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多餘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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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我爸十九年,他唯一幹的一件讓我滿意的事,就是強制讓我填報了這所大學。我不抱希望還能再見到那個人,但玉皇大帝就那麽出其不意把他放到我面前了。

九月中旬新生報道,為了方便安排工作,我才知道大二大三的都是八月末就開學。

校車慢悠悠開進校門,一下車,放眼望過去烏泱泱一片人腦袋。我拉著兩個行李箱,先幫藍藍找了她的外語學院。外院的一個自稱代班的學姐,拿出一張表讓藍藍填,同時嗶嗶吧吧演講似的說了一堆。

表填完了,女代班身後的眼鏡男順勢上前,對藍藍笑嘻嘻說道:“小學妹,行李箱呢?”

藍藍看了看我:“白秦,給我吧。你去找你們院。”

眼鏡男兩眼亮了一亮:“別別別,我來吧。”倒真是客氣,我沒拉緊,他一拽就提走了,“學妹,跟我去看看你的寢室。”

兩人漸行漸遠,我望了一眼頭頂的太陽,戴正帽子四處找設計學院。

我的代班是大三學長,聽他說,咱們院是今年開始改革的,所以算起來,他已經帶了兩屆。他還說,設計院的男生本就太少,大部分還去建築了。系主任想改改風貌,如今抓服裝抓得嚴。不過確實出了幾個能人異士,他的代班就是其中一個。

他的代班,崔伊思,混血,再過一年就畢業了。現在有空兼職平面模特,參加過國內的大賽,進了前三,也有傳聞說他已經簽了風雲校友的工作室。總而言之,挺傳奇的。

聊天的工夫就到了男寢大樓,我來之前做了調查,X大不按專業年級,男女都是混寢。我問代班:“這樣不是不便於管理嗎?”

代班說:“嗨,這是從開辦學校以來傳下來的不成文規矩,都成X大特色了。你呆久了就習慣了。”

我心說,小爺生命力旺盛,到哪都能茁壯成長。

“到了。”

我擡頭一看,517。

寢室裏只有兩個人,市場營銷大二的。一個跟我差不多高,壯得很,叫邱亞暔。另一個矮一點,第一眼很斯文,叫張執。後來我才知道他倆是一對,不是我反應遲鈍,主要因為他們表現的太正常了。沒有過分親密的言語動作,一切都那麽自然,更像老夫老妻。

代班探腦袋往裏瞟了瞟,自言自語道:“人呢?還真出去了?”

“看什麽呢?找削啊!”一個含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我的心忽地漏了一拍,轉頭一看,說話人正斜靠在門框上,笑吟吟地望著代班。

代班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崔哥,你回來了?”

崔伊思閑庭漫步似的走進來,略過我,慢悠悠坐到椅子上:“好一段時間沒見你,今兒怎麽有空光臨寒舍?”

代班才想起我,說:“這是咱直系學弟,分到你們寢了。”

崔伊思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我趕忙道:“學長好,我叫白秦,山東濟南人。”

崔伊思撲哧笑了:“我又不調查戶口,你說這麽詳細做什麽。是不是還要把你婚姻狀況報告一下?”

我臉紅了紅,低聲道:“19,未婚。”

暑假為了擺脫高考的陰影,我和藍藍商量了N個方案。我爸提議去西藏,藍藍說她怕藏獒,我說我恐高,最終飛去海南看比基尼。

碰巧遇見兩年一次的沙雕展。夕陽西下,伴著鹹鹹的海風,餘暉溫柔地落在一座座雕塑上,比絲綢柔軟。一個頎長的身影站在丘比特前方,顯得有些落寞。經過的孩子天真地問他,為什麽丘比特沒有拿弓箭。他輕輕地笑了,眼睛裏是淡淡的感傷,他說,因為啊,丘比特失去了愛情。

從海南回來,我時常念起那個嘴角噙著笑的人,今天終於知道了他的名字。

藍藍問我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我楞了許久,“喜歡”這個詞我尚且接受不了,畢竟對方是個男的。而且撇開我不談,我難以猜測當我爸得知我看上一個男人後,會不會一怒之下操起刀跟我決鬥。

為期半個月的軍訓,真正經歷了,也沒多可怕。尤其一到晚上方陣之間拉歌,還有漂亮妹子跳舞,過得挺有滋有味。藍藍學過民族舞,雖然穿著絲毫不合身的軍訓服,卻迷倒了不少人。他們班一個小子找機會跟她搭訕,藍藍嘴軟心更軟,不會拒絕,只能拉我下水。

是日,我們正在食堂打飯,那小子磨嘰磨嘰就靠過來了。我假裝沒看見他,暗暗放松眼部肌肉,用溺出水的目光盯著藍藍,還無比自然得把她的頭發別到耳後。藍藍虎軀一震,同樣無比自然地挎上我的胳膊,臉面對我時無聲動了動嘴:幹得好!

