人?”

李默然又默然了。說謊話是個技術活,要真假參半,這樣才能不被人輕易揭破,而且也好演戲,就算被戳破了也可以就這那半邊真話繼續扯謊圓謊,哪怕這樣下去要接連不斷的撒上千百萬個謊來東墻補西墻般彌補那個漏洞。一個謊話可以被遺忘,但它始終是永遠存在著的,所以李默然不會把謊話說的太過,而且在足以影響未來或者是一些重要事件時,他都不會說謊,而是選擇用更為圓滑的方式將其糊弄過去。

所以他幹脆果斷的加上一句“不是”,然後在對方做出明顯反應之前扯著唇角笑了幾聲:“我最喜歡我自己。”

反正他就是個自私的人,這話說著也不算差太多——吧。應該沒差太多,李默然想著:可他現在都算是葉晨的個人所有物了,“李默然”本身還當得起這麽多喜歡嗎?

葉晨沒給他時間細究。第五輪真心話大冒險開始了。李默然出拳前沖著手心吹了口氣,然後“石頭、剪刀、布!”,終於他不負期望的贏了一次。

葉晨啪啪啪的鼓掌恭賀,李默然於是也像那麽回事的一臉興高采烈,盡管浮誇到虛假做作,卻還是營造出了適當的效果:“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冒險。”

李默然一下子又安靜下來。他目光放空聚集在頭頂想了想,最終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話:“你敢不敢帶我出去逛逛?”

“敢。”

葉晨沖他咧嘴一笑,低著頭親了親他額頭:“什麽時候出發?晚上逛夜市?”

李默然剎那間是有些錯愕的,但又感覺仿佛一切理所應當。於是他也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沖葉晨咧了咧嘴:“等我收拾好就走吧。”

於是葉晨和李默然就一起收拾了自己,然後換了衣服——對李默然來說是穿了衣服,他這幾天身上一直精光。衣服重新穿在身上的感覺熟悉而又陌生,李默然習慣性的伸手叉掌順著眉毛向上將劉海全部倒撫起來,露出額頭,接著再收了手任由劉海松軟垂下。他有些興奮的點了點頭,表面平靜只帶著隱然笑意:“走吧。”

兩個人又殺向了夜市。

玩兒得開心的是葉晨,李默然的視線幾乎都沒怎麽放在葉晨身上,只是一直看著周圍掠過的車流人群,而後看著隨腳步離自己愈近愈遠的燈光,聽著嘈雜真實的夜市聲音,擡頭看沒有窗框阻擋的廣闊天空。他這一生很少喝酒,卻天生好酒量從未喝多過,現在卻感覺自己就像醉了一樣——酒精能夠提高人的興奮度,而喝醉也只是借由外力讓人興奮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而已,如果人自身能夠不借助外力興奮到那種程度,那大概和喝醉了也沒什麽區別。

李默然高興起來,覺得眼前這個世界都是花的。他在夜市上走著走著,步伐越來越快,突然就邁開腿跑了起來。實際上他的身體已經不適合運動尤其是劇烈運動了,先前餓了那麽多天還未完全恢覆過來,而且本來體力就不好;但他此刻就是想跑。盡情的邁開雙腿,感受大跨步間身邊飛掠過的景色、人物,還有從眼角耳畔等等等等旁快速劃過的風。借助著奔跑時的慣性,仿佛也可以憑著技巧省下些力氣。好像沒什麽能困住他了,自由得如同鳥兒一樣,哪怕被擦肩撞過的行人暗罵神經病也沒關系,反正接下來幾秒鐘自己就跑遠了,再聽不到對方說什麽;就算做什麽也和自己沒關系了。

李默然就這麽一路跑著,周圍的人愈來愈少,最終他停在了橋上。他彎下腰呼哧呼哧地喘氣,感覺肺葉就像是要撕裂報廢了一樣疼;但又覺得興奮,好像再繼續跑下去就算死了也無所謂。

路的那邊傳來頻率過快的腳步聲,李默然仍舊喘著,卻直起身看向沖他跑來的葉晨;他身後就是映著萬家燈火的江面,波光粼粼成滿江破碎的輝煌。

葉晨站在李默然面前幾步處,微喘著看過去。李默然在他面前伸展開雙臂,背後上半身是江面,下半身是被橋邊阻攔的黑暗。他聽見李默然帶著明顯笑意卻仍舊顯著平淡無奇的問話聲,看見對方逆著光的臉,隱隱約約浸沒在黑暗中。

旁邊有路過的瘋鬧行人,幾個小年輕,似乎還有個人大喊一聲“愚人節快樂!”,似乎是誰被整蠱了。

李默然笑著,背對兀自翻湧的江河,看向葉晨:

“幾點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又要開主線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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