我不動聲色,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小子。對方欲說還休,最後端著盤子悻悻地到角落裏去了。

我收回目光,嚴肅道:“你應該為有我這麽一個機智的哥哥感到自豪。”

藍藍撇撇嘴:“是你該為有我這麽一個受歡迎的妹妹感到驕傲。”

我還想教育教育她,就聽到嗡嗡的振動聲。藍藍拿起手機楞了兩秒鐘,突然激動的跺腳:“啊啊啊啊啊~是我家大楊,他終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你能不能矜持一點?好歹是個女孩子。”

藍藍翻了個白眼:“矜持有我家大楊重要嗎?”下一瞬接通了電話。

11月11號,光棍節。我查了一下日歷,宜祭祀,並不是容易發‘情的日子。可回到寢室卻看到張執邱亞暔那一對正親熱火朝天的。門留了一條縫,我剛推一點嚇了一跳,趕緊又輕輕關嚴。站在門口停了一會兒,裏面沒動靜,看來虛驚一場,估計他們太集中註意壓根沒看見我。

琢磨著要不要為他們站崗,想了想還是放棄,萬一被人發現以為我在偷窺,那真是英明盡毀。

這種時刻需要急中生智。

踱步到旁邊的寢室,我拿捏力道敲了敲門,然後撒腳丫就跑。如果這樣還不能提醒那倆人,我也是無言以對。

遛彎到樓下,一眼看到崔伊思,我攔住他:“你要回去啊?”

他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嗯。你有事?”

“哦,沒事。”這讓我怎麽開口?

他若有所思看了我一會兒:“真沒事?我可走了。”

“等等等等……還是……出去走走吧。”我努力說服他,也努力說服自己,“今天單身狗應該出去浪一浪。”

他似乎想到什麽,含著笑意看我:“那行,你請我吃飯,走吧。”

我請他吃飯?好吧,我請。地點他挑,酒水他點,飯菜基本都他吃的,著實把我嚇了一跳。按照他的飯量,他的身板應該是現在的兩倍。

“看什麽,吃啊!不用跟我客氣。”他一邊說一邊往嘴裏塞菜,酒喝的不多。因為大多進了我的肚子。

忘了怎麽就到了賓館,在洗手間吐完了才依稀記起來,我絲毫沒形象地拉著他在大馬路上喊:不回去了,咱――開‘房!然後真把崔伊思拽到了賓館。他哭笑不得地看著我:“酒醒了沒有?”

我慚愧地點點頭:“麻煩你了。回學校吧。”

他擡手看了看表:“這都淩晨一點5分了,你確定還能回去?”

我跟在他身後挪到床邊傻了眼:“就一張床,我再訂個房間吧。”

他打著哈欠就往床上一躺:“就這麽睡吧,我又不能吃了你。”

我漱了漱口,膽戰心驚地躺到他身邊。事實證明他的確沒把我吃了,畢竟從攻守方向來看,是我吃了他。聽著他平靜的呼吸,神經梗塞一樣我就親了上去,手無師自通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無意中碰到下面,便聽到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得到鼓勵,賣力討好。他微微閉著眼,呼吸愈發沈重,一手勾在我的頸後,一手拉著我撫摸他的後面……終於一發不可收拾。

有一段時間沒跟藍藍一起走,她左右就多了幾只跟屁蟲。沒辦法,只好故計重施。只是這一次,驚到的不僅是跟屁蟲,還有崔伊思。

之後的幾天,崔伊思也沒跟我翻臉,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我說什麽他都是“嗯”。我最受不了這種冷暴力,突然覺得委屈,腦子一熱,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

“她是我的妹妹。”

“沒有血緣關系,我們家是組合家庭。”

“她有男朋友了。”

“我沒談過戀愛。”

“那晚……是我……第一次……”

“別說了。”

“我發現,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我讓你別說了。”他懶懶地嘆了口氣,“你說的我都知道。”

那天在畫室我們就正式在一起了。我知道他對我有所保留,但我不著急,我會把我的愛情,慢慢的,都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

先……這麽完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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